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写的一个开头,个人感觉太拖沓了,大家认为呢?

一、

时间回溯到三年前,我刚开始读高一。虽然不再像初中时期那样对自己和这个世界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对自己的督促,却从未有过松懈。

那年国庆假期一直都在下着雨。校园里那条林荫道两旁桂花开放,在稀薄的雨幕中飘散着甜腻的气息。本以为假期学校不会有人而偷跑进来的我,在这条课余时经常有人去的路上,捡到了一本作业本。

那本本子的一角搁在道路边沿的鹅卵石上,别的部分都埋进了路旁的草丛中。如果我不是因为下雨而低着头,大概是看不到那本作业本的。

泪无歌,这本作业本的主人。正当我诧异这个名字为何如此熟悉的时候,才忽然想起不久前班级调整座位的时候,我的新同桌,便是叫这个名字的。

和她成为同桌也不过两天的时间便遇上了国庆放假,要说她留给我的印象也只是一个美人而已。大约是彼此都很生分的缘故,我与这个样貌端正的女孩之间,除了相互介绍之外,再没有别的交流。

坦率地说,当我走在这条被前辈们称为幽会之路的林荫道上的时候,脑海中曾闪过她的名字,但是能捡到她的作业本,真是让人觉得太过于巧合了。

这个巧合让我在一瞬间联想起初中时不堪的回忆,不过这个不愉快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跑到教学楼的走廊下翻开了那本作业本。

作业本上的字迹因为雨水的缘故而变得难以辨识,就同我记忆里泪无歌的样貌一般,有些模糊不清。对于这个此刻在我脑海中还仅仅只是一个名字而已的同学我并没有太过旺盛的好奇心,随手又翻了几页,便琢磨着该怎么处理这本作业本。

将作业本交给老师这个想法只是随便一想便被我否决了。好在班级中实行的是轮流班长制,轮值的人担任三天班长,并保管班级钥匙。

身为轮值班长每天要第一个到校为同学们打开教室门,前任的轮值班长并不想在放完长假之后还得早起第一个报道,于是便提前一天,将教室的钥匙交给了我。

也就是说,只要我打开教室门,将这本作业本放回泪无歌的课桌,那么这件事情就这样完结了。

如果我在放回这本作业本的时候,没有神使鬼差一般,再次将它翻开的话,那么接下去的事情大概都不会发生了。

其实要是仔细回想的话,对于泪无歌这个同班了近一个月的同学,我多少还是有一点印象的。

双眼皮,大眼睛,虽然听说并不是近视,但有时候却会在秀气的鼻梁上架上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这副眼镜看起来老气得很,却不会破坏她在别人心中留下的俏丽印象。配合她脑后俏皮的长马尾,会让人不由觉得她架上那副眼镜,似乎是在遮掩自己的眼神。

相对于她的外表,那时候的我更关心她的成绩如何。我在空荡荡的教室中拿着泪无歌的作业本,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一页页翻看了下去。

在最新写上去的作业后面,我看到了一页虽然模糊,却触目惊心的字迹。

那是一段谋划得很详细的杀人计划。是一份从时间地点的选择,到想要杀的人的心理分析和行为推断,都写得十分仔细的计划书。如果它仅仅只是一篇犯罪学文献的话,我说不定会为它鼓掌叫好。

但是,这份详尽的说明,却是一份我的同桌将要在三天后实施的杀人计划。

我的大脑陷入了一阵错愕之中。时间流逝,在我的大脑中那些盘旋飞舞的念头最终只剩下了一个。我,要阻止她!

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这种人生态度,一直以来都是被我所嗤之以鼻的。无法知晓的事情暂且不提,这份还未实施的杀人计划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当做没有看到。

“由我来解决这件事好了!”

既然冥冥中是我捡到了这本作业本,既然冥冥中是我看到了这个杀人计划,那么所有的一切就由我来解决好了。告诉老师或是警察的话,实在难以想象他们知晓以后会怎样看待我的这位同班同学——或许会是当杀人犯一般来看待吧?所以,这所有的一切,由我来解决!

虽然我已经不再像初中时期那样认为这个世界会在某一天需要我去拯救,但是既然身边出现了这样的事情,那么去解决掉它,是我的责任。

当时的我,的确是这样想,然后,这样去做了的。

事情从一开始就很不顺利。

我原本的计划,是直接找上泪无歌的家,然后用义正言辞的话语打动她,让她直接放弃自己这份无意义的计划。腹稿在我离开教室的时候已经想好,但是直到偷偷摸摸地躲避着校内保安的视线,安全地跑出学校之后,我才忽然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里,甚至连一个大致的方向,都完全没有头绪。

这个情况让踌躇满志的我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升入高中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我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集体之中,彼此之间都有些生分。想要从别人那里打探泪无歌的消息显然很不切实际。想起来班上的确有几个初中时期和我同校的学生,但是我跟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多少的往来,贸然去向他们询问有关泪无歌的事情,处理不好的话,还会被他们怀疑我的用心。

说不定假期一结束,我对泪无歌有所企图这样的小道消息,就会被他们传得到处都是了吧?

但是又不能直接去向班主任询问泪无歌的住址……可恶,难道我就这么束手无策,让惨剧这样眼睁睁地发生么?

街道上的行人因为细雨而寥寥无几。我木木地淋着雨,冷风吹过,让我忍不住战栗起来。

“比起这样的事情,我个人的流言蜚语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想?我又不是要去做坏事!”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攥紧手中的作业本,我下定了决心。

就这样做吧!

苏娅,我的初中校友兼现在的同班,是我经过细致考虑之后所筛选出的探取消息的最佳角色。我想泪无歌可以算是美女,那么她的事情,性格有些八卦的苏娅或多或少总该知道一些。虽然苏娅并不是我班上那些校友中最八卦的一个,但是据说她个性迷糊,大概在询问过程中,我想要知道泪无歌住址的理由可以很容易地糊弄过去。

从同学录中翻出苏娅家的电话已经是接近傍晚的时候。我的父母在外地工作,因此我打电话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忌,但是不知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苏娅,她的父母是否已经下班回家?若是如此的话,他们会不会介意自己的女儿和班上的男生打电话呢?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定了定神,拨通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成熟的女声。尽管我和苏娅平素没有多少的接触,但也知道她绝对不是这样的声音。冷汗在我背上爬过,我傻了片刻,直接将电话挂掉了。

怎么办啊,苏娅并没有姐姐,刚才接电话的,绝对是她的妈妈啊!

我跌坐在地板上丧气地敲着地板。青春期男孩对同龄异性的家长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惧。而这种恐惧感却正好是我一开始所没有意料到。想起来我原先还打算直接去泪无歌的家里劝说她放弃自己的杀人计划……要是正好她的父母也在家,我岂不是才进门就要狼狈不堪地逃窜出来?

“可恶,我真是没用……”

这种莫名的沮丧感充斥着我的全身。我为自己的无能而懊恼不已。但是这样的情绪对于那份三天后就要实施的杀人计划而言根本无济于事。看着墙面上的时钟静静地走过了五分钟,我终于咬紧牙关,再次拨通了苏娅家的电话。

“喂,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阿姨您好,我叫归易安,是苏娅的同班同学。我找苏娅有一些事情,请问她在吗?”

没错。我原本的确是打算这样回应。但是没想到事到临头,那些话尽数卡在了喉咙说不出口。电话那头再度传来询问的声音,我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

“阿,阿,阿姨……”

“喂,请问有什么事么?”

“您,您好……”

“我很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我,我……我叫归易安是苏娅的同班同学我找苏娅有一些事情请问她在吗!”

算了!算了!自暴自弃算了!被人当白痴也算了!反正我很没用!我闭上眼睛将准备好的台词一气说完,站直了身体认真地注意起电话那端的回复。

“哦,是这样啊,苏娅在看电视呢,你等一下,我去叫她来接电话。”

“呃……”

为什么用那么平淡的话语来回应我啊!我明明,我明明已经做好了被嘲笑的心理准备,但是您这样的反应,让我更加觉得自己很没用,很失败啊!

我的自怨自艾还没结束,电话那端传来了苏娅的声音。

“喂喂,我是苏娅,你谁啊?”

“我……我是归易安。”

我有气无力地应道,然后忽然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了一阵对话声。

“啊对了对了,小娅,给你打电话的是一个男孩子呢!”

“妈妈你在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啊,别去拿卧室的电话偷听!给我站那边去啦!给我站那边去啦!”

“哎呀你先别管我,快点接你自己的电话。那个男孩子要等不及了呢!”

不,其实我脸红地想把电话直接挂掉。

一声轻咳之后,我再度听到苏娅问道:“是归易安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没什么大不了的话,小心我去告诉班主任哦!”

怎么可能是大不了的事情呢!这可是关系到人命的事情啊!只是不能告诉你而已。我忿忿地想着,然后说道:

“我,我想知道住址。你知道吗?”

“住址啊……我当然知道了。住址?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住址啊!”

“因为,因为……”理由什么的,我根本不能告诉她,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总之,你告诉我就好了。”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啊。”

“总之,总之随便你怎么想,我,我一定要知道!”

可恶,事情的发展为什么那么不顺利。苏娅你平时不很迷糊的吗?我不过是问一个别人家的地址,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强硬的反应啊!

“我,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我家的地址啊!你真是白痴,我挂了!”

“啊,别!不,我不是要知道你家的……”

我急冲冲地喊道,然而话还没说完,苏娅便已经挂断了电话。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得重新拨通了她家的电话。好在有了前两次的经历,这回再次听到苏娅妈妈的声音,我已经能放平心态和她对话了。

“阿,阿姨您好,能帮我再叫一下苏娅吗?”

“但是她说不想接。”

“您这不还没去问么……”

“身为母亲,不能一眼就看穿女儿的心情的话,可是很失职的呢。”

别拿女仆的要求来衡量一个母亲是否称职啊……

“而且一上来就询问女儿家的住址,实在很失礼呢。”

“不,其实,其实我是想问别人的住址。”

“哦?谁家的住址呢?”

“同,同学家的住址。”

“男同学呢……还是女同学?”

“是,是男同学……”因为苏娅妈妈的提问而倍感压力的我,不得不开口说谎。

“男同学家的住址,为什么要问我家小娅,你自己不能亲自去问么?”

“啊,那个……啊哈哈,啊哈哈哈……”感觉到电话那头的语气渐渐变冷,我不由得打起了哈哈。

“嗯?”

“我,我记错了。是,是女同学家的住址……”

“哦,女同学家的住址啊。”电话那端传来长长的尾音。

“对,对啊,所以,所以能不能帮我再叫一下苏娅?”

“对不起,我女儿不知道。”电话那端果决地说完这句话,我听到了一阵“嘟嘟嘟”的忙音。

真是不顺利。我郁闷地翻着同学录,想要从中找出另外和我同班的初中校友的联系方式。我自认为说话的方式虽然不算成熟,但是也没有丝毫失礼的地方。为什么所取得的成果,却是这样的不尽如人意呢?

十月份的天黑得比较早。我起身去开灯,然后听到电话响了起来。

“喂,有什么事?”我意兴阑珊地拿起了话筒。

“真是没礼貌。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打电话过来的,是苏娅。

“啊,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我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明白了?”

“好了好了,废话少说,归易安,你到底想知道谁家的住址?”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我慌忙说道:“泪无歌,我想知道泪无歌家的住址!”

“泪无歌啊……”苏娅和她妈妈一般拖出长长的尾音。

“对对!”

“你对她有意思了?想和她谈朋友了?”

“那个……不,不是。”

果然问到这种会让我头痛的问题了。

“那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别。我,我对泪无歌有意思……”

算了,被误会就误会吧,我很早就有觉悟了。

“是这样啊。不过我听说她有点奇怪呢……”

“不……没关系的……”

我只要知道泪无歌的住址,她奇不奇怪根本无所谓啊。我在心里补充道。

“哦,这样啊……你也蛮奇怪的。”

“对,我也很奇怪……”

“但是我还打算和无歌成为朋友的呢。告诉你这种奇怪的家伙她家的住址,有一种出卖朋友的感觉呢。”

“那,那……”

我心中大急,不知该怎么说话,才能让苏娅在告诉我泪无歌的住址的同时不背上出卖友人的罪恶感。这样的话语对于那时不过是高一新生的我而言太有难度,以至于卡壳了半天,我还只是拿着话筒“那那那”个不停。

“唉算了算了。我告诉你好了,你听好了哦,我只说一次。”

、、、、、、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