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习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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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让我缓缓闭上眼睛,侧耳倾听流泄而至的乐声。

  那是——

  ——事情发生在所有事件都已落幕两周后的某一天。

  在事件解决之后,我真的依约去参加我答应手鞠坂会去的联谊。对方也是城翠大学的学生,是一年级医学系的女生们。至于联谊地点也不必多说——当然就是距离JR宫古站三分钟步行距离的贝克咖啡厅了。

  “咦、咦?魔学系?真的吗?”

  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有四男四女总计八个人坐在昏暗的包厢席位。在我们彼此做完自我介绍后,坐在最左边的女孩子就这样问我。因为这种事没必要隐瞒,所以我点点头说了句:“是真的。”

  “唔哇!好厉害!”

  女孩子们看着我的眼神一下子改变了。

  虽然如此,不过那也绝对不是可以归类在正面反应的眼神。不,说穿了其实是令人不快的。联谊才开始五分钟,我就已经想打退堂鼓了,不过我用尽所有自制力装出不为所动的模样。因为难得气氛都已经热络起来了,要是在这时候大煞风景,不知道以后会遭到手鞠坂怎样的报复。

  “所谓的魔学系,是指那个教授魔法的魔学系吧?”

  “呃……多半是吧。”

  这句话是多余的,因为城翠大学就只有一个魔学系,所以不可能搞错。不,基本上像魔学系这种古怪的科系,即使找遍全国,应该也只能在城翠大学找到吧。

  “怎样?和我说的一样,是个古怪的家伙对吧?”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子们热络起来的模样令他感到满意的关系,坐在我对面的手鞠坂一边露齿而笑,一边说:“哎,都已经推甄上医学系了,结果却推掉那边跑去念魔学系的怪人,找遍全日本应该也只有这家伙了。”

  “咦!推掉医学系吗……”

  “不会吧,太浪费了!”

  女孩子们用看到珍禽异兽的眼神窃窃私语着。那副模样与店内的气氛搭配起来,就像是女巫们在开秘密会议一样。

  “……我说幸二,算我拜托你,别说不必要的事好吗?”

  我在内心皱起眉头警告手鞠坂。口无遮拦是我这个损友的缺点之一。

  “哪是不必要啊?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也不是值得大肆宣传的事吧!”

  手鞠坂和我大概认识快三年了,可以说是俗称的狐朋狗友。所以一周前这家伙找我来联谊的时候,我就已经一眼看穿他的居心是“拿我当聊天的话题炒热气氛”。所以不如就拒绝掉他也好,不过——

  (反正最近也没什么机会理手鞠坂……就乖乖地配合他去负责搞笑吧。)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突然起了这样的佛心,不过以结果而言是失败的。我一旦偶尔想拿出干劲做点事,最后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顺带一提,包含手鞠坂在内,其他的男性成员全都是医学系的人。也就是说,现在在这里的人之中,只有我一个是货真价实的圈外人。

  “那、那——”另一个女孩子上半身往前探,让我有股不好的预感。“用魔法给我们看看?”

  ……啊,受不了,我就知道一定会有人这样说。我该怎么做呢?不过也没办法了。既然是因为这样的状况而使大家扫兴,应该就不算是我的错了吧。不好的是魔学不够普及的日本社会,甚至使得同一所大学内的人都会产生这样的误解。也就是说,这是政治的错——就是这样。

  “我要先声明一件事,不是魔法,其实应该要叫做魔学或法术比较正确……”

  魔学在国际社会上是一门公认的学问,而法术就是它的实践。在这种状况下,它当然也拥有“世界共通的正式名称”。像“魔法”与“魔法师”之类的字眼,在现今已经是不切实际、很少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词汇了。而日本更是各先进国家中少数几个不重视魔学的国家之一,所以会去注意到它的称呼的人也寥寥无几。

  因为要我装装样子我也没办法,所以我往嚷着“人家想看、人家想看”的女生们,与在一边起哄着“表演、表演”的男生们看了一圈,坦白地说出结论:

  “——我不会。”

  场面整个僵住。

  “呃?”好半晌后,才有一个女孩子反问了一声。

  “我不会用法术。”

  “……………”

  大家开始露出怀疑的眼神。

  我也不禁反省起是不是自己解释得太简略了,所以我继续说下去:

  “也就是说呢,我不会使用法术。不只是我,包含教授、助教以及其他学生在内,我们系上没有一个人会使用法术。因为在现今这个世界上,能够实地演术的真正法术师,只有七个人而已。”

  其实在魔学系中是有例外存在的,不过还是别说了。而且在这种时候提起老师的名字,老师本身应该也不会高兴吧。

  ……不,以那个人的个性来说,可能会高兴。

  听了我的话,一个女生开了口:

  “对了,我曾经在新闻还是什么上面看过,说现在的法术师已经快绝种了,有个叫世界什么的组织在保护他们所有人。”

  快绝种?又不是野生动物,还有奥兹也不是叫“世界什么的”的诡异组织。

  不过现实中这类型的误会却是多不胜数。就连同一所大学内,都有像山一样多的人以为魔学系的学生会使用“魔法”。这又不是西方风格的魔法学校奇幻小说,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刚好的事。

  魔学确实是一门学问。既然是学问,就是容许世人去学习的知识与文化。只不过世界虽大,但真正能够把魔学原本所拥有的神秘与奇迹演术出来的人——却也寥寥无几。

  “呃……要打比方的话,就像教育系的学生不见得会是老师,文学系的学生不见得会是小说家,对吧?同样的,魔学系的学生也不见得会是法术师。魔学系的学生也和到处都有的普通大学生一样的啦……嗯,魔学系是研究魔学的。如果想当法术师,就不该上大学,得去上专业学校才对。”

  “当然,这世界上根本也找不到什么法术师专业学校就是了。”我再加上这一句。

  “——”

  大家都默不作声。

  我本来是打算用插科打诨的方式把这件事交代过去的,但很显然是失败了,包厢中飘散着有点凉飕飕的空气。在这场联谊主办者手鞠坂的猛瞪之下,我缩了缩脖子。

  “不、不过呢——”不知道是不是要试着转变气氛,一个女生露出明朗的笑容开口道:

  “不久以前有部电影的故事,就是描述魔女骑着扫帚飞翔在天空中的对不对?我也好想像她那样呢。”

  “啊……对啊,真好!人类是因为有梦想而伟大的嘛,嗯、嗯!”

  手鞠坂马上同意地点头。

  “啊,不过……”明明应该就此鸣金收兵的我,偏偏又多起嘴来:“那种事大多数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喔。”

  “咦?”场面又僵住了。“不可能?”

  “对,不可能。这就叫做‘不可能的课题’。像刚刚那个骑着扫帚在空中飞行的例子也是。老实说吧,在现代魔学中,那种事还未曾有过任何成功的例子。”

  “是、是这样的吗?”

  “嗯。”这是真的,在现代还没有确认到任何一个法术师可以实现“飞行”这件事。

  “另外像是与动物交谈、把铅变成黄金之类的——世人基于‘魔法’这个字眼想象出来的事,大多数都不可能实现。以现实而言,魔学也不可能无所不能,而且效率也不是很好……大致上说来,反而会因为施行步骤相当繁杂,所以做不出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如果要追求便利性,与其用扫帚飞行,去搭乘飞机的头等舱应该还更加舒适——我想起了老师不久前对我说过的这番话。虽然一个法术师说这种话简直是岂有此理,然而老师本身在抽烟时也是要用打火机点火,在移动时会搭乘电车或计程车,在闲暇时会打电玩的。

  “……那个,请问?”又一个女孩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究竟魔法能派上哪些用场呢?”

  “这个……”我转过头去:“我也不太清楚。”

  老实说,直到不久以前,我也是那样想的。“魔法师”和“魔法”又救不到母亲,那这两种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呢?那时候的我,甚至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认命感。

  不过最近,我可以自觉到在我心中的那个感觉,正在逐渐变化成某种不同的心理。当然,我终究是追不上、也无意追上那个人的“达观”,不过这样的心境倒也不坏。我透过那件事,唯一得到的答案——也许就是这份心境吧。

  “——啊,对了。”手鞠坂唐突地提议:“喂,周,来说说那件事的经过吧。”

  “那件事?”有个女生歪起头。

  “咦,你不知道吗?就是开学不久后,在魔学系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

  “啊,我知道!我有听过一些传闻喔。”

  “哎,那是什么事?”

  女生们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感觉事态好像要开始往奇妙的方向发展了。

  “说啦,周,快说。”手鞠坂用眼神向我示意。

  “……嗯。”这是手鞠坂在用他的方式给我洗雪前耻的机会吧,但是我有所迟疑。

  从那件事看起来可以算是解决了之后,到现在已经过了大概两个礼拜,然而我至今依然未能把那件事整理出有条理的全貌。要我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就代表我必须把所有相关情报整理得有条不紊才行。这是一件非常费力的工程,老实说再也没有比这个更麻烦的事了。

  再加上还有一件更叫人头痛的事,那就是必须说出事件的真相——这件事之所以叫人头痛,就是因为事件的真相已经永远被封存在法术师的密室中了。

  但是——

  所有人都以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看来是没办法打混过去了。手鞠坂也真是够了,多此一举嘛。

  没办法,就把事件的真相做点手脚,用真话掺杂假话的方式交代事件的经过吧。就像老师那样,就像个诈欺专家一样——

  (真是的……)

  我做好了决定。

  “——好啦,我说就是了。”

  这一句话使得贝克店内一角开出了小小的欢呼花朵。我一边思考着应该从何说起,一边缓缓张开嘴巴……

  话说——

  那是与私立城翠大学的新学年一起揭幕,把魔学系的新生及所有相关人士(虽然这不是我愿意的,不过我也在内)都牵连进去的法术师杀人游戏。它是包含密室与杀人、法术与魔术手法、侦探与犯人、搜查与推理、命运与因缘、偶然与必然、爱情与友情、主义与主张……还有其他诸多要素的一大世纪性事件。如果是老师,应该会准备好这类煽情狗血的字眼来形容吧。

  然而我只想把它整理成一个简单的结论而已,即使这样做是有些硬来的。

  那就是——

  在那场游戏中没有赢家。

  那个事件是一群叫做法术师的诈欺专家们颠覆世界,甚至把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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