【现实系】糖果屋的木头铅笔(预计二次更新完毕)
前言。
啊……这个,只是轻小说看得太多的后遗症……什么的。
最近已经变成乙一的粉丝了。黑乙一和白乙一都同样喜欢。
不过写出来的东西果然还是缺乏那种关键的气场【泪】。
总之,自娱自乐成份居多的糟糕作。但是,如果能治愈到那么一两个人的话……
这样微弱地希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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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屋的木头铅笔】
“下一题:请列举一位文艺复兴时期的著名画家。”
人近中年的班导师索然无味地念着除了少数几个模范学生之外、没有人会多加关心的历史测验的答案。作为早已习惯于只问结果的残酷现实的小学四年级学生,讲台下的我们正忙于以分数决胜负的一对一紧张淘汰战。
瞥到宿敌由加的分数之后,我已经放弃地趴在课桌上。
偏偏这时候,头顶上蓦然降下了雷霆一击。
大概是想多少引起一点大家的兴趣,班导师突然提高了声音说——
“关于这一题,有位同学的答案真是非常独特呐。”
“神——笔——马——良。出云同学,这么回答的理由,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吗?”
夸张的尖笑声劈头盖脑淹没了我和我小小的课桌。 由加充满不屑的眼神夹杂在其中,毫不客气地传递到我的心脏深处。
下课铃仿佛午间档时代剧的片尾曲一般准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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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着学校指定的红色书包走在下午四点的商店街上。
并不是没有想要参加的社团活动。不过——
“请想要参加的同学下次带上画具过来吧。”
美术社的顾问老师微笑地说出了、对我而言无疑是无解的诅咒般的话语。
抱着最后的希望和打工归来的母亲一说,母亲脸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
“很抱歉……阿泉。”
盛到一半的味增汤就这么全部洒到了手上。
母亲急切地站了起来,想要隔着餐桌握住我的手。
“没什么——没什么。”我迅速地背过身,不给那个一脸疲惫的女人任何赎罪的机会,跑回了房间,倒在床上哭起来。
第二天,就把填上了“回家社”三个字的志愿表交给了班导师。
“没有想参加的社团吗?运动类或是家政类的都很有趣哦。”
“没什么好玩的。”我耸耸肩,尽量装出酷酷的样子,“还是晚饭前的时代剧比较有意思。”
老师吃惊地看着我。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毫无朝气的小学生吧。
之后便有意无意地,总喜欢拿我开涮来调动班上的气氛。
真是幼稚的大人啊。白白活了这么多年岁,却不知道所谓现实为何物。
对名为出云八泉的小学生来说,现实就是在全靠母亲一力维持的家里努力扮演一个不太麻烦的角色。哥哥去年考上了全国闻名的大学,正在东京这座妖怪都市逍遥快活——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嗅到了他身上的腐朽之气,母亲和那些啰嗦的邻里大婶们全部都被那个人周身的光环所迷惑着。
邻里大婶也就算了——问题是,连母亲也沦为哥哥的崇拜者,从不怀疑他索要的生活费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是不是多得过头。在我看来,大财团董事长的预算也不过如此—— 听藤早君说,这类大人物的生活都相当节俭,早餐只吃煎蛋和味增汤。
相对地,作为女儿的我就不能有任何必要之外的花销。
我踢着小石子低头往前走着,突然想到万一这样磕坏了皮鞋、母亲又肯定不同意再买一双,那可大事不妙。
小石子滚到一边去了。我站在商店街上,面包店里正传来刚烤好的面团特有的柔软香味,蔬果店的老板不遗余力地吆喝着,约会的男孩和女孩牵着手走过,没有人注意到我。
眼泪不合时宜地流了下来。
我就这样自毁形象地、在商店街的中间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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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啦?”
做梦一般的温热触感覆盖在头顶。很小的时候,也有人这样摸过我的头。
“泉子不哭哟——看,这是什么?”
宝石一般美丽的糖果,静静地在男人的手心放射着光芒。
好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总能让人忘记之前不如意的事情,笑着拼命去够到男人故意举得高高的胳膊,直到把它牢牢地握在手心里。
好像是在漫长的岁月之后,终于来到了所有传说的源头。
糖果店——这藏着一切幻术的宇宙、这孕育了所有魔法的城堡,我现在就站在这里。
想起来了——
店门口有小孩大哭大闹的话,店家一定会很困扰的吧。所以才忙不迭地把我拉近店里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危害降低到最小再说。
“影响了您的生意真的很抱歉。请您忘记今天的事情,也不要对谁说起。”
保险起见,最近一段时间还是选择另一条回家路线好了。虽然要牺牲回家社员唯一的乐趣,但是因为自己一时松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鞠躬的时候,我在心里默默地决定了。
“哎?啊……没有这么严重啦。”
对方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然后——不可思议地,笑了。
仔细一看,虽然带着眼镜,其实离中年啊秃顶啊之类的还有好长一段距离——说不定,只比我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大一点呢。
“你——喜欢这个吗?”
裹着透明糖纸的、玫瑰色的球形糖果。带着不让人讨厌的、掌心的温度。
可是——可是啊,这个魔法在很久以前,从父亲离家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永久地、失效了。
一切就好像翻到了最后一页的童话故事那样突然“啪”地一声宣告终结。
没有后来。故事结束了。然后你要学会自己洗衣服,整理房间,去超市买速食汤料和三人份的便当。到哥哥联考之前,你已经能做出一桌让那个挑食鬼没话说的饭菜了。
虽然勉强收下也可以,不过要是对方一定要我当面吃掉又该怎么办呢?
出于周全的考虑,我还是摇了摇头。
“哎?不、不喜欢?那么——巧克力呢?哎??”
最后像使出杀手锏一般,店主用不容拒绝地语气说道——
“那么,稍等一会儿,给你泡杯茶吧。”
“刚才失去了那么多水分,一定要补充一下才行。”
出于不吃糖果星人对糖果屋老板的歉疚,我默默点了点头,没再费神去和这位店主先生争论人体缺乏水分时应该补充淡水还是盐水的问题。
坐在夕晖和大片阴影的交界线上,我听着墙上的挂钟走动的声响,模糊的倦意爬上来。
社团活动时间大概快结束了……要是被由加那群小姑娘看到呆在这种地方,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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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我跳了起来。膝上的书包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咕咕——咕咕——咕咕!”
虽然之前就觉得挂钟有点过时了,但实在没想到真的是老电影里那种每逢整点都要地动山摇地报时、还闪出一个什么来增加恶趣味的古董款式啊!
虽然事后发现那无疑是充满爱心的木匠雕刻出来的、非常可爱的小鸽子,当时看到从突然打开的漆黑窗格里冒出来的、发出诡异叫声的东西,我发出了毫无掺假的、小学四年生的高分贝惨叫,惊慌地扭过头去。
“怎怎怎么啦?”
后面的小厨房里一阵餐具碰撞的凌乱声响。店主先生提着倒了一半的茶壶慌张地冲了出来。
我保持着扭头的姿势,小心地没让他看到我的脸。
深呼吸三下。收起最后一点哭腔。
“——那个。”
“哎?”
“糖果店居然有卖这种东西啊。”
模仿着电影里受过良好教养的名媛小姐们才具备的优雅语调,我微微抬起头(仍然背对着店主先生),作出一副仔细端详稀世珍品的样子。
最初只是装作感兴趣,随后——像是被施了魔法的旅人一样,我真的被这套十二色的木头铅笔迷住了。
装在糖果盒子一般精美的、绘有常春藤花纹的木盒子里,贴挂在糖果屋的玻璃墙上仿佛装饰画一样。纤细的木头铅笔静静竖立,如同十二座哥特式教堂,颜色各异的尖顶笔直伸向天空。笔身上用彩漆绘着城堡、马匹和各色各样的小人——当凑近了看,发现那是一千零一夜故事的时候,我屏住了呼吸。
“哦,这个啊——喜欢的话,拿下来好好瞧一瞧?”大概以为小学四年级女生都是看到木头铅笔就会尖叫的无法理解的存在,店主先生放弃了对尖叫事件的追问,好心地想把木盒子摘下来给我。
“不——不!不用!”我连连摆手,简直有些歇斯底里地拒绝了(说起来,这已经是今天第几次丢脸的事来着?)。
如果现在让店主先生把那个拿下来的话,所有的魔法都会荡然无存。没有任何理由地,当时的我强烈地如此相信着。
—— 而只要它在那里的话,就能实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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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可以算是这里的镇店之宝哟。”店主先生递过香气四溢的、加了柠檬片的红茶。
糖果店的镇店之宝,一般来说不是巧克力瀑布或者创吉尼斯记录的特大彩虹棒棒糖之类的吗?
“因为一直没有卖掉的缘故,历史大概和这家店一样古老呢。好像生产厂家也已经歇业了,说不定是绝版的最后一套哦。”
店主先生用混杂着自豪与爱怜的神情注视着墙上的木盒子。我却只觉得悲哀的感觉充满全身,连红茶都变得不好喝了。
总是进这种不相干的货物的话,这家店很快就会从“历史”上消失了啊,店主先生!
不过说起来——
“既然是镇店之宝,也就是非卖品啰?”
“其实——只要这个数,就能买下来哦。”店主先生故作神秘地比了个手势。
对于由加来说,用一个礼拜零花钱就能解决的数字。
我又好像听见了,美术老师微笑的诅咒。
“今年的压岁钱,可以提前给我吗?”
晚餐的时候,我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静静地开口。好像因为没有及时冷敷的缘故,虎口的地方有些红肿。
“……阿泉。”
母亲小心翼翼地唤着我的名字。
我默默地端起碗,大口扒起饭来。
“等妈妈发了工资再说……好吗?”
到那时候,哥哥的要钱电话又要和各式各样的账单一起蜂拥而至了。奇怪的是,失望至极的时候,你却并没有大哭大闹的念头——那是由加那种女生才会耍弄的幼稚手段。你只想再盛一碗味增汤——照理科书上说的,那可以补充水份和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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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份和盐分大概可以恢复体力,但是却不能让你忘记什么。当晚复习的时候——直到第二天的国文考试,我的眼前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套木头铅笔的影子。
意识到的这点的时候,我已经把自己满腹的思念都一股脑儿涂到面前的五百格作文纸上了。
“母亲、哥哥和店主先生,这些密谋已久的共犯们,一起冲我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就这样,我得到了这套朝思暮想的木头铅笔。从此像神笔马良那样,在这世界上开始施展自己小小的魔法。”
我有种想把作文纸连同这些耻辱的大话撕成一千片的冲动。但是下课铃响了,监考老师正严厉地注视着我们每一个微妙的动作。
“八泉——你不会是没写完吧?”由加注意到我懊悔的神情,得意地大声问道。
我恶狠狠地瞪着她。国文考试的较量,迄今为止我还没有一次胜出记录。原因很简单——我认为花那么多时间写一通蠢话纯属浪费,而花言巧语是由加最擅长的事情。
没关系——后天的理科考试好好准备的话,应该还能扳回一局。小姑娘们从来不会花心思去背组织器官或者血液流向。在那里下功夫好了。我把理科课本塞进书包,大步离开了教室。
对现在的我而言,其他的事情都无关紧要了。国文考试或者理科考试,和由加之间的胜负,这些和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比起来简直如同灰尘一样渺小。我像是挣脱了绳索的格列佛,满心欢喜地离开了狭隘的小人国。
我一路小跑着奔向商店街。不得不停下等红灯的时候,我用鞋跟啪啪地踏着路砖。几个大人朝我翻了翻白眼,可我一点都不在乎——我不在乎被责骂,也不在乎鞋子可能会坏掉,你们这些一无所知的家伙,怎么可能知道呢?我正朝着唯一的愿望向前飞奔,而什么都不能再伤害到我。
“请、请把这套木头铅笔交给我!”
拼命摇醒了抓紧小学生光顾高峰之前的美好光阴打盹的店主先生,我用吓人的、威胁一般的语气拜托着。
“哦,小妹妹你要买啊……”
店主先生不悦地揉了揉还没睡够的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不过我没有现钱,所以——”
“唔,这样啊……”
“请让我、在您店里打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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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不行!”店主先生眼里的困意全都被赶跑了,“让这么小的孩子打工,我会被抓起来的!”
“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就在您的店前面大哭,直到您同意为止!”
“哇!哪里来的危险分子!你家的电话是多少?赶快叫你妈妈把你领回家才好!”
“我妈妈要打工到八点才下班回家。这之前有整整三个小时哟,店主先生。”
“太、太可怕了!竟然是有预谋的突袭!看来只能把你绑起来,嘴里塞一团棉花——糖!”
“店主先生太幼稚了!即使是世界上最难吃的棉花糖,我也会一口气吞下去的!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糖果店里不需要能一口气吞下棉花糖的店员啦!我的志愿也仅限于成为全国第一的糖果店的老板,一点都不想和保姆什么的沾边!”
“店主先生真是落伍得让人吃惊啊——如今早已是看板娘的时代了!”
“为什么小学生会知道这种在禁播边缘的词语!绝望了!我对充斥着禁播词语的社会绝望了!”
店主先生揉了揉眼睛,戴上了眼镜。能看到眼角还有些不知是口水还是眼泪的液体没擦干净。鉴于我的命运仍握在对方手中,犹豫了一下还是谨慎地选择沉默。
“其实——如果你那么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啊。”
店主先生的嘴角,咧着大大的笑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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