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蒲公英【短篇】【完结】
蒲公英
他说他是一棵蒲公英,一生都只能流浪,只有当他死去,他的身体才会融进泥土,他的灵魂才会留在风中。
这是三个月后菲拉特第一次见到罗吉特,和菲拉特同年的罗吉特却已经是战场上的老手了。罗吉特有着与他年纪不符的老练,还有精到的剑术。自从五年前罗吉特的父母被人杀死在卧室,他的家庭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样崩溃,这个法兰特斯曾经最最风光的修斯家族像一夜间被人遗忘。贵族们开始吞并残留的领地,曾经忠心的部下也为了自己的前程出卖着罗吉特。亲属,朋友,幕僚——没有任何人向罗吉特伸出援手,对于谋杀的调查也似乎陷入了泥沼。罗吉特如同一夜间长大,他将卡蒂娜——他的妹妹,唯一的亲人送进教堂寻求保护,而他自己凭借从小训练的剑术进入了蓝龙军团,也就是这个时候,罗吉特遇见了菲拉特,那年他们都才只有13岁。与罗吉特不同,菲拉特有着开朗的性格,这个法兰特斯最强骑兵团将军的儿子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热情。
“嘿!”菲拉特拍着罗吉特的肩膀,“听说这次对盗贼的围剿也很成功!”
“恩,应该吧。”罗吉特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
“晚上去我家吧,父亲很想见你。”
“将军吗?”罗吉特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同意了。
“太好了,不过说实话,父亲见到你又要数落我的剑术了,还真不想让你们见面啊。”
“这是父亲对儿子的希望啊。”
“希望吗……”菲拉特叹了口气,“反正比不上你就是了。”菲拉特无奈的摊了摊手,“不过我还是觉得魔法比较适合我。”
“这可不像是蓝龙骑士团将军儿子讲的话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已经有了罗吉特这样强的骑士了嘛,我只要安心的在后面支援你就足够了。”
罗吉特微微一笑,这就是他所认识的菲拉特。“对了!”菲拉特一拍脑袋,“可以的话把卡蒂娜也叫上吧,老是让她一个人太可怜了。”
“好吧,一会我去叫她。”
“好耶!那说好了,晚上见!”菲拉特说完跳着跑开了。
罗吉特匆匆跨着台阶,已经三个月了没有见到卡蒂娜了,虽然知道菲拉特时不时会来陪她,但是心中仍旧是满怀的担忧和思念。年幼的卡蒂娜在10岁的时候就一下子失去了家庭,在同龄人享受着阳光和欢笑的时候,她却只能在这已经破旧的教堂里度过。
“咔——吱”教堂的大门已经生锈了,推起来发出极不和谐的响声。罗吉特慢慢向前走去,他极小心的放轻脚步,他生怕打扰正在长椅上祈祷的卡蒂娜。罗吉特只是坐在卡蒂娜的边上,四周安静的出奇,阳光透过彩色的琉璃懒散的撒在两人身上。
“哥哥。”卡蒂娜轻轻的说,“这里又杀死了很多人吧……”
“恩!大概神也不会原谅我了吧。”
“不会的!那些是坏人吧!”卡蒂娜转过头盯着罗吉特。
“坏人?”罗吉特自嘲般冷笑着,“不过是一些活不下去的穷人,只不过抢劫了贵族们进贡的车队。这就是坏人了吗?”
“……可是……”卡蒂娜还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罗吉特轻轻抚着卡蒂娜的头发,“没关系的,如果这就是我们家族的命运,我会去承担的。所以,卡蒂娜,没关系。”
卡蒂娜微微点了点头,双眼却流露着令人心碎的忧郁。自从懂事以来就只有哥哥在独自保护着自己,原本那个温柔的哥哥现在却是军队杀人的工具。临死前的惨叫,教堂阴暗的卧室,窗外高耸的墙壁,这一切的一切都能让卡蒂娜在半夜惊醒。但是她从不敢和罗吉特说这些,无论是寂寞,孤单,悲伤或者害怕。她知道,一切的哭诉只会让罗吉特更加担心自己而已。
“这里还好吗?”罗吉特问。
“恩,大家都很照顾我。”
“是嘛,那就好。对了,菲拉特让我今晚带你去他那里,大家都很想见见你。”
“菲拉特吗?”卡蒂娜喃喃的说。第一次哥哥带菲拉特来时卡蒂娜并没有对他有多少的好感。贵族家的小子,从没有知道过痛苦的滋味,一定是来假装怜悯,然后在背后嘲笑我们的吧。菲拉特就这样被弹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回去了。可是,从这以后,每当罗吉特不在的时候菲拉特就都会常常来看自己,每次来都会带来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破烂,什么“据说是神奇鸟类的彩色羽毛”,什么“放在耳朵边上能听见大海的贝壳”,什么“吃一口就能忘记不开心的糖果”。菲拉特喜欢把罗吉特在军队的时候告诉卡蒂娜,哥哥又把自己打败了;父亲又夸奖了哥哥,害自己又被罚去清理草坪……这个人是不同的,卡蒂娜是这样想的。大概也只有在菲拉特在的时候,卡蒂娜才能露出久违的笑容。“好吧,我去和主教说一下。”
晚宴的气氛多少有些沉闷,原因就是菲拉特那位面无表情的父亲了。不过说实话有吉森这位被称为法兰特斯最强骑士的将军在谁也没指望这饭会吃的多轻松。
“罗吉特!”吉森对罗吉特说,“这次的行动我已经听说了,你的指挥也越发成熟了。皇帝也很满意。”
“过奖了,将军。比起你还差的很远。”
“对于你这个年纪已经相当出色了。想必修斯家在你手中复兴也不是不可能,你让我想起来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啊。”
“……”罗吉特并没有回答,父亲的死始终是他心头的一个结。
“比起坐在边上只知道吃的饭桶已经出色太多了!”
“什么?”正在大吃着蛋糕的菲拉特大叫了起来,“居然在客人面前说自己的儿子是饭桶?”
“不是吗?身为艾萨家族的继承人居然不知道精进剑术,去学什么魔法!”
“什么叫剑术不精?只是比起罗吉特是差了点罢了。”
“只是一点吗?”吉森在菲拉特剑术的问题上丝毫不肯妥协。
“……”菲拉特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吧,好吧,那就算两点好了。”
“将军。”罗吉特看着满脸委屈的菲拉特,“菲拉特的剑术已经很不错了,只是缺少了实战而已,更何况他对魔法的天赋也得到过很多导师的称赞啊。”
“哼!”吉森看了看正在偷笑的菲拉特,“如果明天还抵不过我十剑就继续去修整一下庭院的草坪!”
菲拉特无奈的吐了吐舌头,要挡父亲十剑怕要等下辈子了。
“听到没有?”
“是——”菲拉特只好硬着头皮应着,等他转头看了看罗吉特,罗吉特也只能作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卡蒂娜,听说你一个人在教堂生活?”
“是的,将军。” “对你来说很辛苦吧。”吉森微微皱了皱眉头,“如果不习惯也可以搬过来住,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没有人照顾总不太好。”
卡蒂娜并没有打算接受这个提议,自从父母去世,他们兄妹见过太多贵族的嘴脸,对自己来说,住在安静的教堂里似乎更加适合自己。“谢谢您的好意,主教大人对我很照顾,我也很习惯那里的生活。”
“卡蒂娜——”菲拉特听到这样的回答已经把失望写满了面孔,“不用客气,还是搬过来好了。”
卡蒂娜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摇头。菲拉特失望的垂下了头,转向罗吉特,不过罗吉特并没有强迫卡蒂娜的意思。
“好了,菲拉特,既然如此,此事就暂且作罢好了!”
“哎——”菲拉特重重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
第二天早上,罗吉特去接卡蒂娜回教堂,由于时间的关系,昨晚卡蒂娜并没有回教堂。路过花园,罗吉特便看见菲拉特正在草坪上拔草,看来今天和将军的比试菲拉特一定又输掉了。
“嗨!罗吉特!”菲拉特边打着招呼边跑了过来。
“这次有没有多坚持一下?”
“你还讽刺我!”菲拉特鼓着腮帮子,“这能怪我吗?父亲可是被称为最强骑士的人,而且又不让我用魔法,谁受的了他那怪力气!”
罗吉特拍了拍菲拉特的肩膀,“卡蒂娜起来了吗?我带她回教堂。”
“早上已经回去了,父亲派了护卫,没有问题的。”
“是嘛。”
“正好,我们也好久不见了,不如切磋一下吧。不过,你可得让我用魔法才行,不然可打不过你。”
“我是无所谓,只不过是增加连胜记录而已。”
“哼,上次是我一不留神,这次我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了。”
“哦——似乎每次都是这个理由呢。”
“来来来!”菲拉特已经不耐烦和罗吉特唠叨了,他边说着边拉着罗吉特往训练场走。他们两人虽说是朋友,但是因为年纪相同,两人私下也是竞争的对手。由于父亲的关系,菲拉特从小便练习剑术,虽说经常偷懒去学习魔法,可父亲严格的训练也造就了他不输他人的剑术,但是自从第一次和罗吉特交手,菲拉特便如同中了诅咒一般,每次都被他轻松打败。菲拉特在这几个月里不仅仅没有间断魔法的学习,也不断磨练自己的剑术,他知道只有自己用剑抵达住罗吉特的攻击,自己的魔法才会为自己赢得胜利。
阳光透过云层将训练场映的一片金黄。两人挥剑行礼,一定要赢啊,菲拉特对自己说。
菲拉特向后退了一步,以留出更大的距离为自己的咏唱赢得时间。他左右食指上的戒指是他这次的秘密武器,以前为了咏唱总要带着魔杖,打斗中多少有些麻烦,这只魔法戒指却能很好的弥补这个问题,在丝毫不影响使用人的行动情况下也能作为咏唱魔法的道具。罗吉特自然知道菲拉特的心思,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试图阻止菲拉特的魔法。不过已经晚了,菲拉特熟练的咏唱了“轻羽术”,这种风系的基础魔法能大大增加使用者的速度。罗吉特挥出的一剑被菲拉特轻巧的躲开了。菲拉特借势向罗吉特背后攻去,罗吉特像是背后长了双眼睛,俯下身子避开了来剑。菲拉特一个急转身,借着回旋的力道向罗吉特下盘砍去,罗吉特一个翻身挥剑去挡。“当”两剑撞了个正着,菲拉特显然力道上及不上罗吉特,向后急退了三,四步才借去了冲击的力道。菲拉特早就知道自己力量上的劣势,趁着两人又拉开了距离,不容罗吉特回神,“火之恶魔,以汝之名,燃烧吾之敌人!沙龙曼蛇之焰!”快速的咏唱之后,一个巴掌大小的火球快速在菲拉特面前聚集,接着急飞向罗吉特。罗吉特刚一抬头便感觉到一阵热浪,本能的想边上一个侧翻,火球擦着自己的头发飞过,在远处的墙壁上留下一片焦黑。罗吉特不由一惊,虽说菲拉特已经减弱了魔法的威力,可是被打到的话还是会很痛的吧。还没等罗吉特多想,第二个,第三个火球又飞了过来。“该死!”罗吉特暗骂一声,几个月不见菲拉特的魔法又有进步了。罗吉特闪过一个火球,但是后一个已经没有办法再躲闪了,罗吉特只好挥剑将飞来的火球斩碎,火球顺着剑刃爆炸开来,罗吉特下意识闭眼躲开来袭的火焰,再睁眼,菲拉特已经挥剑来到了自己的面前。罗吉特一把撑了下地面,让自己向后一跃,连翻了几个跟头多少有些狼狈的躲开了来剑。
“有进步啊!”罗吉特不由称赞起菲拉特。
“说好话也是没有用的,嘿嘿!”菲拉特狡诘的一笑。
罗吉特自然知道菲拉特的实力,从参军开始,交手最多的便是菲拉特了,精湛的剑术只是少了实战的经验,更让罗吉特羡慕的是菲拉特对魔法天生的敏感。如果不是吉森将军的反对,菲拉特早就是国家高等魔法学院的学生了。
菲拉特并不愿意让罗吉特得以喘息,借着“轻羽术”的力量,他飞快的向罗吉特靠近,这次他并没有再施放火球,菲拉特知道连续两次使用同样的招数对罗吉特根本没有效果。菲拉特将手中的火焰集中,并使它依附在自己的剑上,长剑挥舞起来如同一只飞翔的炙焰鸟。罗吉特大吃一惊,这种强化武器的法术需要极高的法术控制力和持续释放的能力,看来菲拉特这次真的学会了不得了的技术了。菲拉特试图以这火焰之剑的实力挽回自己力量上的差距,不过明显的,他太小看罗吉特了。正如罗吉特所说,菲拉特并不缺少实力只是缺少了实战的经验——而这足以成为他失败的致命伤。罗吉特并没有打算硬接下这剑,罗吉特等待着菲拉特和自己拉近距离,如同一只正在等待猎物的豹子,十步,五步,两步——就在此时,罗吉特忽然将自己的剑身侧起,强烈的阳光被如同镜子一样的长剑反射过来,刺眼的阳光直射向菲拉特。菲拉特完全没有想到罗吉特会有这样的绝招,双眼一阵眩晕,等他回过神来罗吉特已经消失在自己眼前。“该死!”菲拉特暗骂一声,他知道罗吉特一定就在自己身边。是的,可是菲拉特知道的太晚了,菲拉特忽然被人拌了一下,失去了平衡,紧接着自己的右手便被人用力抓住,一下子反扣到背后,关节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放开手中的剑,“当”菲拉特的长剑掉落在地上,长剑失去了魔力,剑身上的火焰一下子便消失了。
“认输了,认输了,快放开我,疼死我了!该死!”菲拉特大叫着表示不满。罗吉特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菲拉特像一滩烂泥一样干脆躺在了地上。
“哎,又输给你了。”失望写满了菲拉特的面孔,“本以为会赢的呢。”
“也不用那么失望吧,”罗吉特收起自己的剑,顺便将菲拉特掉在地上的剑也拾起来递给他。“只不过又多了一次连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还以为你习惯了呢。”
“哎,又一个连败吗?”
“我算算哦,似乎已经是26连败了?”罗吉特语气中多少带着点调侃。
“可恶啊!你还说的那么起劲,看我不教训你!”两人对视了一下,笑了起来,“下次绝对会打败你的!”
“随时欢迎。”
这时候侍从来到两人的面前,吉森将军正在寻找菲拉特。两人来到将军的书房,吉森正在处理公文,见到两人将手中的公文放在了一边。
“罗吉特你也来的正好,本来也打算稍后对你说。”
“是的,将军!”
“什么事情啊,父亲?”
“刚刚接到命令,西亚公主要出嫁给弗雷帝国的皇子。我们必须派出一队随身护卫,护送公主安全抵达弗雷。”
“弗雷不是正在和我们为边界的事情闹腾着吗?”菲拉特问到。虽然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冲突,但是两国边境的交界处还是时常发生小摩擦的。
“正是如此才让公主出嫁的吧!”吉森叹了口气。
“政治婚姻吗?”罗吉特皱了皱眉,让一个女人来帮男人解决问题这让他很不舒服。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万一那个弗雷的皇子是个丑八怪怎么办啊?公主太可怜了!”菲拉特强烈表示着不满,在这方面他正义感十足。
“你当战争是儿戏吗?”吉森猛的拍着桌子把菲拉特吓了一跳,“如果一场婚姻能够让数万士兵和民众避免战火,公主也是很乐意见到的!”
菲拉特吐了吐舌头,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他并不能充分了解外面的事情。吉森摇了摇头,“罗吉特,这次任务重大,由你担任队长,队员由你挑选,一定要保证将公主安全送达弗雷!”
“是的,将军。”
“还有件事情要拜托你,”吉森看了眼菲拉特,“菲拉特也该让他去磨练磨练了,这次就拜托你带他去吧!”
“真的吗?好耶!”菲拉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闭嘴,再囔囔就不让你去了!”吉森瞪了菲拉特一眼,“这次不是让你去玩的!”
“是——”
“菲拉特,你先出去吧,我有话对罗吉特说。”
菲拉特撅着嘴,不情愿的走出了房间。吉森无奈的摇了摇头,“罗吉特,这次护送一路上都会有各地的军队协助,进入弗雷境内就会有弗雷的军队来接替你们的护送。但是你仍然要小心,一定要保证公主的安全!”
“是!”
“菲拉特也就拜托给你了!”
“一定!将军。”
“拜托了。”吉森挥了挥手示意罗吉特可以离开了。
果不出罗吉特所料,菲拉特躲在门外偷听着两人的谈话。“罗吉特,我老爸跟你说什么呢?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清楚!”
“没什么,说了一下护送的行程安排而已。”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都等不急了。”
“先让我去把护送的队员选出来,你就在家等通知吧。”
“哎,也只好这样了!”菲拉特恨不得立刻就能出发,听到还需要等等多少有点失望。“对了,罗吉特,听说公主长的很漂亮,不如我们先去打探打探?”
罗吉特苦笑了一下,亏菲拉特还有这心思,“我可没那闲工夫,我还等着回去研究护送的名单呢,我看你还是自己去吧。”
“哎,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真没意思。你都不去,我怎么去啊,总不能对守卫说我是来看公主长的丑还是美吧。”
“恩,这其实也是个理由拉。”罗吉特没有理睬菲拉特的抗议,转身离开了。
罗吉特很快就拟定了一份名单,罗吉特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黑,罗吉特将名单交给手下分派了下去。
“去看一眼卡蒂娜吧。”罗吉特心里想着,刚刚见面又要分开,这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罗吉特到教堂时天气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教堂早已关闭了大门。罗吉特在外面慢慢跺着步子,那透着灰暗灯火的窗户正是卡蒂娜的房间。罗吉特望着窗户仿佛能将窗户看透,烛火跳动着,时而伴随着人影的晃动,“还是算了吧。”罗吉特看着最后一丝光线熄灭。
第二天,菲拉特一大早就跟着罗吉特前去军队报道。操场上三三五五的站着十数号人。
“集合了!”罗吉特拍着手喊道。菲拉特细细数了数人数,算上自己和罗吉特一共是十五人。“这大概就是罗吉特选出来护送公主的人了吧。”菲拉特暗暗想着。
“好了,任务昨天就已经通知过了,今天来介绍一个新成员。”罗吉特示意菲拉特上前,“菲拉特,他也将参加这次行动。”
“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变成保姆了!”说话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粗壮有力,就如同他背后的那把巨大的斧头。“又要保护娇滴滴的公主,还要当这小子的保姆吗?”他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男人看着菲拉特华丽的服饰多少有些不悦,“又一个只会说不能做的小贵族吧,大概是派来当眼线的。”他这样认为。
“桑莱斯!你不要吓坏小朋友,仔细看看他还是蛮可爱的。”这次说话的是这些人中唯一的女性,约莫二十出头,腰间挂着一根魔杖,妩媚的眼神正打量着菲拉特。菲拉特吃了一惊,“胸部可不是一般的大啊!”菲拉特不由赞叹。从她的佩带来看似乎是个魔法师吧,但是又滑稽的穿着一身紧身的衣服。
“康德拉,难道你看上他了?”桑莱斯略带嘲弄的说,康德拉没有回答,只是耸了耸肩膀。
因为将军的吩咐,罗吉特并没有把菲拉特的身份告诉他们。其实罗吉特本来也没有打算这样去做,军队是个用武力说话的地方,权势只能让人屈服,并不能让人信服。
桑莱斯指了指菲拉特,“小子,你还是快点回去吃奶好了,我看不出这次行动你这样一个贵族能帮上什么忙。”
“我看不见得!”菲拉特有些生气,满怀兴奋的来,却被人当面泼了一身凉水,被叫做“小子”这让他很不爽,“至少比你这个大水牛有用的多!”
“哇——”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没想到野牛要变成水牛了?”康德拉也拍着桑莱斯的后背调侃着他。
桑莱斯面孔发青,如果不教训下这小子,自己“野牛”的外号就真要改成“水牛”了。“队长,找这新来的比试下没问题吧?”
“乐意奉陪!”不等罗吉特说话,菲拉特已经拉开架势了。
罗吉特笑了笑,“桑莱斯,小看他可是会吃亏的哦!”桑莱斯并没有理会罗吉特的劝告,在他看来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众人向后退开了一片空地,方便两个人“切磋”。
桑莱斯使用的正是他背后的那把巨大的斧头,大概比一般要大上两倍吧。不顾一切冲向敌人为他赢得了“野牛”的外号,被一个贵族侮辱自己,这是桑莱斯所不能容忍的。桑莱斯取下斧头,轻巧的在手中挥舞了两下,菲拉特不由一惊,暗想可千万不能被那把斧头给砍到了。
桑莱斯大吼了一声,“小子,来了哦!”话音未落,桑莱斯便提着斧头冲来过来。菲拉特平常交手的对手很少有用这样的斧头的,看到桑莱斯这气势也后怕了起来,防守性的向后一跃。桑莱斯虽然用着如此巨大的斧头,速度也一点也不慢,转眼已经到了菲拉特面前,一斧头砍下,菲拉特已经躲开了。深知道自己力量上根本不能和对方抗衡的菲拉特尽量避免着和对方正面的冲突。桑莱斯的斧头虽然力量很大,但是简单的劈砍也非常容易躲闪,菲拉特轻巧的一边躲闪着桑莱斯的攻击,一边寻找着有利的战机。
“原来逃跑的本事不错!”桑莱斯嘲笑似的叫嚷着。
“没办法了。”菲拉特趁着桑莱斯斧头落空的空隙,立马咏唱起来,“风之气息,将一切拂起,吾之身躯,轻如鸟羽!”熟练的咏唱与手指上的魔法戒指让菲拉特顺利完成了“轻羽术”,随着魔法的完成,菲拉特的速度也为之提升。
桑莱斯并没有注意到菲拉特的咏唱,忽然间只是发现刚才还苦于躲闪的小子一下子提升了速度。自己刚冲过去,对手便像已经知道似的躲开,忽然菲拉特消失在自己面前,随后背后便传来一阵风声,“坏了!”桑莱斯暗叫不好,急忙转身却发现菲拉特已经绕到了自己的背后正挥着前向自己砍来。“休想!”桑莱斯叫嚷着想挥斧头去抵挡,可是他错了,菲拉特向下一个俯身贴着横挥过来的斧头又窜到了桑莱斯背后。“可恶!”桑莱斯暗骂了一声,“活像只老鼠!”桑莱斯想重新转身对付菲拉特的偷袭,可是忽然间自己的双腿失去的知觉,一阵麻木透过脚底心传到身体,失去平衡的桑莱斯一下去跌倒了下去。等他一抬头,菲拉特正提着剑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被菲拉特用剑抵住下巴的桑莱斯一下子失去所有的力气,“我——我输了!”
随着桑莱斯的失败,周围响起了一片嘘声,其中也不乏好事者高喊着“水牛”。
“可恶!”桑莱斯重重的将拳头砸向地面,“可恶啊!怎么会那么大意,居然被自己绊倒!”
康德拉拍了拍坐在地上的桑莱斯,“桑莱斯,你大概以为这小子只是个小屁孩吧。你大概以为他只会玩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剑术?” 康德拉叹了口气,“所以说,你这家伙一点也没有脑子,你没有发觉刚才你摔倒并不是自己失去平衡的吗?”
“什么!”桑莱斯打吼了起来,“那——那是为什么?”
“这小子刚才窜到你背后的时候大概在你脚上动了手脚吧?” 康德拉转头,两眼盯着站在一边的菲拉特,“是魔法吧?”
菲拉特吐了吐舌头,“啊,被发觉了吗?我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呢。”
“你这小子,居然来阴的!可恶啊!” 桑莱斯暴跳如雷,如果不是两脚还略带麻木,大概已经跳起来冲向菲拉特了吧。
“太难看了桑莱斯,在战场上难道你要对你的对手说同样的话吗?” 康德拉呵斥道。“是你自己太不小心了,你这样早晚会害死自己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桑莱斯无奈的怂了怂肩,是啊,打之前又没说不能用魔法,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对手只不过是个菜鸟,自己真是丢脸啊。桑莱斯艰难的爬了起来,“小子,你很不错,这次是我输了,不过我以后会报仇的,你可得记住!”
菲拉特长叹了以口气,刚才桑莱斯那幅样子可真像要吃掉自己似的,这家伙吼起来可真是吓人。
康德拉取出魔杖,自言自语道,“是迟缓术吧。”说着轻念起了净化魔法,桑莱斯的双脚微微亮起白光,“这样就可以了,你这个大块头可不要打算找人背你!”
桑莱斯尴尬的一笑,“谢了!”
“真没想到啊,居然也有魔法师能如此敏捷。” 康德拉将自己披肩的长发扎起,梳成了一个马尾,“我说,小法师啊,不介意和我来一场吧。”
菲拉特看了眼罗吉特,他似乎并不反对这场闹剧继续下去。对于菲拉特来说,能和别人较量魔法这让他无比兴奋,要知道在以前他得时刻提防着自己那个古板的父亲。
“可以是可以,可是对手是女的,总让人提不起兴致。”
“臭小子,你知道你说的这句话得让你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康德拉很讨厌别人用性别来衡量她,在她看来,用性别来衡量她的强弱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菲拉特!”说话的正是罗吉特,“康德拉可有赢过我哦,千万不要以为她只是个女魔法师,虽然那次的手段多少有点卑鄙。”
这让菲拉特大吃一惊,居然能赢过罗吉特,虽说可能用了点手段,但是那也是相当厉害了。菲拉特不由重新评价起康德拉。“一定不是个普通的魔法师,罗吉特绝不会输给简单的家伙!”
康德拉优雅的施了个礼,手中的魔杖已经发出了微光。“不知道是擅长法术,” 菲拉特心中暗想,“绝对不能大意,她可是打倒过罗吉特的。”想到这里,菲拉特决定不要贸然进攻。“虚无的天使们,以曙之女神的光明,化为守护之盾。”透过戒指,菲拉特很快在自己身上加护了抵御魔法攻击的光盾。
康德拉似乎并不急于进攻,她决定先试探一下菲拉特的实力。队长不可能找一个笨蛋加入队伍,她可以肯定,菲拉特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贵族。“自由之风,流动之理,大气为弓,光辉为箭。”随着康德拉的咏唱,顷刻她魔杖周围的空气开始急速的流动,“风之魔箭!” 康德拉挥舞着魔杖,放出三道疾风,这种风系最最基本的攻击魔法并不能对敌人造成多大的伤害,甚至连厚重的护甲都难以穿透,不过由于简单的咏唱可以快速释放,一些有着强力魔法的魔法师们甚至可以一连释放50多道魔箭来攻击敌人。
菲拉特当然不会站着挨打,在快速回避掉前两发魔箭后他干脆靠着加护的光盾用剑将剩下的那发魔箭直接挡开。“加护了魔法盾吗?” 趁着空隙已经和菲拉特拉开距离的康德拉喃喃的说道,“那么好吧,就让我看看你的魔法盾能撑多久!” 康德拉重新开始聚集魔力,咏唱,发动,一气呵成,这次是五发风之魔箭。
菲拉特并没有想到康德拉的魔法能如此熟练,一开始的退让让他现在身陷被动,虽然因为加护了光盾,但是一旦光盾被攻击打破那么自己将十分危险。“必须要拉近距离!”想到这里,菲拉特决定与其花费力气东躲西藏,不如直接冲向对方,但愿自己的魔法盾能支撑到自己能发动攻击的距离。既然魔法的速度比不上,那么就靠剑术来解决战斗!
菲拉特疾布冲向康德拉,康德拉的魔箭有两发狠狠的打在菲拉特身上,但是并没有阻止菲拉特前进的步伐。
“好家伙,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 康德拉大喊一声,开始聚集魔力,巨大的魔力在她身边聚集起一个气旋,“风之魔箭,十连矢!”言罢,只听见一声声疾风撕裂着空气,向菲拉特冲去,但是康德拉并没有住手的打算,“追加十失!”
“该死!”菲拉特暗骂。数量巨大的魔箭像野兽攻击着他,透过肌肤,他清楚的感觉到魔法盾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但是和康德拉的距离还差十几步,“支持住啊!” 菲拉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但是康德拉追加的十发魔箭彻底将菲拉特的希望击碎,菲拉特清楚的看见自己的魔法盾被一枚枚魔箭击中,随着一片微微的光芒消失而去,剩下的几枚魔箭狠狠的打在菲拉特身上,把他震的老远。“真是不让人喘气啊!” 菲拉特摸了摸正阵阵发痛的胸口,好像骨头还算完整吧。菲拉特抬头却发觉康德拉不见了, “去哪里了?” 菲拉特迅速的开始寻找康德拉的踪影,“没有,没有,难道是?” 菲拉特猛的回头,果然康德拉正从自己背后冲过来,不过拿在她手上的不是魔杖,而是一把泛着暗红的匕首,“开什么玩笑,这算哪门子魔法师啊?” 菲拉特低头向一旁滚去,不过这一切都在康德拉的预料之中,一个优美的转身,如同舞蹈,不带任何多余的动作,如同她的外号——曼陀罗,菲拉特甚至已经预见自己的匕首轻轻的抵在眼前这个男孩的后背。时机,动作,一切都是如此完美无缺,只是她想错了一件事情。菲拉特并不是一个玩着剑的魔法师,而是个使着精辟魔法的剑士。本以为这一击足可以结束战斗的康德拉轻率的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这大概也是她的性格所致,康德拉更喜欢别人叫她暗杀者而不是魔法师,她喜欢用匕首而非用魔法来赢得胜利。
“当!”康德拉吃惊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菲拉特如同在后背上长了眼睛一般,轻松的挡开了康德拉的匕首。
“嘿嘿,虽说速度很快,但是还比不上罗吉特。每次和罗吉特对打,他总能使出比这还要阴险的招式!” 菲拉特说着左手挥出一道风刃,风刃擦着康德拉的面孔飞过,不由让她本能的向一边闪去,菲拉特趁机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该死,本以为这次就结束了,没想到竟然会被他挡回来。” 康德拉不由后悔起自己的草率。菲拉特此时哪里肯让她拉开距离,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已经开始了。康德拉苦苦用匕首支持着菲拉特的攻势,匕首一旦成了正面交锋的兵器,那么它短小的劣势也就显现出来了,加上根本无法吟唱咒语,康德拉这下真的是大难临头了。此时,康德拉才发觉,眼前这个小子有着不输给罗吉特的精妙剑法。
菲拉特绝不会错过这次机会,一旦让康德拉拉开距离,那么自己又会成为魔法轰炸的目标,而且康德拉绝对不会再接近他了。想到这里,菲拉特不由手上加重了力道。现在也管不了对方是不是女人了,这女人可差点把自己当成活靶子来练。
康德拉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魔法使用过度,或者是应付菲拉特的进攻而体力不济,康德拉的速度已经跟不上菲拉特的动作了。“当!”随着菲拉特的猛攻,康德拉的匕首应声脱手,康德拉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向菲拉特倒去。菲拉特下意识的想去扶住康德拉,却和康德拉撞了个正着,自己的左手并没有抓住康德拉的肩膀,倒是一把搁在了康德拉的胸口。菲拉特一下子脸红到了耳根,脑袋一片空白,连缩手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无法立马实施,“啊……对……对不起,对不……” 菲拉特第二声抱歉还未出口,却发觉自己的脖子被人用什么抵住了,只见康德拉不晓得从哪里重新拿到了刚才脱手的匕首,此时正抵在菲拉特的脖子上。待菲拉特回过神来,康德拉正一脸暧昧的看着自己。
“喂!你那只不安份的手打算什么时候收回去啊?” 康德拉顶了顶匕首。
“啊——”菲拉特一脸苍白,真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卑鄙,真是卑鄙!你是故意的!” 菲拉特涨红这脸大喊,不悦和气愤满满的写在他的脸上。现在想想,从刚才康德拉匕首故意脱手开始,后面的一切都只怕是她预谋的诡计吧,只怕罗吉特所说的诡计就是这个吧。
康德拉并不否认的怂了怂肩膀,收起了匕首。康德拉满意的欣赏着眼前这个正气不打一处来的菲拉特,“嗯——应该是个好男人。” 康德拉微微一笑,“我说,队长啊,这次你可找了个很强的对手哦,搞的不好我也会移情别恋的。”
罗吉特无奈的一笑,“这样应该是被认同了吧。”
周围的人开始围起菲拉特,刚才的比试让众人对菲拉特都刮目相看,强力的队友不论在哪里都是受到欢迎的。“我说你真是厉害,不但魔法很棒,连剑法也很厉害呢。”“是啊,居然能打败桑莱斯!”“康德拉就算了,连队长都败在她那招手下呢,男人对美女都是没有抵抗力的嘛!”大家嬉笑着和菲拉特打成一片。
下午,罗吉特忽然收到了西亚公主的传唤,匆匆前往皇宫。随行的还有菲拉特,当然菲拉特是特意去打探公主的。在接见大厅的门口,两人交出了随身的武器,就连菲拉特那枚魔法戒指也没有幸免。
两人被人严格的盘查之后进入了大厅。“蓝龙骑士团属,第三队队长罗吉特受召,特前来受命。” 罗吉特和菲拉特单膝跪地,这是标准的骑士礼仪。
“请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两人道谢后站了起来,端坐在面前的正是西亚公主。菲拉特不由嘟了嘟嘴。西亚面容娇小而略显苍白,两眼毫无生气的看着罗吉特二人,这不由让罗吉特为之一震。而站在西亚一边的男人正是她的哥哥皇子,瑞贝如同他的名字,为人处事异常强硬,在皇宫中也颇有声望,被看成下任皇帝的最佳人选。相比西亚,瑞贝更显示出皇室的风范,严肃的面容和深锁的双眉,无一不让人为之震慑。
“罗吉特队长,你的名声和本领已经在宫内颇为传颂,瑞贝皇兄时常夸奖你是骑士队中难得的人才。”西亚说着向一边的瑞贝看去。
“是瑞贝皇子夸奖了。”
“不!” 瑞贝拍了拍西亚的肩膀,“罗吉特队长,你的表现确实值得称赞。此次召你而来,乃是为了这次护送,不知道你是否准备妥当?”
“已经准备妥当了,早上已经将人员召集完毕。”
“果然快速!”瑞贝似乎很满意罗吉特的表现,“虽然此次护送西亚前往弗雷帝国已经事先和边境的驻军取得了联系,而弗雷的军队亦会协助,但是仍需小心谨慎。”
“是!”
“行程待我和父皇商议后决定,你们先退下吧。”
“是的!”罗吉特应着拉了拉站在一边的菲拉特,转身离开。
两人缓缓走出皇宫,已经是傍晚。“哇,罗吉特!看到没有,西亚公主是个大美人!” 菲拉特兴奋的大叫起来。
“唉。”罗吉特叹了口气,摇着头看着菲拉特。
“总觉得那双眼睛透出一种淡淡的悲伤。” 菲拉特对人的感情总是如此敏感。罗吉特并没有回答他,因为他知道那双眼睛,曾经的他也拥有过这种眼神。
罗吉特和菲拉特回到军队,菲拉特被安排到普通的军营,罗吉特并不想让菲拉特获得什么特殊的待遇,他相信吉森也是如此希望的。
罗吉特来到自己的营帐,外面幽暗的火光在帐内倒影出妖娆的身影。罗吉特心情异常的复杂,似乎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大脑。“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不安的心情!” 罗吉特努力使自己平静,初秋的夜却让他如此不安。罗吉特走出营帐,秋虫欢快的鸣叫着,丝毫不感觉到秋天的来临。惨白的月光洒在地上,伴着跳动的火把倒映着罗吉特的身影。营帐边上正长着一柱蒲公英,罗吉特俯身将它摘下,一阵风吹过,蒲公英如同追求着自由一般飞舞起来,只留下罗吉特看着一朵朵乘月光飞去的蒲公英,罗吉特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十天后,罗吉特一行人已经护送着公主来到了边境。
“只要今天翻过这座山,明日便可到达弗雷。”说话的是个一脸短须的男人,约莫40多岁,一脸的严肃,左眼像是受了旧伤已经失明,用一块眼罩遮着。此人正是此处边境的守卫长莫德雷德。从一天前,莫德雷德便派遣了百许人的军队前来接应罗吉特的护送队伍。
罗吉特一行人在八天前按照计划开始行程,一路上均由各地的守卫军加以护送,由于这次护送的是公主,又有大批军队协同,所以走的还是相当缓慢,加之又无法像过去行军穿行小道,所以原本五日的行程已经被拖延到今天。
罗吉特望了望眼前这座小山,虽说不上陡峭,道路也算修整完善,不过恐怕按照先前的走法也要一日才能翻越,此时已是中午,一旦上山,只怕得在山上过夜了。“莫德雷德守卫长,如现在翻越此山,只怕天黑后便要在山上过夜了,不若今日便在山脚休息,明日一早启程,傍晚便可翻越此山。” 罗吉特像莫德雷德建议到,虽然他是此次护卫队长,但是不论年龄,资历,军衔,均不如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摇了摇头,“罗吉特队长的想法我也考虑过,但是如果今日启程,明日中午便可过境,和弗雷境内的军队也容易交接,一旦明日行程有误,我们过境便已入夜,虽说两军均已经对此次护送加以说明,仍是多有不便。”
是啊!罗吉特头痛的也正是此事。罗吉特原本打算绕道他路,但是和弗雷边境内守军约定的时间将至,他们亦没有时间再绕路了,翻越此山可说是最最便捷的方法。罗吉特实在没有想到,一路上竟然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莫德雷德发觉罗吉特眉头紧锁,已知道其中缘由,接着说,“虽说今晚需在山上过夜,但是此处仍是我们的境内,加上还有百人的护卫军队,定可保证公主的安全。”
“那好吧,” 罗吉特见莫德雷德沉着在握也就不再多言,“那就如守卫长所言,我们立刻动身,以便在山上扎营。”
“好的,我立刻传令下去。”
“有劳了。”莫德雷德向罗吉特施了个礼便匆匆离开,开始指挥军队准备启程。
罗吉特回到小队,他的小队被安排在军队的中央,以保证安全,菲拉特迎上来走在罗吉特边上,“唉,真是无聊啊,一路太平,什么都没有发生。” 菲拉特似乎并不满意他的第一次任务。
“如果能如此抵达弗雷境内就好了。” 罗吉特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强烈。
菲拉特似乎并没有听见罗吉特的低语,“我们不用跟随弗雷的军队一起护送吗?”
“恩,照约定,我们翻越此山后便会在边境交换护送。”
“是嘛。那可真是个无聊的任务啊。” 菲拉特叹着气把脚边的小石块踢飞。“我说……”
“我受不了了,该死,该死!”还未等菲拉特话说完康德拉就大喊着跑了过来,“队长,我不是来当佣人的,照顾公主这种事情你应该交给更加细致的女孩,而不是我!” 康德拉特别强调了我字,让菲拉特不由偷笑。
罗吉特叹了口气,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这也没有办法,整个队伍就你一个女孩,难道要让他们这群男人去照顾公主吗?”
康德拉显然并不满意罗吉特的回答,“那是谁在出发的时候特意不带着女仆的!”
“罗吉特是不想带着碍事的家伙,可不是所有女孩都能像康德拉一样身手了得的!” 菲拉特在一边打着圆场,他认真的表情倒让康德拉转怒为笑,“另外还足智多谋,诡计多端呢。” 康德拉怎料到菲拉特还有半句,不由为之气结,想必菲拉特还在为比试的事情而耿耿于怀。
康德拉转向菲拉特,微微一笑,“输了便是输了,好男人从不给自己的失败寻找借口,是吧,队长?”
罗吉特想不到这两人的斗嘴最终还是牵连到了自己,“康德拉,既然参加了此次任务便要服从命令,现在好好照顾好公主就是你的任务!” 罗吉特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妥协,当初也正是考虑到公主的护卫和照料才让康德拉参加行动的。
“可是,你自己去看看,公主她每天就这样。”说着康德拉做了个发呆的表情,“就连每天拿去的食物都吃的很少。我真的很难和她沟通啊。”
“不需要沟通,你只要照顾好公主,保护好她的安全就可以了。” 罗吉特示意康德拉回去,强调说,“记住,这是命令!”
康德拉哼了一声,“该死的命令!”说罢,一跺脚转身又回到了公主的马车。
如罗吉特所料,一行人走到山顶天色就急急转暗,莫德雷德显然是个行军的老手,找了处背靠山壁的平地扎营。莫德雷德将公主及护卫队等人照例安排在了正中央,军队的其他人依次散开。
“罗吉特队长,如此安排你是否满意?”
莫德雷德指了指两人面前的军营。
罗吉特沉思了一下,“守卫长镇守边境多日,经验资历自不用怀疑,不过我仍需多嘴,此处虽紧靠山壁,但是需小心有人从山壁而下,那将会是我们的盲点。”
莫德雷德显然低估了罗吉特,也没有想到罗吉特竟会看出这个关键,“真看不出队长年纪尚轻,心思却如此缜密,不过也请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山壁上守护,一旦有人图谋,他们就会释放暗号。”
罗吉特点头表示同意,心中不由对这个年长的守卫长生出敬佩之情,只看他如此缜密的安排便可知他非同小可。
“队长等人守卫公主已经数日,今日不如就由我军来守卫好了,你们也好养精蓄锐,应付明日和弗雷的交接。”莫德雷德似乎看出罗吉特心事重重。
罗吉特微微一笑,“守护公主正是我们的职责,我等不敢怠慢,守卫长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仍会安排队员轮流守夜,这并非不相信守卫长的军队,敬请谅解。”
莫德雷德显然已经知道罗吉特会如此回答,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自行离去了。
天黑的很快,山上忽然起了薄雾,空气湿的让人窒息。罗吉特此时正在营帐中休息,他和菲拉特的营帐被安排在了西亚公主的两侧,按照罗吉特的安排护送队会分成三批,轮流守夜。再过不会就该他去更换菲拉特的岗位了。罗吉特其实一夜未睡,几日来他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眼见护送的任务即将完成,但是这种感觉却越发强大。
“嘭!”忽然营帐外亮起一片亮光,罗吉特一下子跳了起来,“该死!”他心中暗叫,看来他的感觉应验了。罗吉特知道,外面亮起的正是他让菲拉特在山壁高处悄悄释放的陷阱,虽然莫德雷德已经安排了守军,但是罗吉特依旧让菲拉特在山壁的一些着力点上释放了“光明术”,这种本来照明用的魔法被设置成触发释放,一旦人有试图从山壁上下降,那么只要碰到这些陷阱,“光明术”就会启动。莫德雷德的守卫显然没有放出任何信号,但是却有人从山壁上下来了。
罗吉特取出佩剑跑出营帐,紧接着山壁上的光明术被一个一个触发,“该死,看来来了不少人!” 罗吉特不由吸了一口凉气。此时,由于光明术的关系,真个营地被照的透亮,几乎所有人都跑了出来。不远的山壁上正看见数十人靠着绳索在往下降。
“队长!怎么回事?” 康德拉刚才正在公主的营帐内,忽然的光亮让她本能的感觉到事态的严重。罗吉特转头看去,只见西亚公主已经被康德拉带出了营帐,身上也换了一身劲装,看来一定是康德拉做的了。除去正在守夜的一队人,剩下的护送队员也都已经整装跑了出来。
“恐怕是有客人了!康德拉我再次命令你,一定要守卫好公主的安全,一步也不能离开!”
“我知道!”康德拉看了眼山壁上正往下爬的敌人,“可是队长,菲拉特他们不是正守在山壁那里吗?他们不要紧吗?”
康德拉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火球从山脚飞了出去,正打中其中一条绳索,绳索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伴着一声声叫喊,有数人从山壁上摔落下来。罗吉特微微一笑,看来是不要紧的吧。
就在此时,莫德雷德也出现在了罗吉特眼前,“该死!他们是怎么下来的!那些饭桶!”
言语间莫德雷德无不显露着懊恼。
罗吉特无意在此时和他争论,“守卫长,迅速集合军队,一定要保护公主的安全。”
“我知道,我已经传令所有人准备战斗。”
说话间,又一条绳索被火球打中。
“队长!队长!” 桑莱斯一路高喊着跑了过来,桑莱斯喘了口气重新开口,“在前面的树林中我发现了有大约数百人正在向这里前进!”
“什么!”罗吉特大吃一惊,如果不是靠着陷阱发现了正在偷袭的敌人,恐怕这群人是要等到树林里的大军进攻才发动奇袭的吧,“究竟这群人是怎么避开军队的搜索的!” 罗吉特实在想不到,由于此次护卫,一路上军队均有众多的探子四处布哨,照道理数百人的敌人不可能没有发现的啊。少时,不远处已经传来了厮杀的声音,想必是前来的军队已经和守卫军发生了战斗。罗吉特怎么也未想到在本国的境内竟然会遭遇如此之多的敌兵,看来退回山脚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莫德雷德忽然拍了拍罗吉特,“罗吉特队长,我认为此时你们该守护着公主迅速离开才是!”
罗吉特没有说话,此时前方状态不明,后面又有数十人的奇袭小队,情况确实危险。
“罗吉特队长!”
莫德雷德提高了嗓门,“这些敌人必定是冲着公主而来,你还在犹豫什么?现在你们必须护送着公主竟快翻越此山,和弗雷的守军取得联系,保护公主安全!”
是的,我还在犹豫什么?罗吉特暗骂!“所有人听着,马上整装出发,记住一定要保护好公主的安全,翻越此山后立刻和弗雷军队取得联系,寻求保护。出发!”
“队长,菲拉特他们怎么办?” 康德拉急切的询问。
“没有时间了,队伍不可能等他们过来再出发。你们马上出发,菲拉特他们我会去通知他们!”
“还是我去通知吧。” 桑莱斯抓了抓头,“还是由队长带队赶快离开比较好!”
罗吉特叹了口气,他知道桑莱斯打算让自己赶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作为队长,我有必要保护所有队员的安全!这是我的职责。” 桑莱斯似乎还想申辩却被罗吉特制止,“作为队员你们必须服从命令!快点出发吧!”
康德拉摇了摇头,“所以我才说,我最讨厌命令什么的了。”说着,她一把拉过桑莱斯,“队长!好男人该不会让女士流眼泪的吧。” 康德拉背着罗吉特喃喃的说。
罗吉特笑了笑,“嗯!”
“那就好。如果让我哭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嗯!”罗吉特说着,转身向山壁跑去。
“好了!”康德拉深深呼了口气,“我们也快点出发吧,队长他们一定能赶上来的!”
山壁的光明术已经渐渐淡去,菲拉特的火球开始失去准头。“该死!”菲拉特暗暗骂了声,“早知道就该多放点陷阱才对!”山间的薄雾渐渐转浓,营地微弱的火光根本不足以让人看清山壁上的情况。菲拉特停止的释放魔法,而一边的军队却仍旧在向山壁放着弩箭,弩箭的威力自然不及菲拉特的火球,加上晚上风势渐大,弩箭还未到山壁就已经失去了准头。看来让山壁上的人爬下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真是一团糟啊!” 菲拉特看着周围慌乱的军队不由感叹,“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啊。”
“简直就是群碍手碍脚的家伙嘛!”说话的正是被安排和菲拉特一起守夜的沙特罗。
“我说沙特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先小心别被这群呆鸟弩箭射到吧。” 沙特罗所说的呆鸟正是站在他们身边的守卫军,突然的奇袭显然把他们弄的手足无措,看样子完全是一群新兵。
“唉!”菲拉特长叹了口气,“没想到第一次出来就碰到这种事情。”
“尽量不要让山壁上的人下来吧,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还有多少人!”两人言语间,不远处忽然想起了惨叫声,“该死,看样子已经晚了,一定有人从山壁上爬下来了。” 沙特罗没有猜错,约莫四、五个身手好的蒙面人已经从十数米的山壁上跃了下来。四周的守卫军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几个照面就已经被解决了数人,远处的弓弩手害怕伤及队友却迟迟不敢放箭,却不料其中一个蒙面人却咏唱起了魔法,见那人手中凝聚起了火焰弓弩手们才仓皇放箭,却完全没有准头,蒙面人趁机放出数个火球,弓弩手们瞬间被打的东倒西歪。
“该死!这群笨蛋!” 沙特罗暗暗骂了声,“菲拉特掩护我!”
未等菲拉特回答,沙特罗已经操起长枪冲了出去,“罗吉特手下还真都是急性子!” 菲拉特感叹了声跟着沙特罗提剑跑了出去。左手的戒指微微散着光芒,眼见面前几个蒙面人都身手了得,最要命的是还有一个魔法师在,菲拉特完全不敢怠慢,瞬间菲拉特为沙特罗释放了“轻羽术”和“光盾”。
沙特罗忽然感觉脚步变轻快,整个身体似乎没有重量,可以随着自己的反应立刻做出回应,“真是个可靠的后援啊。” 沙特罗不由赞叹。沙特罗面无表情,莹白的长枪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色彩。周围的守卫军完全派不上用场,沙特罗一开始就打算速战速决,手中的长枪如同闪电般射出,直逼向离他最近的蒙面人。蒙面人未想料到有这么一个强手混在在军队中间,面对迎面而来的长枪显然猝不及防,一时只得提剑来格挡,沙特罗的长枪均是用精铁所铸,比起一般的长枪重了许多,蒙面人一剑并未挡住长枪,沙特罗的长枪只是稍改方向仍旧刺进了那个蒙面人的肩膀,沙特罗本想次招定可结果掉一个,却不想自己只是伤敌少许,现在自己已经暴露,再无刚才如此的良机了,不由暗暗后悔。中枪的蒙面人顿时鲜血直涌,退在了其他人身后,剩下四人见沙特罗如此厉害,也都打起精神,把他们两人团团围住。
沙特罗见这几人,其中一个站位稍后的自是刚才释放火球的法师了,其他三人大概由于奇袭,携带的都是短剑,并未有长兵器,沙特罗暗自庆幸,只要先解决了那个法师,自己在兵器上还是略有优势。沙特罗不由多想,提枪欲挡开站在自己身前的三人,好先解决了法师,那三人显然已经知道沙特罗长枪的厉害,不再托大,纷纷双手持剑,硬是把沙特罗拦在了面前。那个法师见此哪还犹豫,手中的魔杖微微泛光。沙特罗一击不中却也被三人拖住了步伐,心中暗叫不妙,果然一个火球朝着沙特罗飞来,沙特罗躲闪不及,只得用枪杆抵挡,火球撞上枪杆飞散开来,幸而自己身上有菲拉特的魔法护盾,已经减弱威力的飞火并未穿透护盾。那法师见一击不中,毫不含糊又迅速吟唱,准备再次释放魔法,沙特罗苦于被面前三人拖延,正在头大,耳边忽然想起菲拉特的咒语,“大气之灵啊,请予以那些虚妄而不敬神明的妄言者以惩罚!”蒙面法师吟唱到一半却发觉自己的喉咙发不出声音,失去咒文的魔法一下在消失在空中,只留下点点火星。“该死!那个人也是魔法师,居然会静默术!”受伤的蒙面人大喊了起来,不过此时已经晚了。当众人吃惊的看着消失的魔法,沙特罗步若行云,双手将长枪固定在腰间,长枪由直刺变成了横扫,“噹,噹,噹。” 沙特罗几个转身,将挡在自己面前的蒙面人挡开,借着惯性,右手挥出长枪,长枪犹如一条毒蛇精准致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蒙面法师似乎仍旧不相信自己的喉咙是如何被人切开的,鲜血喷溅,倒在了地上。
菲拉特也瞬时冲杀了过去,与沙特罗一起和剩下的几个蒙面人厮杀了起来。蒙面人哪里料得眼前这个使着魔法的小子也有如此精辟的剑术,被菲拉特抢去先手后只有苦苦招架。
忽然空中闪出一片焰火,营地前的林间立刻扬起喊杀声。菲拉特与沙特罗不由皱眉,恐怕是守卫军已经抵挡不住,让对方冲来过来。祸不单行,此刻山壁上的众多蒙面人也均跳了下来,四周的守卫军大多丢盔弃甲,四散逃跑,局势一下子被扭转了过来。
菲拉特与沙特罗两人且战且退,眼看自己已经被十数人围了起来,此刻要说还有什么胜算,那可真是一点也没有把握了。
“真是该死!”沙特罗如同一只豹子凝视着四周。
菲拉特吞了口口水,余光打量着四周,见自己左侧倒有一片树林,若能逃到里面说不定还能摆脱这些人,可问题是现在他们两个被团团围住,该怎么突破呢。正想到这里,只见一个身影飞速冲来,左侧的几个蒙面人刚察觉异动,回头看去,只见剑光略略闪动,一人已经被刺穿了胸口,另一人躲闪不及左肩也受了一剑。菲拉特定眼一看,哪里有错,正是罗吉特。两人哪能错过此次机会,一个箭步冲向左边的缺口,沙特罗长枪一挥,逼退了几个快步追来的蒙面人,三人拔腿向树林跑去。
菲拉特长叹了口气,“罗吉特,你可真会玩心跳。就不能早点出现吗?”
“我先去通知了其他人撤退,你们已经是最后两人了,莫德雷德将军已经让公主他们连夜越山。我们摆脱了追兵之后要马上赶去回合。”
菲拉特不由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真不知道该感谢你的信任,还是该打你两拳。”
“少说废话,后面的追兵还没有摆脱呢!”沙特罗不由提醒菲拉特。
菲拉特扭头去看,果然十几个蒙面人依旧是紧追不舍。该死,本以为进了树林他们就不会追来,看来对方也已经杀红了眼。
“队长,我留下来挡住他们,你们快点离开吧。” 沙特罗说罢,一个转身,挡在了他们中间。
“白痴!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留下来!” 罗吉特也停下了脚步。
菲拉特摇了摇头,“真是的,一个个都是这样!” 菲拉特向前跑了数步,转身大喊到,“你们可得替我挡住他们,这个魔法可得花点时间!我还不怎么熟练,你们记得在我释放的时候躲开!”
罗吉特微微一笑,菲拉特看来又学会了什么新魔法了。罗吉特向沙特罗点了点头,看来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菲拉特咏唱的时间就由我来争取把。
菲拉特闭上眼睛,他必须集中精神。魔法的强大让他不能有一点分心,相信自己,相信罗吉特,他这样告诉自己。
魔力在自己的手中慢慢聚集,他感觉到自然的一切。
“太阳还未落下,月光已经照耀;光辉的足迹伴随着黑暗的步伐。” 菲拉特感觉到罗吉特和沙特罗正在和敌人厮杀,鲜血在他们的脸上飞溅。
“自由的风之精灵啊,请听我的召唤。”是风,在他周围盘旋。
“纯洁的水之少女啊,请听我的召唤。”是河流,汇聚成幻想的海洋。
“宁静的大地君王啊,请听我的召唤。”是树木,在他身边低语。
“暴怒的火焰巨人啊,请听我的召唤。”是火焰,炙热而残酷。
“辉耀之日,黑暗之夜,湛蓝之风,蔚青之水,橙黄之木,绯红之火,速速降落于此地!”巨大的魔力似乎将空间都要吞噬。罗吉特向沙特罗打了个眼色,看来该是退后的时候了。
“打破尘封已久的命运,化作神圣的武器,消灭所有的敌人!混沌破碎!”随着菲拉特咒语的完成,他面前空间出现了一个球型的裂缝,菲拉特集中着自己所有的精神,操纵这这个裂缝而不使他伤害到罗吉特等人。森林中的鸟儿们都被惊醒了,原本应该安静的黑夜一下子被鸟逃离的鸣叫打破。
“该死,比想象中的还难控制!” 裂缝似乎想要挣脱菲拉特的操纵,“该死!听话!宝贝听话!”豆大的汗水从菲拉特的额头滴落。
蒙面人似乎被这突然的力量震慑,一下子忘记了所有的动作。“你们这群猪头,再不逃跑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随着菲拉特的大喊,蒙面人似乎刚从吃惊中反映过来。“快跑!”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十几个蒙面人转身开始逃跑。菲拉特使用所有的力量,将裂缝扔向远处。
裂缝离开菲拉特的控制,一下子膨胀开来,如同是一个小型的飓风,裂缝旋转快速前进,它像个贪婪的食客,一边吞噬着周围的空气,一边膨胀着自己的体积。“轰!”裂缝终究撞在了不远处的山壁上,不知道是不是能量一下子释放了开来,山壁被巨大的能量撼动扬起一片灰尘,巨大的石块从山壁上纷纷滚落下来,大地剧烈的振动着,似乎有巨人正从这里经过。
“快走,快走!” 罗吉特一把拉起正躺在地上喘气的菲拉特向森林深处跑去。
沙特罗回头看去,爆炸的灰尘刚刚散去,眼前的情景不由让他大吃一惊,原本完整的山壁已经被菲拉特的魔法削去了一小半,如同一块蛋糕被人咬去了一口。沙特罗看着已经如同一摊死泥的菲拉特,看来施放了如此强力的魔法,菲拉特是已经精疲力尽了。
三人在森林中一刻也不敢停留,耳边的厮杀声越来越小,罗吉特不由为莫德雷德担心,为了让自己能够顺利的离开,莫德雷德选择了留下来指挥军队拖延住进攻的敌人。“该死!”罗吉特暗暗诅咒着自己的无能。刚才蒙面人的阻截让三人浪费了不少时间,看来要追上前面的康德拉还需要不少时间。最要命的是几人并不确定是否在途中还有敌人的伏击,如今菲拉特还在昏迷,如果此时碰到敌人多少是个负担,几人并不敢走原来预订翻山的大路,而是选择继续在森林中前进,他们顺着森林中小溪,倒也不怕迷失了方向。
“哎哎哎,头好疼!” 菲拉特摸着自己的脑袋从罗吉特的背上滚了下来,“噗通!”菲拉特被重重的摔在地上,“疼疼疼疼……” 菲拉特大喊了起来。
沙特罗和罗吉特停下来脚步,沙特罗下意识回头看了看,问道,“嘿!你没事吧?”
菲拉特努力爬了起来,“大概吧。刚才玩的太过火了!”
“能走吗?现在我们也不能停在这里!” 沙特罗巡视着四周。
罗吉特扶了把正站起来的菲拉特,“还是我来背你好了,看样子你也跑不了几步。”
菲拉特尝试着走了几步,最终还是放弃了。罗吉特把他背起,三人继续前进。
森林很是安静,已经听不到一点的声响,只有虫子偶尔发出鸣叫。“哗,哗哗哗……”三人耳边忽然响起了水声,水声顺着小溪越来越大,三人眼前已经是森林的尽头,跑出一看,眼前是一段峭壁,巨大的水声原来是山间溪水汇集成的瀑布,无数条小溪在这里一同落下悬崖,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水雾,瀑布敲打着悬崖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让人不得不感叹自然的力量。
“看来我们并没有走错方向,如果我没有猜错,瀑布下面就一定是弗雷境内的妖精湖了。” 罗吉特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只要顺着山壁往下就可以到达弗雷境内了。
“好美丽的名字啊,妖精湖。”菲拉特喃喃的说。
罗吉特看了眼眼前这个毫无危机感的人,不由摇了摇头,“妖精在弗雷国是禁忌,传说是杀人后食人血肉的怪物,这个湖一直有很多人失踪,所以就有了这个名字。”
“啊?”菲拉特大吃一惊,“怎么会?”
“别胡扯了,我们还要追赶公主的队伍,赶快出发吧!” 罗吉特打算重新把菲拉特背起,菲拉特摆了摆手,似乎已近好了很多已经可以独自行走了,三人正准备沿着悬崖向下游走去。
“看来找到了!”耳边忽然想起陌生人的话语,声音冰冷的让人恐怖。
三人转身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黑衣人正骑在马上缓缓走出森林。随着他的出现,身后追赶而来的正是刚才那些蒙面人。
“刚才的那群家伙没有逃跑吗?该死,我明明放了那么恐怖的魔法了!” 菲拉特此时不由有些后悔。
高大的黑衣人摊了摊手,“不,刚才那群逃走的白痴已经被我——”他说这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不需要胆小怕事的蠢货!”
“明明是自己人却——” 菲拉特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该死!”沙特罗看着眼前重新出现的蒙面人,人数似乎比刚才还要多出一倍,“已经很注意了,居然还是被他们跟踪了!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人继续往前面走了两步,“老实说,刚才的那个魔法真的把我吓了一跳,没想到那么年轻居然有人会使用‘混沌破碎’,”他顿了顿打量着菲拉特,“虽然有点勉强,不过还算及格吧。”
“队长!”沙特罗握了握长枪,悄悄的对着罗吉特说,“我去挡住他们,你们快点逃走。”
“不行!”菲拉特忽然大喊了起来,“这怎么可以!”
沙特罗瞪了菲拉特一眼,“居然喊那么响,你是白痴吗?”
菲拉特还想争辩却被罗吉特捂住了嘴巴,罗吉特环视了下四周,不由苦笑了下,说要逃跑哪里有那么容易,他们三人完全被这群黑衣人包围在峭壁之上。
看出来对手似乎并不急于将他们置于死地,罗吉特打算先静观其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黑衣人冷笑了声,“不过是为无聊的生活增加点乐趣而已。”
“乐趣?”罗吉特闷哼了声,“你们的目是西亚公主吧,劫持公主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黑衣人忽然打声笑了起来,“劫持一个什么用都派不上的公主对我们是没什么好处。”
“不过一个西亚公主的脑袋对我们可是很有用!”说话声从森林里慢慢传来,罗吉特三人不由大吃一惊,一个身影慢慢走出森林,没错,出现的正是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你怎么会……”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罗吉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德雷德冷冷的笑着,“罗吉特队长,你们太幼稚了,你们难道还不知道为什么山壁上的守卫军没有发出敌袭的信号吗?”
罗吉特紧紧的握着拳头,“你难道……”
“是的!”没等罗吉特说完莫德雷德便打断了他,“山壁上根本没有什么守卫,这只不过是骗你们的幌子而已。”他说完顿了顿,“要不是那群偷袭的白痴触发了陷阱,恐怕你们的脑袋已经不再自己脖子上了吧。”
菲拉特一下子怒火中烧,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混蛋!混蛋!带着这群菜鸟一样的守卫军也一定是你这个混蛋的阴谋吧!”
莫德雷德不置可否的笑着,“本来一切都很完美,守卫军的惨死,护送队的全灭,再加上公主的脑袋,不过你们还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居然在偷袭前就被你们发觉了!”
莫德雷德慢慢向前走着,来到黑衣人身边,罗吉特警惕的看着他,“我的大军尚未到位,偷袭部队又已经暴露,我当时还真担心你们直接护送公主回到山脚的营地呢。所以……”
“所以你就建议我们竟快翻越山谷,好在半路上伏击我们?” 沙特罗两眼冒着火光,死死的盯着莫德雷德。
“哈哈哈哈!”莫德雷德放肆的笑着,“没错,没错!只怕他们现在都已经成了刀下鬼了吧?”
“混蛋啊!”沙特罗高喊着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手中的长枪如同闪电般向莫德雷德刺去。莫德雷德微微一笑,并不拔剑,待沙特罗的长枪已经到了面前莫德雷德一个转身逼了过去,他身后的披风随着转身扬了起来,正招住了沙特罗的视线。“该死!”沙特罗暗暗骂了声,耳边忽然听见罗吉特的喊声,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披风慢慢的飘落,沙特罗却看见莫德雷德的长剑穿过披风刺进了自己的胸口。莫德雷德露出了个诡异的微笑,一把抽出了长剑,沙特罗两眼一黑,退了几步便倒了下去。菲拉特冲上前去一把扶住沙特罗,罗吉特拔剑挡在两人身前。莫德雷德摊了摊手,退了下去。菲拉特想用恢复魔法治疗,却发觉沙特罗胸口的鲜血怎么是制止不了,鲜血将他们两个染得鲜红,沙特罗的身体越来越凉,菲拉特努力为他释放着魔法,却仍旧感觉到沙特罗生命的流逝。
“罗吉特!罗吉特!沙特罗他……沙特罗他……” 菲拉特第一次看见有人在他面前死去,而他却无能为力,眼泪如同决堤的湖水般涌出。菲拉特狠狠的盯着莫德雷德,“你这个混蛋!我要杀掉你!”
莫德雷德叹了口气,“年轻人还真是暴躁啊。”
罗吉特紧紧握着剑,莫德雷德的剑法让他大吃一惊,他虽然也和菲拉特一样愤怒,甚至比菲拉特还要愤怒,但是他在心中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是的,他必须冷静。
“莫德雷德!你是想让弗雷和我们开战吧?” 罗吉特顿了顿,看死死的看着莫德雷德吃惊的表情,“想想也是,如果公主被弗雷国的人杀死,只怕皇帝大怒之下会直接和弗雷宣战的吧!”
莫德雷德吃惊的点了点头,“罗吉特队长果然智慧过人!”他目光一收,“所以说,我最讨厌聪明的小孩了!”
罗吉特毫不退让的看着他,“不过你打错算盘了,瑞贝皇子一定会制止你的阴谋的!”
莫德雷德冷冷的笑着,“看来你还不知道究竟谁想要你们的命吧!”
罗吉特大吃一惊,难道是?不由他多想,一边的黑衣人挥手示意下,蒙面人已经慢慢靠近他们了。黑衣人不满的看着莫德雷德,“你的废话太多了!”
莫德雷德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随着黑衣人的逼近,罗吉特和菲拉特慢慢向后退着,他们身后是嘈杂的瀑布声,罗吉特看了眼已经筋疲力尽的菲拉特,看来刚才给沙特罗释放的治疗魔法已经是他最后的力量了。
“罗吉特,我说,好像已经没有退路了!”
“恩!”
“如果被卡蒂娜知道她一定会笑话我们的吧?”
“是啊,她一定会说菲拉特你还真是没有用啊!”
“会的,”菲拉特傻傻的一笑,“她会这么说的!”
“似乎要和将军说抱歉了呢!没想到居然带着他的儿子抽了这么只下下签。”
“我说公主他们会没事吧?”
“会的,那可是我最得意的部下,怎么会轻易被他们杀掉!”
菲拉特深深吸了口气,“是啊,桑莱斯和康德拉都那么厉害,肯定没有问题的!”
蒙面人又向前靠了几步,他们盯着罗吉特他们,似乎随时都会发动攻击。
罗吉特看了眼身后的瀑布,忽然下定了决定,“菲拉特,不如碰碰运气吧!”抱歉啊,沙特罗,罗吉特暗暗的想,看来要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菲拉特当然明白罗吉特的意思,天晓得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还有没有命,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菲拉特苦笑了下,“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不过这里还真是美啊!要是还有命回来的话真想好好看看啊。”
菲拉特用他仅有的力量念起了光明术,忽然一阵刺眼的亮光在他面前爆发,“说好了!我们两个一定会回来的,还要带着卡蒂娜一起过来!” 菲拉特高声喊着,声音渐渐淹没在瀑布之中。
罗吉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此时太阳忽然慢慢露了出来,柔弱的阳光洒在山壁上,微风暖暖的吹着山壁上盛开的蒲公英,小小的蒲公英似乎知道那是自由的风前来迎接。耳边响起的是呼啸的风声,迎面而来的是冰冷的水滴,罗吉特知道,只有当他死去,他才会停止追求自由的脚步,如同那融进土地的蒲公英。
小小的蒲公英将飞向哪里?大概是命运的归宿吧。
完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