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悬疑系】《硝化之声》VOL.1 迷失的少年与奔跑的少女 Chapter.06 (2.1更新)
正式改名
出场人物(10.1.24更新):
拉斐尔·凯普莱特 自幼随附从军,战后放弃苏维茨上校的身份,理工科一年就读生。拉瓦尔战争的唯一生还者。
史蒂文森·摩根 苏维茨上校,与拉斐尔的亡父杰克曾是战友。
霍华德·拜雅特 战地记者,拉斐尔父亲的酒友,自战争后,作为拉斐尔唯一的监护人也是知心。目前受拉斐尔的委托正在调查什么事情。
玛琳·布莱克 拉斐尔的学姐,隶属学生会,校报记者。gh的联系员之一。
Ghost House 成员
库马斯·普鲁斯特 gh的管理者
丹·笛福
爱丽丝·拉伯雷 拥有隐形的能力
佩菲娜·奥斯丁 擅长情报收集
乔治·沃克 军事狂人,热爱信息技术
埃米尔·雷马克 拥有与动物交换灵魂
学生会
爱德华·崔尼西 学生会会长
丽莎·坎贝尔 副会长
苏维茨军方人物:
丽妮·克里斯蒂 目前隶属海港都市罗格军事基地
威廉姆·琼斯 中尉,丽妮的同僚,一直追求着丽妮,实力出色的男子,外表轻浮。
雷蒙德·格拉斯 海港都市罗格的军事管理者,准将
亚瑟·康贝尔 隶属海港都市罗格的军事研究人员
詹森 上尉,丽妮的长官
OTHER
芙蕾•法伦海特
雷蒙德·邓格拉斯
克雷斯
米诺霍 铁元素的操控者,原魔术师协会
VOL.1 虚音~迷失的少年与奔跑的少女~
你既作了这事,就必受诅咒,比一切牲畜野兽更甚。你必须用肚子行走,终生吃土。…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
——《创世纪》
序幕
在我看来那也许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无休止的炮火,硝烟弥漫的城市,满目疮痍的废墟中还矗立着的钟塔。在那抹红色的残阳之下也被染上了哀伤的味道。眼及的一切皆是无限的绝望。市民的双手被鲜血染红。
我无法知晓我会去往何方,那并不重要,在这个被称为炼狱的世界。死亡此刻和我如此相近,无数个日夜中隐退而去的光芒,带走了我唯一的信念与希望。这样的降生更像是一场对爱的考验。我曾被教导着去爱一个没有未来的世界,一个只有病痛与苦难的世界。
当一次次的爱化作永远的泪水流却,我不得不告别那样天真的爱。一旦停止思考,就惟有消亡。虚无的语言并不能为我带来生存的食粮。我们不应该在这样的世界向遇,命运永远是不公平的。
我不是罗密欧,你并非朱莉叶。柏拉图的爱情只能赢得戏剧家们的美谈。我们只是战士,彼此战斗只为求得生存。这本因没有是非对错,只是我们都要活下去,如果给我一个选择——爱还是生,终将没有尽头。
硝烟总会消散,若是一切都无法回到过去,若是记忆也有空缺。我们是否还能记得彼此的双眼。你的泪水还未划落,然而闹剧都随那巨大的指针指向终焉。悲伤的钟声为谁而鸣?雨水消散,云层渐开。薄暮中,将此刻平息。钟声不断回荡耳际,破晓时分即将来临。
像是在宣告世界的苏醒,像是另一个梦靥的延续。
Chapter.01告别
1977.11.3
1
醒来的时候天还蒙蒙亮,我不得不强提起精神。透过半掩着的米白色亚麻帘子,微弱的天光中依稀可以辨别出那些熟悉的景色,不过只是被笼罩在了雨里。
“拉斐尔少爷。”门的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的声音,转而门被慢慢打开。蕾妮推着餐车挪进屋里,“早安。”
“早安,蕾妮。”我赶忙让自己在床上坐得舒服些,至少要让人看起来自然。但明显,我又失败了。
“您本可以再多睡一会儿的,少爷。”眼眶下边的青黑色出卖了我。
“对不起。”
“不,你没必要这样难为自己。”皮肤黝黑的老人娴熟地拉起帘子,颤巍的手将开启的窗户关上,以免雨点打湿桌上打开的书。我并不习惯这样的老宅子,还有整天围着你惊慌失措或是板着面孔的佣人们。不过现在我必须忍受,作为凯普莱特家的长子,以及现在的主人。
“亲戚们会在午饭后到,还有将军们都会提前赶去公墓。这很正式,你父亲会觉得很光荣。虽然您也许不喜欢这样,不过你毕竟得为家族着想。”哦,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一群虚假的人,还有那种没有价值的眼泪。
“摩根上校也会来,”
“你说什么?”这我可没听过!?这时我正努力地将衬衣套在身上,大脑中不禁开始过滤所有的名字,是的,摩根上校。我知道,在模糊的记忆深处。
看着瞪大眼睛愣在原地的我,一旁的蕾妮补充到:“你的祖国,苏维茨的英雄,听说是你父亲年轻时的旧友。天知道呢!”老妇人给我使了个同样怀疑的眼神,将嘴撇到一边咕哝到:“那会给凯普莱特带来新的荣耀,当然还有那些麻烦的鼠辈们。”
“哦,该死的记者。”那些追逐“真相”的狂热爱好者。
他们只想挖掘我这个拉瓦尔战争唯一幸存者的秘密。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寂,我将脸深埋进自己粗糙的手掌中。那是对漫长战争的唯一实体记录,印刻在我身体的一个角落。老人摇摇晃晃地将餐具摆放到位,最后不忘给窗台上的百合换水。我就这样静静地听着瓷器相互碰撞、摩擦残留在空气中的细碎声响,直到蕾妮悄声退出房外。
多少个彻夜无眠的夜晚,但现在我已是独自一人。我必须去面对这一切,必须做出决定,无论是我的过去还是将来。它必须在今天下午结束。
战争已经夺去我和我的家庭太多。每当走在空无一人的庭院里,我总是感到莫名的愤怒。内心的怒火燃尽了我对这个世界的热情,我并不为父亲的死而生气,只是我无法原谅只有我一人能够活下来。这简直荒唐至极!一个随处可见的家伙,一个毫无用处的士兵,就连战士也称不上。
一个具只会不断杀缪的、无药可救的皮囊。
我大步穿流星地穿过半个庄园,时不时身后传来管家的再三念叨,仪式的措辞练习了不下几十遍,堪比接受阅兵般严肃刻板。但在我心中我始终是个军人,而不是这里的主人!我无法容忍自己融入到这种环境里去,那只会加剧我内心的罪恶与不安。然而现在我只能拉紧衣襟,来掩饰我的惶恐。
这毕竟不是战争,而是我父亲——杰克·凯普莱特上校的葬礼。
2
灰蒙蒙的天气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好转的意思,夹杂着十一月冰冷雨丝的寒风凌烈地席卷我位于埃塞尔的故乡,我不禁想起当初离开这里的场景,什么都没有改变。战阵并没有侵袭这个闭塞的乡下。只是原有的那份祥和早已荡然无存,荒芜的院子,露出根茎的黄色草皮,还有干涸的浅滩。到处是一片惨白,一个很合适落葬的日子,哀伤又不失庄重。
马车还未完全停稳,教堂那低沉的钟声已经响起,到了午后雨势渐渐开始变大,转而已变成一道道粗壮的水柱。我不禁怀疑这个满是阴霾的地方是否真是记忆中的故乡。
随着人群一同移向终点,我始终走在最前方。身边不时投来的异样的目光,那种刺眼的、不怀好意的视线在身上不断游走,如同在审问我的灵魂。手中传来骨灰盒冰凉的触感,四方的盒子中空无一物,然而此刻却是那般沉重。阴郁的天气看透了我的心情,一路的沉寂缓慢地蔓延开去,整个墓园中只剩下“悉索”的脚步踏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我不清楚葬礼举行了多久,无尽的泪水早就干涸在战场的尽头。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落下眼泪,我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过去的我并非如此无情。记忆也会有错误的时候,自从战争走向终结,我的生命也随之消失。
扎着黑色丝带的白色百合在手中坠落,那将是我和你最后的道别。厚厚的黑土将我们间隔,这一切都受着陌生世界的监视。不断从我身边走过,悼念的词听的太多而让人作呕。而我却只能颔首点头,我的表现显然不能让好奇的人们满足。
“听说了吗?”
“是啊,那个孩子的母亲家就连这时也不出面啊。”
“不是离婚了吗?”
“……听说是很久之前就抛弃家人离开了……真是很不像话的女人。”
“说不定是死了呢!”
“那孩子之后就参军了吧,那么年幼……”
“大难不死,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是啊,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3
“拉斐尔·凯普莱特先生。”
我看到走向我的身影,黑色的军装透着熟悉的气息。我们是同类。
中年男子板着冷俊的面孔,高挺的身材格外显著,灰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还因为那戴着眼罩的左眼,想必就是摩根上校了。男人利索地伸出没有握手杖的右手:“你好,我是史蒂文森·摩根。”
“你好,上校。”
“如果允许的话,可以借用一点时间吗?”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随他离开人群。他有着那种沉稳的男低音,脸上的伤痕似乎在揭示对战争所留下的眷顾。墓园的景色被我们甩到脑后,走在去往教堂的林荫道上,摩根上校先打开了话匣:“听说你打算退伍。”
我跟在他身后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这么突然,我原本会以为是那些心中操练不下百遍的客套话。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认为的,这场战争不应该就只为你带来这些——失去。”
“对不起,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不想再提起那些不愉快。
“少校,不,应该说你被提升了。凯普莱特上校,我们应该是平起平坐的人,你比我年轻,你能得到更多,在军队。”
“抱歉,事实上我已经提出辞呈了。”
我略显尖刻地突出那两个字眼,这并不明智。摩根脸上闪过一丝皱痕,转而迅速侧过脸去,他尴尬地摸了摸袖口的纽扣。接着便是短暂的沉默。
我们在某个地势较高的地方停下,视线扫过一块无名的墓碑,我默默地注视着底下父亲墓前那些还在低声啜泣的人们。他们应该是我所熟悉的亲戚,但我连一个都叫不上名字。我是在军队长大的孩子,跟随父亲的步伐,直到今日,都未曾接触过战场外的世界。
挂念我的人早已如这无名的碑石一同埋进地下,被人遗忘,甚至是我本身。对于那个男人,我的父亲,老凯普莱特上校的记忆也只停留在我握起枪杆的那天。他的笑容不真切得让人只感无奈。
上校拿出打火机为自己来上一支有点泛潮的烟卷。他一手插回口袋,仿佛在感慨着阴冷的天气,目视远方灰色的雨云。我牢牢抓住自己的手,以免自己逃走。
他眯起眼睛没转过头来:“不管对谁来说这都将是一个艰难的转换期,战争刚落幕,世界的局势还不那么乐观。你还有时间,可以理解。”
我可并不那么想,我低着头看着黄蜡蜡的泥地。杂草正试图从他脚下挤出一席之地。
他的话在继续:“你父亲会为你自豪的,孩子。
你也许不认为他是个好父亲,但他依旧注视这你。他常跟我提起你,当然还有你的母亲,伊利亚很美,你长得和她很像,尤其是眼睛。她也是那种深邃的蓝色,不过在阳光下更加蔚蓝透彻……”
“你见过我母亲!”我稍稍震惊了一下。伊利亚的样子我已经不太记得了。自从战乱光顾了苏维茨,中立国的地位也就荡然无存。在五岁的那个冬天伊利亚独自从庄园消失,大雪风飞的夜晚,谁人也无法担保一个单薄女子的生命。大家都认为她已经死了。
气氛适当得到了缓和,我急切等待着下文,上校熄灭烟头接过话音:“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对不起。我以为她会和你见面……”
我眼眸中刚才洋溢起的光芒再次被无情地打碎:“我五岁后就没有见过面了。”声音很小就连我自己都听不见。
“很抱歉,有些事并不是我们能够去决定的。生死存亡,乃至一个国家……我带来了这个,我想你是个低调的人所以在那钟场面没拿出来。”
接着他从大衣中掏出一个用暗红色绸缎包裹的小盒子,上面是苏维茨的标志。我立刻明白过来那是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禁皱起眉头。
“给杰克·凯普莱特上校,从今日起你父亲是少将了。”打开的盒子中承载着对故人至高无上的敬畏。而我却只感到无比的厌恶,对于自己。
“大总统很希望你能回来,你是最后战役的英雄。”
“对不起上校,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关于那场战争。我希望就此结束谈话!”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军队是无法相信的。所有人都这么做、所有一切就只为得到那场战争的真实情报。那可恶的骗局的真相。
因为只有我,活着、并且完好无损地活着!
4
匆匆应付一路排开的记者们,我急切地穿过教堂的回廊,身后的木门在吱呀的尖锐声响中闭合。一起流言蜚语被一同抛向身后,对我来说一切都应该告一段落。深呼吸,紧紧地合拢双眼,我将沉重的头搁在门板上。
“呦,大难不死的英雄。善战的将士!”空荡的穹顶下传来轻浮的声音。这时我毫无回击的意思。
“看来这儿真得很不适合你,拉斐尔。让我猜猜他们是怎么为难你的?”
那个声音还在轻快地说着,并不时伴随着快门落下,清脆的咔嚓声:“你把那个秘密回忆起来了么?”接着是一段相机调试焦距的咯吱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镜头已经紧紧地贴近在距离鼻尖一米的位置。
“别闹了,霍华德。”粗鲁地推开镜头,我松开黑色的发绳,让绛红色的头发松垮垮地搭在肩上。
“卸下军装也只不过是个单薄的小鬼嘛。”蓄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打趣地从镜头中上下审视着我。我不自在地别过头去,用胳膊在两者之间架起一道防火墙。
霍华德将相机搁在礼拜堂的木桌上,撩起的袖管下露出健硕的手臂,他是几经沙场磨练的战地记者。从很久之前就跟随着父亲南征北战,无论怎么说,他也是现在唯一真正了解我的人。战后更是受他照顾,才能安稳地回到埃塞尔。
“那么,现在该如何称呼阁下呢?”霍华德戏谑地翻弄起手头的笔记。
“别故作姿态了。”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无论怎么样,你总是会吸引别人的眼球。在你还未成年之前,即使不在军队,也一定会受到他们的监视。”男子的话让刺痛了我,的确今天的先头部队已经吃了闭门羹,但他们并不会就此罢休的。
“要我说你放弃军衔和地位简直就是自杀的行为,孩子。”
“我才十九岁①,那样的名誉不适合我。再说那不真实……”
“但你这样只会让军方更加怀疑你,故意隐瞒不是好事。”
①
在苏维茨公国,成年为20岁。
“霍华德!”
我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争执,看着他抬起两手连连后退,刚到嘴边的话又全给憋了回去。
“好吧,那些都是你的决定,年轻人,不过前方的道路可不是那么平坦的。”
“霍华德,你说过会答应我的。”
“的确,不过这事有点难办,你需要足够的时间去等待。”
外面依旧是吵吵闹闹一片,从拉起的帘子另一端是我无法融入的光明。像我这样的人不该呆的地方。
“你为什么从不过问那场战争的事情?”
“你是指拉瓦尔吗?”三十出头的男人摸着胡子扎拉的下巴,“那的确是个令人着迷的地方,所有摄影者一生所应该去的、充满悲哀的地方……”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下垂下的吊灯。火焰在烛尖窜动。
“如果我在那里的话,现在就得让你参加我的葬礼了。”
淡漠的话语令人无法回应。我转过头试图从他的脸上揣测出那句话的意义。他的侧脸写着痛苦。
“这不是简单的战争,你应该感谢让你活下来的人。而若不是你要我留下,也许我就真的会永远消失。感谢你,我的孩子。”霍华德拿出公文包里的一本书,在我眼前晃了晃,会心地笑了起来。
那是我战前一直想要的书,现在终于到了我的手里。厚重的感觉让人莫明地安心,我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我想到外面去看看,离开埃塞尔,去更远的地方,到东部去。”
“即使有军方的监视?”
“即使有军方的监视。”
“东部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少年,这是需要勇气的决定,打起精神来。”霍华德爽朗地高声笑起来,手掌拍打着我的后背。
临近傍晚,暮色透过暂时停歇的雨云照向大地。一轮新月若隐若现,预示着明天将会放晴。乡村的空气少了火药的刺鼻,雨后的风更加萧瑟。又是一个深秋,我们站立在广袤的庄园边界,看着鼻息吐出的薄雾还有那孤独的建筑。那是我的家,我的过去。
“我想蕾妮已经把东西还给你了。”
“哦,是的。不过何必这么麻烦,只不过十几本破书。”他轻快地眨了眨眼。
我们一路慢慢走向看得见雾灯的小径。握手做最后的告别。
他拍拍我的肩以示鼓励:“下次见。”
“好运!”这不仅是对他的祝福,我更多期待他能够为我带来新的消息。关于那始终萦绕在我心间的秘密。
目送霍华德离去的背影,我内心油然而生的是一股自责和悔恨。我至今都不知到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否正确。每一次的决定都注定了我的未来,而现在唯有静静等待。
1977.11.17
5
挫折和失败往往是难免的,我们又往往希望过高。火车的鸣笛呼啸而过,我的故乡埃塞尔飞快地离地平线远去。我们将在何方相遇,未来又将去往何处?我不禁扪心自问,也许在那里我会找寻到答案。
窗外的景色不断地变换,这个国家在无形之中发生着改变,那是令人不安的变化。只有极为少数的人能注意到它的变化。而我不幸地成为了这一切变化的目击者,我无法想象那将造成怎样的后果。我们总是这样,往往先做决定而不考虑其结果。
而这是我们最害怕的,我们的决定牵涉了太多目的,太多灵魂。思想若不运转便将死亡,追求与渴望最终是否能达到我们的期待,却又要另外去思量。越接近真理就越无法原谅自身的罪孽。
我从那多雨的故土拼命逃跑,远离拉瓦尔,远离南部。然而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得不去面对眼中所企及的事实。从我生还的那一刻起,我发现我已经无法忘记这一切。
Chapter.02抵达
1977.11.25
1
“这里就是东部吗?”
看着远去的列车,耳边是不断重复的报站声——学院都市,兹邷。这里就是我的目的地。放眼望去,叫卖的孩子、焦急等待的乘客、穿着形色各异的旅客(大多应该是这里的学生和观光者),当然还有挤在站口高举牌子的接应人。
那是属于大都会的繁忙景象,听说霍华德在这里有相识才破例拿到了学院的笔试资格。在这点上,我是万分感激。不过突然面对如此不同的城市环境还是让我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明明战争才结束五年,这儿的变化却已毫无战争的影子。
而我,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喂——这边!这边!”
突然接待者中一个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转过头,我急切地开始在人群中搜寻声音的主人。哎呀,这真是很不好意思。一下子被这么多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便不自在起来。我匆匆地拉上大衣的帽兜,心想是自己多心了吧。五年前就是这样——作为拉瓦尔战役中唯一的幸存者,我一直活在人们好奇的眼光里。
“喂!拉斐尔•凯普莱特先生!”和刚才的声音相同,不过这次加上了我的名字。
“哎,是在叫我吗?”眼前的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陌生的面孔,穿着和我一样的制服,想必就是之前所说的接待者吧。
看样子就是个很有精神的女孩子,扎着两条辫子,细细的眉毛向上翘起。不按规定松开的领结,就连冬天也照样穿着短裙。一看就显示出她那高挑的身材。而最扎眼的一点就是她挂在胸前的那台老式照相机。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喘了口气,兴奋的神情又提了起来,仔细地大量了我一番后,她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满意地笑了起来:“你好,我是玛琳•布莱克。很高兴见到你。”
布莱克挂着灿烂的微笑,隔着皮手套快速地向我握手致意,随后不由分说地直径朝站口走去,轻快的步伐在我看来更像是一路小跑。
我着实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很明显的一点事,那个布莱克小姐认识我,而我却没来得及过问。深呼一口气,我随着她走出拥挤的人群。
2
不过外头也好不了多少,光鲜的都会,到处是喧闹的摊贩商人和熙熙攘攘的行人。整齐的街道边是面对面一字排开的青灰色建筑,在埃塞尔可没有出水马龙的景象。犹如蛛网般复杂的城市展现在我的面前,还来不急感叹。布莱克急忙领着我融入人群中。
初冬的冷风更加强烈有劲。而这里却完全与故乡不同,没有连日的阴雨,没有马车踏过石板路的咔哒声。我第一次体会到冬日的微弱阳光也可以这般温暖,除了无法习惯那些同军用汽车散发着同样味道的交通工具,这里已没有丝毫战争的痕迹了。
不轮到我开口,布莱克又快速地动起她被冻得微红的嘴唇:“你是第一次来东部吗?这里变化很大吧。”
说到变化,明显是要和以前作对比。这已经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确实在我参与战争的九年当中我来过这儿。
“看来布莱克小姐很了解我。”我决定试探一下。
“请叫我玛琳,朋友都这样叫的,你那种说法太拘束,何况这里不是军队。”依旧是神采奕奕的表情,她仿佛闲聊的样子却着实给了我不小的震惊。
“我可没记得在简历中写过那一条。”除非霍华德那家伙干得好事(他是我的临时监护人,在成年之前我必须有人看护)。既然熟知我的身份,也就不必再隐藏什么了。
对于我了说,原本的计划已经泡汤。即使跨过大半个国家,即使历经五年多的沉寂,我依旧无法过那种隐姓埋名的踏实日子。
跟着布莱克,我们不知不觉中来到兹邷的中央广场。
“并不是什么没说就可以有所改变的哦!”
她开怀的说到:“大难不死的男孩、拉瓦尔的唯一幸存者,没有一点不让人不提起兴趣啊。毕竟“昼辉现象”中唯一没有改变,而有离得如此相近的人只有你一个嘛。”
面对她的滔滔不绝,我赶忙阻止性地做了个手势:“我可不是来这炫耀这些的。”
“当然,”看着她取下相机,我就意识到了危机,“能拍照吗?”
依旧是我行我素,面对突如其来的闪光灯,我气不打一处来。这并不是我所要的一切。由于对方是女孩,我只得迫使自己尽量平静下心情:“请你住手!”我压低声音,夺过她手中那讨人厌的黑色匣子。尽力让我显得礼貌。
“失礼了。”
布莱克并没有道歉的意思,结果也只得我来收场。面对广场中愈来愈多聚集过来的人群,我发现自己的作为并不明智。这里的世界和我所知道的有太多的不同,而我必须学会去接受它们。
3
“你为什么要退伍呢?”坐在广场中央,我们互相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战争已经结束了,五年了,我认为我应该换一种生活。”
那是谎话。
布莱克望着我,手中握着她的相机:“你是在逃避吗?”
“……”
这样的谈话只能让我难受,我并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那种媒体中的新闻焦点。我只是个普通的人而已,而我确实被女孩说中了。同霍华德讲的一样,或许这里将带给我更多的挑战。
她有着同霍华德一样洞察一切的力量,布莱克似乎发现我将从刚开始就没有放松紧皱的眉头,女孩深吸了一口刺骨的空气,转换了心情:“嘛,无所为了。差不多该到了。”
“什么?”
“时间啦!时间!”她对着我摊开手中的怀表,粗细不同的三根指针向着十二点的方向靠拢。随后巨大的钟声响彻整个广场,不,应该是整个城市。
我不禁抬头向着身后的大理石钟楼望去,它的正前方被刻成一块纪念碑。
——为了逝去的英灵,我们向前迈进。
“就想让你见识一下这大家伙啦。”玛琳带着略显自豪的笑容,与我一同朝后仰望着钟楼。逆光下的建筑散发着无比的庄严。我从心底油然升起对它的敬意。
4
西历1963.9.18,世界战争十年后,我的国家被卷入了战火。位于西欧,作为中立国的苏维茨自成立以来一直履行着不侵犯他人领土,不受外界侵犯的和平原则。接受世界,让世界接受苏维茨,这就是我们最初的信念。
但是,世界战争比我预想的要更加严峻。英联邦加强了对于西欧的掌控,面对英联盟国科瑞特宣战,地处重要枢纽位置的苏维茨无法就这样独善其身,最终中立国的身份自动瓦解,国家四分五裂。战争席卷之处无人可免一难,对于一个从未经历过战争的国度,无论老幼都必须战斗,要不就无法存活。
苏威茨南部,在我的故乡埃塞尔,我作为凯普莱特夫妇唯一的孩子降生了。五岁那年的雪夜,记忆中我的母亲消失在银白的世界中。那是我进入军校后,与母亲的最后一面,只有那单薄的背影以及我的泪水。
九年后,我作为少校与父亲一同派往苏维茨的边境古城——拉瓦尔。科瑞特的强攻之下,我们的军队节节败退,很快就被镇压下来。他们残杀平民,不分男女,他们只是想要彻底消灭这个一无所有的边境小镇。与我共同战斗的人在面前倒下,而我却无暇去伤感,我必须要活下去。
绝望与希望来得迅速而唐突。对于五年前的那场战斗,我现在还能回想起来的并非为保护我而死去的父亲,也没有那些习以为常的战火与硝烟。拉瓦尔战役的最后,我看到了天空中闪现的耀眼白光,将游离于生死边沿的我包围。那种温暖的感觉从我四周散开,仿佛将大地与天际一同劈开。
当我再度醒来的时候,破晓的晨曦中,整个城市的废墟中只留下了我独自一人的剪影。
“昼辉现象”——那是人们对其的称呼。
然后,由于“昼辉”的影响,围绕拉瓦尔产生的异能者波及到世界各处。而战争也就此暂告终结。苏维茨重组。
还有,在最后,我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仿佛是来自母亲的呼唤,也许那时每一个弥留于人世的人对于世界最深的留恋。像是在吟唱古老的歌谣,却又像是在为可悲的生命哭泣。人说,时间会淡忘一切。不过五年来,我对于那虚幻的声音的印象却有增无减。像是一种印刻,必须记住的事情。
我开始试图回忆起那字字句句,古老的文字被记录下来。关于她,我不断地付出努力。虽然,那也许只是记忆的间隙。霍华德开始并不赞同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但最后他还是站在了我的一边。
也许这样有些任性,但我知道,他总是站在我这里的,因为十几年中,他一直这样。
5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出发吧!”玛琳爽快地接过我为数不多的一件行李。仿佛将之前的不快忘到了九霄云外。
“咦,这里不就是兹邷吗?”
“哦,那倒也是,事先他们没给你解释清楚吧。”面对满脸疑惑的我,玛琳不以为是地摊开手。“他们”应该是在指学生自治会吧。
“听清楚了,男孩,我可不想说第二遍。”她摆出大姐头那种拿我没办法的无奈样子,开始解说:“学校都市,兹邷。也就是以你现在所在的城市为中心所组建的巨型学生自治都市。占地一千多平方公里,拥有人口超过470万,可以说是个巨大的直辖市。在这里居住最多的是像你我一样的学生,当然也有一般的教学人员、学者和维系城市运转的市民。可毕竟这里可是聚集了从7岁到25岁多的国家各地的学生,当然还有很多能力者。”
“哎!能力者吗?”我不禁打断了女孩的话,玛琳毫不客气地回敬了我一个凶狠的眼色。
“像你这样,接近‘昼辉’却没被污染的才叫奇怪嘞!”
狠狠地被训诫后,看着我泄气的表情,布莱克总算是出了口气,女孩得意地动了动眉头接着之前的话题:“之前的那个地方算是市中心,也是城市与外界联系各学院区划的重要枢纽。当然要到学院还有一段路呢。”
“是这样……”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还有一点!”她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里是不允许歧视任何能力者的哦!”
“知道了。”
被一个女孩这样指手画脚地牵着鼻子走,我敢打包票这是第一回。不过似乎又有那么点熟悉。但在那种残酷的战场上度过的日子反到让人感觉更自在。想到这里,我不禁自己都怀疑,退役是否正确。看着电车外铺开的农田,荒芜的土地连接遥远的地平线,落寞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知为何,家乡的风景和这里重叠。
我使劲甩甩头,将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扫除。
6
“不过真没想到,你是那么纤细的人啊。”女孩看了眼高她半个头的我。
即将分手的时候已近日暮,走在校园间,我努力地记住布莱克告诉我的一切事项。
“也没有那样吧。”
“不是哦,”她摇了摇头,“跟五年前报纸上的照片不一样。”
“哦。”我只好应付着回答。
“不过还是真人比较好。”
“为什么这样说?”
布莱克调皮地笑了笑:“因为现在的样子更像一个学生。”
面对穿着校服的我,她这样评价。
“好了,说了这么多还没怎么提到我自己,明明那么了解你。”
她停下脚步看向我,抬起头。
“我是玛琳•布莱克,新闻系二年生。也就是你的学长了,隶属东部学院区划学生自治部,只是普通的志愿者啦。”
“学长?”我突然支支吾吾起来,之前根本不会想到这一点。不过那种说话的口气我也只得承认了。
“好了,就知道会是这样。不过以后还要多关照啦,毕竟我也算是学生会的一员。”
望着进入夜色中的校园,犹如迷宫般交错的校舍间,我独自走向新家。作为一个普通的学生。
记得距上次更新已经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啊,感觉就快成坑了= =
某A由于学习的原因无法正常更文……(事实证明在学校没有手提电脑非常之不变)
时隔如此之久,在翻看自己曾写下的提纲和大量的人物、世界观构成,自己也不禁为之惊叹。竟然自己有如此
这般的想法之类……几度混乱中,A总算是理出了头绪,于是这个坑得以重见天日。
介于参加第五征文的经验,实感自己文笔不如,构思也不够缜密。此次,再度写作,只为重拾自己疯狂的想法。
请各位放心,A不会再搞出让人一头雾水的状况了。我会学乖一点的。
谜题依旧,毕竟这是悬疑嘛~
出场人物多,为方便阅读,会在一楼不断更新出场角色。
Chapter.03介绍
1977.11.29
1
“也就是说,经过世界战争以及五年的混乱,现在我们所处在的是基于曾经的中立国——苏维茨,所建立起的新苏维茨公国。而这里则是由学生自治,并直属于苏维茨名义公主所管理的学园都市兹邷。
这里也是自“昼辉现象”以来,全国聚集的能力者最为密集、最多的地方。那么现在请将教材翻至第257页,接下来是关于能力者的共存条款的介绍……”
哒哒哒——耳际传来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拉斐尔被动地翻动手中的政史书,百般无赖,也罢,进入课堂只有几天,所教授的知识却只是那些浅层的皮毛。这更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虽然是想这么说,但毕竟这里和自己原来的世界不同,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可以很肯定的说,都没自己了解发生在这个国家身上的本质吧。本不想承认自己是一个恋战的人,但对于一个毫无社会经验的战争白痴来说,这种失望还是莫名其妙地占了上风。
在这儿,一个算得上是朋友的人也没有,照理来说自己原本也不期望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再悲观点说,自己本来就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小心地打量着身边的神态各异的学生,整个空间弥漫着严肃而紧张的气氛,就像是在分析战况一样。就这一点还让自己稍稍有些安心。没有人会用奇怪或是怜悯的眼神盯着自己不放,时间是条巨大的河,一切的记忆都会被他带走。事过五年,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离奇生还事件,也只不过过眼云烟,那个主角早就被人遗忘。
——当然,除了玛琳,那个称自己为学姐的女孩。明明就差不多大,说不定还同岁……
不过,这才是叫拉斐尔头痛的地方吧。
“唔……”想着想着,就情不自禁地发出低声的呻吟。
“那个……同学你不要紧吧?”
……
2
“额,你也太无能了吧……”竟然当众出丑,虽然后半句没忍心说出口,玛琳•布莱克正吮吸着手中的橙汁一副头痛的样子。
正午的阳光冬日的萧索一扫而光。硕大的学院中到处是三三两两的学生,在临近年末的日子,大多数人都在思量着如何使假期过得充实些。
拉斐尔摆弄着餐盘中的花椰菜,叹着气:“不注意就……还不是……”
“还不是什么?”她摆出灿烂的微笑。
“不,现在没什么了。”低声的牢骚被淹没在食堂的噪杂中。
果然女生都是可怕的生物。当然了,这是在一个从小生长在硬汉当中的人(极少数)才会有的反应。对于拉斐尔•凯普莱特来说除了关于母亲模糊的记忆,印象中,自己接触过的女性大概也只有军队里、还有就是老家大宅子里那位,忠诚老实的女佣蕾妮了吧。
相对起玛琳•布莱克这种活力满满有不拘小节的,还是说轻浮呢……拉斐尔看着对面坐着的女生,心里暗暗叹气。
“那么,时间还多着是,下午你没有课吧。那么为了早点熟悉学校日常,我带你去逛逛吧。”
“不用麻烦啦,布莱克。”
“叫我玛琳!”
“那你也不用贴得那么近啊!”而且衣领还大大地敞开着……感觉到周围突然剧增的杀气,拉斐尔不禁打了个激灵,撇开眼睛,急忙拉开椅子朝后退去。自己毕竟还是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这样的刺激也太……
对于毫不娇作甚至还可谓豪爽性格的玛琳来说,拉斐尔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好了,”玛琳依旧笑着拉起他便往外边走,根本顾及不了两人间的尴尬气氛。
“就知道你不会主动去关心学校的事啦!这个家里蹲,这里可是大学耶!青春!梦想!这里可是自由的国度啊!”
“自由……吗?”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拉斐尔不禁停顿了一下。
“当然了,这里可是博林家的直属地呀。咦,你没认真听课吗?”
“谁说的!我很认真啦!你很多管闲事啦!”
“现在不管这么多了,就把你下午的时间都交给我吧~带你去见识见识!”
按照国家的规定,整个学院都市都是直属于皇家的地方,管理者是现任博林家族的第三公主——伊丽莎白•博林小姐。虽然没有任何人见过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子,但所有人还是心存敬意。
皇族在如今也只不过是一种象征形式的存在,自从国家重组后,王室血统的权势被弱化。强大的战斗力以及经济成为了衡量一个国家的标准。加之战后兴盛起来的信息科技,博林家也只是作为文化的摆设罢了。
拉斐尔无法相信,就单凭一个薄弱的女子能起到什么作用。不过在这个以师生为主的自立都市却确实地彰显着他独特的力量。不单只是大量的能力者,似乎这儿还存在着拉瓦尔的血统。其中也有一种说法——伊丽莎白•博林小姐就是能力者,并且就生活在这个城市中。
可以说,如今要在这个战后形成的“新纪年”找到真正贯彻和平意识的地方,除了波鲁维亚中立国也只有这个小小的都市了吧。
只利用五年时间协定并且接受包容所有的能力者,这并不是简单能够做到的。然而波鲁维亚这个诞生于战争中的地中海小国却拥有震慑这一切的力量。而原本波鲁维亚也只是苏维尔的一部分……
3
11.2915:27
到头来还是被玛琳拉着到处乱跑……
握着手中最新版的新生导读手册,眼前是整个学院的指示图。巨大的图文信息中心,拥有阔气的落地窗的大型舞台,正前方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泊,两人刚从吹得直叫人瑟瑟发抖的空旷河岸前直冲进位于教学楼不远处的双子建筑。
“这儿是传播演艺以及新闻系公用的建筑。”玛琳摘下帽子,看着一边正在使劲搓着冻得通红的手的拉斐尔。
“啊呀,我还以为军人不怕冷的呢?”
“你以为军人是超人吗?!还有来这干什么?”
“当然是有想让你见的人啦!”带着些许狡黠微笑,玛琳转动身后的门把手,“欢迎来到‘GhostHouse’幽灵之家。”
“呦,这不是布莱克嘛!”屋内传来轻快的呼唤。
顿循着声音,小屋中忙碌的人们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抬起头来。
“介绍一下,这是拉斐尔•凯普莱特。新生。”
拉斐尔发现所有人的眼神明显都从布莱克的身上转移到自己这边。
“各位好。”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一下子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拉斐尔急忙打破僵局。他急忙向站在一边的玛琳投去求助的眼神。不过显然她也加入了观望的队伍,自己被孤立了。虽然现在就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不过这一定会让玛琳很困扰吧。
“什么嘛,就这点程度……”伴随着不知何处传来的小小不满,所有人都又回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自己明显被定性为了一个很无趣的人。
“哎。”拉斐尔不禁低下头去。
啪,突然感到自己的肩被碰触了一下,拉斐尔条件反射般地握住对方的手腕,并迅速将其翻转背到一边。
“痛痛痛!干什么啊,你!”突然凭空出现的女孩,迅速抽离手,一脸凶相地瞪着拉斐尔。
——能力者。
“啊,对不起!”
“好啦,不要突然就吓人,爱丽丝。”
“哦,布莱克呀~”
“叫我玛琳啦!都说了几遍了。”说着玛琳一把抓住机敏地像只像动物的爱丽丝。
“好了快道歉。”
“是啦,对不住啊。”爱丽丝露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不公平啊!这家伙打人很痛耶!”
“好啦,你们都给我安静点。要吵请到门外去!”最后发话的应该是这里的管理者。坐在窗前的男子抬起头来,看上去应该是高年级的学生,他不耐烦地发出指令,“布莱克,这是你的朋友的话,我并无所为。不过请不要影响这里的大家。”
“对不起。”
“好啦,库马斯。他们是来找我的。”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观望着的男子忍不住出来打圆场,“好了,那么这位就是佩菲娜说的‘奇迹’喽。”
他笑着拍拍被叫做库马斯的男子,示意玛琳等人移向屋子的角落。虽然从刚才开始就一头雾水,不过能够离开忙碌的人群还是让拉斐尔如释重负。
4
“别介意,随便坐吧。”
“哦,谢谢。”面对眼前的男子热情地邀请,拉斐尔挨着玛琳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爱丽丝则毫不客气地抓起茶几上的饼干。
“看来还是这么忙碌啊,又是什么事呢?库马斯看起来很紧张。”
“没什么大事,年末的时候总是这样。学生会恐怕是担心‘尘埃之徒’1会闹事吧,不过那倒是小事。其实‘星屑’2才是最荆手的对象。”
“魔术师协会3看也有动向了,那么就是说又会有新闻了呢。我似乎已近闻到新闻的味道咯!”
“看来你很兴奋呢。拜托,我们可是忙得慌。记者狂别再给库马斯添乱子啦,我们可是首当其冲燃烧生命的哦!”
“哼,别小看我,记者可是圣神的职业!”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完全不顾拉斐尔的感受。看着玛琳手中的笔在纸上不断摩擦而过,他有些入神。对于那些听似离自己十分遥远的字词,他选择的只是沉默。而其实自己很清楚,关于那些诞生于“昼辉现象”的能力者们……
“喂,你真的是拉瓦尔的幸存者吗?”爱丽丝有冷不防地凑近拉斐尔。这个满脸雀斑的丫头有着一头暗红色的短发,卷翘着。从她的种种不同寻常的表现来看,拉斐尔断定爱丽丝是能力者。
“算是吧……”
看着一直盯住自己不放的爱丽丝,拉斐尔觉着不太自在:“……有事吗?”
“哼,还是个男人呢,连回答都这么暧昧~‘算是吧……’”女孩满是轻视地学着他的口气说道。
“像是你这样的家伙竟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啊。还不如……”
“哎!?”
“哦,对了差点把主角给忘了!”就在这当头,玛琳叫了起来。
当时的那句话拉斐尔确实听到了,即使爱丽丝只是用极小的声音。
“你还不如死了好。”
1尘埃之徒:由于昼辉现象而后天获得能力的人。
2星屑:尘埃之徒中能力特殊以及持有危险能力者的统称。
3魔术师协会:与世界武装组织抗衡的异能者集团,相对于政府认可与监视下的能力者,协会中聚集了许多非法危险能力者。
5
“既然这里的人都已经了解你了,那我们也该好好自我介绍一下。”以玛琳朋友的身份自称的男子指了指爱丽丝和自己。
这个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的男子蓄着短短的胡子,笑起来却让人感到挺亲切的。只见他摸着下巴开始挨个介绍:“我叫丹•笛福,叫我丹就行了。别叫我学长,那种事情只有麻烦。
坐在角落里的女孩,是佩菲娜•奥斯丁,GH 4 引以为豪的情报员,新闻系的大三生。最好别去惹她哦,除非你在这里呆腻了,她会把你所有秘密拿出去示众的。”
顺着丹手指的方向,拉斐尔与佩菲娜的眼神不期而遇。高高的鼻梁,些许冷漠的容颜在少女漆黑的发色掩映下,神秘莫测。她似乎只是对于被呼唤到名字而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佩菲娜像是稍稍点了点头,便继续埋头于处理自己的工作。
“那么接下来是——乔治•沃克,和你同级。呦,乔治快过来!”
“马上!”四处传来用相同的语调回应声。
只见书桌的显示屏后面露出一张戴着古怪圆框眼镜的脸,带着一副疲倦的面容,一个身材矮小的男生,伸起他的手向这边奋力地挥了挥。而原先的屋里瞬间少了好几人。那都是所谓的分身吧。
不禁使拉斐尔怀疑自己的眼睛。
“你好。对不起,吓着了吧。”面对陌生人,男生似乎比拉斐尔更紧张,不断地擦着镜片。
“什么?”
“我是指那些分身什么的,随便你怎么叫。听说你也是理工科的,一直很想见见真人,你知道的,他们说那是‘奇迹’……”
“OK,OK。你先给我停一下,”丹比了个停止的手势,“等一下有你们好聊的。”
“呵呵,还是老样子啊。瓶底儿。”玛琳望向泄了气的乔治。
“该轮到爱丽丝了。”
“爱丽丝•拉伯雷,完了。”
“咦,这样就可以了吗?”
“哼!”
爱丽丝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反而撇过头去,闹起了别扭。
“看来被讨厌了啊。”
“那也没办法,谁叫凯普莱特是个没用的家伙呢。”
“布莱克!”
“好了,最后一位,库马斯•普鲁斯特,我们的上司,现在是医学系的研究生,别看他这么严厉,其实以前也就是个没用的……”
“如果你想让舌头打结的话,你就这样说下去吧。”
“唔!”还没待丹把话讲完,他已经捂着嘴巴呻吟了起来。
玛琳和乔治一脸同情地看向痛苦的丹,摇了摇头:“别担心,他们一直这样。”
“毕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乔治补充着说。
“看来就差埃米尔了。“环顾整个房间,玛琳若有所思地念叨,“该不会又搞什么花头了吧。”
“说实在,今天一整天都没见着他人影了……”乔治叹了口气。
不过说曹操曹操到,只听厚厚的墙外边传来巨大的吼声。下一秒屋子的门就被狠狠地撞了开来。
一个黑影搜的一下窜进了屋内,这下可是炸开了锅。那黑黝黝的东西一下子扒住了乔治的脸,眼镜架顺着脸廓往下掉。
“啊呀!!!”瞬时间,惨叫四起。爱丽丝一个闪身消失在混乱之中。
“快抓住他!”抓住乔治的不速之客拼命地挥动着自己的小爪子,指着门口那个身体壮硕,看起来就是不怎么好对付的大块头。
“咦!考拉会说话啊!”
“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吧!”玛琳使劲推了拉斐尔一把,“你给我上!”
“唉——”
4 GH:GhostHouse的简称。
6
“真是虚惊一场啊。”丹捂着胸口,不只是在感叹自己的舌头还在,还是此刻动荡的休止。
“还不是你的错,这么粗心!胖子!”爱丽丝怒气冲冲地瞪着怀抱考拉的男生。
“米埃尔,那只考拉又是哪来的?”乔治盯着那只灰色的小家伙。
“所以我说这是老鼠啦。”米埃尔纠正道。
“变种生物。确切地说是‘昼辉现象’的另一种产物。”佩菲娜端来了热茶,“辛苦你了。”
“谢谢。”拉斐尔接过可可。
米埃尔指着手中的动物不好意思地说:“这是玩赏宠物,因为是委托,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普通人无法处理的麻烦案子。比如说抓‘考拉’。所以偶尔用灵魂控制住本体会比较容易……没想到又惹出别的麻烦。”
“普通人?”
“哦,还没来得及说呢。”玛琳神秘地看着疑惑不解的拉斐尔,“‘GhostHouse’的所有成员都是能力者。”
“不过只是‘尘埃之徒’罢了。”丹摆了摆手。
拥有能够与动物交换灵魂能力的人,能够隐身的人,分身无数,宛如无处不在的魔眼,操纵一切的念力……确实这是个叫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
“不过,现在我也是成员之一哦!”玛琳自豪地拍着胸脯。
“总之,这里就是幽灵之家,隶属学生会,情报处理者的聚集地!”
chapter.03 END
很不幸的是,A不是很清楚吉黑尽阵指的是何物……(好像是椎名优的画集,对吧!)
戴眼罩的女孩的画集,好像是那个没错……如果指的是某A文章的名字,实在是没办法,想不出就随便起了一个,凑巧觉得这个不错……
很不幸,完全没关系。不过还是感谢吉的回复,有读者就是上帝!
我会努力写的。(同人、剧本什么的也要认真对待!)
FFXIII美~坂本真绫姐姐CV的雷霆姐姐帅呆了\=3=/
Chapter.04诱发的原因(上)
1977.12.09
1
在第二节公共课结束的时候,乔治•沃克叫住了拉斐尔。自从上周在GH的介绍后这应该算是难得的见面,由于主修的科目不同,即使同在一个学院见面的机会也为数不多。
“能在给我讲讲你在军队里的事情吗?”
“咦?”
“果然不行吗?”
“不是啦,只是……你不觉得无聊吗?”
“没有那回事!”
据我所知乔治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事狂。这个面部略显消瘦的男子,裹在黑色的披风里,踏着轻快的步伐跟在我的身后。进入十二月,虽说没有下雪,但被冰封的路面还是给出行带来了很多不便。要不是我出手即时,他一定会一头栽倒在路面上。
“我的平衡度一直不好,”他耸耸肩,“家里的兄弟姐妹中也只有我这样。也不会骑车,老是拖后腿,打架也是吊车尾。”腋下夹着厚厚的书本,乔治快活地调侃起自己。
“哦,你知道。美国出口的是可口可乐,日本出口的是Sony电器,而苏联出口的是AK47。人们都这么说。”
“AK47,泛用形的兵器。虽然便于近距离战斗,不过精准度过低也是缺点,而且杀伤力不怎么近人意。”
“不过它确实是步枪行列中最耀眼的明星,毋庸置疑。”
“恩。”
“你驾驶过战斗机吗?”
“实战并没有参加过,不过接触了一点。”
“酷!听说了吗,就在今年,MIG-25无负载飞行高度那是绝对的世界纪录。”
“哦。可喜可贺。”
“不过喜欢军事并不代表我喜欢战争,”也许是看到我露出阴郁的神色,乔治急忙改口,“明显没人喜欢。”
何况对于能力者来说。
2
为了消除一些疑虑,我还是决定问一问这位新朋友。毕竟玛琳在事前根本没有说明她有能力者的朋友。显而易见的是这群情报人员掌握着更多更快的信息。
能力者,在公开场合被称为“尘埃之徒”。虽然出现只有短短五年多的时间,却已经是世界无法隐藏的事实。他们拥有奇异的能力,各具天赋,但也成为了新的威胁。战争的余波未定,大量涌现的能力者成了诱发危险情况的新因素。
被人排挤、惧怕、称为异类……
并非所有人都甘愿在管制下生活,拥有强大能力的人开始在各地引发骚动,不满于政府的人们开始集结成新的势力。而魔术师协会就是其中最大的叛乱组织。
虽然时隔五年,协会从人们眼中逐渐转向黑暗的地下,不过经由他们出手的事件没有不让人闻风丧胆的。那些丑恶的勾当是犯罪的极致。
“乔治,之前见面时丹所谓的魔术师协会,难道在这里也……”
“嘘!小声点啦!”
听到我口中的字眼,小个子的男生急忙托住自己的镜眶,连连摆手。
“这是机密啦!”
“可是我已经听到了。”
“唔,你是另当别论吧。”
没错,谁叫我活着从拉瓦尔回来了呢?
乔治把我领到人烟稀少的门廊转角,打开了话匣子:“总的来说,GH表面上只是一个社团性质的存在。不过情报收集什么的也是学生会所委托的一部分……而且,不光这里,在这个都市的各处都散布着无数情报站点。由我们联系起来,便是一张巨大的覆盖网。”
从他滔滔不绝的字里行间可以断定,乔治很看重自己的工作。
“听起来有点像CIA或者КГБ(克格勃)之类的。”
“没那么厉害,我们只是交换信息,并且时时监控学院内‘尘埃之徒’和‘星屑’的动向,总得有人维护秩序。”
“你说的没错,可是总让人觉得那更像是自相残杀。”
针对我的评论,乔治皱起了眉头,也就是一瞬间:“这总比生活在外面好,政府的作为比起这里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这就是布莱克说的自由吗?”
“虽然,也不能这么说。不过这里只要还是博林小姐管理的,我们就能像普通人一样,没人会瞧不起你,也没有严厉的管制和戒律。而且我希望我的能力能用在好的方面,而不是犯罪。”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我是指,你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毕竟这里是学生的城市。
“不,我想我会去瑞士或者波鲁维亚。波鲁维亚拥有先于其他地方的技术,我想去那看看。”
乔治冲我笑笑,那是很多能力者向往的地方。这之后的很多日子里,他经常向我提起波鲁维亚,那个宛如香格里拉的美妙国度。的确,最终我不得不认可这一点。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年末的时候总会有人闹出点事来。也有些人会声称自己是协会的成员制造不必要的骚乱。我们所做的只不过是监控防范罢了。毕竟,就我们这种程度的能力,也只有做到这点。”
“没那回事!像你这样拥有能力也会很方便。”
“嘿嘿,对于经历‘昼辉现象’还能不受影响的你来说,我倒更想了解其中的缘由。”
伴随上课人群的慢慢涌入,教学部开始迎接一天最热闹的时刻。带着腼腆的笑容,乔治朝我挥挥手消失在二楼走廊的拐角。
3
在这里,拉斐尔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至少没有人会一直盯着你不放。虽然还是会遇上一些认出他的人,但也是基于好奇的层面。毕竟他是和军队有关的人物,谁也不想跟这样的家伙扯上不必要的关系。
当然是除GH的那群家伙之外。
关于昼辉现象在全世界范围内造成的污染,没人知道其中的原因。然而疑点不止这一个那么简单,拉斐尔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的疑问。表面上他只是一个过着普通生活的学生,有退役军人的身份,但拉斐尔很清楚在自己成年之前,他就必须生活在军方的监视下。不过他很清楚即使成年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理应来说,受到昼辉现象的生物会产生特殊变化,新的物种、拥有特异能力的人类。距离拉瓦尔越近,产生变化的概率愈大。而在昼辉现象中存活下来的几率更是接近于零。类似氢弹爆炸的威力将整个拉瓦尔在顷刻夷为平地。
然而拉斐尔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并且完全没有受到昼辉现象的影响。但似乎由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记忆在某种层面上存在着缺失。然而这也是医生的结论,本人觉得并无大碍。
不管怎么说,他并不想在回到军队里去。有很多的改变他必须接受,同在拉瓦尔牺牲的父亲还有战友,对他来说亏欠得太多……
而无论如何,拉斐尔也不想在这里惹出乱子来。
这几天都没怎么见到玛琳,那个原本老是以有机会就会缠着自己的女生突然就消失不见了。这样一来倒是冷清了不少,午餐过后,刚想起身离开的拉斐尔被脚下的硬物绊了个正着,由于突然失去重心,男生直愣愣地朝前方倒了下去。幸而动作灵敏,他急忙伸出左手撑住身体,取而代之的是,原来拿着的东西撒落了一地。
“唔!”瞬间的麻木,使他打了个激灵。整个脸立刻像烧着了一般,血直往头上冲,滚烫的双颊涨得通红。一阵晕眩袭来,拉斐尔感到的眼前光芒渐渐离远……
4
1977.12.0913:47PM
苏维茨公国
海港都市——罗格
随着又一阵剧烈的爆炸,伴随着人群的尖叫和慌乱的脚步声。丽妮再次举起手中紧握的来复枪,视野被硝烟所蒙蔽,仅凭杂乱的声向根本无法感知敌人的方向。
嗖嗖的巨响瞬间将空气划裂,丽妮的脚边顿时出现了深深的裂痕。猛烈的气浪伴随着冬季凌烈的风把女子击倒在地。
“切!”
勉强睁开眼睛,丽妮撇了撇嘴,将口中参血的沙土吐出来。迅速将枪指向爆裂声的方向,射击的强大力量使她的肩膀不断地颤抖着。
“太慢了,小姐!”
尖锐的笑声传入耳廓,一个黑影排开浓烟,笔直地冲向丽妮。
“糟糕!”快速装填上子弹,女子将细长的枪杆抵在两人之间。咬紧牙关,丽妮搬动手中的机关。弥漫着硝烟的街道传来枪声孤寂的悲鸣。
12:51AM学园都市
拉斐尔揉着左手,跪在原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来:“哎呀……”带着诧异的眼神望向以奇怪姿势停在原地的陌生人,那个女子一副不管己事地吁了口气。
“没事吗?”似乎是发现了正在努力支起身子的男生有些异常,女子望了望一地的东西。
“……没事”虽然这么说,拉斐尔还是有些力不从心。正在感叹着自己不幸的同时,对方捡起他的教科书递到拉斐尔的面前。
“谢谢……”
“没事。”
眼前是一袭黑色职业西装的女性,应该是一位老师。但现在却像是彻夜未眠那样,敞开着的外套里面是松垮垮地搭在胸前的暗绿色领带,衬衣胡乱地皱着,衣领开得很低露出了里面的内衣……拉斐尔急忙把头转开,她则毫不介意地站起来,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呀,不经意就睡着了,……”
“可以问一下吗?几点了?”
“应该是中午左右吧。”由于没戴手表,拉斐尔估摸着说道。
“哦,谢了。”女子叹了口气。
约有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带着慵懒的语气,女子眯起眼睛,青紫色的眼袋沉沉地贴在眼眶下。盘在脑后暗黄色的长发乱糟糟地翘着。拉斐尔可以从她哈出的口气中闻到浓烈的酒味。不知是自己的手臂隐约作痛的关系,还是由于眼前的这位女子,他不经皱了皱眉头。
“哦,对了,”似乎注意到还立在自己一边的男生,一夜宿醉的女子指了指他手中的笔记,“你叫拉斐尔吧。”
“最好去医务室一趟。”操着沙哑的嗓音,女子摆摆手,独自离开依旧喧闹的食堂。明明弄伤自己的人就是她没错,不过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留在原地的拉斐尔虽然有些愠怒,不过却完全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拉斐尔注视着那个奇怪的女子消失在人群中时,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广播里传来了他的名字。
“唉……”怎么了?
如此想着,拉斐尔无奈地迈开了步子。
就像是生活在被动中一样啊……
5
1977.12.0917:05PM
苏维茨公国
海港都市——罗格,军事基地
冬季的夜晚降临的很早,沉沉的暮色中,海港的偏门驶进一辆军用吉普。车在一栋远离海岸的矮楼边停下,从驾驶座后面下来两名神情严肃的士兵。
“找到了?”一直站在门口的雷蒙德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在这之前几分钟之内他不知看过十几次手表。
“是的,长官。”说着,士兵打开车后座的门,让给男子一条道路。
“唉。”他将手中抽到一半的香烟扔在地上,用脚捻灭。
雷蒙德单手撑住车门,将头探进车内:“不要老是给我们添麻烦嘛,大小姐。”
狭小的空间内,一名身着军服的少女板着面孔,脑袋不服气地低垂着。房屋将微弱的暮色遮住,阴影中的黑发少女强忍住瑟瑟发抖的身体,保持着仅属于自己的沉默。
“好了,”雷蒙德像是司空见惯般地松了耸肩,示意士兵将女孩带走,“你最好别再出乱子了,要不你父亲的上司又要扣我工资了。”
看着车子驶,男子挠挠头,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长吁一口气,雷蒙德掏出手机,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情况怎么样?”
关于中午的突发事件,身为驻军的管理者,责任自然无法逃脱。偏偏选这种时候出事,明摆着就是想煽动人心。现在在罗格聚集的是来自全国甚至世界各方的科研技术以及军方的人员,不久即将在这里召开苏维茨公国成立后的第一次军事演习。成功与否都将左右这个国家的未来。
“真搞不懂为什么选这种人流出入频繁的城市。”虽然雷蒙德心里这样发牢骚,不过却又无法违背上司的决定。
说是担心也不无道理的,海港都市向来是苏维茨的旅游胜地,并且位于国家的边境。虽然临近中立国波鲁维亚,但也带来了很多困扰。波鲁维亚采取的是对能力者完全接纳的开放状态,由此,罗格成了进入波鲁维亚的跳板。在城市不断聚集的能力者数以万计。
“我说的是报告,现在就要。管他是死是伤,马上!立刻把详细情况报上来。”冲着电话那头发完火,雷蒙德叹着气使劲抓了抓头发。
混迹其中的危险分子更是无法一一辨别,就在今天声称魔术师协会的人更是借机大闹了一场。明显他们的目标就是前来的高官要员。
“偏偏这时候还让我看小孩,简直就是疯了!”
“也不能这么说,准将。”从不远处走来一名看似研究人员的男子,戏谑地笑着“毕竟那是摩根上校的女儿。”
“我又不是保姆,同样是军人就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啊!”雷蒙德瞪大了眼睛,埋怨着挂断电话。
“那也得上层说得算。”
“唉……头痛死了。你就不能严肃一点吗?亚瑟。”
名叫亚瑟的男子无奈地笑了笑:“还是老样子啊,苏维茨的‘疾风’。”
“别取笑我了。”
“咦,我哪里有说错了吗?”
“不要提那个名字,你也看到了。我的下场,向我这样的人能留在军队里,而且还没被处罚已经是奇迹了。”
“毕竟你的能力对军方还有利用价值嘛。”
“利用吗?我并不觉得能一直这样下去,至少被调离到这样的地方。”
五年前,拉瓦尔的战争对于雷蒙德来说是一场改变人生的灾难。他变成了能力者,当时他就在离拉瓦尔不远的城市作战。亲眼目睹了“昼辉现象”,并被污染,虽然在异变中幸存下来,但他已经再也无法被认为是人类了。
政府为了稳定人心,将能力者们合力安排,他也由此保全了自己的职位。这一切也只是作秀罢了。
他记恨政府,但又无处可归。“简直就像是寄人篱下的野狗一样。”有的时候他就这么觉得。
雷蒙德点起手中的烟,放松地吐出一口气。看着来者说:“那么你们准备的差不多了咯?”
“还好吧,那些都是中央的人,完全没有我们插手的份。我只是呆在一边看而已。”
亚瑟注视着远处停靠在港口的一艘巨型航母,那将是演习的最终地点:“听说亨利•克劳福德先生届时也会亲临现场。”
“特级戒备了啊。”
“毕竟是首相,而且听说皇族的人也有参加……”
像是受到巨大的打击般,雷蒙德用手遮住自己的脸。
“如果搞不好的话可麻烦了哦。”
“别说得那么可怕,大不了咱们一起回老家种田去……”
“你说什么啊,我可不奉陪。”
“好了,不闹了。”看着手中振动起来的手机,雷蒙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总之这次的任务一定得完成。”
“很荆手吗?”
“大概吧,说不定会变成一场暴风雨哦。”
拍拍亚瑟的肩,男子带起军帽,临走时还不忘抽上一口烟。临走的时候,亚瑟叫住了他。
“呐,你不觉得奇怪吗?”
“嗯?”
“要你这个准将来照顾上校的女儿……”
“谁知道啊,那又不是我决定的。”雷蒙德并没多想,只是觉得亚瑟的话让自己更加急躁。不知道缘由的不安令他觉得这次的军事演习并不简单。但手头的已经把他搞的焦头烂额,根本没有闲暇来思考更多。
注视着军人走远,亚瑟微微地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其实很期待吧,也许能遇上等同的对手呢。”
于是很认真,很没人气地自恋更新~连P3P都被父亲大人抢去玩了……绝望!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Chapter.05突如其来的请柬
1977.12.09
1
丽妮站在长官办公室外,身边时忙碌异常的同事。电话铃整个下午就没有停息地尖叫着,连奔带跑的士兵们如临大敌,每个人都提高自己的嗓门,挥动着手中的表格。“简直就像战争一样……”她不禁想到。
从昏迷醒来没多久,她就被人叫到了这儿。经过调查人一遍又一遍不耐烦的盘问,丽妮使劲回忆着之前的战斗。看着记录员用怀疑的眼神不时的撇过自己,丽妮明显有些不快。她皱着眉头再次强调:“就只有这些了,之后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是说,你打中那家伙了?”
“是。”
“确信没有看到其他的共犯吗?”
“是。”
“嗯……”
“长官,你难道就无法相信你的副官吗?”
“啊,不是……但这样子就有问题了呢。”詹森摸着下巴上那零星的胡子渣,深深地叹了口气,中年男子拿起手边的报告书,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丽妮严肃地看着长官的一举一动,她并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平常詹森上尉一直很信任她,而今天这位向来和蔼的长官的脸上却露出少有的难色。虽然这样想着,丽妮还是正襟危坐着,维持着一名优秀军人的姿态,等待长官的提问,不过一阵急促的铃声同时打断了两人的思路。
“喂?我是詹森上尉请讲。”丽妮看着长官急忙接起电话。
“是吗……是、就在这,了解。”
男子大口喘着气挂点电话,颤抖的声音还在丽妮耳边回荡,看着那张发青的脸,她立即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
然而就在丽妮以为会和自己有关的时候,上尉却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女子冷峻的眉峰微微地向上扬起,眼神顿时变得犀利无比,虽然这并不应该是自己能多管的事情,但是她还是开口问道:“长官,请问出了什么事吗?”
“不,中尉。”
显然这并不是自己想得到的答案,于是女子追上转生准备离开的上尉:“我认为这很不正常,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中尉!”
“是。”
“这项任务的后续工作已经移交给中央的人了,请不要在牵扯下去了。了解了吗?”低沉而严肃的声音让她停下脚步,长官的右手紧紧地捏着丽妮的肩膀,从男子掌心传来的力量让她感到浑身的酸痛。那是先前的战斗残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
“……是,长官。”咬着牙,丽妮不甘心地行礼,看着长官走远,顿时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蒙受耻辱的感觉。
就在自己呆愣在原地的时候,丽妮隔着玻璃屏障觉着了异样的感觉。那是明显带着恶意的眼神,拥有的杀意虽然只是一瞬之间但依然令她不寒而栗——那是被称为苏维茨的“疾风”的男人,雷蒙德•格拉斯准将。
丽妮阴沉的脸上又多了另一份疑惑。
2
1977.12.0913:20
“嘘!”玛琳•布莱克偷偷地从礼堂的后门溜进来,冲着向自己示意的丹比了个手势。女子压低身子坐在靠门不远的位置。因为是公开选修课,所以丹和玛琳都毫不犹豫地报了同一门课程。由于迟到,玛琳也只得坐到了最后排。她的斜对角正坐着自己熟悉的男人,不过他边上那个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位置现在却被另一个陌生的女子占据了。
“唉……”
接过临近位置上的同学递过来的纸条,玛琳很不好意思地,向那个明显带着酸涩眼神的女生说了声抱歉。她满肚子牢骚地瞪了眼丹,又看了看刚才还对自己一脸不悦的女生正直勾勾地盯着丹的傻样。“……”真是个会沾花惹草的败家子。玛琳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丹一手搂着身边的女孩,朝这边投来灿烂无比的笑容。
“去死吧。”玛琳没好气地做出这样的口型,慢慢地打开手中的纸条。
玛琳•布莱克和丹•笛福从小便一起长大,这也拜两人家族生意频繁来往所赐。这之后很久,她便经过丹的介绍认识了库马斯•普鲁斯特,也就是现GH的掌管着。从一认识玛琳便成了丹的表妹,原以为有一个长相出色而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表哥是件好事——所谓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过久而久之她便发现自己完全成了给他收拾麻烦的全职保姆。虽然这样想,不过当她得知丹要到学院都市来的时候,年纪尚幼的玛琳,还是毅然决定到这个远离家乡的学院都市。考上同样的高中、大学……
就算被说成任性也好,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正确与否,可是就在四年之前,他们之间却真的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能力者。自从丹突然成为了能力者,无度的陋习、成天百般无赖的样子都成了一种习惯。丹•笛福,即使他还在她的身边,她却无法再去维持曾经那份真实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也许哪一天就会消失……
她还记得那天丹说的话,玛琳明白丹指的是什么,一旦戳穿一切就会完蛋吧。女孩想着把话吞回了肚子。
所以还是朋友就行了。
即使这样,看着纸条上那一行铿锵有力的字迹,也无法让人联想到那种行为极度懒散的家伙!如此想着,玛琳很认同自己的观点般地点了点头。她仔细地反复读着简短的留言,已难以置信的眼神一遍一遍重复着扫过文字。女孩像是脱了线一般,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双手使劲地撑着桌面。剧烈的摇晃使椅子仰翻在地发出“哐当”的响声。根本没有多想,也不顾老师愤怒的吼声和同学的异样目光。
玛琳夸张地挥动手臂,指向满脸尴尬的笑容的丹,毫不顾忌地大吼起来:“喂喂,没搞错吧……”
3
1977.12.0916:19
“喂,我可没有听说这回事啊!”男子尖叫着穿过狭窄的小巷,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末路。
“我也是啊。”不远处的地方传来另一个声音。
“唔!”他紧张地转头望向逐渐逼近自己的黑影,吓得发抖的双腿无力地支撑着身体以及巨大的恐惧。对方则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在肮脏的街道里四下张望着:“呦,选了一个好地方嘛~一看就是那种会发生杀人事件的地方。啊。!差点忘了,这样说的话就好像大叔我很不识趣的样子,那么一定要做点合乎场景的事情啦。”那个男人似乎很为难地望了眼惊慌失措的猎物,像是玩味一般地吹了声口哨。
“你要干什么!”
“放松点啦。”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不过邓格拉斯使劲地给了那个男子的肚子一脚。剧烈的疼痛使对方瞬间跪倒在地,看着那个家伙连滚带爬地靠近铁丝网,邓格拉斯很不爽地皱起了眉头:“不至于这么弱吧,这样还算是称得上‘星屑’的怪物吗?站起来啊,你妈没教过你怎么当一个男子汉吗?!”
即使再怎么不中用,要谁受到这样的耻辱都不会就这么认了。受到挑衅的男子瞪大眼睛,嚣张地大叫起来,像发了狂的疯狗挥舞着从手中变换出的利器。
“哦,是创造者嘛。利用铁吗?”邓格拉斯瞥了眼在男子身后消失的栅栏。稍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结果还是一样的啊!”他大声地嘲笑着那个冲向自己的身影,娴熟地避开一次次刺向自己的铁棍。邓格拉斯嗖地快速接住袭来的武器,瞬间,灰黑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扬起。男子吃惊地看着手中的武器化作尘埃,由于重心不稳,他一下子扑倒在泥泞的地上。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紧接着,邓格拉斯悠悠地晃到那个垃圾的面前,又狠狠地不上了几脚。这次可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再说他已经对躺倒在地的家伙失望到了极点。毫不留情的男人满脸鄙视地抬起了自己的左脚。原本这种角色根本就不值自己亲自动手……不过却变成这种样子,实在是令人不爽。
“知道吗,托你的福,把我们的事情都搞砸了啊。”男子一边猛力地踢打着蜷缩在地的人影,“我们这边的损失很大啊!”
“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
“嗯?”
咔嚓,他可以听到肋骨断裂的清脆声音。“如果再这样揍下去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出人命的。”邓格拉斯想,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丧失理智过。他完全听不进对方凄惨的求饶声,趴在地上的男子泣不成声地哭喊着。
——嗖
就在决定动手杀了那家伙的时候,他的脚边出现了两枚新的弹孔。
“停手吧,这样只有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邓格拉斯沉默地注视着走向自己的女子。
“不要露出这样的眼神。”毅然直视着那双充满仇恨得充血的眼睛,芙蕾手握黑色的枪杆,将目标对准男人的眉心:“接到下一项任务了,快点。难道说你还想造成更大的损失吗?‘泰格’?”
“……如果是女王陛下的意思的话。”像是丧了气的皮球,邓格拉斯不快地抬起两手,摆出投降的姿势。脚却依旧不依不饶地又给了那男人一击。地上的人随即呻吟了起来。
芙蕾•法伦海特轻蔑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男人,那如同街道一样肮脏而难看的身影。“哼,情报出错了。”
“啊,啊。还以为是魔术师协会呢,看来被摆了一道。”从大衣的口袋中拿出一小瓶伏特加,邓格拉斯叹了口气。
“是协会没错。”
“哦,那么说这回是黑吃黑了咯~呀,真是的啊,搞得像是黑手党一样。”说着,邓格拉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么这家伙怎么办?”
“他和协会没关系。”芙蕾摆下这句话便折路向外面走去,“要死要活都无所谓。”
“唉,不要这么冷漠嘛。”挠了挠头,邓格拉斯追着女子快步离去。身后,寂寞的空巷中留下躺倒在泥地中的男人痛苦而不甘地咆哮起来。
零星的雨点渐渐下落,仿佛要将罪恶全部冲刷……黑暗降临这个海港城市,远处传来了警笛的长鸣。在阴暗的巷子另一面,目睹了这一切的某个男子双手插在口袋中,抬头仰望着从天空降下的雨丝,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4
1977.12.0913:10
“下午的课程要开始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可离开了吗?”
“也不用那么赶时间吧,拉斐尔先生。”写字台前的男子微笑着注视着拉斐尔那张紧绷的脸。
“为什么不用假名呢?如果你想不让人发现的话用假身份应该很容易吧,要让军方给你伪造身份,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的事吧……”面对质问,拉斐尔只是用一贯的沉默来面对。他努力控制住冰冷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杀意,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而那人却不断地对他发出挑衅。
之前先是在可谓夸张的广播中点名道姓地通报了拉斐尔的名字,之后他便极不情愿地在无数人的注视和猜忌中心急火燎赶到学生会的会长办公室。然而接待自己的,也就是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神情悠闲的男子。完全就是一副整人的样子,而拉斐尔就是被耍得团团转的家伙。
二话不说,单刀直入地就指定拉斐尔的硬伤,这个叫做爱德华的男子毫不留情面地谈笑着。
“我可以不回答你吗?”
“哦,当然,这是你的个人隐私。我只是好奇而已……”
“就是为了这个才叫我来的吗?”拉斐尔皱着眉头再次问道。自己选择沉默只能承认是中了他的下怀,不过拉斐尔也没有必要和他扯上过多的关系。确实当初进入学院的时候霍华德也劝自己使用伪造身份,但这并不是自己真实的意志,就算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困扰,他还是想以真正的自我去面对明天。世界很大,你完全可以选择逃避,一旦作出选择就必须去面对,无论如何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一味的逃避并不能给他的带来什么。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以拉斐尔•凯普莱特的身份站在这里。但他现在的言行却又违背着自己的初衷,这让他很恼火。
“而且,我已经退役了。”
“是真的吗?”
“……你在戏弄我吗?”真的吗?这又是怎么回事,从男子深邃的眼神中拉斐尔感到的是意思怀疑。难道这个人知道更多内因吗?虽然他有过这样的疑惑,不过很快就排除了这样的想法,毕竟那是军事机密,除了霍华德外,至今没有人知道他被监视的事情。
“好吧,”感到再这样也无法继续下去,爱德华•崔尼西识趣地转换了话题:“其实这次请你来是为了这个,不过我也无法保证你是否感兴趣……”一边说着,爱德华从桌边的抽屉中取出一只装饰精良的信封。
“虽然你说你退役了,不过军方的邀请还是事实。我也是受到上面的委托,现在我把信交给你就算完事了。”爱德华两手张开,将镶有金边的白色信封摆到两人面前。他歪着头露出与之前不符的冷漠表情,透过镜片看着拉斐尔。
“这是什么意思。”拉斐尔盯着信封,对于邀请什么的他都充满了疑惑。再说自己到这没多久,就被军方发现了行踪,还真是得感叹他们对自己的关心。就像是在提醒自己,那些待在暗中的眼睛正无时不刻地监视着他,或许这儿有军方的人也说不定。
“军方希望你能出席定于下周的军事演习,具体的内容不是我可以过问的,不过决定去否都是你的自由。”
拉斐尔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薄薄的纸片,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看来军方并没有放弃任何能和自己接触的机会,上次是勋章,这次又是演习的邀请函吗……
“如果我不愿收下呢?”
“你会收下的。”爱德华毫不犹豫地接口,自信地笑着。看着拉斐尔扫过他的恼怒眼神,他默默地注视着男生离开房间,门碰地被甩上后不久又再次被打开。拉斐尔粗辱地抓起那封信便匆匆离开了屋子。
“哎……”爱德华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着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他起身注视着窗外,那是自己管理的校园,因为是上课时间院内人烟稀少。不久他就看见了拉斐尔修长的身影,寂寞地走在冬季苍白的小道上。
“真是个血气方刚的孩子呢。”身后传来副会长的声音,丽莎•坎贝尔从与办公室相连的一扇暗门走进来。她笑着看向完全放松下来的爱德华。
“应该是固执吧,现在的孩子都很难搞定啊!”像是在埋怨一般地,爱德华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确实很麻烦……”丽莎似乎有些为难地看向他,女子从手里的文件中抽出了另一只同刚才一模一样的信封。“毕竟还有一个也人受到邀请了啊。”
顿时爱德华的脸色阴沉了下去:“伊丽莎白公主……”
5
1977.12.0916:30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嘛!”
“呀!我要早点说也没有用啊,你不是很忙吗?”
“小子!你找抽吗!”玛琳把桌子拍得砰砰响,她愤怒地一把抓过丹的衣襟,使劲地摇晃起来。
“唉,布莱克、丹,你们不要再吵了……”乔治站在一边竭尽全力想要劝架,他挥着手想要将两人分开。
“要你管!”玛琳和丹异口同声地向他吼来。
“唔……”
坐在另一桌的爱丽丝摆弄着手中的吸管,无力地咕哝道:“又失败了?哼,早就说了嘛!不要管他们啦!”
拉开椅子,乔治接过埃米尔递来的可可,男生深吸一口气:“我尽力了。”可是很显然那两个人的怒火有增无减,他们不断提高着声音。
“到底是怎么回事?”拉斐尔傻愣愣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三人,大家似乎都十分疲惫,露出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在他提起话题的时候,三双恶魔般的眼睛齐刷刷地抓住了他。
“我?”我又做错了什么吗?拉斐尔茫然而疑惑地指着自己,简直就像来到了人间地狱……
这里是距离宿舍区不远的一家小咖啡屋,放课后正是人头攒动的时候,不乏有不少成群结队的人们聚集在这儿。冬日的傍晚要来得比任何时候都早,鲜红的夕阳将晚霞映照成焦糖的颜色,浓浓的暖意在可可的热气中蒸腾而起。随着圣诞的临近,节日的气氛也逐日浓郁起来,街头上到处挂满了金银色的彩带,苍绿色的圣诞树也被重新装扮。然而就在这样和乐融融的景象下,拉斐尔丝毫感觉不到幸福或是快乐……
总算是平息了玛琳和丹的怒火,眼下在咖啡屋不起眼的角落,聚集了GH的半数以上成员的桌子就像是在举行重要的会议。
布莱克和丹发生争吵的缘由也就是这件事,虽然其中有被故意夸大的成分……玛琳作为见习记者需要取材的原因,离开学校也有些时日,当然完全不知道拉斐尔被学生会传唤的事情。一回到学校就拿到上写着“拉斐尔被学生会找去谈话了……”之类的纸条。她着实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就在课上被老师以公然妨碍课堂秩序而勒令写检讨,并赶出了教室。对于此事玛琳简直立马就想找个窟窿钻进去,于是课后便当机立断地找来了当事人,准备严加拷问……(不,应该是询问情况。)然后,不知不觉中就多出了一群人。
“我是很关心的啦。”乔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
“正巧路过。”看见玛琳和丹吵得不可开交(其实对广播内容也很感兴趣)的埃米尔•雷马克。
“哼。”正埋头努力与草莓圣诞作战的爱丽丝(反正白吃白喝……)。
“那么,到底学生会是怎么回事?”玛琳双手环抱于胸前严肃地看着拉斐尔。
“这个……”
看见拉斐尔一脸为难的样子,丹捂着被捏肿的右脸,很同情地说道:“一定是很困扰的事情吧。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也不用着急说,尤其是对这种可怕的女人……”
玛琳立马挥起拳头砸向丹:“闭嘴!”
爱丽丝朝男生白了一眼:“丹就会唱反调。”
“但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啊。”乔治担心地望向拉斐尔。
感到被所有人注视着,拉斐尔觉得有些沉重,他并不善于作为人们的中心。回想起先前的事情,拉斐尔叹了口气,与其憋在心里不如一吐为快:“其实,和学生会无关,是军队里的事情。”说着,他拿出夹在书中的信封。“这是军方的演习邀请函。”
七嘴八舌的人们立刻凑了过来,盯着那封印有拉斐尔名字的烫金信件。不时地还发出啧啧的赞叹。
“那么说,这就是你忧愁的原因了?”
“算是吧。”拉斐尔快速收起丹手中的信封,样子有些慌乱。
“为什么呢?”接着便听到爱丽丝的冷嘲热讽,“明明一副不想去的样子,又干什么收下它呢?当初要是不收下的话,不就没这回事了吗?”确实如此,要是当初自己没有气愤地拿下信封也就不会有烦恼了吧。照自己这样的性格,拉斐尔很清楚,要他第二次跑回爱德华那里一定是不可能的。他做不出那么厚脸皮的事,何况自己已经和军方一刀两断了,再怎么穷追不舍的也只是军方的一厢情愿,和自己无关。
但是那个时候,一想到爱德华那副挑衅的嘴脸,拉斐尔心头的热血就直往脑袋顶上冲。镇定下来回想,自己就像是乳臭未干的小鬼被耍得团团转,最后还是落到了被设下的圈套里。
“诶,总之落到学生会的手里准没好下场。好好记住这一课吧。”丹拍拍拉斐尔的肩膀,安慰地说道。
“和你见面的应该是爱德华对吧?”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埃米尔插嘴说。
“嗯,爱德华•崔尼西。怎么有问题吗?”一提到这个名字,随即桌前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这种凝重的感觉就像是将整个咖啡屋的气氛都改变了一般,连拉斐尔都为之一怔。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提起的名字啊。”打破平静的依然是丹。男子清了清喉咙,他的视线越过拉斐尔的肩膀,仿佛看着空气中虚无的物体,将眼睛满满眯起:“你也应该知道这个城市的背景吧,这里是自治区,城市的一切都由学生自主管理。无论是经济、教育、法律或犯罪都是受到学生会管理的,而站在这个城市最顶端的人,也就是名义公主伊丽莎白•博林小姐,还有一位就是爱德华•崔西尼。”
“唉,不会吧。”竟然这么重要的人物就在自己的学校,这是他难以想象的。
“其实事实就是这样,博林小姐虽说是这儿的最高管理者,不过并没人见过她的真实面目。所以说,爱德华才是这儿最高的实权掌握人啦。”玛琳很随意地说道。
“没想到的是,竟然是他亲自接待你啊!”丹的脸上一副“小子算你走运”的表亲看得拉斐尔想吐。
“不过,总之劝你还是不要和学生会的人走得太近比较好……”就在乔治这么说的时候,所有人都认同地点起了头。拉斐尔有觉得GH的各位在这点上似乎都很一致。
刚想过问,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埃米尔开口说道:“有一点我想声明,学生会的上面就是国家机构。而爱德华就是整个都市和他们走得最近的人。”点到着份上拉斐尔已经心中有谱了。毕竟GH的人都是能力者,而他们有必须听命于学生会,也就是说,学生会就相当于这里的国家机构,这是使人无法避免的事情吧——无论怎么说,能力者与政府的偏见还是存在的。
不过,有这样看法的人也不仅仅只限GH的各位,玛琳的脸上也带着明显的厌恶。她至始至终都低着头。拉斐尔并不是很明白,也许她是和GH的各位相处久了的缘故吧。情绪是易于变换和传染的,每个人的感情都多多少少会给自己身边的人带来影响。
“好啦,好啦。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出来打圆场的又还是丹。
“这么说来,布莱克今天怎么样?有什么新鲜事吗?”
“咦,这么说的话……”像是如梦初醒般,玛琳从沉思中回过神,慌张地从自己的巨型旅行包中拿出一只后文件夹。由于早晨到现在一直在忙,中午刚冲洗的照片还没有来得及整理。“这个,看吧。”女子僵硬地笑了笑,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前几天,我去了罗格,这些都是这几天的照片。”玛琳自豪地将自己的战略品一股脑地倒在桌上。“虽然说是照片,不过时间有些紧,还没有来得及整理。”她笑了笑挑出几张拍模糊的相片。
“唉!你是说海港都市罗格吗?”乔治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看着玛琳,“那里出事了啊,就在今天中午的时候。”
“是吗?!”
“嗯,好像是很严重的事故。虽然新闻里都这么说,不过我听说能力者和政府的人发生了交战。”埃米尔压低声音补充。
“那不是说,我错过了本世纪最大的新闻吗!?”玛琳十分愤慨地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拥有情报传输最快途径的GH成员。
但希望似乎将所有人都遗忘的。就在玛琳为了自己的遗憾叹息,在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谈论着这个爆炸性消息的时候。拉斐尔注意到了那张掩埋在众多照片下的身影。在他的大脑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秘密在被开启,记忆里一个声音被慢慢唤醒。他看到了她,她就静静在待在那张被模糊的照片里。像是在着急地寻找什么,或是说在躲避什么,她飞快地奔跑在罗格的街头……
很无力地更新,本着为文章质量的态度,更新很慢很慢……这次又过1W了!万岁~
目前喜欢上看历史记录片中~
Chapter.06诱发的原因(下)
1
1977.12.0912:30
在每个城市的角落总有着这么一群被群体遗弃的人们。潮湿阴暗的街巷中,光鲜背后藏秘着罪恶的胚芽,米诺霍就是那些弃子当中的一个。在交头接耳的人们,也许没人会过多注意他的存在,然而他和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人不同,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实干派。
隐藏自己,从这个缝隙,他观察着街巷的对面。那是一家不大不小的酒馆。他在焦急地等待时机的来临。
这是一个计谋,如果成功的话他们就会名声大造。就是这样没错,这个叫米诺霍的男子曾今被人舍弃过,而他也同样舍弃过别人。要在这个世界混下去,光靠力量是不够的,必须拥有足够的智慧。即使是龌龊的、恶劣的,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就是正确的。在这样的黑暗中生存,就必须抛弃没用的自尊,矜持是弱者与女子的武器。而他则是一个男人。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十足的无赖。
米诺霍本没有名字,这只是他随意给自己找来便于称呼的代号罢了。他原本是魔术师协会的成员。但现在不是了,这全因为那个家伙,那个叫做克雷斯的家伙的错!米诺霍这样想着,怒气又冲了上来。不过现在他必须忍耐,在一切还没公示于众的时候他必须忍住。不过想想那还真是一件令人热血沸腾的事情,他要以夺走他一切东西之人的命来平息自己的伤痛,并且要做得足够华丽——今天,他要在此用鲜血画下复仇的章纹。他要协会里那些不识人才的家伙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疯狂!
他要破坏这个地方,因为讨厌这种虚假的和平。什么新政府,什么无能协会,全都给我滚蛋吧,今天就跟你们说再见。几个月里,他不断周密地计划着,而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你确定他进去了吗?”
悄悄靠近米诺霍的是一个个子算不上高大的男子,看上去十分年轻的脸上写满无知。这是一个还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年轻人,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人是最好欺骗的。
“没错,金发、蓝眼准是他了。”
“看来要改变原来的计划了。”米诺霍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类似遥控装置的机器。
“这是什么?”他的举动引起了克林的怀疑,很快男子就意识到了情况的危险,“可是这和之前说的不同啊!”
“这不用你管,给钱的是我,你只管行动就行了,明白吗?”米诺霍不耐烦地推开男子。
“可是他们还在里头,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可不知道有什么炸弹啊!”
“这可不是我说的。”
“混蛋,你连同伴的死活都不管吗!”抄起拳头,激动的克林奋力地挥向米诺霍,却被他轻易地接下了。
“听着小子,你不也只是冲着那几张钱来的吗?朋友再去找不就得了,世界大得很不是吗?”
“但我事先没听说那是炸弹啊!”
“是啊,你以为钱这么好赚?就只要放个包什么的就行啦?”米诺霍冷眼看着可怜的克林,笑了起来。
被激怒的男子一把抓住米诺霍,可却被他推开了,猛烈的撞击使男子朝后退去,一下子撞翻了好几个垃圾箱。散发着恶臭的异物洒满一地,有些粘在了男子的身上。受到如此的侮辱令克林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接着他从口袋中掏出小刀叫嚣着朝他扑了过来,很可惜的是米诺霍轻松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看到这一幕,原本寂静的小巷顿时变得热闹非凡,流浪者们似乎迎来了久违的宴会,起哄着。
不过下一秒却成四下逃窜,“可恶你还真有两下子啊。”看着突然从手中变出武器的米诺霍,克林警惕地朝后退了几步。只是出于对于能力者的惧怕,就能达到这般效果,米诺霍得意地笑了笑。毕竟他是在魔术师协会呆过的人。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他知道自己的底线……自己是谋略型的人而非战斗上的强者。“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样和我打的话不要紧吗?你所谓的朋友还在那里哦!”他僵持着说。被提醒的男子痛苦地怒吼了一声,但还是停止了行动向街对面冲去。带着米诺霍习以为常的仇视的眼神,悲愤地冲了出去。
在那个酒吧,事先安放了炸弹,强大的威力足够将整个酒吧碾平。然而他欺骗了所有的人,那是事先设置好时间的炸弹,在13:15就会爆炸。原本他就决定在圣诞节前引发混乱而使用了炸弹。这样一来只要宣称是协会的作为,就真的成了恐怖袭击。这样一来人们一定会对现在的政府感到更加不满吧。之所以选择了这个港口城市,就是为了尽力把事情推向混乱的深渊,弄不好还会牵扯上中立国波鲁维亚,这样一定不好收场。而且他不会就此罢休,在许多地方都安放着与这拥有同等威力的炸弹,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让它们遍地开花,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会成为大事件!而就在今天,米诺霍又得到了那个男人会出现的消息,这正是一举两得的机会。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很完美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叫声:“就在这里!能力者在这里!”瞬间几个身穿军服模样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混蛋。”是那家伙搞的鬼吗?一定是的!察觉大事不妙,米诺霍飞快地逃离了小巷。可是面对紧追不舍得军队,自己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了。他很清楚,他要看到那个结果!米诺霍掏出了引爆装置,俗话说有备而无患。男子颤抖地握着红色的按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片刻,震耳欲聋的响声响彻整个罗格的天空。
米诺霍确实不知道自己如此天真而恶意的做法,在这个城市甚至世界所引发的反响。正如所谓的蝴蝶效应一般,恶意的行径从那天开始便将所有人拉上了一条不归的道路。就像牵线的木偶,时间尊崇着某些人的想法开始前行。
2
1977.12.0911:37
她奋力奔跑着,一心只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城市。说不定这样就可以摆脱他们,转过无数个拐角,穿过狭窄的街巷,一片澄清明净的大海展现在女孩的眼前。如此虚幻,这是她所梦寐以求的景象。轻快地踏过石阶,双手撑在石栏上,她将身体向着大海靠去,无数日夜,她曾在那冰冷的“家”中妄想这一切,如今她默默地看着显得有些苍白的天空,即使没有阳光也不重要。
就着冬季凌烈的寒风,少女大口呼吸着清新而冰冷的空气,口中不断哈出的热气在空气中消散。欢快的笑声在耳边回荡,那是发自少女内心的声音,她为此感到惊讶,即使这个梦只有现在这么短暂——此时莉柯•摩根依旧感到了久违的幸福,来自自由的幸福。
从莉柯拥有意识的那一天起,她就是作为史蒂文森•摩根女儿而存在着。她并不拥有完整的记忆,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也从未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她被禁锢在那个家中。即使摩根家的每个人都很喜欢她,但她很清楚自己并非摩根家的孩子,只是一个养子,军队是自己唯一的归宿。但她却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莉柯无法离开军队,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一直跟随着军队,作为一名军人被培养成人。
她不知道这是谁的希望,她能够使用武器战斗,她是个出色的军人,但这绝不是真正的自己。她更希望的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拥有普通的回忆。
注视着深蓝的大海,莉柯深吸一口气,一种久违的怀念感涌上心头,平静的海面是如此地安祥。在这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先前待过的地方——军队驻扎的海港。女孩微微蹙起眉头,不过她必须开始奔跑,朝着远离大海的方向。
“这是难得的机会,如果可以接近波鲁维亚的话……”莉柯盘算着冲向人潮汹涌的街道。
1977.12.0912:49
面色惊恐的男子慌张地冲入酒馆,推搡着穿过谈笑风生的酒客们,踉跄地朝着靠近门口的角落走去。克林已经无暇顾及旁人那些冲着他满是恶意的玩笑。今天他不是来开玩笑的,这可真的是在玩命!每个人朝他投来的目光,即使再普通,如今在他看来都像是一种严厉的审视。时间不多,而克林深知自己这样的举动无疑是一场冒险,此时的他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地来回搓着被汗水湿透的手掌。他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快速地走到一张桌前,压低颤抖的声音使自己显得严肃:“听着伙计们,我们必须现在就离开这里。”他不知道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也不知道那东西现在被放在了哪里,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咦,你怎么了啊?才这个时间在呆一会嘛,反正也赚到了钱。放轻松啊,小子。”
“就是说嘛,要不你也来点?”眼前是几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家伙,其中一位还嬉笑着将酒杯举到克林跟前,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恭喜我们的克林小子赚到人生的第一笔!”男人们纷纷高声欢呼起来。
“这次终于不是骗人啦!你也总算有成长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命都快保不住了!挣脱开已经醉得不醒人事的伙伴,克林连拉带扯地拖起其中一个男人。
“好了,快点走啦!”甩开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他急不可耐地高喊着。
“到底怎么了,混蛋!”
实在没有法子的克林推开男人们,竭力地惊呼道:“大事不好了!这里有炸弹啊!”察觉到克林不同寻常的表现,同伴们慢慢地将视线集中到自己的身上。当然这一疯狂的举动也引来了附近许多好奇和惊异的眼光。就好像是在表演滑稽戏一般,所有人的目光伴随着议论全都压到了自己的身上。
“喂,难得有这么好的兴致。其实你很不想自己的钱被大家用掉对吧?”
“不,不是这样的啊!”
“只是请客而已,不必这样夸张吧?其实也没几个钱不是嘛?”看着克林的男子们眼神变得无比犀利,在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拳头已经落到了他的脸上。强大的力量将克林的牙齿打飞出来,他咬牙捂住嘴,鲜血却不断淌了出来。
看戏的人越来越多,在他眼中那些家伙都是那么地愚蠢。到头来这个世界上存在的都是这些为自己而活的人。
不知为何,他获得不义之财的情报不胫而走,每一个人都想借此占些便宜。和克林混在一起的也就只是一些终日无所事事的家伙,一味地寻欢作乐,空谈梦想。平时也就依靠那些不干净的手段为生。不过他们从来不做烧杀抢夺的事,充其量也就只是偶尔可得手的偷窃。他们从来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更别说有那个胆了。克林喜欢骗人是这个小团体里无人不晓的,这种时候自己说什么他们也听不进去的吧。然而这次克林脸上写满的惊恐却没有任何谎言。
也许他从未感到过这么寒冷的冬天。也许正如那个可恶的男人说的一样自己就没有必要再去趟这趟浑水——同伴什么的,也只是自己的妄想罢了……
“喂,别跑啊!”
忍着伤口传来的痛苦,克林头也不回地冲出酒吧。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这不是他的错,他警告过他们。克林一边这样想着,懊悔的泪水伴着喉咙中发出的呜咽一同混进冬日的寒风,消失在依旧忙碌无常的人流中。
3
1977.12.0912:50
“唉。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热闹啊!”雷蒙德环视着自己周围行色匆忙的人们感叹地摇摇头。这儿聚集着不同的人种,想必不同的能力者也混迹其中吧。他看着那些托运着大小行礼的移民,或是对着路牌和导游图一筹莫展的旅人,当然也少不了阴暗的街巷中,那些形迹可疑的不法商贩们。和无数他所走过的城市一样,这儿充满着人的气息和无穷的活力,以及暗藏的杀机。
雷蒙德•邓格拉斯所能遇见的就是这片即将被打破的和平,而那将由谁站到这腥风血雨的舞台之上,现在还尚未定论。男子露出蕴含深意的微笑,摘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就今天来说,自己的角色应该是来自波鲁维亚的一个游客。
他在罗格的街头漫无目的地乱逛着,“芙蕾应该已经到了吧。”男子看着手表心想。这次他来这儿可不光是观光这么简单,雷蒙德看向远处的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吧。那便是这次交易的地方。
门口站着的正是为护送自己和芙蕾而派来的下属,也是自己的心腹。
作为另一个身份的持有者,雷蒙德是科瑞特军方的少将,塞菲利斯女王直属的情报机构的情报员。说得难听点就是个间谍,为了收集情报而来到了苏维茨。由于曾经的交战,战后的苏维茨和科瑞特的局势也很微妙。所以为了进入这个国家,他也是大费周章了一番,最后利用夹在两国之间的波鲁维亚才混了进来。而波鲁维亚可以说是维系两国平衡的秤杆。雷蒙德则是对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空隙”心存感激。
而关于这次行动,目的就是潜入即将举行的军事演习。虽然作为一个军人,雷蒙德并不喜欢干这种地下工作,但女王的意志还是无法轻易违背的。而且牵涉到的内容是“恶魔”,虽然这样说有点可笑。不过具雷蒙德所知,所谓的“恶魔”是一种奇特的能力。至于到底长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也没人知道那是否是能力者。他唯一知晓的是,魔术师协会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他们很早就开始关心“恶魔”的事情,似乎那是关系到“昼辉现象”的存在。不管怎么说所有人都想得到那股力量。
而此次“恶魔”竟会出现在演习上,这对窥视这神秘力量的人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就是为了调查这一点来的。而雷蒙德不知道这只是一切的开始,世界将再次被卷入这场混乱之中。
就在雷蒙德穿过街道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迎面撞进了他的怀里。“哎呀。”两人重心不稳,一起栽倒在地。雷蒙德灵敏地抓住那个慌张的孩子,以免她再次受伤,而自己却狼狈地坐在了大街上。
使劲地搓了搓屁股,他扶起女孩,略带埋怨地说:“没事吧。在大街上乱跑可不好啊!”他蹲在那个孩子面前,两手抓住她的肩膀,尽力装出友好的样子。
“额,对不起。”莉柯揉了揉手臂。
在他眼中,那是一个有些羞涩的女孩。那张略带焦虑的脸庞遮不住她的美丽,那是一种特别的感觉,和别的女性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年龄的关系,约莫十四、五岁左右,正是稚气未脱而又青涩的年纪。她的眼睛流露出温顺而坚韧的气息,发色黑如乌金,从白皙的皮肤判断得出,她一定是那种不出家门的大家闺秀。黑色的秀发与漆黑的眼眸都是这儿难得一见的,注视着女孩雷蒙德不禁看得入神。
“麻烦啊。”怎么甩也甩不掉……莉柯想着朝后放看去,之前一直跟着自己的几个身影正在不断靠近。随着女孩的声音,雷蒙德也不由地向后望去——军方的人。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出于绅士的风度,这点小事还是要出手相救的。不由分说,他一把拉起莉柯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巷子。
很快耳边传来了军队的声音,接着一个女子走过他们藏身的地方,交谈声传入耳内:“情况怎么样?”
“暂时还没有发现目标,中尉。”
“呼,不要大意。”被称作中尉的女子叹了口气,解散了其余的士兵。丽妮独自站在小巷前凝视了一会儿。“也许是多心了吧……”如此想着,她摸了摸身后背着的枪杆慢慢离开。
随着脚步声离远,藏在角落中的两人不由地同时叹了口气。雷蒙德不禁重新用怀疑的眼神审视起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她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好了,人已经走了。”男子撑着腰半开玩笑地说:“怎么回事,该不是说小姐是个十恶不赦的危险分子吧。”
“谢谢。”只是简短的答谢,莉柯并不希望在这里浪费时间,说着女孩转身就走。可雷蒙德仍然穷追不舍,但看到她严肃的眼神又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喂,你可欠人情了啊。”只是闹着玩玩地随口说了一句,雷蒙德也不想将自己的正事给耽搁了。“糟糕时间已经到了!”指针指向一点,时间到了。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热闹的街道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4
1977.12.0912:16
莉柯粗声喘着气,她听到自己的心脏从未向今天一样,跳跃得如此剧烈,宛如狂风暴雨中的雨点在鼓动。这是活着的证明,这是内心的恐惧,无数的感觉欢快地不断涌现。现在的自己因为害怕而不断颤抖,因为异常的欢愉而跃动。她告诉自己必须甩掉身后的家伙。
那是一个拥有黑色身影的死神,在逐渐的逼近。就在自己离开港口不久,它就跟了上来。莉柯迫不得已地选择了人流众多的街道,借此来迷惑对方的眼睛想要伺机甩开它。不过她深知这样做的危险,她很有可能在还没被黑影抓住的时候就先一步遇上军方的人,现在的自己完全陷入了势均力敌的状态。莉柯暗自咂舌,不必要的时候她不希望使用武力。然而她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身体一侧的手枪。
她回头扫视了一眼嘈杂的人群,那个黑色的影子在人群里显得十分惹眼。再怎么说,大白天的以这副打扮招摇过市,要不是精神不正常就是光明正大地显示自己特殊的身份。但它确实是冲着莉柯来的没错,想到过去似乎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过,所以自己一直被视作一个麻烦。就像一块容易吸附物体的磁石,曾经在军队中围绕自己发生过不少的纷争。虽然莉柯并不知晓原因,由于关于自己的残缺记忆也找不到可信的证据,最终为了平息事端,军方将她安置在建立功勋无数的摩根家里,从那时起自己出了军队和摩根的宅邸,其余地方一概成为了禁区。然而对于她来说这只算是过度的保护。她也是一名军人,也有自己的尊严和力量来捍卫自己的生命。
女孩左右环顾了一下,“有了。”随着人流涌动的方向,莉柯趁着指示灯翻红的一瞬,飞奔着跑向对面的街道。“这样一来应该可以甩掉那个家伙!”虽然只可以争取到一点点时间也是必要的,接下来只要选择不起眼的路线……这时她注意到远处的军人,心里不由一怔:“哎呀呀。”真是冤家路窄。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虽然那些家伙不像是要找自己麻烦的样子,不过从早上逃跑以后,军方的人一定会有所行动,至少现在自己的相貌一定是家喻户晓的了。从军方没有动用媒体或其他途径来寻找自己,莉柯可以判断的一点是他们并不希望把事情搞大,或是说根本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存在。
岁月流转,即使在过于迟钝,她也渐渐地开始感到自己的特殊,要说是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看到士兵开始移动,莉柯急忙掉转方向钻进了一条小巷。至少现在的她要做到的是掩人耳目。不过似乎没她想象中那么幸运,一转进巷子就撞上了静候她多时的黑色死神。
“!”糟糕……已经无路可退了。莉柯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两者的处境。这是一条死胡同,如果就现在逃出去的话就会落到军方的手里,莉柯又瞥了穿着黑色斗篷的死神,对方只有一个人,相对于外面人多势众的情况,别无选择现在也只能放手一搏了。女孩死死地盯住眼前的身影,冷汗还是滴了下来。
两人保持着警惕的姿势盯着对方,若是掉以轻心的话就将成为败者。战斗一触即发,深知这一点的莉柯试探着开口:“你为什么跟着我?”女孩伺机寻找着对方的漏洞,手也慢慢地移向腰部安放枪的皮套。
“……”没有任何言语,不过这股熟悉的敌意事先透过黑色的斗篷传达给了莉柯。就算只是衣袍下轻微的一丝抖动也无法躲过她敏锐的感觉,大脑还没处理完全,轻盈的身体已经作出了最快的反应。
如一只离弦之箭,黑色的秀发在身后飘起,甩过空气,漆黑的瞳孔仿佛锐利的剑锋闪烁起耀眼的光芒。迅速拔出手枪,除去保险、上堂,手握武器的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了攻击,这样一来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法逃避了。很快就会有人听见枪声吧。射出的子弹不偏不倚地朝着黑影飞去,就算再快也不可能躲过。也许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不过那黑影却突然消失了踪迹。
在哪?
这是莉柯所大意的,她并没有考虑到对方的身份。能力者就算做到这种事也不为过,不,应该说就算是真的受到攻击也不会有问题吧。对方隐藏了自己的行踪,莉柯站在狭窄的街道中,空气中弥漫着子弹残留的硝烟,她只能听到落水管中水滴低落的声音,她谨慎地感知着流动的气息。刹那间的沉寂被脚底与沙砾摩擦的细声打破,就因那么一个大意的举动,看不见的敌人已经贴近她的后背。
“不能把背后暴露给敌人。”那是男子低沉声音犹如凌烈的寒风刺入她的心脏。莉柯不由地瞪大双眼,俯下身子用腿给了他一记回旋踢。
还没有完!即使是能力者也好,死神也罢,莉柯已经坚定的决心不会有任何动摇。除非被军方关押起来,只要自己的手脚还能活动,她就不会放弃自由。
“我不希望在这里使用能力。”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那你认为可以抓住我吗?”女孩再次与男子拉开了距离,摆好了姿势,整个空间寂静得只剩冬日寒风扫过地面的沙沙声。
“确实只能一试……”
两人在同时发动了攻击。面对高过自己几个头之多的男子,莉柯更像一只动作灵敏的猫,迅速地避开男子每次的袭击。在他想要再次接近的时候,女孩的子弹射中了他的帽檐。
随着帽兜的脱落,莉柯看到了那个人的面目。他是有着金发与苍蓝色的男子,脸上留有长长的伤疤,从左眼一直贯穿到头颈以下。她熟悉这个相貌,瞬间莉柯回忆起了在军队中的资料,确实有过这样的男子……不会吧!脑海中想起了一个与之相对的人名,的确就是眼前的男人。
“你,难道说你是……”
“那样的名字我已经丢弃了。”没待莉柯把话说完,男子已经伸出了手臂。女孩急忙使自己的枪口对准他,却轻而易举地被他接住了。巨大的手掌传来超乎常人的力道,莉柯的手腕顿时留下了红色的印记,手指变得僵硬,手中的枪也不听使唤地落到了地上。
“啊!”
刺骨的疼痛在整个身体散开,她就被这样抓着动弹不得。莉柯怒视着男子,不停地扭动身躯想要挣脱控制:“放开我。”对于一个已经失去武器无法战斗的女孩来说,她已经足够失败了。
“看来作为‘恶魔’来说,也只不过这点能耐吗?”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女孩,低沉的话语让人以为他是在自说自话。
“诶?”
少女顿时摸不着头脑,回过头去的瞬间,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在蓝色的目光中藏有她未知的世界,另一个熟知自己身份的世界。
“有了,在这里!”巷口传来了士兵的呼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僵持局面。甩开男子的手,莉柯呆呆地注视着被自己称为死神的男人消失在没有出口的死胡同中。
他最后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再见了‘恶魔’的持有者,能走多远就多远,去追寻你的意志吧,届时期待与你的再会……”
无法明白男子的用意,她无法明白其中的含义,那个死神眼中的悲哀是如此真切。但莉柯知道他看着的并不是自己,他并不在对她说话。如果那真是要夺走自己生命的人,她又该如何?她要寻找的自己刚与她擦身而过,若真的还有再会,她该如何面对。
“我不是‘恶魔’。”从没听过那种事情,也不会有那种事……女孩的眼中却噙满了泪水,她的心中有一种隐约的感觉,就在不久后的某一天,就会来临……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莉柯打起精神瞥了一眼向自己聚拢过来的军人,拾起自己的武器。女孩猛地冲过层层的包围,将几个不知所措的年轻士兵撂倒在地,无视士兵的吼叫,朝着街道夺路而逃。
5
1977.12.0912:43
今天沃尔特酒吧的气氛有些凝重,这儿聚集着各式各样的人,心怀各种秘密。人们的眼神在昏暗的环境中被光晕染上薄薄的纱。看得见的,和看不到的心思被酝酿,带着期待、或是颓废与失望,还有疯狂的想法都在这里找到了一席之地。
芙蕾•法伦海特坐在吧台前,玩弄着手中的酒杯,冰块隔着玻璃传来丝丝的凉意。酒杯中晃动的橙色液体映照出她的身影。等待的时间显得漫长而空虚,女子望着头顶照得自己发热的灯管叹了口气,整个酒馆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压抑得令人无法喘息。从她通知了自己上司交易地点后,就一直待在这里。原本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不过芙蕾并不喜欢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忍受着内心的煎熬,芙蕾感到今天的自己格外地忐忑不安。
女子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的长发,她穿着那种军用的黑色披风,里面从头到尾都被皮革质地的紧身衣料裹着。身边是一只细长的旅行箱,里面放着自己善用的枪械,从外头看上去却更像装大提琴的箱子。这也是为了伪装,但似乎她是过于多心了,女子可以感到这儿的人都和她没差的。那些不怀善意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想法,芙蕾体会得出。因为她和他们也拥有一样的眼神。想到这,她不禁认为魔术师协会的人选择了一个好地方,这很讽刺。时间还有很多,不过她可没有上司那样的雅趣。芙蕾观测着往来于小酒馆内外的人们,耳边却来的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麦克,去看一下情况,留意你上司来了没有。”芙蕾招呼坐在不远处的男生朝门口走去。
她警惕地注视着靠门的角落,有几个男子似乎因为一些口角争吵了起来,转眼就要演变为殴斗,从门口冲进来一个慌慌张张的人影使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芙蕾立刻担心起来,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马上就要到时间了……事到如今要离开也不是办法。
1977.12.0912:20
丽妮警惕地行走在罗格的街道上,巡逻原本不应该是军方的工作。不过一方面应为临近年末,一方面也是为了即将举行的军事演习,单靠警察的工作已经应接不暇了吧。军队考虑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为此加强了戒备,所以自己才落到这个地步的吗?作为中尉的自己却被安排到这种工作……
——所以那家伙才会不满军队的行为吧?
“唉。”看着洋溢着欢乐气氛的街道,丽妮恍惚间觉得自己的存在才是破坏了城市和平的景致根源。
“中尉!”身后传来队员的报告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不过这样松懈可不行的!现在是执行任务的重要时间,不可以掉以轻心。毕竟自己作为军人就是与警卫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而且派给自己这样的任务也一定有其重要性!如此不断提醒着自身的丽妮,立刻调整姿态,以她一贯的严肃神情与自己的部下互致敬意。
“E区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分子。”
“了解,继续进行监视。”
这里是罗格最繁华的街道之一,由于商业街道建造在年代古老城市原址上,也在一方面完好地保留了这个城市的真实面貌。而且城市的另一端就是新中立国——波鲁维亚的关口,若是在当下发生什么事端的话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说实话,波鲁维亚原本也算是苏维茨的所属地,但由于战乱的扩大,国家的土地被慢慢地分割出去。形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就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但是作为新中立国,丽妮觉得现在的波鲁维亚就像扮演起了苏维茨过去的身份——所谓的继承……不过这样子看来,对方的统治者确实比自己国家要做得出色一些吧。丽妮不禁在心中暗暗地想到。
不过如今并不是去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丽妮在战后仍然选择以军人的身份活下去,就注定了要为国家战斗的命运。就算不再是中立国也好,这也是自己的国家。丽妮感到了被在肩上的重量,那是自己的枪——为了未来而挥动的枪。
丽妮还是打心底的不希望有意外发生,她真的很喜欢这座城市。而然事总与愿违。
“中尉,克里斯蒂中尉!”
“咦。”顿声望去丽妮不由地大吃一惊,来者是情报部门的人员,但这个时候他们怎么会出现的?看着喘着粗气面色惊慌的男子,丽妮心中不好的兆头油然而起。不过她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镇静仔细地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失礼了,中尉。其实是这样的……”男子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将嘴巴凑到丽妮的耳边低声地将自己的来意完整地复述了一遍。接着便以严肃的神情看向年轻的女子,等待着命令。
“!”一时间丽妮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但她还是马上回应了那个男子:“确实收到了,我会作出相应的戒备。”默默地注视着男子的离开,丽妮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所有的下属。脑中不断地回想着刚才听到的一切——魔术师协会竟然向军方提出了公然的恐吓,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安放了炸药,但如果是真的话……
何况在这么大的城市里,虽然是秘名的情报,但就算这样也不容小视。情况紧急,军方也应该已经开始搜查行动,但是这种事情不能够大意,也许就在现在,敌人也一定正在暗地中注意这他们的动向。能有这样的胆子,该说对方是万事俱备还是有勇无谋呢?
“加紧搜查,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我们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注意千万不要惊动对方,解散。给我加快速度,快点行动起来!”催促着自己的手下,丽妮用紧张地眼神在数百万的人群中不断地游移,这简直就像海底捞针!不行一定要冷静,对方既然是协会的人就一定会有不同之处——能力者……
对就是能力者会聚集的地方,现在也只有这一条线索,如果这么说的话,也就只有那里了!丽妮这般想着,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渐渐转为了奔跑。她打开对讲机,开始逐字逐句地解释自己的推论:“给我接D线。如果没有错的话,请注意旧区的每一个巷子和角落,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尤其注意热闹的酒馆和店铺。”
“……不要管这么多,那里确实不是我管辖的范围。……而且你认为你们的管辖很严吗?听着,对方很有可能是能力者,而旧街区是他们最多聚集的地方。人杂、犯罪率高,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那里就是连接波鲁维亚的关口啊!”
“A线,我是中尉,全部给我转移到T区,动作快。不要磨蹭,我知道那里不是我管辖的。责任什么的以后再说!”丽妮几乎用得是吼出来的声音。但无论如何,现在的自己也只好放手一搏了。即使孤注一掷,丽妮撤掉对讲线拼命地跑向拥挤的小巷。
不管自己已经气喘吁吁,丽妮挤过发出不满声的人群,一把拦住一名士兵:“我是克里斯蒂中尉,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什么异常吗?”看着四周混乱的人群,这里是一如既往的嘈杂。丽妮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对方虽然并非自己的手下,但明显从他的脸上可以得知这里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丽妮更是确信了自己的推断。
“中尉,从刚才开始我们发现了疑似能力者的殴斗,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真是的,继续寻找,对方的长相怎么样?”丽妮听着男子形容的相貌,快步走向事发地点。她看着巷子中由于激烈的殴斗留下的迹象陷入了沉思,突然角落中不起眼的铁棍,就好像被刻意弯曲了一样,而一边的落水管明显地少了一大截。
“啊,关于这个已经有人在追了。根据在这里目击事情的流浪者说……”
——能力者啊……
“还有,就在刚才有人看到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怪人……”
“找到了!在那里,快追!”巷口传来士兵们的大叫与匆忙的脚步声。
“看来今天还真忙啊。”丽妮起身将一截铁棍扔给了那个说起话来也有些颤颤巍巍的士兵,“接下来就拜托你了。”说着,她紧跟上奔跑的士兵们。
黑衣人、因为口角而争执的男子们、还有携带枪支的少女吗?这些难道都有关联吗?而然冲出街巷不久,那个女孩却被跟丢了。唯一的线索也断了啊!丽妮独自看着街上来往的人们,说不准敌人就在他们之中,越是这么想越令她感到不安。
“哟,是什么麻烦把我们伟大的中尉请来了?”突然挡在自己眼前的却又是此时最不想见到的男子。男子口中所谓的伟大二字确实有些言过了,但是作为从上一次大战中存活下来的人来说,丽妮•克里斯蒂的名字在军中还是小有名气。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中尉,枪法精准的女强人,这样的说法还是举不胜举。在男子众多的军队,丽妮也从不缺少人气,追求者更是趋之若鹜。
“啊,无能的……不,威廉姆中尉。”明显察觉到丽妮不怀好意的口气,威廉姆•琼斯不快地皱了皱眉头。
“这可不是淑女的言行。”轻浮的男人摇了摇手指,对于丽妮来说就因为这个同事存在,她才觉得头痛吧。无能、懒惰、到处惹事生非,简直就是军队的耻辱。她就是懒得搭理他,丽妮准备转身就走,但却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唉……”
“难道你讨厌自己那边的工作,想来找我了?你其实很在乎我对吧……”面对男子的滔滔不绝,丽妮深感自己的无力。真搞不懂,像他这种人怎么会留在军中的。几次避开男子试图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丽妮的火气直往上窜,这都什么时候了,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打扰了,中尉。”
“嗯?怎么了?”似乎威廉姆被打扰到兴致,不耐烦地将手抱在胸前问。
“报告中尉,我们得到信息沃尔特酒吧中有人发生了争执……”
“诶?就这样吗?这种争吵不是每天都有吗?”像是要快点打发对方,威廉姆急不可耐地挥了挥手,却被丽妮拦了下来。
“继续说。”
“……是这样的,克里斯蒂中尉。”男子刻意地停顿了一下,“争吵的人似乎提到了爆炸物。”
“你不可以去!”
“为什么?你给我让开。”
“这里是我的管辖范围,从现在开始不再允许你插手此事了。”
“嗯?亏你还说得出口!从来没有认真工作过,你根本就是疏于职守吧?”
“够了!克里斯蒂!你还在想他的事情吗?”丽妮直愣愣地怒视着威廉姆的眼睛,对方也毫不示弱地瞪视回来。他知道只是这句话,是不能够轻易说出来的禁句。他戳到了丽妮的软肋。“看吧,你还是因为这种理由而在这里的,其实你是在强迫自己不是吗?我有说错吗?”面对女子愤怒的颜情,他也不可以退让。
丽妮注意到自己举起的右手,由于过度的激愤而颤抖着。但她还是克制住自己下意识要做的动作。
“适可而止吧,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留下冰冷的话,威廉姆指挥着自己的手下赶往酒馆。留下默默地站在原地的丽妮紧紧地握起被寒冷的北风冻红的双手。
然而在这之后,少女什么也不明白了。爆炸发生的很突然,在丽妮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投身到了残酷的战斗之中……
6
1977.12.0912:48
“两杯马蒂尼,谢谢。”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虽然对方为了掩人耳目,整个人都隐藏在了黑色的斗篷下,但从声音可辨别那似乎是一个男子。应该就是交易人吧。
这时他开口了:“对不起来晚了。”虽然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慌忙,不过立刻便平复下来。
“美丽的小姐,不知可否赏脸。”男子脱下斗篷,招呼调酒师。就像一个毫不相干的客人,凑巧坐在了她的身边。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子,有着金色的短发和蓝色眼睛,以及随处可见的大众面孔,乍一眼看上去似乎很稳重。不过他说话的语调倒是不同于年龄般地轻浮。他将酒杯推到芙蕾面前,扬起了愉快的笑容。
对于交易人提前出现,芙蕾显得有些惊讶,不过她依旧不见雷蒙德的身影。只能自己来做决定了,她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笑容让人莫名地不安起来,这就是魔术师协会的人吧。眼下一直处于暗中活动的协会也会做一些地下交易,出卖同伴也是常有的事情。虽然说他们两者的目的都是“恶魔”,不过协会也喜欢做些挺而走险的事情。像这样把情报贩卖给他人,看似是给自身制造危机,在协会而言更像是竞争——谁到底才是强者?这无疑只有胸有成竹的人才会这么做。不过芙蕾和雷蒙德也不是吃素的,毕竟他们是从前次战争上活下来的人。杀人无数,嗜血的本性是无法轻易被抹去的。还有自己的这种冷漠的眼神亦然。
而眼前的男子是第一个敢说她漂亮的。
此时的酒吧除了他两都已经陷入了混乱,所有人都围在门附近看着扭打成一团的人,起哄着,欢笑着。简直就是傻透了……芙蕾这样想着。
“不过还是傻一点比较好,不是吗?”
“人类这种生物,还是无知比较幸福啊!”
时间仿佛瞬间停止一般,死寂地令人无法喘息,芙蕾盯着那个男子的眼睛,像是被牢牢地抓住一般。在深蓝色的深渊里,感觉她的灵魂都要被整个抽了出来。此刻她才明白那男子的笑容为何如此令人动摇,那是来自地狱的微笑,像是染上毒药的花朵——杀人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那种黑暗而欢乐的眼神,她永远无法忘记。眼前的男子并不是人类,她这般断言。她并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芙蕾却意识到自己双手传来的颤抖,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握紧手中的酒杯,一秒中也不想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
——简直就像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一样。
混乱的场面,叫嚣的人群们,还有他的突然出现……
“哎呀,看来是吓到你了。一下子没注意到,不好意思。”男子似乎注意到芙蕾紧绷得面孔,随即换上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天真地笑了起来。完全不符合自己的年龄。“抱歉,我就是这么古怪。”
“不,是我失礼了……”芙蕾下意识地制止自己想要扶住额头的动作,虽然头还有些痛,不过那么做的话只会更加显示自己的软弱。
“克雷斯先生是协会的人了。”回到正题,芙蕾谨慎地看完男子先前递来的纸条。那男子叫克雷斯,她明白这只不过是协会中的代号。
“算是吧。”又是那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使人无法揣测他的真实想法。
“不过看来还有一个人没来啊。”男子四下张望着。
“对不起,这次的交易只能由我来完成了。恐怕另一位来不及赶到……”他怎么知道还有另一人的?这些可没事先说明过!芙蕾心中充满怀疑,神情越发严肃。
“哦?你不会是伪装的吧?”
突如其来的话语顿时给了芙蕾当头一棒:“这个……怎么能这么说!”
“谁也不能轻易相信不是吗?”男子看着流露出惊异的眼神、或是说愤怒的表情的女子捧腹大笑起来,“哎呀,以外地看到了很好的表情呢。人类真的很好玩啊!”
“难道你就不是人吗?”知道自己被涮了一把,芙蕾气愤地坐回原位,狠狠地望向那个变化无常的家伙。协会里真得有很多这样奇怪的家伙。
“你难道认为能力者是人类吗?”男子摊开手无奈地笑问。
顿时芙蕾无言以对——是的,如今的世界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待。女子无力地低下头去。
“不说这个了,芙蕾小姐想看一看死亡吗?”
“诶?什么?”
看着男子露出诡异的笑容眯起双眼,摆出一副期待的样子,她一时不明所以。他接着邀请般地伸出了手,优雅地说道:“之所以我会选择这里也是有理由的。”
“哦呀,时间到了。”
“什么。”她刚想转头,男子却拉起了她的手冲出了后门。
莫名的不安不久便被更大的恐惧与混乱所代替,汹涌的爆炸声传入耳廓。芙蕾根本无法预料发生了什么,随着硝烟四散,惊慌的人们在自己的身边四处逃窜,持有枪械的军人出现在不远处。瞬间她明白了所谓“时间”来临的意思。而自己的身后,那个前一秒还待过的酒馆,现在整个陷入了火海之中。芙蕾的脑中一片空白,要非那个男子,自己此时已经不在这儿了吧。
可是一直站在门口等待雷蒙德的属下却没有她那么幸运……
远处,躺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令她害怕。
“不是吧。”
——就像是计划好的一样,就像那个男的什么都知道一样。
——芙蕾小姐想看一看死亡吗?
他像知道她的名字一样,知道人的死亡,一个不折不扣的死神。
芙蕾的脑海中渐渐浮现起那张有着厌恶的微笑的脸,而自己却是那么无助软弱。她瘫倒在地,看着远处战斗着的身影——黑色的斗篷,金色的头发与蓝色的眼睛看上去依旧是那么无害。然而他却带着那张厌恶的笑容的脸,芙蕾紧紧地抱起手中的琴箱,里面装着另一个自己,另一条不被成为人的生命。
“杀了他。”脑海里的另一个自己在嘶鸣,在发狂。是的,杀了他。一切都是他的错,交易破裂了,同伴也已经……所以我可以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女子的脸上展露出美丽的笑容,拿起沉重的箱子,消失在混乱的街道上。
很无力地更新,本着为文章质量的态度,更新很慢很慢……这次又过1W了!万岁~
目前喜欢上看历史记录片中~
Chapter.06诱发的原因(下)
1
1977.12.0912:30
在每个城市的角落总有着这么一群被群体遗弃的人们。潮湿阴暗的街巷中,光鲜背后藏秘着罪恶的胚芽,米诺霍就是那些弃子当中的一个。在交头接耳的人们,也许没人会过多注意他的存在,然而他和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人不同,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实干派。
隐藏自己,从这个缝隙,他观察着街巷的对面。那是一家不大不小的酒馆。他在焦急地等待时机的来临。
这是一个计谋,如果成功的话他们就会名声大造。就是这样没错,这个叫米诺霍的男子曾今被人舍弃过,而他也同样舍弃过别人。要在这个世界混下去,光靠力量是不够的,必须拥有足够的智慧。即使是龌龊的、恶劣的,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就是正确的。在这样的黑暗中生存,就必须抛弃没用的自尊,矜持是弱者与女子的武器。而他则是一个男人。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十足的无赖。
米诺霍本没有名字,这只是他随意给自己找来便于称呼的代号罢了。他原本是魔术师协会的成员。但现在不是了,这全因为那个家伙,那个叫做克雷斯的家伙的错!米诺霍这样想着,怒气又冲了上来。不过现在他必须忍耐,在一切还没公示于众的时候他必须忍住。不过想想那还真是一件令人热血沸腾的事情,他要以夺走他一切东西之人的命来平息自己的伤痛,并且要做得足够华丽——今天,他要在此用鲜血画下复仇的章纹。他要协会里那些不识人才的家伙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疯狂!
他要破坏这个地方,因为讨厌这种虚假的和平。什么新政府,什么无能协会,全都给我滚蛋吧,今天就跟你们说再见。几个月里,他不断周密地计划着,而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你确定他进去了吗?”
悄悄靠近米诺霍的是一个个子算不上高大的男子,看上去十分年轻的脸上写满无知。这是一个还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年轻人,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人是最好欺骗的。
“没错,金发、蓝眼准是他了。”
“看来要改变原来的计划了。”米诺霍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类似遥控装置的机器。
“这是什么?”他的举动引起了克林的怀疑,很快男子就意识到了情况的危险,“可是这和之前说的不同啊!”
“这不用你管,给钱的是我,你只管行动就行了,明白吗?”米诺霍不耐烦地推开男子。
“可是他们还在里头,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可不知道有什么炸弹啊!”
“这可不是我说的。”
“混蛋,你连同伴的死活都不管吗!”抄起拳头,激动的克林奋力地挥向米诺霍,却被他轻易地接下了。
“听着小子,你不也只是冲着那几张钱来的吗?朋友再去找不就得了,世界大得很不是吗?”
“但我事先没听说那是炸弹啊!”
“是啊,你以为钱这么好赚?就只要放个包什么的就行啦?”米诺霍冷眼看着可怜的克林,笑了起来。
被激怒的男子一把抓住米诺霍,可却被他推开了,猛烈的撞击使男子朝后退去,一下子撞翻了好几个垃圾箱。散发着恶臭的异物洒满一地,有些粘在了男子的身上。受到如此的侮辱令克林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接着他从口袋中掏出小刀叫嚣着朝他扑了过来,很可惜的是米诺霍轻松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看到这一幕,原本寂静的小巷顿时变得热闹非凡,流浪者们似乎迎来了久违的宴会,起哄着。
不过下一秒却成四下逃窜,“可恶你还真有两下子啊。”看着突然从手中变出武器的米诺霍,克林警惕地朝后退了几步。只是出于对于能力者的惧怕,就能达到这般效果,米诺霍得意地笑了笑。毕竟他是在魔术师协会呆过的人。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他知道自己的底线……自己是谋略型的人而非战斗上的强者。“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样和我打的话不要紧吗?你所谓的朋友还在那里哦!”他僵持着说。被提醒的男子痛苦地怒吼了一声,但还是停止了行动向街对面冲去。带着米诺霍习以为常的仇视的眼神,悲愤地冲了出去。
在那个酒吧,事先安放了炸弹,强大的威力足够将整个酒吧碾平。然而他欺骗了所有的人,那是事先设置好时间的炸弹,在13:15就会爆炸。原本他就决定在圣诞节前引发混乱而使用了炸弹。这样一来只要宣称是协会的作为,就真的成了恐怖袭击。这样一来人们一定会对现在的政府感到更加不满吧。之所以选择了这个港口城市,就是为了尽力把事情推向混乱的深渊,弄不好还会牵扯上中立国波鲁维亚,这样一定不好收场。而且他不会就此罢休,在许多地方都安放着与这拥有同等威力的炸弹,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让它们遍地开花,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会成为大事件!而就在今天,米诺霍又得到了那个男人会出现的消息,这正是一举两得的机会。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很完美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叫声:“就在这里!能力者在这里!”瞬间几个身穿军服模样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混蛋。”是那家伙搞的鬼吗?一定是的!察觉大事不妙,米诺霍飞快地逃离了小巷。可是面对紧追不舍得军队,自己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了。他很清楚,他要看到那个结果!米诺霍掏出了引爆装置,俗话说有备而无患。男子颤抖地握着红色的按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片刻,震耳欲聋的响声响彻整个罗格的天空。
米诺霍确实不知道自己如此天真而恶意的做法,在这个城市甚至世界所引发的反响。正如所谓的蝴蝶效应一般,恶意的行径从那天开始便将所有人拉上了一条不归的道路。就像牵线的木偶,时间尊崇着某些人的想法开始前行。
2
1977.12.0911:37
她奋力奔跑着,一心只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城市。说不定这样就可以摆脱他们,转过无数个拐角,穿过狭窄的街巷,一片澄清明净的大海展现在女孩的眼前。如此虚幻,这是她所梦寐以求的景象。轻快地踏过石阶,双手撑在石栏上,她将身体向着大海靠去,无数日夜,她曾在那冰冷的“家”中妄想这一切,如今她默默地看着显得有些苍白的天空,即使没有阳光也不重要。
就着冬季凌烈的寒风,少女大口呼吸着清新而冰冷的空气,口中不断哈出的热气在空气中消散。欢快的笑声在耳边回荡,那是发自少女内心的声音,她为此感到惊讶,即使这个梦只有现在这么短暂——此时莉柯•摩根依旧感到了久违的幸福,来自自由的幸福。
从莉柯拥有意识的那一天起,她就是作为史蒂文森•摩根女儿而存在着。她并不拥有完整的记忆,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也从未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她被禁锢在那个家中。即使摩根家的每个人都很喜欢她,但她很清楚自己并非摩根家的孩子,只是一个养子,军队是自己唯一的归宿。但她却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莉柯无法离开军队,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一直跟随着军队,作为一名军人被培养成人。
她不知道这是谁的希望,她能够使用武器战斗,她是个出色的军人,但这绝不是真正的自己。她更希望的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拥有普通的回忆。
注视着深蓝的大海,莉柯深吸一口气,一种久违的怀念感涌上心头,平静的海面是如此地安祥。在这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先前待过的地方——军队驻扎的海港。女孩微微蹙起眉头,不过她必须开始奔跑,朝着远离大海的方向。
“这是难得的机会,如果可以接近波鲁维亚的话……”莉柯盘算着冲向人潮汹涌的街道。
1977.12.0912:49
面色惊恐的男子慌张地冲入酒馆,推搡着穿过谈笑风生的酒客们,踉跄地朝着靠近门口的角落走去。克林已经无暇顾及旁人那些冲着他满是恶意的玩笑。今天他不是来开玩笑的,这可真的是在玩命!每个人朝他投来的目光,即使再普通,如今在他看来都像是一种严厉的审视。时间不多,而克林深知自己这样的举动无疑是一场冒险,此时的他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地来回搓着被汗水湿透的手掌。他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快速地走到一张桌前,压低颤抖的声音使自己显得严肃:“听着伙计们,我们必须现在就离开这里。”他不知道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也不知道那东西现在被放在了哪里,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咦,你怎么了啊?才这个时间在呆一会嘛,反正也赚到了钱。放轻松啊,小子。”
“就是说嘛,要不你也来点?”眼前是几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家伙,其中一位还嬉笑着将酒杯举到克林跟前,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恭喜我们的克林小子赚到人生的第一笔!”男人们纷纷高声欢呼起来。
“这次终于不是骗人啦!你也总算有成长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命都快保不住了!挣脱开已经醉得不醒人事的伙伴,克林连拉带扯地拖起其中一个男人。
“好了,快点走啦!”甩开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他急不可耐地高喊着。
“到底怎么了,混蛋!”
实在没有法子的克林推开男人们,竭力地惊呼道:“大事不好了!这里有炸弹啊!”察觉到克林不同寻常的表现,同伴们慢慢地将视线集中到自己的身上。当然这一疯狂的举动也引来了附近许多好奇和惊异的眼光。就好像是在表演滑稽戏一般,所有人的目光伴随着议论全都压到了自己的身上。
“喂,难得有这么好的兴致。其实你很不想自己的钱被大家用掉对吧?”
“不,不是这样的啊!”
“只是请客而已,不必这样夸张吧?其实也没几个钱不是嘛?”看着克林的男子们眼神变得无比犀利,在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拳头已经落到了他的脸上。强大的力量将克林的牙齿打飞出来,他咬牙捂住嘴,鲜血却不断淌了出来。
看戏的人越来越多,在他眼中那些家伙都是那么地愚蠢。到头来这个世界上存在的都是这些为自己而活的人。
不知为何,他获得不义之财的情报不胫而走,每一个人都想借此占些便宜。和克林混在一起的也就只是一些终日无所事事的家伙,一味地寻欢作乐,空谈梦想。平时也就依靠那些不干净的手段为生。不过他们从来不做烧杀抢夺的事,充其量也就只是偶尔可得手的偷窃。他们从来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更别说有那个胆了。克林喜欢骗人是这个小团体里无人不晓的,这种时候自己说什么他们也听不进去的吧。然而这次克林脸上写满的惊恐却没有任何谎言。
也许他从未感到过这么寒冷的冬天。也许正如那个可恶的男人说的一样自己就没有必要再去趟这趟浑水——同伴什么的,也只是自己的妄想罢了……
“喂,别跑啊!”
忍着伤口传来的痛苦,克林头也不回地冲出酒吧。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这不是他的错,他警告过他们。克林一边这样想着,懊悔的泪水伴着喉咙中发出的呜咽一同混进冬日的寒风,消失在依旧忙碌无常的人流中。
3
1977.12.0912:50
“唉。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热闹啊!”雷蒙德环视着自己周围行色匆忙的人们感叹地摇摇头。这儿聚集着不同的人种,想必不同的能力者也混迹其中吧。他看着那些托运着大小行礼的移民,或是对着路牌和导游图一筹莫展的旅人,当然也少不了阴暗的街巷中,那些形迹可疑的不法商贩们。和无数他所走过的城市一样,这儿充满着人的气息和无穷的活力,以及暗藏的杀机。
雷蒙德•邓格拉斯所能遇见的就是这片即将被打破的和平,而那将由谁站到这腥风血雨的舞台之上,现在还尚未定论。男子露出蕴含深意的微笑,摘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就今天来说,自己的角色应该是来自波鲁维亚的一个游客。
他在罗格的街头漫无目的地乱逛着,“芙蕾应该已经到了吧。”男子看着手表心想。这次他来这儿可不光是观光这么简单,雷蒙德看向远处的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吧。那便是这次交易的地方。
门口站着的正是为护送自己和芙蕾而派来的下属,也是自己的心腹。
作为另一个身份的持有者,雷蒙德是科瑞特军方的少将,塞菲利斯女王直属的情报机构的情报员。说得难听点就是个间谍,为了收集情报而来到了苏维茨。由于曾经的交战,战后的苏维茨和科瑞特的局势也很微妙。所以为了进入这个国家,他也是大费周章了一番,最后利用夹在两国之间的波鲁维亚才混了进来。而波鲁维亚可以说是维系两国平衡的秤杆。雷蒙德则是对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空隙”心存感激。
而关于这次行动,目的就是潜入即将举行的军事演习。虽然作为一个军人,雷蒙德并不喜欢干这种地下工作,但女王的意志还是无法轻易违背的。而且牵涉到的内容是“恶魔”,虽然这样说有点可笑。不过具雷蒙德所知,所谓的“恶魔”是一种奇特的能力。至于到底长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也没人知道那是否是能力者。他唯一知晓的是,魔术师协会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他们很早就开始关心“恶魔”的事情,似乎那是关系到“昼辉现象”的存在。不管怎么说所有人都想得到那股力量。
而此次“恶魔”竟会出现在演习上,这对窥视这神秘力量的人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就是为了调查这一点来的。而雷蒙德不知道这只是一切的开始,世界将再次被卷入这场混乱之中。
就在雷蒙德穿过街道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迎面撞进了他的怀里。“哎呀。”两人重心不稳,一起栽倒在地。雷蒙德灵敏地抓住那个慌张的孩子,以免她再次受伤,而自己却狼狈地坐在了大街上。
使劲地搓了搓屁股,他扶起女孩,略带埋怨地说:“没事吧。在大街上乱跑可不好啊!”他蹲在那个孩子面前,两手抓住她的肩膀,尽力装出友好的样子。
“额,对不起。”莉柯揉了揉手臂。
在他眼中,那是一个有些羞涩的女孩。那张略带焦虑的脸庞遮不住她的美丽,那是一种特别的感觉,和别的女性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年龄的关系,约莫十四、五岁左右,正是稚气未脱而又青涩的年纪。她的眼睛流露出温顺而坚韧的气息,发色黑如乌金,从白皙的皮肤判断得出,她一定是那种不出家门的大家闺秀。黑色的秀发与漆黑的眼眸都是这儿难得一见的,注视着女孩雷蒙德不禁看得入神。
“麻烦啊。”怎么甩也甩不掉……莉柯想着朝后放看去,之前一直跟着自己的几个身影正在不断靠近。随着女孩的声音,雷蒙德也不由地向后望去——军方的人。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出于绅士的风度,这点小事还是要出手相救的。不由分说,他一把拉起莉柯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巷子。
很快耳边传来了军队的声音,接着一个女子走过他们藏身的地方,交谈声传入耳内:“情况怎么样?”
“暂时还没有发现目标,中尉。”
“呼,不要大意。”被称作中尉的女子叹了口气,解散了其余的士兵。丽妮独自站在小巷前凝视了一会儿。“也许是多心了吧……”如此想着,她摸了摸身后背着的枪杆慢慢离开。
随着脚步声离远,藏在角落中的两人不由地同时叹了口气。雷蒙德不禁重新用怀疑的眼神审视起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她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好了,人已经走了。”男子撑着腰半开玩笑地说:“怎么回事,该不是说小姐是个十恶不赦的危险分子吧。”
“谢谢。”只是简短的答谢,莉柯并不希望在这里浪费时间,说着女孩转身就走。可雷蒙德仍然穷追不舍,但看到她严肃的眼神又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喂,你可欠人情了啊。”只是闹着玩玩地随口说了一句,雷蒙德也不想将自己的正事给耽搁了。“糟糕时间已经到了!”指针指向一点,时间到了。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热闹的街道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4
1977.12.0912:16
莉柯粗声喘着气,她听到自己的心脏从未向今天一样,跳跃得如此剧烈,宛如狂风暴雨中的雨点在鼓动。这是活着的证明,这是内心的恐惧,无数的感觉欢快地不断涌现。现在的自己因为害怕而不断颤抖,因为异常的欢愉而跃动。她告诉自己必须甩掉身后的家伙。
那是一个拥有黑色身影的死神,在逐渐的逼近。就在自己离开港口不久,它就跟了上来。莉柯迫不得已地选择了人流众多的街道,借此来迷惑对方的眼睛想要伺机甩开它。不过她深知这样做的危险,她很有可能在还没被黑影抓住的时候就先一步遇上军方的人,现在的自己完全陷入了势均力敌的状态。莉柯暗自咂舌,不必要的时候她不希望使用武力。然而她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身体一侧的手枪。
她回头扫视了一眼嘈杂的人群,那个黑色的影子在人群里显得十分惹眼。再怎么说,大白天的以这副打扮招摇过市,要不是精神不正常就是光明正大地显示自己特殊的身份。但它确实是冲着莉柯来的没错,想到过去似乎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过,所以自己一直被视作一个麻烦。就像一块容易吸附物体的磁石,曾经在军队中围绕自己发生过不少的纷争。虽然莉柯并不知晓原因,由于关于自己的残缺记忆也找不到可信的证据,最终为了平息事端,军方将她安置在建立功勋无数的摩根家里,从那时起自己出了军队和摩根的宅邸,其余地方一概成为了禁区。然而对于她来说这只算是过度的保护。她也是一名军人,也有自己的尊严和力量来捍卫自己的生命。
女孩左右环顾了一下,“有了。”随着人流涌动的方向,莉柯趁着指示灯翻红的一瞬,飞奔着跑向对面的街道。“这样一来应该可以甩掉那个家伙!”虽然只可以争取到一点点时间也是必要的,接下来只要选择不起眼的路线……这时她注意到远处的军人,心里不由一怔:“哎呀呀。”真是冤家路窄。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虽然那些家伙不像是要找自己麻烦的样子,不过从早上逃跑以后,军方的人一定会有所行动,至少现在自己的相貌一定是家喻户晓的了。从军方没有动用媒体或其他途径来寻找自己,莉柯可以判断的一点是他们并不希望把事情搞大,或是说根本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存在。
岁月流转,即使在过于迟钝,她也渐渐地开始感到自己的特殊,要说是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看到士兵开始移动,莉柯急忙掉转方向钻进了一条小巷。至少现在的她要做到的是掩人耳目。不过似乎没她想象中那么幸运,一转进巷子就撞上了静候她多时的黑色死神。
“!”糟糕……已经无路可退了。莉柯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两者的处境。这是一条死胡同,如果就现在逃出去的话就会落到军方的手里,莉柯又瞥了穿着黑色斗篷的死神,对方只有一个人,相对于外面人多势众的情况,别无选择现在也只能放手一搏了。女孩死死地盯住眼前的身影,冷汗还是滴了下来。
两人保持着警惕的姿势盯着对方,若是掉以轻心的话就将成为败者。战斗一触即发,深知这一点的莉柯试探着开口:“你为什么跟着我?”女孩伺机寻找着对方的漏洞,手也慢慢地移向腰部安放枪的皮套。
“……”没有任何言语,不过这股熟悉的敌意事先透过黑色的斗篷传达给了莉柯。就算只是衣袍下轻微的一丝抖动也无法躲过她敏锐的感觉,大脑还没处理完全,轻盈的身体已经作出了最快的反应。
如一只离弦之箭,黑色的秀发在身后飘起,甩过空气,漆黑的瞳孔仿佛锐利的剑锋闪烁起耀眼的光芒。迅速拔出手枪,除去保险、上堂,手握武器的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了攻击,这样一来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法逃避了。很快就会有人听见枪声吧。射出的子弹不偏不倚地朝着黑影飞去,就算再快也不可能躲过。也许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不过那黑影却突然消失了踪迹。
在哪?
这是莉柯所大意的,她并没有考虑到对方的身份。能力者就算做到这种事也不为过,不,应该说就算是真的受到攻击也不会有问题吧。对方隐藏了自己的行踪,莉柯站在狭窄的街道中,空气中弥漫着子弹残留的硝烟,她只能听到落水管中水滴低落的声音,她谨慎地感知着流动的气息。刹那间的沉寂被脚底与沙砾摩擦的细声打破,就因那么一个大意的举动,看不见的敌人已经贴近她的后背。
“不能把背后暴露给敌人。”那是男子低沉声音犹如凌烈的寒风刺入她的心脏。莉柯不由地瞪大双眼,俯下身子用腿给了他一记回旋踢。
还没有完!即使是能力者也好,死神也罢,莉柯已经坚定的决心不会有任何动摇。除非被军方关押起来,只要自己的手脚还能活动,她就不会放弃自由。
“我不希望在这里使用能力。”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那你认为可以抓住我吗?”女孩再次与男子拉开了距离,摆好了姿势,整个空间寂静得只剩冬日寒风扫过地面的沙沙声。
“确实只能一试……”
两人在同时发动了攻击。面对高过自己几个头之多的男子,莉柯更像一只动作灵敏的猫,迅速地避开男子每次的袭击。在他想要再次接近的时候,女孩的子弹射中了他的帽檐。
随着帽兜的脱落,莉柯看到了那个人的面目。他是有着金发与苍蓝色的男子,脸上留有长长的伤疤,从左眼一直贯穿到头颈以下。她熟悉这个相貌,瞬间莉柯回忆起了在军队中的资料,确实有过这样的男子……不会吧!脑海中想起了一个与之相对的人名,的确就是眼前的男人。
“你,难道说你是……”
“那样的名字我已经丢弃了。”没待莉柯把话说完,男子已经伸出了手臂。女孩急忙使自己的枪口对准他,却轻而易举地被他接住了。巨大的手掌传来超乎常人的力道,莉柯的手腕顿时留下了红色的印记,手指变得僵硬,手中的枪也不听使唤地落到了地上。
“啊!”
刺骨的疼痛在整个身体散开,她就被这样抓着动弹不得。莉柯怒视着男子,不停地扭动身躯想要挣脱控制:“放开我。”对于一个已经失去武器无法战斗的女孩来说,她已经足够失败了。
“看来作为‘恶魔’来说,也只不过这点能耐吗?”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女孩,低沉的话语让人以为他是在自说自话。
“诶?”
少女顿时摸不着头脑,回过头去的瞬间,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在蓝色的目光中藏有她未知的世界,另一个熟知自己身份的世界。
“有了,在这里!”巷口传来了士兵的呼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僵持局面。甩开男子的手,莉柯呆呆地注视着被自己称为死神的男人消失在没有出口的死胡同中。
他最后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再见了‘恶魔’的持有者,能走多远就多远,去追寻你的意志吧,届时期待与你的再会……”
无法明白男子的用意,她无法明白其中的含义,那个死神眼中的悲哀是如此真切。但莉柯知道他看着的并不是自己,他并不在对她说话。如果那真是要夺走自己生命的人,她又该如何?她要寻找的自己刚与她擦身而过,若真的还有再会,她该如何面对。
“我不是‘恶魔’。”从没听过那种事情,也不会有那种事……女孩的眼中却噙满了泪水,她的心中有一种隐约的感觉,就在不久后的某一天,就会来临……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莉柯打起精神瞥了一眼向自己聚拢过来的军人,拾起自己的武器。女孩猛地冲过层层的包围,将几个不知所措的年轻士兵撂倒在地,无视士兵的吼叫,朝着街道夺路而逃。
5
1977.12.0912:43
今天沃尔特酒吧的气氛有些凝重,这儿聚集着各式各样的人,心怀各种秘密。人们的眼神在昏暗的环境中被光晕染上薄薄的纱。看得见的,和看不到的心思被酝酿,带着期待、或是颓废与失望,还有疯狂的想法都在这里找到了一席之地。
芙蕾•法伦海特坐在吧台前,玩弄着手中的酒杯,冰块隔着玻璃传来丝丝的凉意。酒杯中晃动的橙色液体映照出她的身影。等待的时间显得漫长而空虚,女子望着头顶照得自己发热的灯管叹了口气,整个酒馆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压抑得令人无法喘息。从她通知了自己上司交易地点后,就一直待在这里。原本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不过芙蕾并不喜欢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忍受着内心的煎熬,芙蕾感到今天的自己格外地忐忑不安。
女子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的长发,她穿着那种军用的黑色披风,里面从头到尾都被皮革质地的紧身衣料裹着。身边是一只细长的旅行箱,里面放着自己善用的枪械,从外头看上去却更像装大提琴的箱子。这也是为了伪装,但似乎她是过于多心了,女子可以感到这儿的人都和她没差的。那些不怀善意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想法,芙蕾体会得出。因为她和他们也拥有一样的眼神。想到这,她不禁认为魔术师协会的人选择了一个好地方,这很讽刺。时间还有很多,不过她可没有上司那样的雅趣。芙蕾观测着往来于小酒馆内外的人们,耳边却来的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麦克,去看一下情况,留意你上司来了没有。”芙蕾招呼坐在不远处的男生朝门口走去。
她警惕地注视着靠门的角落,有几个男子似乎因为一些口角争吵了起来,转眼就要演变为殴斗,从门口冲进来一个慌慌张张的人影使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芙蕾立刻担心起来,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马上就要到时间了……事到如今要离开也不是办法。
1977.12.0912:20
丽妮警惕地行走在罗格的街道上,巡逻原本不应该是军方的工作。不过一方面应为临近年末,一方面也是为了即将举行的军事演习,单靠警察的工作已经应接不暇了吧。军队考虑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为此加强了戒备,所以自己才落到这个地步的吗?作为中尉的自己却被安排到这种工作……
——所以那家伙才会不满军队的行为吧?
“唉。”看着洋溢着欢乐气氛的街道,丽妮恍惚间觉得自己的存在才是破坏了城市和平的景致根源。
“中尉!”身后传来队员的报告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不过这样松懈可不行的!现在是执行任务的重要时间,不可以掉以轻心。毕竟自己作为军人就是与警卫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而且派给自己这样的任务也一定有其重要性!如此不断提醒着自身的丽妮,立刻调整姿态,以她一贯的严肃神情与自己的部下互致敬意。
“E区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分子。”
“了解,继续进行监视。”
这里是罗格最繁华的街道之一,由于商业街道建造在年代古老城市原址上,也在一方面完好地保留了这个城市的真实面貌。而且城市的另一端就是新中立国——波鲁维亚的关口,若是在当下发生什么事端的话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说实话,波鲁维亚原本也算是苏维茨的所属地,但由于战乱的扩大,国家的土地被慢慢地分割出去。形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就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但是作为新中立国,丽妮觉得现在的波鲁维亚就像扮演起了苏维茨过去的身份——所谓的继承……不过这样子看来,对方的统治者确实比自己国家要做得出色一些吧。丽妮不禁在心中暗暗地想到。
不过如今并不是去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丽妮在战后仍然选择以军人的身份活下去,就注定了要为国家战斗的命运。就算不再是中立国也好,这也是自己的国家。丽妮感到了被在肩上的重量,那是自己的枪——为了未来而挥动的枪。
丽妮还是打心底的不希望有意外发生,她真的很喜欢这座城市。而然事总与愿违。
“中尉,克里斯蒂中尉!”
“咦。”顿声望去丽妮不由地大吃一惊,来者是情报部门的人员,但这个时候他们怎么会出现的?看着喘着粗气面色惊慌的男子,丽妮心中不好的兆头油然而起。不过她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镇静仔细地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失礼了,中尉。其实是这样的……”男子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将嘴巴凑到丽妮的耳边低声地将自己的来意完整地复述了一遍。接着便以严肃的神情看向年轻的女子,等待着命令。
“!”一时间丽妮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但她还是马上回应了那个男子:“确实收到了,我会作出相应的戒备。”默默地注视着男子的离开,丽妮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所有的下属。脑中不断地回想着刚才听到的一切——魔术师协会竟然向军方提出了公然的恐吓,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安放了炸药,但如果是真的话……
何况在这么大的城市里,虽然是秘名的情报,但就算这样也不容小视。情况紧急,军方也应该已经开始搜查行动,但是这种事情不能够大意,也许就在现在,敌人也一定正在暗地中注意这他们的动向。能有这样的胆子,该说对方是万事俱备还是有勇无谋呢?
“加紧搜查,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我们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注意千万不要惊动对方,解散。给我加快速度,快点行动起来!”催促着自己的手下,丽妮用紧张地眼神在数百万的人群中不断地游移,这简直就像海底捞针!不行一定要冷静,对方既然是协会的人就一定会有不同之处——能力者……
对就是能力者会聚集的地方,现在也只有这一条线索,如果这么说的话,也就只有那里了!丽妮这般想着,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渐渐转为了奔跑。她打开对讲机,开始逐字逐句地解释自己的推论:“给我接D线。如果没有错的话,请注意旧区的每一个巷子和角落,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尤其注意热闹的酒馆和店铺。”
“……不要管这么多,那里确实不是我管辖的范围。……而且你认为你们的管辖很严吗?听着,对方很有可能是能力者,而旧街区是他们最多聚集的地方。人杂、犯罪率高,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那里就是连接波鲁维亚的关口啊!”
“A线,我是中尉,全部给我转移到T区,动作快。不要磨蹭,我知道那里不是我管辖的。责任什么的以后再说!”丽妮几乎用得是吼出来的声音。但无论如何,现在的自己也只好放手一搏了。即使孤注一掷,丽妮撤掉对讲线拼命地跑向拥挤的小巷。
不管自己已经气喘吁吁,丽妮挤过发出不满声的人群,一把拦住一名士兵:“我是克里斯蒂中尉,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什么异常吗?”看着四周混乱的人群,这里是一如既往的嘈杂。丽妮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对方虽然并非自己的手下,但明显从他的脸上可以得知这里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丽妮更是确信了自己的推断。
“中尉,从刚才开始我们发现了疑似能力者的殴斗,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真是的,继续寻找,对方的长相怎么样?”丽妮听着男子形容的相貌,快步走向事发地点。她看着巷子中由于激烈的殴斗留下的迹象陷入了沉思,突然角落中不起眼的铁棍,就好像被刻意弯曲了一样,而一边的落水管明显地少了一大截。
“啊,关于这个已经有人在追了。根据在这里目击事情的流浪者说……”
——能力者啊……
“还有,就在刚才有人看到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怪人……”
“找到了!在那里,快追!”巷口传来士兵们的大叫与匆忙的脚步声。
“看来今天还真忙啊。”丽妮起身将一截铁棍扔给了那个说起话来也有些颤颤巍巍的士兵,“接下来就拜托你了。”说着,她紧跟上奔跑的士兵们。
黑衣人、因为口角而争执的男子们、还有携带枪支的少女吗?这些难道都有关联吗?而然冲出街巷不久,那个女孩却被跟丢了。唯一的线索也断了啊!丽妮独自看着街上来往的人们,说不准敌人就在他们之中,越是这么想越令她感到不安。
“哟,是什么麻烦把我们伟大的中尉请来了?”突然挡在自己眼前的却又是此时最不想见到的男子。男子口中所谓的伟大二字确实有些言过了,但是作为从上一次大战中存活下来的人来说,丽妮•克里斯蒂的名字在军中还是小有名气。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中尉,枪法精准的女强人,这样的说法还是举不胜举。在男子众多的军队,丽妮也从不缺少人气,追求者更是趋之若鹜。
“啊,无能的……不,威廉姆中尉。”明显察觉到丽妮不怀好意的口气,威廉姆•琼斯不快地皱了皱眉头。
“这可不是淑女的言行。”轻浮的男人摇了摇手指,对于丽妮来说就因为这个同事存在,她才觉得头痛吧。无能、懒惰、到处惹事生非,简直就是军队的耻辱。她就是懒得搭理他,丽妮准备转身就走,但却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唉……”
“难道你讨厌自己那边的工作,想来找我了?你其实很在乎我对吧……”面对男子的滔滔不绝,丽妮深感自己的无力。真搞不懂,像他这种人怎么会留在军中的。几次避开男子试图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丽妮的火气直往上窜,这都什么时候了,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打扰了,中尉。”
“嗯?怎么了?”似乎威廉姆被打扰到兴致,不耐烦地将手抱在胸前问。
“报告中尉,我们得到信息沃尔特酒吧中有人发生了争执……”
“诶?就这样吗?这种争吵不是每天都有吗?”像是要快点打发对方,威廉姆急不可耐地挥了挥手,却被丽妮拦了下来。
“继续说。”
“……是这样的,克里斯蒂中尉。”男子刻意地停顿了一下,“争吵的人似乎提到了爆炸物。”
“你不可以去!”
“为什么?你给我让开。”
“这里是我的管辖范围,从现在开始不再允许你插手此事了。”
“嗯?亏你还说得出口!从来没有认真工作过,你根本就是疏于职守吧?”
“够了!克里斯蒂!你还在想他的事情吗?”丽妮直愣愣地怒视着威廉姆的眼睛,对方也毫不示弱地瞪视回来。他知道只是这句话,是不能够轻易说出来的禁句。他戳到了丽妮的软肋。“看吧,你还是因为这种理由而在这里的,其实你是在强迫自己不是吗?我有说错吗?”面对女子愤怒的颜情,他也不可以退让。
丽妮注意到自己举起的右手,由于过度的激愤而颤抖着。但她还是克制住自己下意识要做的动作。
“适可而止吧,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留下冰冷的话,威廉姆指挥着自己的手下赶往酒馆。留下默默地站在原地的丽妮紧紧地握起被寒冷的北风冻红的双手。
然而在这之后,少女什么也不明白了。爆炸发生的很突然,在丽妮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投身到了残酷的战斗之中……
6
1977.12.0912:48
“两杯马蒂尼,谢谢。”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虽然对方为了掩人耳目,整个人都隐藏在了黑色的斗篷下,但从声音可辨别那似乎是一个男子。应该就是交易人吧。
这时他开口了:“对不起来晚了。”虽然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慌忙,不过立刻便平复下来。
“美丽的小姐,不知可否赏脸。”男子脱下斗篷,招呼调酒师。就像一个毫不相干的客人,凑巧坐在了她的身边。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子,有着金色的短发和蓝色眼睛,以及随处可见的大众面孔,乍一眼看上去似乎很稳重。不过他说话的语调倒是不同于年龄般地轻浮。他将酒杯推到芙蕾面前,扬起了愉快的笑容。
对于交易人提前出现,芙蕾显得有些惊讶,不过她依旧不见雷蒙德的身影。只能自己来做决定了,她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笑容让人莫名地不安起来,这就是魔术师协会的人吧。眼下一直处于暗中活动的协会也会做一些地下交易,出卖同伴也是常有的事情。虽然说他们两者的目的都是“恶魔”,不过协会也喜欢做些挺而走险的事情。像这样把情报贩卖给他人,看似是给自身制造危机,在协会而言更像是竞争——谁到底才是强者?这无疑只有胸有成竹的人才会这么做。不过芙蕾和雷蒙德也不是吃素的,毕竟他们是从前次战争上活下来的人。杀人无数,嗜血的本性是无法轻易被抹去的。还有自己的这种冷漠的眼神亦然。
而眼前的男子是第一个敢说她漂亮的。
此时的酒吧除了他两都已经陷入了混乱,所有人都围在门附近看着扭打成一团的人,起哄着,欢笑着。简直就是傻透了……芙蕾这样想着。
“不过还是傻一点比较好,不是吗?”
“人类这种生物,还是无知比较幸福啊!”
时间仿佛瞬间停止一般,死寂地令人无法喘息,芙蕾盯着那个男子的眼睛,像是被牢牢地抓住一般。在深蓝色的深渊里,感觉她的灵魂都要被整个抽了出来。此刻她才明白那男子的笑容为何如此令人动摇,那是来自地狱的微笑,像是染上毒药的花朵——杀人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那种黑暗而欢乐的眼神,她永远无法忘记。眼前的男子并不是人类,她这般断言。她并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芙蕾却意识到自己双手传来的颤抖,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握紧手中的酒杯,一秒中也不想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
——简直就像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一样。
混乱的场面,叫嚣的人群们,还有他的突然出现……
“哎呀,看来是吓到你了。一下子没注意到,不好意思。”男子似乎注意到芙蕾紧绷得面孔,随即换上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天真地笑了起来。完全不符合自己的年龄。“抱歉,我就是这么古怪。”
“不,是我失礼了……”芙蕾下意识地制止自己想要扶住额头的动作,虽然头还有些痛,不过那么做的话只会更加显示自己的软弱。
“克雷斯先生是协会的人了。”回到正题,芙蕾谨慎地看完男子先前递来的纸条。那男子叫克雷斯,她明白这只不过是协会中的代号。
“算是吧。”又是那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使人无法揣测他的真实想法。
“不过看来还有一个人没来啊。”男子四下张望着。
“对不起,这次的交易只能由我来完成了。恐怕另一位来不及赶到……”他怎么知道还有另一人的?这些可没事先说明过!芙蕾心中充满怀疑,神情越发严肃。
“哦?你不会是伪装的吧?”
突如其来的话语顿时给了芙蕾当头一棒:“这个……怎么能这么说!”
“谁也不能轻易相信不是吗?”男子看着流露出惊异的眼神、或是说愤怒的表情的女子捧腹大笑起来,“哎呀,以外地看到了很好的表情呢。人类真的很好玩啊!”
“难道你就不是人吗?”知道自己被涮了一把,芙蕾气愤地坐回原位,狠狠地望向那个变化无常的家伙。协会里真得有很多这样奇怪的家伙。
“你难道认为能力者是人类吗?”男子摊开手无奈地笑问。
顿时芙蕾无言以对——是的,如今的世界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待。女子无力地低下头去。
“不说这个了,芙蕾小姐想看一看死亡吗?”
“诶?什么?”
看着男子露出诡异的笑容眯起双眼,摆出一副期待的样子,她一时不明所以。他接着邀请般地伸出了手,优雅地说道:“之所以我会选择这里也是有理由的。”
“哦呀,时间到了。”
“什么。”她刚想转头,男子却拉起了她的手冲出了后门。
莫名的不安不久便被更大的恐惧与混乱所代替,汹涌的爆炸声传入耳廓。芙蕾根本无法预料发生了什么,随着硝烟四散,惊慌的人们在自己的身边四处逃窜,持有枪械的军人出现在不远处。瞬间她明白了所谓“时间”来临的意思。而自己的身后,那个前一秒还待过的酒馆,现在整个陷入了火海之中。芙蕾的脑中一片空白,要非那个男子,自己此时已经不在这儿了吧。
可是一直站在门口等待雷蒙德的属下却没有她那么幸运……
远处,躺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令她害怕。
“不是吧。”
——就像是计划好的一样,就像那个男的什么都知道一样。
——芙蕾小姐想看一看死亡吗?
他像知道她的名字一样,知道人的死亡,一个不折不扣的死神。
芙蕾的脑海中渐渐浮现起那张有着厌恶的微笑的脸,而自己却是那么无助软弱。她瘫倒在地,看着远处战斗着的身影——黑色的斗篷,金色的头发与蓝色的眼睛看上去依旧是那么无害。然而他却带着那张厌恶的笑容的脸,芙蕾紧紧地抱起手中的琴箱,里面装着另一个自己,另一条不被成为人的生命。
“杀了他。”脑海里的另一个自己在嘶鸣,在发狂。是的,杀了他。一切都是他的错,交易破裂了,同伴也已经……所以我可以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女子的脸上展露出美丽的笑容,拿起沉重的箱子,消失在混乱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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