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月兔升空时 第四卷 ~mad tea party[side:hell]~ 二次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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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平坂读
插画:奏宏
译者:杜信彰
图源:Gemini☆Saga
录入:axel1007
初校:SwordGrave
二校:xxxhol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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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某个原因”而离开家族的孩子们,统统居住在夜光市这个学园都市当中。圣司及阳子所就读的夕月学园,此时正举办着混合了武斗大会、学园祭及夏季祭典等例行公事的大型活动“赤月祭”。除了担任祭典工作人员的圣司外,阴错阳差地决定参加戏剧部公演的优羽、报名参加武斗大会的久远九音及御厨等人,都充分享受着各自参与的活动。加上神秘美少女菖蒲的突然初登场,使赤月祭的气氛变得更加热闹非凡。而优羽与阳子、阳子与圣司、藤堂及九音、御厨及芙深等人之间的关系都各有进展(?)更重要的是,圣司的想法也跟着缓缓改变。但另一方面,趁着祭典的喧闹轻松潜入校内的外来人士们终于开始采取行动……!?“赤月祭”后篇登场。




目录:
第三章 三月兔的疯狂剧场
终章 序章
第三章 三月兔的疯狂剧场
有人死在自己眼前。
两具尸骸倒于红色水洼里面,分别是一名女性及一名小孩。此外还有一名额头不断涌出大量鲜血的男性蹲在这两具尸骸旁边。
男子神情凶狠地瞪着自己。他的双腿虽不停发抖,但仍试图要站起来——不过此人似乎已气空力尽,就此倒卧在血泊当中。
倒于血池当中的女性、小孩及男子——全都身穿和服。
……这是……梦吗?
对这双在倒地之前还一直凝视着自己的憎恶眼神感到害怕的冬木阳子,心中浮现了这样的念头。
地点是在某个人的家中。有木质墙壁、地板、支柱、炕炉、杂乱地散落在地上的草鞋……
整体气氛跟阳子自幼生长的旧家有点类似。
……不过构造却完全不同。阳子的家里并没有炕炉;阳子的房间比眼前这间房间还要宽敞许多,内部装潢也相当精美;再者,眼前这间房间甚至不见任何电气设备。不管是地板也好,房柱也罢,就连天花板也一样。即便少了沾附其上的红色血渍,各个角落看起来都颇为漆黑,整间房子散发出一股老旧的气息。
这里好像是古代——而且还是镰仓或平安等上古时期的农民之家。
……这该不会是以前在某处看过的电视古装剧或电影的其中一幕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也太过栩栩如生了点……
无视阳子的主观意识,视点开始移动了起来。
宛如要避开倒卧在血泊中的三人一般,画面移向他们倒卧之处的相反方位。
伸手打开关不紧的木门,离开了这间屋子。随之扩展开来的,果然是跟自己所生长的村子颇为相似,但却明显是遥远的古代日本田园风景——在田埂小路的另一边,以及间隔好几片农田的对面,零星散布着数间小小农家。
天空已染成橘红色,上弦月也淡淡地挂在天际。
阳子很清楚地感受到,为了使心情恢复平稳,自己——应该说与阳子共用同一个视点的“某人”正在深呼吸。
“——呐。”
旁边突然有人出声打招呼。这名既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的“某人”,慌慌张张地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银发碧眼美少女出现在眼前。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灰色裤裙及薄纱般的单衣,透过衣料依旧可以清楚看见她那没有内衣遮掩的双峰及白皙肌肤。手里握着一把收在刀鞘里面的日本刀。
“……真是一名装扮奇特的小鬼呢,你是游女吗?”{编注:游女这里指的是卖身的娼妓}
这句话从自己口中……不对,是从“某人”口中冒了出来。至于声音……则是有点凶狠的低沉男性嗓音。
“游女?菖蒲并不是喔?”
银发少女露出感觉上有点装傻的扑克脸,侧头看着某人。
“……是不是都无妨。本大爷现在心情很差,不想死就快点给我滚。”
“某人”语气急躁地撂下狠话。不过少女既非逞强亦非挑衅,宛如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般,轻描淡写地回应:
“才不会死咧,因为菖蒲很厉害啊。”
“……是喔……”
“某人”边说边粗暴地将插在腰际,刀身长达一公尺又十五公分的宽刃大刀从刀鞘里拔出。刀身因油脂而散发出暗沉的光芒……八成是刚刚砍了那一家三口之时,所留下的血脂吧。
“嗯,那菖蒲也来。”
自称菖蒲的少女也随手抽出日本刀。银色刀刃在日光的照耀之下,闪烁出橘色光辉。
“……你当真要跟我打?”感到有点惊讶的“某人”开口询问。可见他刚刚拔刀的用意,只是想要吓唬这名少女罢了。
菖蒲却不经意地点了点头,单手提刀冲向某人。很快!她所用的并非日本刀剑的剑法,而是像西洋击剑的突刺。她一口气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由上方刺出一记几乎呈直线的攻势,刀尖顿时欺近至眼前。
“呜喔!”
“某人”纵身往后跳,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一击。菖蒲却持续往前抢攻,连续发出数次的突刺,然而“某人”也不甘示弱。
“喝呀!”
他掌握住瞬间的空隙,拉开与菖蒲之间的距离,并抡起手中的大刀从菖蒲刀身无法触及的距离外横劈一砍。
“嗯……”
菖蒲往后跳开,不过“某人”却猛然往前跺步,以令人不敢置信的速度很快地挥舞着刀身。其刀路毫无任何迷惘,充满了真正的杀意。
菖蒲依旧面无表情,以些微之差躲过这一招,但是“某人”却趁势不断展开追击。
“喝呀!喝呀!”
刀势卷起了狂风,菖蒲的银色长发有数根遭到刀风所断,随风飘扬落地。
“……嗯!”
菖蒲有点不愉快地眯起双眼,纵身往后大大跳开,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在空中挥了一刀。这刀当然砍不中——正当这个念头浮现之际,菖蒲的刀突然如蛇一般伸长,刀尖快速飞冲而至!
“什么!”
感到惊讶的“某人”,将握住宽刃大刀刀柄的左手放开,并把手掌伸向急刺过来的刀尖。
“防守!”
刹那,左手浮现出一片绿色光盾,在“某人”前方扩展开来。瞬间过后,刀尖刺中光盾,并应声被弹开。如蛇般伸长的刀身,一边发出“咻咻”声响,一边变回原本的长度,菖蒲也再次用单手握住刀柄。
虽然勉强运用魔术盾牌成功挡住这一击,但既然知道对方刀身能够伸长,自然无法完全不假思索地展开攻击,于是“某人”也重新拉开与菖蒲之间的距离。
两人就这么摆出迎战姿势,僵持了好一阵子。突然,菖蒲率先开口说:
“你是阴阳师吗?”
“……现在的我不过是个外法师罢了,我因为玩腻阴阳寮{编注:为日本古时掌管占卜、天文、历法的单位}那边的占卜游戏,所以才主动离开……这先撇开不谈,你那把刀还蛮有趣的呢。其中有何玄机呢?”
“这是我努力打造出来的喔,我很中意它。”
像是在夸耀自己手中的玩具一样,菖蒲脸上露出带有稚气的笑容。
“哎……”
“某人”宛如脱力一般,大大地叹了口气,随后便将宽刃大刀收回刀鞘里。看到他这么做,菖蒲也说“嗯,结束了”并跟着把刀收起来。
“……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某人”这么一问,菖蒲便一脸不解地回答:
“菖蒲是<原型>蛇夫。为了方便辨认所取的识别名称乃是No.ⅩⅢ伊莉丝.格雷仙特。翻译成这个国家的语言则是三日月菖蒲。由于个人比较喜欢后者,所以菖蒲比较喜欢别人叫我菖蒲。”
“……那……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厉害人物。”
她说这句话的口吻相当平淡,听起来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某人”却不经意地“嘻”了一声。
“哈哈哈,你的确很厉害,我好久没碰见这么奇怪的家伙了!”
菖蒲侧着头,仍旧以平淡的语气回问:
“那你是谁?’
“某人”稍微踌躇了一下。
“……江须田,我叫江须田叶观。”
“江须田,江须田……好像有点怪怪的……”
“……拜托,不要随便挑剔别人的名字好不好?”
“我可以叫你艾修达吗?”{编注:艾修达与江须田发音相近}
“当然不可以。”
“艾修达。”
菖蒲脸上浮现出相当可爱的笑容,压根令人联想不到她是刚刚曾跟自己进行过一场生死对决的敌手。
“啧……随你高兴啦。再见。”
“某人”——江须田叶观——艾修达转身背对菖蒲,迈步迳自离去。不过……
“呐,艾修达。这个家里的人为什么都死了呢?”
“……”
他回头一看,只见菖蒲正探头望向房屋里面。
“……因为本大爷动手杀了他们。”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菖蒲转身面向艾修达。她并未语带责难,纯粹只是因为不可思议才开口询问。
“……莲池睡莲——这间房子的主人跟本大爷一样,都是外法师。传闻他编纂出一招相当有趣的法术奥义,我才特地前来拜访。不过我再怎么问,他就是不肯透露。”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嗯,连他妻子跟小孩都杀,因为本大爷是个大坏蛋啊。”
“哦——”
“哪来的‘哦——’啊……你多少也怕一下好不好……”
“你明明就是在说谎,我有什么好怕呢?”
被她一语道破,艾修达瞬间闭口不语。
“……你果然是个奇怪的家伙……”
艾修达咕哝着,再次转身背对菖蒲。
“等一下。”菖蒲也再次叫住他。
“怎样啦?”这次艾修达也懒得转身了。
“要不要跟菖蒲一起走呢?”
“走去哪里?”
“去各个地方……我觉得跟艾修达在一起,应该会很有趣才对。”
“哎……”艾修达叹了口气。只是这口气既算不上自嘲,也不像是苦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说呢。话说在前头,本大爷是大坏蛋……这句话可是如假包换的事实。我对这家人确实有非动手不可的理由,此外我也已经杀了好几人。”
“嗯,我知道,毕竟刚刚艾修达也是当真想要杀了菖蒲。”
“……为了磨练自己的力量,我现在连背叛他人也都不当一回事了。当我身上没钱吃东西的时候,我也曾佯装成山贼去袭击一般村落,这也导致我现在变成了通缉犯。”
“嗯,没关系。就跟我一起走吧?”
菖蒲相当干脆地回答,艾修达不禁傻眼地回头。
“……拜托,我都说我是个通缉犯了,你是听不懂是不是?”
“没关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离开这个国家啊。”
“……你为何如此处心积虑地想邀请本大爷?实在令人十分起疑喔……”
“咦?就只是临时起意而已啊。”
“…………”
“不用太在意,菖蒲从以前就是这样。在制造夕子的时候也是临时起意,把小静捡回家时,也是突然想到就行动了。”
“……我还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过我唯一很清楚的就是……你是个怪人。”
“艾修达真聪明。”
“……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啊……”
艾修达像是觉得头痛一样,伸手捂着自己的额头。
“……那,跟你一起走的话,本大爷有什么好处吗?”
“嗯——”菖蒲稍微思考了一下。“……这样吧,我教你几招魔术。”
“……你会吗?”
“嗯。”
菖蒲用力点了点头。
“………”
“艾修达不相信菖蒲的说辞?”
“是啊。”
“嗯……那艾修达你认识前一阵子曾经待在京都,一个名叫安倍晴明的人吗?”
“……嗯,基本上算认识。”艾修达点点头,以颇具含意的声音回答。
“那个人的拿手绝活<四神降临>,是菖蒲的哥哥所制造出来的喔。厉不厉害啊?”
面对不经意地说出惊人事实的菖蒲……
“……即便此事为真,那也只代表厉害的人是你哥,而不是你。”
“可是可是,菖蒲也很厉害喔!”
“那你露几手出来给我瞧瞧啊。”
“……<原型>是创造专家,我比较没办法现在秀给你看。”
“那我就无法相信你。”
艾修达这么一说,菖蒲随即鼓起腮帮子。
“哼……艾修达的心眼好坏喔。”
“嗯,一点都没错。所以——”
“嗯,所以跟我一起走吧?”
“…………哪来的‘所以’啊……”
艾修达一脸认真地注视着菖蒲……最后他像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哎……真是拿你没辙啊……”
“嘻嘻……”菖蒲露出满脸笑容。“那……我们走吧?”
“……嗯。”
——就在这个时候……
“……可……恶……啊……”
一阵宛如刚从地狱深渊倾泄而出,憎恶之情溢于言表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只见原本倒卧在血泊当中的男子,一路由屋内攀爬至家门口。他的伤势虽然已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但他似乎是靠着对艾修达的怨念而一路死撑至此。
“……江……须……田……你这家伙……我绝对……绝对……”
因沾满鲜血而完全辨识不出其原有相貌的脸上,只剩下一对充满憎恨、如同恶鬼般的眼珠,炯炯有神地瞪着艾修达。
“——你这家伙……我绝对要杀了你!”
男子边吐血边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发出怒吼,随后便失去意识。
“……咱们走,菖蒲。”
艾修达转身背向男子。
“这样好吗?”菖蒲小跑步追上艾修达,并开口询问。艾修达则是边走边回问:
“……你是问我不给他最后一击,是否妥当?还是问我不救他真的无妨呢?”
“嗯,菖蒲哪边都可以。”
“……反正无论如何,他的伤势都已经没救了,我也只能让他在那边等死啊。”
不屑地丢出这句话之后,艾修达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只是……男子那憎恨的眼神,却有如烙印一般,久久未散地停留在视网膜……
——在冬木阳子的视网膜上。
醒来的时候,她全身早已因盗汗而湿透。
“……唉……还真是做了场恶梦呢……”
边呻吟边擦去额头上汗珠的阳子,缓缓从床上起身。
“阳子,你还好吧?你的脸色好像有点难看喔?”
难得比阳子还早起,连衣服都已经换好的优羽探头看着阳子的脸,并颇为担心地询问。
“嗯,没什么大不了啦,我只是昨晚睡得不太好罢了。毕竟近来天气很热,再加上某人又会全裸钻进我的被窝里……”
“昨晚我可没钻入阳子的被窝里面喔。”
优羽这番话,使阳子露出意外的神情。因为睡在隔壁房间的优羽,每晚都会特地入侵阳子的被窝,但昨晚却一反常态……
……附带一提,阳子的房间跟隔壁房间的隔墙上,留有一个可以彼此相通的大洞。这个大洞是优羽之前魔力爆冲时所造成的损害,而原本住在隔壁房间的女孩子,则因为阳子及优羽一再引发骚动,一气之下便搬至他处。反正这间房间空着也是空着,阳子就决定把这间房间当成优羽专用的寝室——当然,这个决定并未得到校方允许就是了……
“昨天我虽然提前上床休息,不过因为太过紧张,一下子就睡醒了……所以我就利用这段时间再到外面进行练习。”
“哦……”阳子感到很佩服。“练习”指的当然就是今天的戏剧公演。旁若无人的优羽居然也会紧张到睡不着觉,这件新鲜事让阳子颇为惊讶。此外对于她能如此认真看待这场戏剧公演,甚至愿意独自一人至室外练习,也让阳子心中着实感到十分欣慰。
“小优,你好认真喔。”
阳子看着优羽的眼神,就如同为自己的孩子上小学一事感到高兴的母亲一样,并温柔地抚摸了她的头发。
“嘻嘻……”
优羽笑逐颜开,随后又以小狗般的撒娇眼神注视着阳子。
“……阳子。”
“嗯?”
“今天这场戏剧公演,你一定要来看喔?”
……这小妮子真是可爱……好像小狗一样……一看到小孩子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要使一下坏心眼呢……

阳子摸着她的头,脸上却也同时浮现出微微的苦笑。
“嗯——这可怎么办呢?九音也有比赛要打……她难得晋级,我还是去帮她加油打气好了——”
此话一出,优羽马上露出一副泫然欲泪的表情。
“什么!阳、阳子你太过分了……你明明说过一定会去看!明明答应过人家了啊……”
“啥——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心中虽然涌出些许罪恶感,不过阳子还是决定装蒜到底。
“有!阳子你有说过!你说只要我戏演得够好,你就会跟我做许多十八禁的行为!”
“我才没说过这种话咧!我顶多也只说过我会去看戏而已吧!啊……”
阳子心头顿时一震。听见阳子吐槽语句的优羽,随即换上一张“被我抓包了吧”的表情。至于刚刚脸上所有的神情,都如同幻影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居然被反将一军……
“你看!你明明就说过会去看我演戏!”
“啧……没想到你还会装哭……竟然给我耍这种小聪明……”
最近优羽似乎很常利用她本身的演技来抓阳子的小辫子。当初建议她参加戏剧公演,说不定是个错误的决定……阳子现在有点后悔莫及。
“哼——这都是因为阳子你爱使坏心眼,是你不对。犯错的阳子——要严加惩罚!”
优羽突然飞扑过来,将阳子压倒在床上。
“小优,等……”
“嘻嘻,阳子的胸部好柔软喔……”
优羽将脸埋在阳子的胸口,不停地来回磨蹭。
“小优你!你在摸哪里啊……咿、呀……啊?”
开始感到酥麻的阳子,急忙想要把优羽从自己身上拉开。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阳子却也不经意地察觉到优羽的双肩正微微颤抖不已。看来她对第一次的登台演出感到紧张,已是个不争的事实……
……这小妮子真是的……
阳子叹了口气,边抚摸优羽的头边对她说:
“好啦好啦,我一定会去看你的演出,你尽管放心就是了。”
“真的吗?”优羽立刻抬起头来。
“真的真的,所以你也要好好加油,拿出最棒的表现喔?”
“嗯!我会加油的!”
优羽笑容满面地点点头,并主动抽身离开阳子。
“那……阳子,我要去学校喽!”
“这么快?现在还不到七点耶?”
“我们之前说好,要提早集合进行最后一次的排演。”
“哦……那早餐呢?”
“去学校跟戏剧部的同学们一起吃!那我走喽,阳子!”
优羽慌慌张张地离开了房间。
……阳子这才想起,自从优羽来了之后,她们似乎每天都会一起吃早餐,没有任何一天例外……算了,反正这也无关紧要。
感受到一抹寂寞的阳子从床上起身,并开始回想刚刚那场梦的内容。
类似上古时代日本的景色、倒卧在地的尸体、战斗、憎恨的眼神……这一切都是所谓的“前世记忆”,肯定错不了。身为优羽至爱的魔术师——艾修达.汉弥顿、以及优羽的“父亲”<原型>蛇夫。
……真是的,一大清早便做了个麻烦的梦……
这先撇开不谈……阳子面露讶异神情,咕哝着说:
“……原来艾修达……是日本人啊……”
赤月祭第二天,优羽前往学校之后,阳子独自悠闲地吃了顿早餐,在八点半过后才总算是走出房间,一派轻松地走向学校。优羽主演的戏剧要到早上十一点才开演,而<水镜杯>的决胜锦标赛虽然十点就开打,不过除了久远九音及御厨槐出场的赛事之外,她一概不感兴趣。
……那么,今天也到雾村那边玩玩吧——
抱着这种乐天想法的阳子,随即朝位于校舍三楼,由赤月祭工作人员群所开设的官方咖啡厅<ALICE>前进。
虽然连走廊上都装有完备的空调设备,不过校内依旧因着祭典所散发的热潮而显得十分炎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阳子穿过通往三楼的楼梯时,人群似乎变得比昨天更加拥挤。
只是上面好像有一条很长的排队人潮,一直沿伸至楼梯中间。
……这是怎么回事?有够碍事的说……
阳子边想边从排队人潮旁边经过,迳自上到三楼。随后阳子不经意地将视线望向<ALICE>更衣室&调理室的所在方位……
“……哇哩咧!”
没想到楼梯的排队人潮,居然一路延伸至<ALICE>店门口!
大略估计近百名的客人们,都排队等着进入这间女仆咖啡厅消费,其中男女比例各半。观其模样又可分成纯粹前来喝茶的客人、冲着可爱的女孩子女仆而来的客人、以及冲着可爱的男孩子女仆而来的客人等等……可说是形形色色。
身穿女仆服的工作人员们,正为了维持排队秩序而来回忙碌奔波。
“各位——请不要往前推挤、请不要往前推挤——请务必乖乖排队喔,料理并不会自己跑掉啊——”、“我听到风声,这里真的吃得到传说中的名菜‘笨蛋看不见的沙拉’吗?而且据传这是一道超级无敌绝佳顶级料理,是不是!”、“什么?传说中的生菜沙拉?那究竟是……”、“我也有所耳闻喔。听说是一道只做给戴上面具遮住自己真面目的客人享用的梦幻菜肴呢。”、“太惊人了!今天非吃到不可!”、“咦?咦?那是……呃……啊!难道是那个变态四处乱放风声!”、“那边!请不要排到队伍外面好不好!”、“女仆不会逃走,请各位尽管放心!”“喂,那个家伙!麻烦请不要随意拍照好不好!”、“你……你今年几岁?要……要不要跟大哥哥一起玩啊……哈……哈”、“啊哈哈,大哥哥你好恶喔!你干吗不去死一死咧,FUCK!”“请问一下,御厨同学在哪里?”、“他今天一大早就有比赛……”、“啥……啊,不过你也蛮可爱的,要不要跟大姐姐们一起玩玩呢?”、“咦……不……不了,我还有工作……”、“哎唷,瞧你害羞的——真可爱——”、“请……请恕我告辞。”、“哦哦!前方发现一名奔跑中的女仆!”、“走……走光主义!翻动裙子的绝技!”、“照相机!照相机在哪里!”、“哇,统统给我住手,不准乱拍照片!”、“哦哦——他生气了!少爷,那正是傲娇!是傲娇的表现啊!”、“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不准叫我傲娇——”
……在维持排队秩序的工作人员里面,雾村圣司刚好也在其中。
“可恶,跑外场的工作人员还是得换上一般服装比较方便……真是够了,那边的!不是叫你别随意拍照了,你还乱拍个什么劲啊!”
圣司边出言维持秩序边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阳子便开口向他打招呼:
“唷,雾村。”
“嗯?哦,原来是阳子啊。”
这句冷淡的回应让阳子感到有点不满。
“啊……雾村你好冷淡喔……”
“不好意思喔,我现在忙得很,拜啦。”
“……你明明就亲过人家了……”
阳子小声朝正准备转身离去的圣司丢出此话,只见圣司的肩膀顿时抽动了一下,随即僵住不动。圣司缓缓转头望向阳子,满脸通红地说道:
“……呃……那个是……就……就是那个啦……那个……真的只是那个嘛……”
看见圣司支吾其词的模样,阳子意欲嘲讽地笑了几声。
“你……你笑什么啦?在美国,亲嘴不过是打招呼的方式而已嘛!”
“哦哦……那雾村你又是几时成为美国人呢?”
“刚……刚刚……”
“那么,能否麻烦你现在马上用你所说的方法向我打个招呼呢?”
阳子轻翘樱唇,逐渐逼近圣司。只见圣司的脸变得越来越红。
“等……等等,大家都在看耶!”
“嗯?让别人看到我们互相打招呼的场面,有什么好害羞的吗?”
“啊……这……那个……呃……呜……”
圣司脸上浮现出相当尴尬的表情。
……哎,雾村果然很可爱呢……
嘟着嘴唇的阳子,心中其实一直在偷笑。表面上看起来她虽然毫不在乎,但就算阳子再怎么大胆,实际上也不可能正当众接吻之后,还能佯装平静。如果假戏真做,事后该如何收拾呢……她脑子里不断思考着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压抑住不安的情绪,硬是嘟起嘴唇……就在阳子的双唇即将贴上动弹不得的圣司嘴唇之际……
“——我还是决定不玩了。”
阳子主动将自己的脸从圣司眼前移开。
“咦?啊……啊?喔?”
圣司仍旧处于混乱状态当中。阳子则搓了搓他的头,以此取代亲吻,又开口对他说:
“哎呀,其实你不用那么在意昨天那回事啦。反正我也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吻,就此摆出是你女朋友的架子啊……”
“咦?啊……真……真的吗?”
圣司很明显地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他该不会像“既然都已经接吻那我也只能认命跟阳子交往吧一定是这样没错不过……”上述一般,以他平常惯用的调调,很认真地左思右想、对这个问题感到苦恼吧?这名少年着实很有可能会这样做……
……若真是如此,那我应该用接吻这个把柄再对他多施加一点压力才对……看来我真是有点失策了……
阳子心中想着这样的念头。
“就是这样。反正雾村迟早会变成我的所有物,届时我要亲几次就亲几次,根本不用急于一时啊。”
“去……我听你在瞎扯淡咧……”
总算是恢复些许平常心的圣司,面露怔然的神情看着阳子。
“啊哈哈,那我闪人喽,雾村。要努力工作喔。”
语气轻松地丢出这句话,阳子随即转身背对圣司。由于排队人潮丝毫没有变少的迹象,她决定放弃进入咖啡厅的念头。因为观看圣司的女仆装扮这个首要目的已经达成,所以阳子对此地并未留有其他特别的依恋。
“用不着你说,我也会努力啦。”
她听见圣司好像有点无法释怀地小声说出这句话。
冬木阳子与雾村圣司的第一次相遇,发生在去年的十一月。
他似乎有点像我家小弟——
这是雾村圣司转进夕月学园一年B班之时,阳子对他所产生的第一印象。
冬木柊。
在山阴的某个封锁式村落社会当中,有一户拥有绝对权力的豪门世家——冬木家。柊是为了成为继承人而诞生的长男,同时也是跟阳子只差一岁的弟弟。
在那个能够毫不在乎地奉行许多连一般日本人都难以置信的陋规旧俗,简直令人作呕至极的世界当中,他是阳子唯一重视的人物。
他是一名看起来个性有点胆怯,容貌有如少女一般端正的少年。即便回想起与他共处过的十二年时光,其中有关他展露出笑容的记忆简直屈指可数。他脸上总是为了表现出身为冬木家当家应有的威严,以及既落后又走样的教育内容,而露出痛苦的神情。
由于不忍见他一直受苦,所以阳子在十三岁的时候,曾经企图带他离开这个村落。之前虽然也曾好几次带他偷偷溜出去玩,然而这次可说是如假包换的逃亡行动。
她不但接受过一连串令人作呕的料理、裁缝、茶道及插花等技能训练课程,她还偷偷吸收了来自“外界”的情报。因此,她知道自己拥有中上水准的容姿,而且不论在哪一方面,她都确信自己具备着相当过人的机智,而这对一名在此等老旧发霉村落当中成长的女子而言,简直形同奇迹一般罕见。
所以她相信,即便一名国中一年级的少女要守护自己的弟弟一同活下去,需要面对许多困难,但靠着自己的能力必能化险为夷。她甚至想过,在束手无策之时,就算要她出卖肉体,她也心甘情愿。
……然而,阳子所订定的周密逃亡计划竟轻易地宣告失败。失败的原因为何,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因为弟弟已将此事密告给家里的人知道。
至于犯下诱拐下一任当家重罪的阳子,立刻被关进禁闭室,身上也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贴身衣物,模样十分寒酸可怜。在这之前,她也曾经因为闹出问题而被关进这里好几次,但是这次阳子自己内心有数,她知道自己大概再也无法离开这间禁闭室了……
不但只能得到饿不死人的三餐,而且没有任何聊天的对象,一辈子都得在这间不见天日的禁闭室里面度过……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死百了……当时阳子真的考虑过要了断自己的生命。
……不过,在遭囚禁的第七天晚上,弟弟出现了。
阳子诘问他为何背叛自己时,弟弟的回答是“因为我喜欢姐姐”。
就因为喜欢,所以不希望自己继续给阳子添麻烦……所以不能跟你一起逃亡。
语毕,弟弟拿出暗中窃取而来的禁闭房钥匙给阳子看,随后打开房门走进里面。站得起来吗?弟弟将手伸向她。看来他的意思是要她趁机逃走……而且是独自一人逃走。
阳子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恨透了因自以为是的判断而采取行动的弟弟,同时也对弟弟不肯相信自己的能力一事感到悲哀。不过是养活弟弟一个人,她既不嫌麻烦,也认为这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今她却得借助原本该由她保护的弟弟之手,才能逃离这座监牢……她极端憎恨自己的软弱无力。
忽然,一股脱力感袭来……阳子随即开口试探弟弟。
“柊——你真的喜欢我,那就抱我。”
当着脸上浮现出困惑神色的弟弟面前,阳子轻轻脱下缠在身上的那一件薄衣。
“姐……姐姐……我……”
在露出一副泫然欲泪神情的弟弟眼前,阳子毫不避讳地呈现出自己一丝不挂的裸体,脸上同时浮现出冷酷的笑容。虽然才十二岁,不过你好歹也是冬木家的继承人,应该早就有人教导过你关于那档子事的知识才对吧?你是因为我整整一周没洗澡,觉得我整个人很脏,所以才不敢碰我吗?还是你刚刚说的“喜欢我”,根本就只是天大的谎言呢?你嘴上虽然说要放我逃走,但实际上只是为了再次陷害我而说的谎话吧?
每次听到阳子开口责问,神情都会显得相当悲伤的弟弟,最后终于放弃抵抗,缦缓将手伸向阳子的乳房。受到抚摸之时,虽然感受不到任何感觉,但阳子还是试着发出有模有样的娇喘声。就这么持续了好一阵子之后,弟弟心中的情欲似乎也被挑起,手部的动作逐渐变为粗暴。而姐弟结合的悖德感,以及原本相信自己凡事都办得到的阳子,如今不但自暴自弃,最后还遭到弟弟蹂躏的自虐负面感受,也使阳子的身体渐渐产生快感。
稚嫩的身体重叠在一起。由于阳子也只是拥有知识,毫无实际经验,因此对他们俩而言,这是一次纯粹只有肌肤之亲,根本称不上做爱的愚拙初体验。
————
——
……行为告一段落之后,弟弟将门锁上,离开了禁闭室。临走之前还留下这么一句话……我会马上请人放姐姐出来。
阳子拒绝独自逃离这座村落。因为她发过誓,若不能一起逃走,至少也要留下来守护他。
……之后又过了一星期,阳子总算得以走出禁闭室。前来开锁的佣人对她说,这都是多亏弟弟很有耐心,一再向父亲请求,她才能获得释放。
此人又紧接着告知阳子,说她已确定要转入一间位于深山,并强制学生住校的女子中学,连转学手续都已经办妥。至于离开这个家,动身前往那间学校的日子……就是今天,现在马上……
一听到这番话,阳子心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欢欣念头——总算能够从这个淤塞的世界当中得到解放了——
对于今后再也无法实现“保护弟弟”这个誓言一事,她的脑海中并未涌现出分毫挂念之意。
但也正因如此——在离别之时,她没有再跟弟弟说过任何一句话,便迳行被带上车。而弟弟凝视着她的那道不舍的视线,至今仍深深烙印在阳子的脑海当中。
自从转入女子中学之后,她从未回过老家省亲。到了国中三年级的春天,她又因罹患月光症候群而被送进夜光市,导致在那一次的离别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弟弟。
而雾村圣司,刚好有点像她弟弟。至少阳子心中是如此认定。
她知道把某人的身影重叠在他人身上,是一种愚蠢的移情作用。可是稍微跟他聊聊,应该也无伤大雅才对——这个想法促使阳子开始接近圣司。之后,透过天南地北的闲聊,加上自己鸡婆地主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阳子也逐渐了解雾村圣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脑筋明明不差,不过最要紧的部分却少了根筋。
时常做出带有自嘲意味的消极言行。
很喜欢采取看起来好像满脑子只想到如何浪费掉每一天的空虚行动。
懂得用超然的态度及饶舌的口吻,与旁人进行以不触怒他人为最优先前提的对话,可是若非必要,他绝不会主动过度接近某人。此外,他也很讨厌别人在不必要的情况下,过度接近自己。
他很讨厌成为特别人物。而这种想法本身就是“自己是个特别人物”的自我意识过度抬头所展露出来的表征……以他的聪明才智来说,应该能够很简单地理解到这一点才对。但他的麻烦个性却促使他刻意忽视掉这个重要环节。
对于无法使用“奇迹显现能力”一事,虽然他表面上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私底下却会自行前往图书馆翻阅魔术或超能力等相关书籍。
心中抱持着诸多矛盾及扭曲想法,表面上看似了无生气、只会自暴自弃、敷衍了事的他,实际上却宛如置身于战斗当中,不断挣扎着度过每一天……他就是这样一名少年。
——雾村圣司,就是这样一名随处可见的平凡少年。
在这个现代社会当中,没有人不带着烦恼、没有人不抱着矛盾、没有人不是置身于战斗当中、没有人丝毫不去挣扎……
十几岁的青少年们更是如此。即便看在旁人眼中,他们是多么乐天无忧、多么脑袋空空,但实际上大家都对某些事感到烦恼,也都很努力地对抗着某些事物。
阳子认为,假设有人大声宣称自己毫无烦恼可言,那表示他并非真的“毫无烦恼”,八成只是“未经思索”而已。
——要不是他有着一张如同女孩子般端整的长相,要不是在他身上看见了弟弟的身影,她大概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兴趣吧。雾村圣司的特别之处仅只于此,不过自己却因着某种因果循环,或者说是命运安排,而与雾村圣司发生交集。
一个需要别人照顾,有点有趣的普通男孩子——抱着这个念头的阳子,每天都跟雾村圣司厮混在一起。
至于他,多少也接纳了阳子的陪伴。
后来又因不经意间(真的只是不经意的一时兴起,并没有其他特殊企图)吸了他的血,使自己与雾村圣司能够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
……说不定我已喜欢上雾村了……
想出这个结论的隔一天,她便主动向他告白。
——时至今日。
告白至今整整已过三个月,玩了这么久的捉迷藏,好不容易在昨晚才得到回报,与他接了吻。这算是她第二次跟男孩子接吻,初吻的对象当然是弟弟。至于跟同性之间的亲吻,除了前几天亲过优羽之外,之前就读女子中学之时,她可是经常与班上女同学们亲来亲去。
跟圣司在一起很有趣、捉弄他也很有趣、遭到他冷淡对待也很有趣、光是待在他身边也很有趣、当他遇到困难之际的可怜表情又很像她弟弟,看起来相当可爱。而她也觉得偶尔浮现在他脸上,那一抹带有讽刺意味的笑容跟某人颇为相似……后来她仔细一想,原来自己脸上偶尔也会露出同样不怀好意的表情。
……她甚至曾数次拿圣司当材料,沉醉于自慰行为当中,每次的感觉都很棒。
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上雾村圣司了。
阳子一边仔细想着这个结论,一边漫步于学园之中。
由于校舍外面也设有许多摊贩,所以她先去买了烤鱿鱼、乌龙炒面、烤玉米、红豆饼及苹果糖大快朵颐一番。在这种大热天吃了这么多东西,当然会感到口渴,于是她又跑到一间小店买了啤酒(未经工作人员认可的商品,事先装在麦茶罐里面),边走边豪迈地大口灌酒。
啤酒跟香烟真是好东西。想换得通体舒畅,就必须承担莫大风险的事物尤其迷人。要得到某些东西,就需要付出其他牺牲……这种浅显易懂的道理正合她的胃口。当然啦,她并不知道MOON CHILD的肺脏或肝脏到底会不会产生病变就是了……
“好啦,肚子差不多填饱了,也该找个地方消磨消磨时间才行……”
距离优羽主演的戏剧开场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空当。虽然跟她混得很熟的朋友还不少,然而却没有半个好朋友像优羽一样,很热情地说出“你一定要来看看我所参与的企划活动喔!”之类的话来邀请她。
“……说真的,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自从升上二年级之后,我除了追着雾村跑之外,根本什么事都没碰过嘛……”
在摊位里面忙得不可开交的学生们,戴着臂章、印象中总是四处奔波的学生(赤月祭工作人员),很起劲地聊着无趣话题的男学生集团及感情融洽的情侣们……阳子边走边觉得有点羡慕他们。
……算了,我就随便找个比较显眼的活动场子消磨时间吧。
虽然在认识的同学当中,没几个称得上是死党至交。但反过来说,只要在每个活动场子里面都有她认识的同学参与,那么她应该就会受到相当程度的欢迎才对。
抱着这个想法的她,随意行走于校园当中,结果——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离她不远的某栋建筑物(也就是校园内为数繁多的其中一间体育馆)里面,突然传出一阵非常浑厚的欢迎声。她望向体育馆入口处,只见门口摆着一块大型看板,上面写着‘夕月学园小姐选美大赛’等几个相当显眼的大字。下面还附有‘举办时间为第二天早上九点起——邀请全体观众担任审查员 十分欢迎中途插花的参赛者(不过仅限女性参赛)’这样一行说明文。
“原来是选美大赛啊,难怪会这么热闹。”
阳子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苦笑。由于<水镜杯>的决胜锦标赛已经开打,有许多客人纷纷前往赛场观战,导致不少活动型的企划都陷入苦战当中。不过……男人们的好色之心果然还是不可小觑呢………
……但是,女子中学其实也会举办“帅哥教师选秀大赛”之类的活动就是了。
女孩子评断男人的观点,八成比男人评论女孩子的眼光还要来得严苛许多。光是写给那些排名中下的老师们的评语,其毒辣程度足以让当事人看见,就会随即羞愧得痛哭流涕。相较之下,这种专为男性举办,纯粹只靠脸蛋或胸部或装扮等表面标准来进行评分的选美大赛,说不定反而还比较健全一点呢。
虽然并不特别感兴趣,不过阳子还是不经意地踏入选美大赛的会场。先观察一下参赛者的水准,如果压根比不上自己的话,再中途参赛抢走冠军,这样似乎也不赖。同时她也开始打起如意算盘,或许如此一来,圣司也会跟着改变对她的看法也说不定……
选美大赛会场内显得异常热闹滚滚。放眼望去,男性观众占了九成以上,照理说空调效果应该很好的会场,都因着他们所散发出来的热气而变得十分闷热。站在阳子身旁的男学生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对舞台投以火热的视线,还纷纷发出“哦哦——”、“好萌——”、“哇哩咧”等令人摸不着头绪的奇怪叫声。
……我的老天……这里面的气氛还真是诡异啊……
纵使阳子是个胆大包天的女孩,这场景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害怕。她脑海中甚至瞬间闪过“还是去参加其他企划活动好了”这样的念头,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先看看舞台再说。究竟是什么样的惊人美少女,能让在场男性观众们疯狂到这种程度……同样身为女性,说不在意那就真的是自欺欺人了。
舞台上有一名身穿泳装的少女,正忙着对观众挥挥小手,或是像参加时装展一样,从舞台一端走向另一端。
她身上所穿的红色泳装,是一套遮盖的面积小得不像话,只要稍微下滑一点,就会导致危险地带几近走光的超大胆低腰细绳比基尼……通称低腰泳装。
晶莹剔透的银色长发&雪白肌肤跟红色泳装的对比,实在相当耀眼。
——她一时差点误以为台上之人乃是优羽。
说到身穿红色低腰泳装的银发美少女,就会令人联想起之前在市民游泳池<青龙岛>,优羽用来诱惑圣司的那一身打扮。
……不过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站在舞台上的美少女,外表看起来比优羽还要大上两、三岁,容貌虽然十分相似,然而可以确定的是此人绝非优羽。
她的个子并不高,身材方面颇为纤细;不过胸部相当有料(绝对比阳子还要大),而且还拥有迷死人的小蛮腰。
瞳孔如同蓝宝石一样湛蓝,不管从哪个角度再怎么看,真的也只能用“可爱”来形容她那张偏北欧风格,且极为端整的容貌。
“哦哦——麻烦转向这边好不好——”每当观众出声要求,她那有点心不在焉的扑克脸便会稍稍泛红,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同时颇为收敛地挥挥小手。只要她一做出回应,观众席的兴奋程度马上会飙至最高潮,并掀起一阵足以撼动会场的欢呼声。她那兼具写真偶像的性感魅力及公主般清纯可怜气息的绝代美貌,已经完全掌握住在场所有观众们的心思意念。
“……啊……那小妮子是……”
她对此人的容貌有印象……说穿了,此人曾在今天早上的梦境里出现过。
“……你跑来这里耍什么宝啊……蛇夫……”
不知该做何反应的阳子,只能半翻白眼、低声呻吟,并注视着在舞台上集所有火热视线于一身的美少女——<原型>蛇夫/三日月菖蒲。
‘哎呀呀……我真是太过失态了,居然被现场惊人的热闹气氛给震慑住了!那么,我也差不多该访问一下这位银发的超级可爱小姐喽!’
原本站在舞台一角,手持麦克风,看似司仪的少年,缓缓走向菖蒲。
‘哎呀,现场实在是热闹非凡呢。首先能不能请教一下你的大名呢?’
司仪将麦克风移至她面前,菖蒲依旧面无表情。
“菖蒲,三日月菖蒲。”
相当简短的回答。观众席马上传出“哦哦——菖蒲——”、“菖、蒲!菖、蒲!”等疯狂加油声浪。
‘原来她的名字叫菖蒲啊。不过话说回来,菖蒲你的身材还真是棒呢,能不能请你透露一下你今年几岁呢?’
“嗯……我不太记得了……很多岁就是。”
众人似乎以为她在开玩笑,于是观众席马上又传出“好可爱喔——”之类的赞美声。
目瞪口呆的阳子心想:她当然已经“很多岁”啦。根据席德之前所说,早在人类发展建构起文明之前,<原型>就已存在于这世上,连<试作型>及奇迹显现能力、魔术等,也都是由他们一手创造而成……不过说实话,阳子真的无法想象现在站在舞台上那个玩意儿,居然是席德口中宛如神明般的怪物……只是曾经身为艾修达的记忆,却相当肯定地告诉她……台上那玩意确实就是<原型>蛇夫。
‘那……能不能问一下你的三围数字呢?’
“嗯,人家从没量过,所以不知道。”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确实拥有一副火辣身材呢。话又说回来,菖蒲为什么报名参加这场选美大赛呢,愿意说说个中缘由吗?’
“嗯,因为我朋友擅自帮我报名……”
……又不是偶像甄选会……
“——那个,你该不会是想要报名参赛吧?”
旁边突然有人出声叫她,原来是一名班上男同学主动过来打招呼。他手上还别着一个用麦克笔写上‘选美大赛执行委员’等字的臂章。
“参赛?我没有这个打算啊。”
阳子一回答,他便回了句“这样啊……”,脸上露出十分可惜的表情。随后他又突然换上一张认真的神情。
“我说冬木啊,拜托一下,请你中途插花参赛好不好?”
“……发生了什么事吗?”
“其实就是……那个啦……”
少年轻轻瞄了舞台一眼。当舞台上的菖蒲被问到‘请问一下你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呢?’时,便回答“嗯……金平糖”。阳子不经意地觉得纳闷……怎么会一名参赛者就占用了这么多发问时间?这样不会妨碍整场比赛的进行吗?
……啊,难不成……
“当那个银发女孩一踏进准备室,其他原本报名参赛的女孩子们就立刻弃权离开了啦……”
少年欲哭无泪地解释着。
“哎………我就知道……”
面对菖蒲的美貌,绝大多数女孩子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不仅如此,最后甚至还极有可能沦为配角,在一旁衬托出菖蒲的魅力。原订参赛的少女们都相当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才选择了战略性撤退吧。
“担任司仪的河居同学正在拖延时间,我若不能趁机设法找到其他女孩子上场,那这场选美大赛根本形同白搭啊!所以冬木同学,拜托你上场啦!”
“嗯……”
受到少年露出依赖眼神一再请求,阳子颇为烦恼。因为若是冷静分析局势的话,说真的,就连阳子也没机会赢过菖蒲。阳子并非对自己的容貌没有自信,相反地,她相当有把握……只是对手实在太强了。除非只认同日本女性,对外国女性一概看不上眼,或是对银发抱有心灵创伤的男性观众,占了过半数以上的比例,否则根本连比都不用比。
如果改由优羽或真那,以及男扮女装的御厨及圣司等人上场的话,或许会因为美感的领域截然不同,而演变成一场精彩的对决也说不定。
“拜托啦!我一定会好好回报你!我甚至可以安排你跟雾村来场约会!”
少年连磕头恳求都用上了……阳子稍微思考了一下……
“……OK,我就帮你这个忙,出场参赛吧。”
阳子会做出这个决定,虽然多少受到少年口中的报酬,以及对他那过于低声下气的态度感到同情等因素的影响。但更重要的是,她很在意蛇夫心中真正的想法。
……当然啦,她什么都没想的可能性其实也颇大就是了……
在舞台上,司仪询问‘那请问你喜欢的……呃……嗯……喜欢的武器是什么呢?’菖蒲回答“嗯……菖蒲最喜欢蛇腹剑。”即便她如此回答,会场还是很热闹地做出“哦——真是意外,原来她也是个动漫狂热份子呢!”、“我最喜欢行家!”、“我比较想知道那把剑真的存在吗?”等等回应,令人感到很不可思议。阳子还是觉得自己没胜算把握,只是话又说回来,这场选美大会或许办得很失败,不过企划案本身应该算是相当成功才对。
……算了,既然答应出赛,我当然得卯足全力出击。
“……啊,我突然想到,我没有准备泳衣之类的服装……”
在少年的带路下,才刚走进工作人员专用出口的阳子开口对他说。
“这你放心,我们主办单位早已准备了大量泳装供选手更换!而且都是性感系泳装喔!”
“……我还是别参赛好了……”
“嗯……差不多就这样吧……”
就算穿上再怎么性感的泳装,胸部较小的阳子依旧没有任何机会能够打败身穿低腰泳装的巨乳美少女。因此阳子选了一套具备古早偶像风味,还附有蓬蓬裙摆的粉红色连衣裙。头上别着大大的蝴蝶结,脖子上系有项圈,脚上则套着纯白色的长统袜。在主办单位准备的服装当中,这算是唯一一套比较能穿出场的衣服。话虽如此,以平常的阳子而言,是绝对不可能穿上这种服装,因此她也感到相当害臊。
……我实在是不太喜欢这种试图讨好男人的感觉啊……
心中浮现这种想法的阳子,站在舞台旁边观察舞台上的状况。在舞台上,司仪似乎再也无法靠问答的方式继续拖延时间,于是便说了句‘那么……播放音乐的时间到喽!’并将麦克风递给菖蒲。会场开始播放超轻快的音乐,看样子主办单位好像打算让菖蒲展现一下歌喉。
这首歌曲阳子也听过,是大约三年前某位当红偶像女歌星所演唱过的流行歌曲。
……话又说回来,那名偶像歌手也已经将近一年没出过新单曲了,不知她现在的状况如何呢……
在这个城市当中,要接触到新的音乐及漫画等娱乐作品并不困难,不过新闻却几乎完全遭到封锁。于是询问刚被送进这个城市的MOON CHILD,就成了获得“外界”最新情报的唯一管道。
手握麦克风的菖蒲,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始唱起歌来。
“Ah~~但你的脊髓~~碎裂四散之时~~”
她的水准充其量也只达到那种会在卡拉OK中很受欢迎的程度,不过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她凉爽的音质与音乐旋律搭配起来恰到好处,形成一道悦耳的歌声。观众们也打从一开始便兴致高涨地挥舞双手,整个会场的热闹程度跟真正的偶像演唱会比起来,简直毫不逊色。
……这也太过超现实了吧……超大牌吸血鬼居然穿着低腰泳装,卖力地唱着偶像歌曲……
阳子的脸颊上滑下了一行冷汗。
“在你的手上~~涂上吗啡~~Ah~~宛如甜美的亲吻一样~~”
菖蒲脸上虽然依旧摆出一副令人猜不透内心想法的扑克脸,不过她的身体却开始跟着旋律摆动,看起来似乎也很乐在其中。
……好啦,我也差不多该出场了。
在菖蒲唱完第一段歌词,刚好进入间奏之际。阳子手上紧握着麦克风,缓缓走上舞台。阳子出场的瞬间,聚光灯立刻打到她身上,害她因刺眼的灯光而微微皱起眉头。但在下一瞬间,台下随即掀起出一阵欢呼声。

虽然比菖蒲稍微逊色一些,不过对于这名新出场、走清纯派偶像风的参赛美少女,观众们的反应还是相当热烈。原本阳子还很担心自己一出场,会不会马上招致“不要阻碍菖蒲开演唱会啦!”之类的嘘声风暴,幸好事实证明她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阳子小跑步奔向位于舞台正中央的菖蒲身旁,大声向所有观众打招呼。
“我是2号参赛者冬木阳子。今天我想要跟菖蒲一起用心参加这场选美大赛~”
菖蒲有点惊讶地看着阳子,但因为间奏刚好结束,她只好继续唱歌,而阳子也跟着菖蒲一起唱。
“Ah~~当我的神经~~断裂的时候~~”
歌声的美妙程度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两人兴致高昂地唱起二重唱。阳子偷偷对菖蒲送了道秋波,原本面无表情的菖蒲,脸颊顿时泛起一道朱红,嘴唇也跟着微微上扬露出微笑。
“我所深爱的你~~就算化作骨头~~此情永不渝~~”
阳子靠着即兴创作跳起轻盈的舞步,菖蒲见状也不甘示弱地大大张开双手,唱出更嘹亮的歌声。
““就算你只剩下脑髓~~我还是永远凝~视~你~~””
歌曲一唱完,两人同时向台下观众抛出飞吻。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整个会场立刻充满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及欢迎声。
……糟……这感觉还真的蛮棒的……
阳子边想边偷瞄了身边的菖蒲一眼。只见她也跟阳子一样,脸上浮现出有点恍惚的煽情神色。
“真是非常感谢两位献上如此美妙的歌声!”
算准欢呼声将近平息的司仪,随即从旁边冒出来。
“那么,接下来马上我们打算立即访问一下新参赛的这名女孩子!请菖蒲先回休息室——”
“等一下。”
原本打算照预定程序进行采访的司仪,话刚讲到一半就被阳子打断,只见她手持麦克风,转身面对观众发言。
“其实啊,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女孩子们,全都因为身体不舒服而弃权了。所以这次的选美大会就变成由旁边这位三日月菖蒲,以及我冬木阳子进行一对一的对决喽。”
观众们议论纷纷,似乎有点不知所措。阳子甚至还听到台下传来“另外那个女孩虽然也很可爱但是再怎么说还是菖蒲比较好吧……”之类的咕哝声。虽然很不甘心,但这确也是不争的事实,阳子也莫可奈何。
“呃——当然啦,如果真要照大会规定,直接询问大家到底比较喜欢谁,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啦……只是我个人觉得这样做似乎不太能够炒热比赛的气氛……”
“这……请问?”司仪的声音显得十分困惑。
“……”菖蒲则是默默侧着头观望情势。
“所以!”
阳子突然加大声量。
“让我们改掉暂定的比赛规则,由菖蒲及我直接在舞台上进行对决,谁获胜谁就算是赢家,大家觉得如何呢!”
哦哦——台下顿时骚然。明明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习惯先发出欢呼声再说的观众似乎不少。不过台下当然也跟着传出“这样会不会太诈了啊?”、“即便知道正面对决一定赢不了,也不能耍这种小手段吧……”等等冷静的评语。
此时,阳子紧接着再说出最具决定性的一句话……
“至于对决的方式——就以野球拳来一决胜负,各位觉得如何啊!”
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讨论声持续数秒之后——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一阵近似尖叫的欢呼声浪席卷而来,前面几次的欢呼声根本无法与之比拟。或许台下还有一些观众持反对意见,不过在这道庞大的欢呼声浪面前,简直毫无意义可言。
野球拳——用不着多加解释,相信大家都知道这是一种最基本的派对游戏。玩法是以猜拳定胜负,谁输谁就得剥掉身上所穿的衣物,一次一件,直到其中一方全身脱光光为止。
“……嗯。”
菖蒲依旧面露恍惚神情,并自言自语起来。
“……什么,你说‘阳子果然有一套’?这话怎么说……嗯,我知道啊,猜拳猜输就要脱掉身上一件衣服,对吧……咦?啊,原来如此……好诈喔……”
在结束自言自语之后,菖蒲随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虽然我不太清楚刚刚是怎么回事,但她果然不简单,已察觉到问题所在了……
若阳子要与菖蒲进行野球拳对决,那么阳子将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阳子身上有蝴蝶结、凉鞋、袜子、手套、罩衫等衣物,就算输了也还有很多东西可以脱。
相较之下,菖蒲身上却只有缠在胸部及腰际的两块小布而已,只要输一次,她的胸部立即就得面对大众,绝大多数观众也是因为察觉到这点,才会显得特别兴奋。对这名银发超级美少女的裸体不感任何兴趣的男高中生,在这世上根本就找不到啊……
……嘻嘻嘻,男人真单纯。
阳子脸上偷偷浮现出邪恶的笑容。
““““野球拳!野球拳!野球拳!野球拳!””””
观众们个个双眼充血,持续呐喊着“野球拳”这三个字。
“……怎么样啊?你愿意接受我的挑战吗?如果你不接受的话,那就算我不战而胜。即便你想提出其他挑战方式,相信台下这一大群色鬼一定也不会接受才对……你决定好了吗,蛇夫?”
笑容满面的阳子,小声出言挑衅。
“……嗯,就算投胎转世,汉弥还是一样坏心眼呢。”
菖蒲微微嘟起嘴唇回答,随后又拿起麦克风,以全场观众都能清楚听见的声量说出……
“……我接受,菖蒲决定跟阳子比野球拳!”
此一瞬间——会场爆出了比赛开始以来,声势最为浩大的一阵欢呼声浪。
“虽、虽然有点令人摸不着头绪……或许有人想问:等等,这真的是选美大赛吗?不过,就连我也很想看这两名美少女进行野球拳比赛啊!”
司仪情绪激动地进行解说,然后他高高举起握紧的拳头。
“事不宜迟,咱们就马上开始吧!要——玩——野——球——拳~——就——得——用——上——这种调调——~来,现场所有观众们也一起来吧!”
阳子及菖蒲分别握手准备出拳,观众们扯开嗓门大喊。
‘OUT!SAFE!剪刀石头布!’
——阳子出布、菖蒲则出了剪刀。
“……啧,没办法一击致胜啊……”
发出咋舌声的阳子,伸手解下头上的蝴蝶结。“啥——居然先拿掉蝴蝶结——”台下虽传出不满声浪,不过阳子一概加以忽视,紧接着展开第二次对决。
‘OUT!SAFE!剪刀石头布!’
阳子出石头,菖蒲则出布。
“……我二连败耶……不过反正我身上衣物还很多,没关系。”
说着说着,阳子脱掉一只手套。“好诈喔……”听见菖蒲小声抗议的阳子,马上出言反驳:“这样一点都不诈!”
第三次对决,阳子再次吞下败绩。
“……菖蒲很清楚,阳子的猜拳功力相当差劲。”
“……”
事实正如她所说,阳子非常不会猜拳。特别是对上雾村圣司及冰川真那之时,阳子几乎连一次都赢不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回事……”
第四及第五次依旧败北的阳子,一边脱掉凉鞋,语调也跟着渗出些许动摇。
“……这、这怎么可能……你只是偶然连胜而已吧……下一场一定要打败你……”
……可是,第六次阳子还是输了。当阳子脱掉其中一只长统袜,露出美腿之时,原本情绪有点低落的观众们随即重新发出惊人的欢呼声——好像是因为刚刚在脱袜子的时候,台下观众隐约看见阳子的内裤所致。
“这下子糟糕了……”
面对表情逐渐僵硬的阳子,菖蒲还是面无表情地宣言:
“嗯,菖蒲赢定了。”
‘剪刀石头布!’
……第七次,阳子又脱掉了另一只长统袜。
……第八次,阳子拿掉脖子上的项圈。
……第九次,阳子脱掉了连衣裙外面的罩衫。
……第十次,阳子脱下连衣裙,小可爱跟着出现在众人眼前。
“……完、完蛋了……情势未免也太不妙了吧……”
小可爱下面就只剩下胸罩及内裤而已,观众们的情绪已经飙至最高潮,不断发出“脱!脱!脱!”的下流欢呼声。这场大赛已经完全失去了选美大赛原有的气氛,不过司仪及工作人员们却只站在一旁吞口水等着看好戏,压根儿没想到要控制场面。
“第十一战要开始喽!要——玩——野——球——拳——~就——得——用——上——这种调调——~OUT!SAFE!剪刀石头布!”
……不过,把场子炒得这么热,应该算是够成功了吧。接下来——是该拿下胜利了。
阳子的嘴角露出微笑。全场只有菖蒲察觉到此一征兆,并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
‘布!’
阳子出剪刀,而菖蒲——则出了布。
“……咦?”
一脸不可置信的菖蒲,相当认真地来回观看自己与阳子的手。
“……这、你接下来……明明会出石头才对……”
看着口齿不清、自言自语的菖蒲,阳子脸上浮现出邪恶的笑容。
“愿赌服输,你就乖乖给我脱吧!”
趁着菖蒲神志茫然之际,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扯下菖蒲胸前那块根本称不上遮蔽物的薄布。
双峰完全现世了……
观众们的双眼全部都凝视着同一个焦点……经过数秒沉默之后——整个会场里面立刻爆出一股即便以疯狂来加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的惊人欢呼声,所有玻璃窗都差点被这巨大的声浪给震碎。
“不、不要!”
菖蒲顿时满脸通红,急忙用双手遮掩住自己丰满的胸部。
“那么,观众既然都得到满足,同时也为了向十连胜的菖蒲表达敬意,因此我决定将冠军宝座让出来,各位再见喽——”
说完想说的话,阳子便小跑步离开了舞台。
“咦?阳子……你这样太诈了啦!讨厌……别看,不要再看了啦……”
至于舞台上,只剩下集所有观众视线于一身,双手勉强遮住胸部且瘫坐在地板上的<原型>蛇夫在那边丢人现眼——
“呜呜……菖蒲真是吃尽了苦头……”
选美大赛结束后,阳子一派轻松地迎接从后门走出来的三日月菖蒲。
“哎呀……不好意思啦,我这玩笑似乎开得太过火了呢。”
“哼……阳子真是坏心眼……”
菖蒲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阳子心想:虽然她平常总是面无表情,不过这个鼓起腮帮子的动作倒是跟优羽一模一样呢。菖蒲身上的服装当然……不是低腰泳装,而是灰色裤裙搭配轻薄透明的窄袖单衣,就跟她今早在梦境当中所看到的煽情装扮完全相同,此外头上还戴着发髻,右手拿着日本刀,左手则是捧着选美大赛的冠军奖杯。
“……可是,我还以为我赢定了,为什么反而会输掉了呢?”
“你是指野球拳吗?”
菖蒲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面对她的疑问,阳子相当干脆地回答:
“你一定是从冰川口中打听到我的猜拳模式,对不对?”
菖蒲十分惊讶地瞪大双眼。
“……你怎么知道?”
“我在这几年当中,每次跟别人玩猜拳的时候,都只固定使用‘布’、‘石头’、‘剪刀’这个出拳顺序,为的是在对手脑海中留下“我出拳有固定顺序”的印象,以便日后碰到绝对输不得的状况之时,能够一击致胜。可是平常跟别人玩猜拳的机会本来就不多,所以察觉到我出拳有固定顺序的同学,顶多也只有雾村及冰川而已。当然啦,其他还有一些同学知道‘冬木阳子一开始绝对会出布’就是了……因此我猜想你可能认识雾村及冰川其中一人,而照常理推断起来,你认识冰川的机率最大。比完前三轮之后,我便有点怀疑了………我猜对了吗?”
阳子如名侦探一般作出说明之后,菖蒲突然“……嗯,这样可以吗?啊,嗯……我知道了”自言自语起来,随后便点了点头。
“嗯,一切正如阳子所说。阳子真厉害,真那也很惊讶喔。”
“……真那也?”
这句话虽让阳子觉得有点讶异,不过她还是决定先做个确认。
“那么……我先确认一下。三日月菖蒲,你的真实身份乃是优羽之‘父’……<原型>蛇夫,我这样的认知算OK吧?”
“嗯。”菖蒲很干脆地点头同意,她紧接着问:“……阳子记得多少事呢?身为汉弥的记忆,已经完全复苏了吗?”
阳子摇了摇头。
“并不算完全啦,只有片段回忆一点一滴地浮现出来罢了……此外,我并未向优羽提过……这些片段与其说是‘记忆’,倒不如说是‘记录’还来得更加恰当。现在在我脑海当中,确实存在着魔术用法、战斗诀窍或与你及优羽有关的回忆。不过……该怎么说才好呢,感觉上就像是过去曾看过的电影或阅读过的书本所留下的记忆。所以当这些回忆浮现之际,虽然或多或少会对我的情绪造成震撼,然而却也未曾产生过‘这就是我自己的记忆’之类的错觉。换句话说……艾修达跟我基本上算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原来如此……”
菖蒲脸上露出有点悲伤的神情。
“……我说……你该不会跟优羽一样,也很期望艾修达能够复活吧?”
“……当夕子来到这个城市之际,我心中确实稍稍想过这个可能性。可是我知道……即便使用<转生>之术,也不代表他会‘重新复活’,所以我并未抱着任何期待。”
语调虽然平淡……不过阳子却察觉到其中夹杂着些许寂寞之情。
“……我说你……难不成对艾修达——”
“没这回事!菖蒲并不是喜欢他。汉弥只是我一个普通朋友而已,只是好朋友而已。”菖蒲打断阳子的话,并使劲摇头否定。
阳子却半开玩笑地对菖蒲说:
“……呃,我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啦……但在复苏的记忆当中,存在着艾修达跟你全身赤裸地彼此调情的场景说……”
菖蒲顿时脸颊泛红,低着头开始支吾其词起来。
“……呃……那是汉弥他说‘男女若同睡一房,就要做这种事才行’。我心想说不定或许真如他所说,所以也没想太多……其、其实菖蒲并不想做,只是一下子就被脱光光,而且马上就被他用手指头弄到高潮,感觉真的很舒服。我想实在拿他没辙……所以就跟他做了……一切都是汉弥不好,谁叫他技术那么好……菖蒲可不是好色的女孩喔……”
听到菖蒲赤裸裸地道出过去情事,阳子听了也不禁双颊发烫。虽说从国中时期开始,班上女同学之间就很常搬出这类性经验的话题来谈论,但这好歹也是自己的前世曾经干过的好事……听起来当然会感觉比较不一样。
“……呃,根据我的记忆显示,你跟艾修达好像不止一次搞出妖精打架的行径喔……这是……在森林里面吗?哇咧,这次又换到湖水当中?哇……你们玩的花招还真不少呢……像是用胸部夹住……艾修达的那话儿……还有从后面来……啊——你的小屁屁好可爱喔……呜哇——居然用那么好色的表情说出‘再多来一点’……你实在有够大胆呢……表情好可爱喔,你这淫乱小妮子……”
“呜……为什么你只记得这些怪事啊?菖蒲才不淫乱啦……”
面红耳赤的菖蒲,露出小狗般的撒娇眼神注视着阳子。阳子面露苦笑,决定不再拿这个话题开她玩笑——因为连她这个发问之人,听了都觉得很难为情。
“……好啦,这先撇开不谈。”阳子换回严肃的神情,开口向她询问。“……到头来,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我还听说你已失踪好一阵子了……”
“嗯……因为……”
菖蒲若无其事地淡然回答。
“——因为这里是由菖蒲等人建设而成的城市啊。”
另一方面,在同一时间——
场景换至位于夕月学园地下的第五斗技场。这里跟昨天用来当成预赛会场的其他四座斗技场的不同之处,在于此地并非暂时改变体育馆或武道场内部装潢而已,而是打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拥有超常能力之人进行对战的目的所建筑成的设施。
这是一个约可容纳七千名观众的圆形剧场,赛场中央铺有沙土,在观众席与赛场之间隔着一层特殊强化玻璃。除非施展威力过于强大,遭到禁止使用的奇迹显现能力,否则根本无法打破这层玻璃。观众席还设有巨大萤幕,会以各种角度实况转播场上的激烈战况。
<水镜杯>的决胜锦标赛采用一对一“决斗”规则,判定胜负的方式则跟“生存战”一样,徽章遭到击碎便代表败北。在预赛获胜得以晋级的十六名选手,今天将为了一争冠军荣耀,在这座斗技场当中激荡出惊人火花。
‘第四战,双方选手请入场!’
转播席的播报员一宣布,几近客满的观众席随即发出欢呼声。同时有两名选手的身影,分别自南北两个入口缓缓步入赛场当中。
由北方入口进场的,是一名身穿黑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盖住眉梢的兜帽借以遮住自己面貌的诡异少年。
南方入口则出现一名任由偏长的前发垂于眼前、眼角露出一副轻松态度的美少年。
播报员以激情的口吻介绍两名选手的简略资料、奇迹显现能力,以及在预赛当中的精彩表现,炒热整个会场的气氛。随后——
‘——黑泽暗太郎选手VS御厨槐选手,比赛正式开始!’
宣告比赛开始的锣声随着满场欢呼声一同响起;同一时间,打扮成怪异魔术师模样的少年——黑泽马上张开双手。
“嘿嘿嘿,准备接招吧——<暗之眷属>!”
在他双手之间,浮现出一颗直径约一公尺左右的黑色球体。紧接着下一瞬间,球体如气球般爆裂,每一块碎片都幻化成翼长将近三十公分的蝙蝠。而且它们并非一般蝙蝠,因为它们的头上不但长有似鬼的短角,连指头部生出五根尖锐的利爪。
蝙蝠群一边发出刺耳的叽叫声,一边在赛场上空来回盘旋。根据播报员的说明,他在预赛当中就是驱使这一大群蝙蝠,在混战中一一击碎其他选手们的徽章。确实,要保护自己的徽章不遭这群蝙蝠击破,肯定相当困难。
黑泽十分得意地大笑起来。
“嘿嘿嘿,怎么样,知道我异能的强悍之处了吧……哦,你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啦!嘻嘻嘻,其实也不能怪你啦!毕竟<召唤>系的奇迹显现能力本来就比较少见嘛!呵呵呵……你知道吗?在打进决赛的所有选手当中,就只有我一人拥有<召唤>系的能力!换句话说,你打从第一战就碰上了一个你不该碰上的对手啊!现在……你可以开始咬牙痛恨自己的不幸了,哈哈哈!”
“——<孤独王者>——<追踪型散弹枪>模式。”
——突然,默默听着黑泽大放厥词的御厨,右手发射出无数颗金黄色子弹。大小等同于高尔夫球的子弹,以极快的速度袭向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蝙蝠群。蝙蝠群马上采取回避行动——然而子弹却也配合着它们的移动、改变飞行轨道一一命中蝙蝠。在光弹击中的同时,蝙蝠群立即停止一切动作,笔直朝地面掉落。一接触到地面,它们就马上化为光粒子,彻底遭到消灭。
“什、什、什么啊——”
黑泽因过度惊讶而发出尖锐的悲鸣声,御厨则是淡淡地……
“……嗯,第一次使用就这么顺手,真是太好了。”
御厨所拥有的异能,可以将火、冰、雷等“奇迹”的“属性”加以消除。而<召唤>系异能所具有的主要属性,当然就是——“生命”。
生命遭到剥夺的蝙蝠群,最终也只能纷纷坠地碎散。
……只不过,同样是召唤兽,但这招对芙深姐的四神大概完全没用吧,因为力量相差太多了……
——不到一分钟之内,蝙蝠群便全数遭到歼灭。
“咿、咿、呀——”
“嘿。”
面对不顾一切挥拳直冲而来的黑泽,御厨花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便击破他身上的徽章。
‘胜者!御厨选手!’
播报员宣布比赛结果的同时,场内掀起一阵惊人欢呼声,其中还夹杂着“呀——小槐——转头看人家这边啦——”等热情的加油声。御厨听了觉得很不好意思,随即逃也似地离开赛场。
“……嗯……这是怎么回事呢……从昨天开始好像就有许多女孩子一直叫着我的名字……真是麻烦透顶啊……”
当他认真地边侧头思考此事,边朝着休息室走去的途中,碰上一名身穿和服、个子娇小的少女迎面而来——来者乃是要上场面对第五战的久远九音。
“……看样子你顺利获胜了呢,御厨同学。”
“嗯……算是吧。”
九音的声音跟往常一样不带任何情感。不过由于御厨曾在预赛当中击败过她,所以此时御厨反而觉得有点尴尬。正当他打算加快脚步离去之际,背后的九音出声叫住了他……
“……御厨同学。”
“什、什么事呢?”
御厨有点慌张地转头回应,只见九音的视线直射其双眼,语气平淡地说:
“……期待决战时再相见。”
九音与御厨想要对上,就得两人都打进冠军决赛才行。在那之前,两人各须击败三名对手,而且听说每一名对手都是顶尖的强敌。像刚刚那名擅使蝙蝠的对手,也只是御厨凑巧具备有效的应对手段,绝不代表他是个可以轻松击败的敌人。
“……告辞。”
意带挑衅地使刀锷发出咔喳声响之后,九音迈步走向赛场。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测的魄力,御厨的脸颊不禁冒出一丝冷汗。
“……决战吗……真不希望对上她啊……久远同学,有没有可能在这场比赛就输掉呢……”
——然而过了不久,御厨马上得到消息:久远九音只花五秒钟便取得第五战的胜利。
根据三日月菖蒲所说,三十年前被一名<试作型>——也就是<社群>议长大石神威——封印于<魔界>当中的她,在十五年前好不容易才靠着自己的力量突破封印,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不过她并未完全复活,而是透过寄生于冰川真那这名当时才十六岁少女身上的型态,才得以重新降世。当菖蒲想现身之际,真那就得使用<变身>魔术,暂时改变外型,并将身体的掌控权让给菖蒲才行。
此外,由于菖蒲从<魔界>逃回现实世界时,连带撬开了一个<洞穴>,进而导致使病患同时衍生出吸血冲动及奇迹显现能力的怪病——也就是月光症候群,开始在年龄介于青春期前后的青少年们身上发作。
对于已经失去身为<原型>所具备,包括创造“奇迹”在内等诸多能力的菖蒲而言,她既无法将“洞穴”堵起来,也无法让MOON CHILD变回原本的普通人类。于是她跟真那商量了一番,决定为遭到世界隔离的MOON CHILD建设一座专属城市。
而她利用过去以<原型>蛇夫这个身份所建立起来的人脉,并在诸多人类及<试作型>的协助之下,于十五年前所完成的MOON CHILD专属乐园——就是现在的夜光市。
……附带一提,她参加选美大赛的理由,正如她在舞台上所说,是真那擅自替她报名参赛的。看样子真那及菖蒲之间的关系,很像是两个感情相当融洽的好朋友。两人的个性都是阴晴不定且我行我素,说不定真的很合得来。
阳子心想……至少菖蒲并没有强占真那躯体,完全夺走控制权的企图。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要如往常一般跟她来往,应该就不成问题才对。虽然阳子对于她隐瞒自己真实身份一事颇有微词,不过若换成是阳子自己处于同样立场,她大概也不会想对任何人提起此事吧。
……况且,她让优羽成为本市正式居民一事,也算是欠她一份恩情吧……
之前阳子一直对真那窜改优羽户籍的手法感到疑问,但既然真那是本市的大头目,那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虽然知道了堪称夜光市最高机密的极重要事实,不过阳子的表现还算相当镇静。看见她的沉着,菖蒲开口说:“嗯,真那说‘真不愧是阳子’。”
……只不过,在这之外还有更令阳子在意的话题……对阳子而言,一个重要程度远胜夜光市最高机密的话题……
“……算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跟菖蒲道别之后,由于优羽主演的戏剧也即将开演,阳子便动身前往戏剧部用来当成会场的体育馆。
……途中,阳子在走廊上发现了雾村圣司的背影。他身上所穿并非女仆服,而是丝毫不在乎他人眼光的装扮:T恤加上学校规定的运动裤。看样子,他也正打算要前往戏剧公演的会场。
“唷,雾村。”
“喔……”
阳子从背后打声招呼,圣司便转头回应。只是他回答的声音很没有精神,脸上也浮现出相当浓厚的疲劳神色。
“……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呢……差不多快死了吗?”
“……嗯,离死不远了……”
圣司点了点头,语气中夹带着数分怒气。
“……本来就已经够忙碌的了……居然还有个超级大笨蛋在外面随便散布奇怪的谣言……说什么点特制生菜沙拉的客人都将可免费获得雾村圣子这名女性店员的香吻啦、只要故意丢一小块胡萝卜蛋糕在地上雾村圣子就会偷偷找机会给客人拍走光照片啦、还有烹煮奶油鸡汤时特别加入雾村圣子刚脱下的内裤作为提味食材等等……把莫须有的事情讲成跟真的一样……害得我被一大群视那些谣言为真的臭男人们缠住,疲劳度顿时爆增五倍之多啊……”
“这还真是……倒霉透顶啊……”
圣司两眼发直地继续说:
“……是啊……确实糟透了……不过我早已掌握住犯人的庐山真面目了……也只有那家伙会干出这种蠢事恶整我……那只死兔子男……我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雾村,你的眼神很可怕喔?”
“咦……啊……抱歉。”
为了让情绪恢复正常,圣司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既然店里这么忙,你还跑出来看戏……这样没关系吗?”
“嗯……其实我原本也打算不要去看,不过其他工作人员都说我的脸色很难看,硬是要我休息一下,所以……”
“这也算是个很正确的决定啦。”
说着说着,圣司及阳子已经抵达用来当成戏剧“红月公主”上演会场的这栋体育馆,体育馆入口还有戏剧部成员正忙着招揽观众。
“要不要看场戏呢——要不要来看一场有许多鲜嫩动人的美少女上场演出的戏剧呢——现在进场完全免费喔——戏剧‘红月公主’再过十五分钟就要上映了喔——只有在这里才看得到夕月学园戏剧部所呈现的戏码喔——啊,那边那位大哥!要不要进来看看呢?里面有许多可爱的女孩子喔——”
这名成员的视线刚好跟阳子对上,她随即朝阳子这边跑来。
“哎呀呀,两位是小优的朋友对吧!请请请!啊,对了。能否请两位先去跟小优打个招呼呢?”
“可以是可以啦,她怎么了吗?”
阳子开口询问。
“小优她看起来好像相当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上台表演啊。希望两位能设法让她放松心情!”
阳子及圣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向体育馆后门。
两人一踏进舞台后方,随即看见被戏剧部成员们围起来的优羽,好像一只发疯的天竺鼠一样,在原地不停绕圈打转。优羽虽然身穿白色洋装、头戴宝石皇冠,宛如某国公主一样端庄;然而配上她那奇异的行动,真的就只给人一种愚蠢的印象。
“小优你冷静一点!你没问题的啦!”、“只要照练习去演就可以了啊,小优!”、“用不着在意台下的观众啦!他们统统都是猪罢了!”、“没错,他们是猪!观众都是猪!”、“他们是猪!”、“他们是猪!”、“猪统统该死!”
虽然成员们一直设法安抚她的情绪,不过优羽就是冷静不下来。
“没、没没没问题我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超级冷静你们看你们看我现在太过冷静就连地球不停旋转我都能够清楚感受到喔。”
“是小优你自己在转个不停啊。”
“什么你这家伙当我是傻瓜不成可恶啊你这违逆神明的愚蠢凡人我才没有转动而是全世界以我为中心不停转动这叫天动说乃是世上最普遍为人所接受的学说怎么样我很聪明吧像我这么聪明绝顶的人怎么可能冷静不下来——呜哇!”
优羽双脚打结,整个人差点以脸部着地的姿势跌倒。阳子急忙冲过去扶住她。
“奇怪了……我明明跌倒却没有跌倒……我懂了,我果然是神明啊!”
“是是是,不管是神明也好是其他玩意儿也罢……你也差不多该回到现实世界当中了吧,小优。”
阳子轻轻戳了戳优羽的头,优羽随即恢复理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阳子的脸。
“……啊,阳子出现在我眼前耶,这道幻影未免也太过符合我的心愿了吧?看来这是我软弱的心灵所衍生出来的幻影。不过既然是幻影,那我不管对她做什么应该都没关系才对!”
由于头脑尚未恢复清醒的优羽使劲搓了阳子的胸部一下,于是阳子这次便结结实实地赏了优羽一拳,叩。
“……喔……呜……有好多星星在我的眼睛前面绕来绕去耶……”
“你放心吧,那只是幻影。”
面对双眼含泪出言抗议的优羽,阳子则是语气冷淡地作出回应:
“……看样子你还蛮紧张的呢。”
圣司这么一说,这次真的恢复理智的优羽顿时面红耳赤。
“这……我也很无奈啊……刚刚我偷瞄了观众席一眼,结果发现有好多好多愚民坐在台下……我压根儿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来看这场戏啊……”
“嗯……我们的演出时间明明跟<水镜杯>冲突,没想到还能吸引这么多观众前来……说真的,我们还以为大概会只有小猫两三只而已呢……会不会是因为海报发挥了良好的宣传效果呢?毕竟海报上的小优确实拍得相当漂亮啊……”
其中一名戏剧部成员话刚说完,另一名成员紧接着开口:
“啊,经你这么一说,我才想到校门口有个戴着兔子头玩偶的家伙,很卖力在帮我们宣传呢。说什么我们家小姐要登台演出,请各位多多关照……由于他把宣传单跟女仆照片搭配在一起分发,所以还吸引了相当可观的人潮抢着索取。他是谁啊?”
“……呃……你所说的那张女仆照片……能不能拿出来借我看一下呢?”
表情僵硬的圣司开口询问。
“可以啊,喏。”戏剧部成员从口袋里掏出照片。
“……哇靠!那……那只死兔子……他什么时候拍的啊……”
照片上面出现的,乃是身穿女仆服的圣司靠在墙角,抓着胸襟衣角漏风纳凉的模样;再加上他的脸因天气炎热而满脸通红,因此看起来格外妩媚。
“哇喔,这照片还真是萌到一整个不行呢……待会儿我也去要一张好了……”
阳子边说边盯着照片看。
“……换句话说……这堆观众统统都是那只笨兔子所招揽来的吗……”
优羽以十分厌恶的语气说道,然而……
“优羽,有很多观众到场,可说是好事一桩喔。”
散发出一股稳重气息的黑发美女——戏剧部部长如此说。她身穿镶有宝石及锁链作为装饰的黑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尖尖的圆锥帽。看来她在剧中八成是扮演魔女这个角色吧……
“放心吧,你一定办得到。”
“……可、可是……你这话……一点根据都没有啊……”
“练习的时候,你不是表现得很完美吗?我从没看过有人能在短短一周之内,成长得如此迅速。优羽,你八成是十年……不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喔!”
“呜……话……话虽如此……可是,我既然是这么少见的天才,照理说就不应该紧张成这副德性才对啊……”
面对难得害怕且迟疑不定的优羽,部长也跟着露出困惑的神情。此时,部长的视线刚好跟阳子对上。于是部长便以眼神向阳子示意:“对她说几句话吧……”
阳子稍微思考了一下——
“……呃,小优,借一步说个话吧……”
阳子边说边伸手搭在优羽的肩膀上。
“……阳子……”
优羽面露不解神情,阳子则朝着她的脸颊……
——亲了一下。

虽然只是轻轻一吻,不过却足以让优羽瞪大双眼。
“阳、阳子?”
阳子有点脸红地玩弄着自己的前发。
“呃……说真的啦,我对戏剧可说是一窍不通,但是又想不出什么适当的话来安抚你,所以就……总而言之,好好加油就是了,小优。既然大家都说你没问题,那就表示你应该没问题,对不对?”
一听见阳子这么说——优羽随即停止颤抖,双眼浮现出自信的神色。
“阳子……谢谢你……我现在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优羽紧握双拳,戏剧部员们也跟着发出安心的欢呼声。
就在这个时候,优羽的视线刚好对上圣司,只见优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圣司的脸。
“……嗯?我也得亲你一下吗?”
圣司以若无其事的口吻说出这句话,优羽听了顿时满脸通红。
“开、开什么玩笑啊笨蛋!谁要你亲啊!去去去,快点给我滚到观众席去吧笨蛋圣司!开演时间就快到了,你就等着亲眼目睹我的精湛演技,并好好地大吃一惊吧!”
……优羽的言行当中,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紧张的征兆。
“是是是,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喔。”圣司耸耸肩,迳自往后门走去。
“啊,雾村,等我一下啦!拜啦,小优。好好加油喔!”
阳子快步追上圣司。
在打开后门的门扉之时,阳子偷偷转头往后面看去,只见包括幕前演员及幕后工作人员在内的所有戏剧部成员统统集合在一起,与优羽手牵手围成一个圈圈。
“我们请优羽说句话来激励士气。”
“咦……要我说?可是……我又不是戏剧部的正式成员……还是由部长来……”
“不,即便不是正式成员,但优羽已成为我们的最引以为荣的同伴啦。”
“……同、同伴……我吗……嗯,说得也是……虽然我想不出什么帅气的台词……不过,大家一起加油吧。因为我们……是最厉害的一群演员!”
‘好——’
……看见此时浮现在优羽脸上那颇为得意洋洋的笑容,阳子脸上也不知不觉地露出温柔的微笑。
之前优羽曾断言“除了与艾修达一同生活之外,我对其他事一概不感兴趣”,如今她却能结交到“同伴”……阳子很单纯地为此事感到高兴。
“……哎呀呀,我觉得自己真像是她的监护人呢……”
有一座古堡存在于深邃森林的深处,其中住着一名美丽的吸血鬼少女。只是不知原因为何,有一名邪恶的魔女居然为了杀害这名少女,而不断欺骗国王及骑士,促使他们派出一名又一名的刺客前往古堡。然而少女却与其中一名刺客坠入情网,并决定携手一同对抗魔女如此这般——以上为戏剧“红月公主”的剧情大纲。
……说真的,这种剧情实在没什么新鲜感可言,甚至以陈腐来加以形容都不为过。既不好也不坏,只是一部很普通的奇幻(+吸血鬼风味)戏剧。据说脚本乃是出自部长之手,她可能很喜欢这类马虎的剧情吧。
舞台上,扮演魔女的部长正与饰演国王、长相较为老成的部员进行对话:
“那名吸血鬼一定会给这块土地带来灾祸,所以得趁她尚未向王国露出侵略獠牙之前,先行派人前往讨伐方为上策。”
“嗯……然而对手是一名存活长达千年之久的强大怪物,如果随意派兵前往,必然毫无胜算可言。说不定反而会被对手视为挑衅的举动,不是吗?”
“那么,就派第六骑士团团长——圣骑士格廉泰前往,不知国王的意下如何?”
“哦哦……若是此人的话,战斗力绝不在吸血鬼之下,我马上叫他过来。”
……部长果然不是当假的,将魔女这个角色诠释得很好。相较之下,担任国王的演员,其演技就略逊一筹。
大道具及小道具都传递出一股“纯手工制”的感觉,实在令人感受不到皇宫应有的高级气氛。另外,悬吊在舞台上方的红色月亮,虽然八成是与剧情主干息息相关的重要道具,但是看起来却给人一种颇为低俗的印象。唯独剧服因得到在市内经营服饰店的戏剧部前辈全面赞助,所以品质十分精良。
……反正,高中戏剧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阳子边想着这些事,边心不在焉地看着舞台上的戏剧。她的座位在观众席的正中央地带,雾村圣司则坐在她旁边。
阳子之前所就读的国中,虽然内部实态相当不堪入目,但好歹也是一间以大小姐学校名闻遐迩的名门女中;所以曾为了举办观赏会,而数次邀请一流剧团到校演出。因此虽然对戏剧一窍不通,然而看在阳子眼中,还是会觉得眼前这出戏的水准较差。
……还没轮到小优上场吗……
魔女与国王对话一结束,舞台灯光随即熄灭。经过将近三十秒左右,灯光再次投射出来,此时站在舞台上的演员,正是身穿奥菲莉雅服装的优羽。
“喔喔……”观众席传出些许讶异声。因为……一名能够吸引住众人目光,全身洁白的公主已出现在他们眼前。
“——各位,你们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不见了呢?”
隔了几秒之后,优羽突然发出迫切的呐喊。她的声调极为逼真,甚至连观众们也都感染到少女的不安情绪。
“札巴克!古斯达夫!德雷亚姆!吉朗!你们究竟跑哪里去了呢?我忠实的臣仆们,为何不回应我的呼唤呢?如果少了你们,这座昏暗的城堡里,岂不是只剩下我孤单一人吗!不要再恶作剧了,求求你们快点现身好吗!”
“哇……”
阳子不禁睁大双眼。优羽的表情、声音、肢体语言,视线挪移……一切都带有神韵,强烈地吸引住她的目光。虽然阳子早就知道“她很会演戏”,然而对平常已经看惯优羽耍笨的阳子而言,两者之间的落差确实带给她很大的冲击。
“……奥菲莉雅公主。”
——聚光灯突然打在优羽所站之处的对角线位置,另一名角色现出身影。此人脸上涂满了紫色颜料,身穿黑色长袍。由于剧情设定优羽所饰演的奥菲莉雅,与一群怪物一同生活在深邃森林当中,所以此人应为其中一名怪物才对。
“啊……德雷亚姆,你究竟跑哪里去了呢?我找遍城堡也没发现你的身影,害我以为我又变为孤单一人了……”
优羽——不对,应该说听见脸上露出安心神情的奥菲莉雅开口询问,紫面怪物——德雷亚姆便将王国所派遣的骑士入侵森林一事告诉奥菲莉雅。奥菲莉雅相当惊讶,不过德雷亚姆又说其他三名怪物如今正在对抗入侵者,请她放心。正如他所说,过了没多久,另外三名怪物同时出现向奥菲莉雅报告,说他们已顺利击败了入侵者,奥菲莉雅也大大地夸赞了他们一番。此时灯光再度熄灭,场景换王魔女与国王进行对话,说什么没料到圣骑士格廉泰居然会败战身亡等等,不过格廉泰有个儿子,他是个实力远胜其父的威武骑士,相信他必能完成任务——此时灯光熄灭。上一个场景提到的骑士之子,身穿华丽却毫无低俗气息的闪亮军装出场。看样子他就是与奥菲莉雅坠入情网的骑士,名唤亚雷克斯。这里就是杀了我父亲的邪恶吸血鬼所居住的城堡吗虽然我现在很想立刻冲进去为父亲报仇不过要是同时对上服侍吸血鬼的怪物群那我也只会跟父亲一样遭到它们杀害我还是利用荒废许久的地下道偷偷侵入吸血鬼的房间好了。
虽然演技还算不错,然而跟优羽及部长比起来,依旧是差了那么一点。
……个子颇高、脸蛋也蛮帅气的,不过还是雾村这种可爱型的男生比较合我胃口……
阳子忙着思考跟戏剧毫无关连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有一股重量落在阳子的肩膀上。
“……”
她转头一看,原来是坐在她身旁的圣司,将头靠在阳子的肩上。

“……雾村?”
圣司闭着眼睛,发出安稳且规律的熟睡呼吸声。由于戏剧开演至今还不到十分钟,可见他大概不是因为觉得过于无聊才睡着,而是他真的太累了。
这样或许有点对不起优羽,不过阳子还是决定让圣司好好睡上一觉,场内灯光虽然偏暗,但依然能够清楚看见圣司的睡相。平常那种有点闹别扭的表情完全不见踪影,现在的他看起来宛如稚龄少女一样,非常非常可爱。
……他的睡相还真是像极了小柊呢……
其实这也不是阳子第一次看见圣司的睡相。然而每次只要一看到,就会令她回想起曾经让弟弟枕着自己膝盖睡觉一事。虽然回首过往并非阳子的兴趣,不过一想到今后八成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弟弟,确实也让她感到分外寂寞。如果有机会能将“老姐我过得很好,柊你也快点交个女朋友吧!”这句话转达给自己的亲弟弟,真不知该有多好啊……
“……呜呜……可恶的死兔子……我要杀了你……”
圣司突然冒出一句梦话,惹得阳子不禁苦笑起来。同时她开始思考……
……杀了你……吗……
在选美大赛结束之后,由菖蒲口中所说出的情报当中,有一件事对阳子而言,远比这座城市及MOON CHILD的相关机密来得重要许多……
“雾村的前世——”
阳子一回问,面无表情的蛇夫——三日月菖蒲随即点了点头。
“那不是单纯的误判而已吗……”
一个月前,当席德追着优羽而来,并拿出具备追踪对象魔力机能的回力镖对付优羽之时,原本紧追优羽不放的回力镖,却莫名其妙地击中圣司。这起意外使优羽主观认定“圣司体内留有优羽使用<转生>魔术之时所残存的魔力”=“圣司乃是艾修达的投胎转世”。不过之后事实证明阳子才是艾修达的投胎转世。<纠缠之刃>之所以击中圣司,纯粹只是因为故障所致。
“……嗯,其实狮道摆了你们一道,魔导具根本没有故障。菖蒲昨天询问过他,得知圣司的体内确实存有夕子的魔力。”
菖蒲语气平淡地说着。虽然光从她的脸部表情,很难判断出她到底有没有说谎,然而阳子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理由,能够促使她出言欺骗自己。
“……呃……你这番话的意思是………嗯……是什么意思呢?”
“既然阳子是汉弥的投胎转世,这就代表进入圣司体内的乃是他人的记忆。当时现场另有他人,这位第三者的记忆因为受到夕子所使用的不完美魔术牵引,而连同汉弥的记忆一同被转送出去。”
“第三者……谁啊?”
阳子侧头沉思——突然想到一个人物。
“艾修达死亡之时也在现场的第三者……难不成是……”
“嗯,莲池睡莲。与汉弥进行战斗,最后两败俱伤而死的魔术师……根据狮道的猜测,圣司就是睡莲的投胎转世。”
阳子的脸颊顿时冒出一丝冷汗。
“……呃……真的假的?”
“嗯,真的。”
菖蒲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阳子则是边用手指玩弄自己的前发,边咕哝着说……
“嗯——这还真是……令人高兴不起来的情节呢……”
——就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这样做很对不起优羽,不过阳子今后压根儿不打算以艾修达.汉弥顿的身份活下去。因为她就是冬木阳子,她只想做她自己。
所以,即便有一名曾经杀害自己的男子出现在眼前,她也不会冲着此人大骂“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杀害我的前世!”
然而……就算阳子愿意放下前世恩怨,但圣司呢?他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因着前世记忆的苏醒,而对身为艾修达投胎转世的阳子抱有敌意呢?
圣司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反应……阳子很想相信圣司。由于发生在阳子身上的状况是,记忆片段有时会如同跑马灯一般浮现于脑海当中,或是以梦境的型态重现记忆中的某个场景。所以在她的平常生活当中,并不会太过在意这些复苏的前世记忆;只是这并不代表阳子的记忆复苏模式,可以直接套用在圣司身上。
说不定连他的人格也会彻底产生改变……不对,菖蒲说过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根据菖蒲所言,<转生>并不能让死者复活。这纯粹只是为了让人的记忆在死后不致消灭,简言之就是帮死者建立记忆备份资料而创作出来的魔术。所以前世的记忆才会与书本或电影回忆并列同一次元,浮现在比自己的体验记忆还要低一个层次的境界。
不过,在现实世界中,也有人会因为一本书或一部电影而人格大变。
……真是够了,思绪乱成这样,根本就不是我的本色嘛!
内心颇感焦躁的阳子开始玩弄自己的前发。这一切都是出自菖蒲口中那个“名字”所害。
与艾修达进行战斗,最后两败俱伤而死的魔术师之名——莲池睡莲。
这不就是今天早上出现在梦境当中……虽然浑身是血,但却以阳子有生以来从未曾见识过,带有强烈憎恨意念的视线瞪着她看的……那名男子之名吗?
“……”
那名男子的长相突然与眼前圣司的睡相重叠在一起,使阳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雾村还没回想起那家伙的记忆,所以我现在一直在意此事也没用……吧。
决定不再烦恼此事的阳子,重新集中精神欣赏戏剧。舞台上的优羽依旧展现出相当精湛的演技,吸引住台下所有观众们的目光。至于另一名主角,也就是与奥菲莉雅相恋的骑士,也受到优羽的引导,逐渐展露出逼真的演技。
‘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一定会保护你到底!’
‘亚雷克斯……不管日后需要面对多么严苛的命运,但是只要有你在身旁,相信我们必能一同度过难关……’
“……哇哩咧……好肉麻的台词喔……”
阳子不自觉地小声出言吐槽。
……不过,我并不讨厌就是了……
命运……谁理你啊!我绝不会轻易认输。
看着在舞台上紧握双手的两人,阳子也在心中暗自起誓。
——整出戏凭借着优羽的精彩演技,加上原本看似陈腐老套的剧情,却在后半段产生出乎意料之外的情节发展,最后得以在观众的热烈喝彩声当中顺利落幕。
“……真、真有一套。没想到奥菲莉雅居然是魔女所制造出来的人造人,而魔女的庐山真面目乃是早在远古时期便降临在地球上并持续观察守护着人类的宇宙人……这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虽然我认为出人意料的情节发展并不一定能博得好评……但没想到那名部长竟是个超级科幻迷……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冬木阳子面露轻微苦笑神情,并拍手给予鼓励。虽然情节有点异想天开,不过确实十分有趣。以一部在祭典中上演的娱乐戏码而言,这场戏堪称完美无缺。
“……嗯……呼啊……咦……这这这……”
雾村圣司被拍手声吵醒之后,才发现原来戏早已演完,他脸上随即明显地露出不安神情。
阳子说“关于你睡着一事,我不会透露给小优知情”,语毕便与圣司道别。她为了履行从今天下午起与优羽一同享受赤月祭的约定,而思考该去哪里吃中餐,接着朝着后台走去。
至于圣司,当然是回到咖啡厅<ALICE>,继续面对繁忙的业务。虽然他觉得很对不起优羽,不过睡这一觉确实也使他的疲劳得到某种程度的舒缓。
“好……继续加油吧。”
若是短短两周前的雾村圣司,根本不可能想到这句带有积极心态的台词……不过如今的他,却能不假思索地脱口说出这句话。
在后台——主演的优羽先是因为公演顺利完成而高兴地跟戏剧部成员们挤成一团彼此庆祝,随后又笑逐颜开地冲向前来迎接她的朋友(?)冬木阳子,并感情融洽地并肩离开。
随后,有一名少女出现在忙着收拾后台的戏剧部部长面前——是冰川真那。
“呵呵,公演似乎相当成功呢。恭喜你喽——”
面对脸上浮现出柔和微笑的真那,部长也以成熟稳重的微笑加以回礼。
“冰川同学,真是谢谢你。这一切都多亏了你所提供的点子。我实在很佩服优羽跟你呢……”
“不用客气啦,你佩服小优也就算了,但我只不过是说出我随便想到的主意罢了。而且实际上写完成剧本的人是你啊。”
“可是……光是凭我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想到那样的情节设定啊……一开始虽然有点……不对,应该说是感到相当困惑,不过我还真是庆幸自己有采用你的点子呢。”
“部长——”此时远方传来社员们的呼叫声,于是部长便说了句“待会儿再聊吧,真的很感谢你”后,向真那鞠了个躬,便随即快步朝社员那边跑去。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嗯……戏剧公演成功,虽是好事一桩……)
在冰川真那的脑海当中,传出一阵平淡的说话声。开口之人乃是寄居在她体内长达十五年以上的<原型>——蛇夫是也。
(但把魔女设定成坏蛋,这我就有点不能接受喔……菖蒲才没有想过要杀死夕子,菖蒲可是很喜欢夕子呢。)
蛇夫有点闹别扭地说道,真那则嘻嘻地微笑。
“哎呀呀,你明明就时常丢下她不管,而且一次至少都以十年或百年为单位,长期以来几乎都没有回去探望过她,不是吗?放弃育儿责任可是货真价实的虐待行为喔?”
(呜……可是……真的很麻烦嘛……还有……汉弥他也有不对的地方。谁让他总是只想到要陪夕子……汉弥根本就把自己当成是夕子的爸爸……还会跟她一起洗澡……太奸诈了。夕子也自以为是汉弥的女朋友……”
“哎呀呀,哪有母亲会嫉妒自己的女儿啊?”
(才才才、才不是咧!菖蒲才没有嫉妒夕子,因、因为夕子又没有跟汉弥做过那档子事……不过菖蒲可是跟汉弥做过很多很多次呢!)
“嘻嘻嘻……真是个好色的女孩啊……而且说不定小优早就趁着菖蒲你不注意的时候,跟艾修达做过好多次那档子事了呢?”
(这、这有可能吗?说不定真如你所说……毕竟汉弥他很好色啊……呜呜……)
……由于在旁人眼中,只会看见真那不停地自言自语,因此每当真那及菖蒲与人擦身而过之际,总会使路人露出讶异的表情——
赤月祭的第二天,虽然依旧喧闹不休,却也顺顺利利地度过,并未闹出什么大问题。
至少……截至目前为止——
下午一点十七分——在第五地下斗技场当中,充满了播报员的声音。
‘胜者,御厨选手!御厨槐选手突破这场激烈赛事,率先取得了决赛资格!’
这是第十三场比赛——<水镜杯>决胜锦标赛的准决赛。
在第一战击退操纵蝙蝠的少年,并在第二战当中打败了使用稍嫌恶心的奇迹显现能力,将自己的手指变为伸缩自如的长鞭应战的少年之后,御厨在第三战对上一名头戴棒球帽、身穿虎斑条纹球衣,自由自在地操纵着十三颗棒球展开攻击的少女。
虽然御厨身上的徽章,有好几次都差点遭到由各个方位袭击而来的棒球打碎,不过他还是勉强持续闪躲攻击,并出言挑衅阪神虎少女。“……反正阪神再怎么打都是最后一名,不过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因为这座城市里面没有棒球实况转播节目,所以你也不会看到他们丢脸的模样。”这番话气得阪神虎少女决定速战速决,然而御厨却趁机以毫厘之差躲过其攻势,并瞬间欺近对方,顺利击破她身上的徽章。
“……呼,真是的,看得我都冷汗直流了……”
在观众席上观看比赛的蹂躏坂芙深,一边注视着御厨转身离开斗技场的背影(附带一提,身为对手的阪神虎少女则是边哭边将斗技场的泥土装进塑胶袋),同时很安心地松了口气。
“不过……槐这家伙的实力确实成长了许多呢……”
虽然挑衅对手的手段让她觉得有点卑鄙,不过他用来持续闪躲十几颗棒球所发动的全方位攻击长达十分钟以上的回避动作,以及闪过对方全力一击之后,又瞬间欺近对手并击碎她身上徽章的一连串动作,都非常具有艺术风味。
阪神虎少女能用球作为武器,是因她可以透过能力直接由物体内部加以控制,因此御厨的奇迹显现能力对这类异能的功效并不大。即便花费时间阻止其中一颗球的行动,对方也会马上补充魔力,结果形同白忙一场。若这是一场要打到对方倒地不起为止的实战也就算了,但是在徽章碎裂等于败北的比赛规则加持之下,少女堪称拥有最有利于取胜的奇迹显现能力。
然而面对如此难缠的敌人,御厨却几乎没有施展自己的奇迹显现能力,只靠体术便夺得胜利。
……说不定槐的实力早就已经超越我了……
御厨已经不再是处处需要芙深守护的小孩子了……虽然内心早已理解这一点,然而芙深还是觉得有点寂寞。
“我看我还是去上个洗手间好了……”
“嘿咻……”芙深发出有点上了年纪的咕哝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全场观众也同时爆出欢呼声,看样子是下一场比赛的选手提前现身了。
从南边入口进来的,是一名头绑头巾,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只绑着一条兜档布的半裸少年。双手各拿着一把长长的木刀,可见此人擅用二刀流。
由北边入口现身的,则是一名身穿绣有骷髅头花纹的和服,手握仿制刀的少女——久远九音是也。
‘接下来的第十四战,也就是第二场准决赛即将开打!由南边入口进场的,是名震江湖的二刀流狂野武士——佐佐木光太郎选手,别名“复活的宫本武藏”!由北边入口进场的则是全身上下印有骷髅头花纹的美少女武士女孩——久远九音选手!非常凑巧的是,准决赛居然排出了剑客VS剑客的对战卡司!胜利究竟会落在谁的手中呢?。
……哈,八成会是久远获胜吧。
芙深一边听着播报员那不断挑起观众兴奋情绪的播报声,一边冷静地思考战局。刚刚他看过那名二刀流少年的比赛,他的奇迹显现能力是透过挥动木刀来发出冲击波,威力及速度都还算不错。若纯粹将他视为一名普通剑客的话,他的剑技也还算可以。
不过久远九音的实力可不仅止于“还算不错”或“还算可以”的程度。之前与芙深对战之时,她虽未全力迎战,却仍旧有办法数度砍杀自己所召唤出来的四神兽。而在这场大赛当中,她的一举一动似乎又变得更加敏捷凌厉。
“……真希望有一天能向你讨教一番呢……”
芙深咕哝着,随后便为了上洗手间而走出斗技场。
——此时,她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她确实感受到,一股与祭典完全不搭的气息。
……是谁呢……好危险的气息……
由于准决赛即将开打,场内观众们都显得十分兴奋。其中不乏存在着双眼充血,极想自己上场一战的好斗之徒。
可是她刚刚感受到的,并非如上述般阳刚的战意,而是完全相反的阴性杀气……一股相当明确地“想要杀死某人”的昏暗杀意。正因为蹂躏坂芙深过去以<社群>先锋的身份踏上多不胜数的战场,实际上曾动手杀过某些人,也差点惨死于他人之手,所以才能立刻分辨出来。自从她因御厨槐的出生而退出杀戮舞台之后,就甚少感受到这种——宛如烧灼于肌肤表面,令人感到既怀念却又相当不愉快的感觉。
芙深将意识集中至刚刚感受到杀气的方位。
“——又来了……”
芙深很敏感地接收到再次泄露出来的杀气。
……随后,她看见一名面露讪笑表情的男子,从异于芙深所站出入口的另一道门扉当中走出。
披着一件挂满钉子的黑色皮夹克。眼神宛如老鹰般锐利,脸部及手臂上都刻满了无数伤痕的男子——身为潜入夜光市的佣兵部队<JABBER WOCK>成员之一的“梅花”,相当自然地走进了门上写有‘仓库①’字样的房间里面。
正如他所料,仓库里空无一人;又因举办武斗大会的缘故,使得里面所有东西几乎都被搬走,房间里空空如也。
为求慎重起见,“梅花”将门关上,并伸手探入挂在腰际的袋子——一个内部空间远超过外表所显示之容积,能够装下超大量物体的收藏用魔导具——当中,拿出一个塞满了这个袋子,长度仅五公分左右的小熊玩偶,并随意置放在房间一角。
虽然安装在这种地方,并不能期待它可以发挥多大的功效,然而至少保证可以杀死刚好经过这个房间的某人或某些人才对。
“哼……真是的……照理说这种无聊工作应该是由那个下三滥包办才对……干吗丢给我咧……真是不爽……”
小熊玩偶里面暗藏小型炸弹。而安装小熊玩偶则是他与另一名成员“方块”的任务。
原本只要靠“黑桃”的奇迹显现能力<破裂恶梦>,便可发挥出比安装这种一般炸弹还要强大的破坏效果,然而他跟“红心”昨天奉命前往破坏研究所后,却就此一去不回。他们可能因任务失败而沦为俘虏,或者早巳命丧黄泉。但不管他们俩落得哪一种下场,对“梅花”而言都无关紧要。
“——嘴里虽然嚷着很讨厌,不过实际上你倒是蛮乐在其中的嘛?你的嘴角都露出微笑了喔?”
背后突然传出声音,“梅花”立即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巫女装的红发少女,正以冰冷的视线注视着他。
“……你什么时候……”
仓库的门依旧关着,如果有人动手开门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打从刚刚就一直跟在你的背后啦,不同于你这个杀气完全外露的人,我好歹也还学过消除自己气息的跟踪术。”
穿巫女服的少女相当干脆地开口回答。
“……话说回来,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反正像你这种散发出强烈杀气走在路上的人,脑子里所想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小熊玩偶里面应该藏有炸弹之类的玩意儿吧?”
“梅花”并未正面回答问题,而是以更加凶狠锐利的眼神瞪着眼前这名少女。
“能够察觉他人的杀气……看样子你并非泛泛之辈呢……”
话刚说完,少女便发出颇瞧不起人的笑声。
“哈哈哈,愚蠢之人。现在大概也只有过惯和平生活的日本人,才不懂得提防你这种浓烈杀气罩身之人吧。不过,你倒是说对了一点,我确实不是泛泛之辈。我叫蹂躏坂芙深,全名为远距离攻击型.芙深.THE.<四神降临>。”
“……原来如此,你就是传说中的……”
“梅花”缓缓拉开与芙深之间的距离。凡是生活于黑社会当中的<试作型>,几乎无人不知蹂躏坂芙深的大名。她是一名驱使在<召唤系>奇迹显现能力当中,力量格外强大的四圣兽之战士,有不计其数的人类及<试作型>与她交锋,最后都只能落得尸骨无存的悲惨下场——
……不可与此人硬碰硬……“梅花”作出这样的判断。
“哎呀,你冷静一点,我并不是你的敌人,我乃受雇于<社群>之人。”
“你说什么?”芙深颇为讶异地眯起双眼。“……那我可得好好询问一番了,你为何在这种地方设置那种危险物品?目前有好几千人在这座地下斗技场里面,你这样做很可能会导致所有人遭到活埋耶。”
“我只是个受雇之人,目的我一概不知。”
“这样啊,那我也只好先出手阻止你喽。姑且不论目的为何,我绝不能放任你采取如此卑鄙的行动。”
芙深毫不犹豫地做出宣告。
“……你打算违抗<社群>的决定吗?”
“并非如此。然而不管有什么重大的理由,我都不能认同此等奸计。我要你去回收之前设置的所有炸弹,然后乖乖离开此地。”
听见芙深语气强硬的这番说辞……“梅花”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就照你所说的去做。”
“哦?没想到你还蛮听话的嘛?”
“……还好啦。其实我个人也很无法接受这种作战。”
“嗯……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不过你倒是个蛮有前途的人呢。”
“……能够得到号称<社群>最强的著名战士蹂躏坂芙深一番夸奖,实令在下倍感光荣。”
“梅花”边说边伸出左手捡起小熊玩偶——下一瞬间,他却以右手发出一记贯手,企图刺穿在他背后点头称是的蹂躏坂芙深的脖子。“梅花”水平挥出的手掌,呈一直线袭向芙深的脖子。这是一记比一般凶器还要锐利,威力足以劈岩斩石的快速贯手。要是脖子挨了这一击,即便是<试作型>八成也会马上断魂。
……你死定了!
——然而芙深却纵身往后一跳,轻松地避开这致命一击。
“什么……”“梅花”相当惊愕地发出呻吟声,芙深则是一脸傻眼地耸耸肩膀。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浑身散发着一股强烈杀气啊。”语毕,她旋即以冷冽的视线瞪着“梅花”。“……话又说回来,你居然佯装出听话的模样,再趁人不备出招偷袭……真是个低级的家伙。看样子有需要稍微教训你一下才行喔……”
芙深摆出战斗姿势,“梅花”也跟着提高警戒。不过,她似乎不打算召唤四神出来应战。察觉到他心中疑问的芙深,毫不保留地开口解释:
“……式神们现在都在一间叫什么女仆咖啡厅的地方帮忙,反正要应付你这种低级男子,光凭我自己的力量便绰绰有余了。”
“……哦……”
“梅花”那对细长的双眼闻言随即微微上扬……他的笑意,不但芙深没有察觉到,大概连“梅花”本人也浑然不觉吧。
“喝!”
伴随着气势十足的喊声,芙深快速欺近“梅花”,对准他的身体施放出一记掌底。移动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给,发动招式的动作也完美无缺。芙深的掌心准确地击中“梅花”的身体正中央部位——不过,只是击中而已,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什么?”
“哼!”
芙深的脸上浮现出惊愕表情,“梅花”挥出一拳打在她身上。
“呜啊!”
整个人猛然撞上墙壁的芙深,不禁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啧……你还蛮有两把刷……呜!”
芙深摇摇晃晃地起身,正打算重新摆出应战姿势,不料侧腹又马上挨了一记毫不留情的膝盖重击。
“……无法召唤式神——换句话说,现在你也只是个黄毛小丫头而已,我说的对不对呢?”
面无表情地俯瞰了蹲在地上的芙深一眼之后,“梅花”又用鞋底朝芙深的腹部补上一脚。但由于这一击只是为了造成对方痛苦,因此“梅花”很明显地保留了几分力道。
“臭丫头……看你还敢不敢看扁我!”
“梅花”再次一脚踹向芙深的腹部。“啊!”芙深发出呻吟声,嘴里同时吐出胃液。然而,脸上即便浮现出痛苦的表情,芙深依旧相当不屑地扬起嘴角。
“……你笑什么笑?”
“……呼……呼……你……似乎很乐在其中嘛……你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名打从心里……喜欢欺负弱小的……下三滥……”
“梅花”收起原本挂在脸上,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笑容——
“嚣张的小妮子!看了就令人生气!”
他一脚踢在芙深脸上。少女的头部猛然撞上墙壁,发出很大的碰撞声。
“呜呜……”
芙深发出虚弱的呻吟声,横躺在地板上。“梅花”变本加厉地用脚踩住她的头,并不停地转动鞋底来凌虐她。
“……告诉你……本大爷可是活了长达一百五十年的高贵<试作型>,跟你们这种小喽啰的水准就是不一样……哭来给我听听吧,蹂躏坂芙深。哭着乞求本大爷饶你一条小命吧!”
虽然头部被“梅花”踩住,芙深仍然态度强硬地出言讽刺。
“……呜啊……别、别以为你年纪大……就很了不起……不管你到底活……活了多久……下三滥……依然是个下三滥……”
芙深就这么失去了意识。“梅花”哼了一声,又意犹未尽地朝倒地不起的芙深侧腹轻轻补上一脚,并拿出一个小熊玩偶摆在她身边。
“嘿嘿嘿,胆敢瞧不起本大爷,就得接受这种惩罚……”
“梅花”的脸上浮现出与他所讨厌的<JABBER WOCK>成员之一“黑桃”极为相似——不对,应该说比“黑桃”更加低劣的笑容,迳自走出仓库——……
另一方面,在同一时间——场景转换至地下某间男厕。
顶着兔子头、身穿西装的变态,正盯着孤伶伶地被摆在小便斗上面的小熊玩偶。
小熊玩偶——一个毫无特色可言,看起来好像是某人前来上厕所之际,不小心忘记带走的可爱造形小熊玩偶……不过如果集中精神去听,会发现玩偶里面居然不停传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嗯……这就是那玩意儿吧……主人真是的,用人也用得太凶了吧……好啦,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其他前来上厕所的学生们,都抱着有点害怕的心态,侧眼窥视着变态独自一人面对玩偶念念有词的行为,并急忙解决掉生理需求,快步离开厕所。
“……嗯……虽然我为了恶整雾村先生,总是随身携带着一定份量的液态氮……不过要对付这种炸弹,真的只让它结冰就好了吗?嗯——”
兔子男——席德突然拍了拍手掌,在场观看的学生们顿时吓了一跳。
“或许有点浪费,不过还是拿出这玩意儿来用好了。”
席德压根不在意其他学生们的眼光,迳自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看似黑色塑胶袋的东西。
“魔导具<深渊>——因为这个袋子与异次元空间连接在一起,所以不管在里面发生什么状况都不会有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东西丢进去之后,就再也拿不出来了……算了,反正你迟早都会爆炸,就算拿不出来也没关系才对。好啦……小熊先生,请觉悟吧。”
也不知道是在向谁解说的席德,念念有词地顺手抓起小熊玩偶,把它丢进袋子之后,又轻轻地拍了袋子两、三下。结果黑色袋子居然宛如空无一物似地被压成扁平状。
席德身形优雅地向如同看了一场魔术表演,面露惊讶神情的围观群众们鞠躬致意。
“——祝各位有一段美好的如厕时光——”
走出男厕之后,席德将意识集中在他那对长长的兔耳上。被安装在校内的炸弹,可不一定只有一颗而已。总之还是尽快把安装在人潮拥挤处的炸弹全部处理掉比较好。
兔耳朵不停抽动。可别小看这对耳朵,昨天冰川真那所说“只要他有心,就算有一颗定时炸弹藏在离他一百公尺远的地方,他还是能听见炸弹计时器所发出的滴答声”的这番话,可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嘿嘿嘿,等着大吃一惊吧,雾村先生。由于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都没有碰到什么好康事……像昨天也一样,我为了助冰川小姐一臂之力而帅气地现身,不料居然完全拿理卡路德先生没辙……不过……小生其实可是非常厉害的狠角色喔……有多厉害?这么厉害的啦,嘻嘻嘻……”
席德对着并不在现场的少年窃笑起来,而且他人还站在走廊中间……这也导致行人们全都刻意避开他,匆促离开现场。
“嘻嘻嘻……嘿嘿嘿嘿……哎呀呀……”
由于兔耳感应器又侦测到同样的声音,也就是在刚刚那个小熊玩偶里听见的滴答声,于是席德收起了窃笑,急忙赶往传出声音的地点。
——这一次的设置地点,是在地下一楼通往一楼校舍的楼梯间。只见一个小熊玩偶宛如失物一般,随意被弃置在楼梯的角落。
“哎呀呀,真是危险的小熊玩偶呢。”
席德捡起小熊,并沿用处理第一个玩偶的方法,将它丢进垃圾袋魔导具里面;之后又再次发动兔耳感应器,四处搜寻炸弹的行踪。他同时发现有好几个地方传出炸弹计时器的滴答声响。
“呵呵呵,这应该就是那回事吧!小生就像是暗中守护着世界和平的英雄一样呢!这个角色真是再适合小生不过了……”
兔子男边讲废话边顺畅地一一将炸弹丢进垃圾袋里面,相信安装炸弹的人事先一定也没料到,居然还有这种怪胎会跑出来闹场吧。
“——~小生是——~兔子——~厉害的——~兔子——~”
处理完设置在各个楼梯间的炸弹之后,他又在欢声震天的状况下,成功发现设置在观众席中的炸弹。虽然观众们纷纷露出受到打扰的不满神情,不过他还是将炸弹一个也不剩地完全清除干净。随后将安置在其它厕所里面的炸弹也处理完毕之后,他继续找寻下一个炸弹的位置。
“……应该就是这里吧?”
门上写着仓库①的这间房间里面,确实传出了滴答滴答的声音……此外还混杂着应为少女所发出的呻吟声。
席德急忙踏进这个房间——随即发现一名身穿巫女服,面朝下倒卧在地上的少女。在她身旁也摆有一个小熊玩偶。
“小姐,你没事吧?”
“……呜呜……”
就算开口跟她说话,她也只能发出听起来十分痛苦的呻吟声。这名少女似乎已经失去意识,脸部及衣服都留有被踹过的痕迹。纯就外观而言,实在很难判断她究竟有没有生命危险。
“嗯……”
迅速处理掉炸弹之后,席德背起少女走出仓库。
——虽然一路上都曝露在周遭之人所发出的讶异视线当中,席德还是加快脚步赶往医务室。将少女交给医生之后,席德再次展开搜索炸弹的行动。
“……居然用脚踢踹这么柔弱的少女……未免也太过调皮了吧。<JABBER WOCK>老兄……姑且撇开雾村先生不谈,小生可是颇中意这座城市呢……无论如何,小生都一定要阻止你们的阴谋!”
当席德将芙深送往医务室的同时,斗技场这边也即将要展开第十五战——也就是<水镜杯>的最终决赛。
当打进决赛的最后两名选手,缓缓自南北两方的入口走进场内之际,惊人的加油声浪顿时充满了整个会场。
‘持续上演精彩赛事的<水镜杯>决胜锦标赛,终于要为各位观众献上最后一战!由南方入口进场的选手,是拥有一张端整的脸蛋,甚至很容易被人误认为少女的黑发贵公子,众人心目中的偶像,就读二年D班,奇迹显现能力名为<孤独王者>的——御厨槐选手!在昨天的“生存战”预赛里,他靠着精湛的战术掌控全场战局,最后得以从列强鼎立,号称地狱之组的C组当中脱颖而出。而在今天的“决斗”当中,他也很巧妙地化解三名选手的猛攻,并展现出华丽的战斗技巧!这次,他是否还能以其变幻自如的妙技,从头到尾吸引住我们的目光呢!’
播报员这番过度煽情的简介,使御厨有点面红耳赤地低下头。他那害羞的模样,却又换来急速增加的御厨迷们发出“呀——好可爱唷——”,或是“小槐,看这边一下——”等热情加油声。
‘另一位自北方入口进场的选手,则是如同日本人偶一样的可爱美少女,身穿绣有骷髅头花纹和服的武士女孩,与御厨选手同样就读二年D班,奇迹显现能力名为<草薙之剑>的——久远九音选手!昨天在预赛C组的比赛当中,她虽不幸遭到御厨选手击败,然而到了败部复活战,她却不给在场其他对手任何使用奇迹显现能力的机会一一加以击破!并挟着费时仅两分四十八秒的“生存战”新纪录,顺利取得晋级决赛的资格!到了今天的“决斗”,她则是很凑巧地分别与使用回力镖的江崎选手、擅用剪刀的青木选手、以及二刀流的佐佐木选手等三名惯用武器的对手进行了三连战。只是每一场比赛她都靠着令观众感到索然无味的瞬杀,轻松制服对方。如今,再次面对御厨选手的久远选手,是否能凭借着她那极具威胁性的刀法,一报预赛败北之恨呢?’
不同于紧张兮兮的御厨,久远九音丝毫没受到播报员这串过分夸张的解说影响。她只是静静地闭着双眼。其泰然自若的态度,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即将上场战斗之人。
……终于要开打了。
在北方入口附近的观众席上,一名金发碧眼的少年——藤堂灯夜正默默地俯视着斗技场……正确说来应该是久远九音的背影才对。
现在藤堂身上所穿并非女仆服,而是换上一套轻便的便服。虽然咖啡厅那边一样忙得不可开交,不过从优羽主演的戏剧公演会场回来的雾村圣司却对他说“这里交给我们负责就好,你快去观赏比赛吧”并硬是要他换上便服。这家伙是个态度这么强硬的角色吗……一时感到困惑的藤堂,最后还是心怀感激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久远九音——自己喜欢的人。
藤堂之所以会受到她的吸引,得回溯到距今将近一年半前——当时他刚才到夜光市不久。
藤堂在国中三年级的冬天罹患了月光症候群,不过他靠着能够“操纵人心”的奇迹显现能力<爱情满溢的蔷薇色世界>,在病发之后的数个月内得以不虞匮乏地吸食他人鲜血,并巧妙隐藏起自己身为MOON CHILD的秘密,持续生活在人类社会当中。后来却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导致他的异能失控,引发了一场惨剧,于是他就这么被送进了夜光市。
市政府官员向他解释了关于月光症候群的事,并告诉他在发现这种怪病的治疗方式之前,一步也不准踏出这座城市。当听见官员说出这些话之时,藤堂真的感到十分绝望。
自从来到夜光市之后,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甚至在面对他的好朋友雾村圣司及御厨槐等人之时,他的言行举止也完全没透露过相关的讯息。然而,藤堂灯夜自幼便怀抱着一个梦想。
这是一个说出来之后,可能会有人笑他太过孩子气的远大梦想——那就是成为职业足球选手。
对藤堂而言,这是一个极有可能实现的梦想。从小学一、二年级起,他便开始接触足球;上了国中之后,他所属的球队也踢进了全国前四强,还被报章杂志评为将来值得期待的球员。后来他又以体育资优生的身份,保送进入培训出许多位职业足坛明星的足球名门高中。他甚至一度认为,只要靠着因吸血冲动及异能的觉醒而急速增强的身体机能,想要成为日本第一……不对,应该说成为世界第一的足球选手,也绝对没有问题。
不过,他那理当充满蔷薇色光辉的未来,却一口气被关进黑暗的深渊当中。
……不管住起来再怎么舒适快活、不论有再多娱乐设施可供利用、即便日后再也不用隐瞒自己身为MOON CHILD的身份,但对一名梦想无端遭到剥夺、行动受到限制的人而言,夜光市根本就不是什么乐园天堂——反而如字面所述,只是一座没有梦想、缺乏希望的牢狱罢了。
自暴自弃的藤堂,在转学第一天随即跷课,并一边认真思考着“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人烟稀少的寂静地点……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就算死了也不会被发现的地方,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的念头,一边漫无目的地移动双脚,往山上走去。
藤堂灯夜受到远方传来的瀑布声吸引,而从通往小神社的小路接上野兽出没的路径,一路持续往前迈进。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整个视野突然变得很宽敞。
一座雄伟的瀑布,一个只听得到水流冲刷声响的世界。
有一名少女置身其中,默默地承受着瀑布的冲击。
附近的岩石上,摆着应为少女所有的红色和服及白色贴身衬衣——以及一把日本刀。
——少女全身赤裸。
他心想:真是漂亮。一时之间,藤堂连呼吸都忘记了。这跟她只拥有一副幼儿身材等表面事实的层次截然不同,藤堂认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美丽的代名词,若以肉欲的眼光去看她,只会让藤堂觉得自己非常低俗愚蠢。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看见了极为神圣不可侵犯的事物,同时又觉得好像有人直接针对他的灵魂横向挥出一记重拳。
少女由一切杂念当中分离出来,心无旁骛、动也不动地任由瀑布冲击。眼前……存在着一个早已完成的美丽世界。
他又转念——我不可以让这个世界染上一丝尘埃。
所以藤堂转身逃走。为了不让少女察觉到他的存在,他放轻脚步……快速地沿着同一条路逃离现场。
下山之后,他居然不由自主地捧腹大笑。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国中时期跟女孩子相处得也还算不错,在月光症候群病发之后,也曾为了吸血而使用奇迹显现能力,控制过好几名女孩子的意识,甚至还进一步顺便吃了她们的藤堂灯夜,现在的内心居然会因为看到小女孩裸体这种区区小事,而动摇得如此厉害。
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对那名少女……一见钟情。
由于这整件事实在过于滑稽荒谬……让他不自觉地打消了寻死的念头。
隔天,当藤堂在转入的学校教室当中看见她的身影之时,他的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所以从那天开始,藤堂动不动就跑过去缠着她——久远九音——不放。
在藤堂自己及其他绝大多数居民,都只抱着有点懒散的心态度过每一天的这个城市当中,唯有她一人绽放出凛然光辉,深深地吸引了他。
他马上知道久远九音就如同他心中的第一印象一样,是一名个性耿直的少女。
藤堂确信自己对她的心意绝非虚假。不过他却从未企图利用自己的异能将她纳为已有,也没想过以甜言蜜语来掳获她的心。
正如雾村圣司以前曾经说过,自己心中确实存在着“就是会不自觉地想要作弄自己所喜欢的女孩子”这样的小学生心态——不过,他觉得自己八成对她……
“……感到很嫉妒吧……”
‘——决赛……正式开始!’
在藤堂下意识地小声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播报员发出响亮的声音,宣告比赛开始的铜锣声也跟着响起。
久远九音及御厨槐双方都未马上采取行动,而是站在原地互相观察着对方。
藤堂所坐的位置无法直接看见九音的脸,不过设置在藤堂所坐位置正对面的巨大萤幕上,则显示出她的脸部特写。她就跟往常一样,以她那漆黑的双眼直视着对方。
……班长,我好羡慕你喔。跟我交换一下好不好?
这个念头浮现在他心中。只不过藤堂如果真的上场,那他肯定不堪一击就是了。自从来到这座城市之后,他再也没碰过原先十分重视的足球,体力也跟着一落千丈。
“……接招吧。”
九音微微开口发出宣告,同时轻盈地蹴了地面一下,笔直冲向御厨槐。此乃她的必胜模式,以一记让对方无遐使用奇迹显现能力的神速斩击,一举击碎对手身上的徽章。
“……哎……结果还真的留下了一个最麻烦的人物啊……”
御厨小声抱怨了一下……不过他早就料到九音会发动突袭,所以他也采取了应对方案。
御厨的徽章——别在背上。
由于徽章只要别在肉眼看得见的部位即可,所以这样做并不算犯规。不过像这样把徽章别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就需要承担较大的风险。例如无法应付来自死角的攻击、在紧要关头根本无法利用手或脚来保护徽章、绝对不可背对敌人、要是不慎被击飞,导致身体撞上墙壁或地板的话,那就完蛋了。假如现在所进行的是同时得面对多数敌人的“生存战”预赛,或是对上今天第一战碰上的蝙蝠召唤师或第三战遭遇的棒球达人等擅用全方位攻击手法的敌人,那么他这种作法简直跟自杀行为没两样。
然而,久远九音的攻击手段是刀。像她这种只能进行近身战的选手,想要打破御厨的徽章,就只有一种方法:绕到他背后。再根据藤堂所听见的小道消息指出,在所有参赛选手当中,御厨最著名的特征,就是他拥有号称最高水准的反应速度。
“……班长这家伙,根本就是势在必得嘛……九音,你可得加把劲喔!”
御厨是朋友没错,不过真的要加油的话,当然还是得把“心上人”摆在朋友前面啊。
疾速冲向御厨的九音突然改变方向,企图绕至对手背后。不过御厨也配合九音的行动,在不露出任何破绽的情况下,以巧妙的步法同时改变自己的方向。
不知不觉当中,御厨的全身上下开始散发出金黄色的光气。
九音一手按住仍旧收在刀鞘里面的刀柄,一边提高警觉在御厨身边打转,试图找出可乘之机。她一步一步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随后——突然飞身跃起……
并未做出任何准备动作的九音,身形轻灵地一跃而上,宛如要跳过御厨头顶一般,一口气跳至两公尺高的半空中。九音的企图是——待会儿直接在御厨的背后着地,并利用转身的动作顺势挥出一刀,直接击破徽章为比赛画下句点。
只是,御厨似乎早就算准九音会采取这样的行动,只见他的右手好像要捞起什么东西一样,使劲地由下往上挥动。
“<孤独王者>——<罗网>模式。”
覆盖住御厨全身上下的金色雾气集中于右手五指指尖,随后又从五指指尖幻化成粗绳状光条延伸而出。而这五条粗绳一边勾勒出复杂的轨迹,一边形成一张“罗网”,罩住九音整个人!
“……啧!”
九音脸上虽然瞬间浮现出惊愕的表情,不过她也立刻做出反应。她在空中拔刀,并靠着重力加速度劈开罗网。
——哒。
化解罗网罩身危机的九音着地之后,原本打算照原订计划,利用转身的动作挥刀砍击御厨的背部,然而御厨早已退至九音的刀身所及的范围之外。而且……
“<追踪型散弹枪>模式!”
被刀斩断的金黄色光束再次集中于御厨的右手,这次则是伴随着喊声,化作无数颗亮光散弹迸射而出。跟前几场比赛一样,九音的徽章还是别在心脏部位。她往旁边跳开,打算借此避开笔直朝着心脏部位飞来的光弹。
不过,正如“追踪型”这三个字一样,光弹突然改变行进轨道,再次朝着九音所跳开的方向追袭而去。
“……诡异的玩意儿……”
在散弹即将击中自己的瞬间,九音再次往上跳跃。多数光弹因为反应不及而打中地面,应声碎散。不过仍然有数颗光弹成功地改变轨道,打中了九音的肩膀及腰际。其中有一记光弹差点击中徽章,最后还是被九音以刀鞘弹开,化解了危机。
“……有一点痛呢……”
九音有点不愉快地皱起眉头,不过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
“<长鞭>模式!”
御厨的攻势尚未结束。光芒再次集中于他的右手,这次则是变出了一条将近五公尺长的光鞭。
“喝!”
九音以毫厘之差闪开了由五公尺之外挥袭而来的长鞭,地面则被长鞭打出一个小洞。鞭子的挥击速度虽快,但破坏力并不大。话虽如此,要击碎陶瓷制成的薄片徽章,这样的威力可说是绰绰有余了。
啪嚓!
御厨往前跨出一大步,并持续挥舞光鞭。九音再次避开鞭击。可是御厨不给九音任何反击的机会,连续挥动光鞭展开追击。
‘喔喔——御厨选手的一轮猛攻,已将久远选手逐渐逼进角落了!’
情绪疯狂的观众,加上播报员的喊叫。坐在藤堂后面的女孩子还扯开嗓门大叫:“呀——槐先生好帅喔——”
……哇靠,班长还真是受欢迎呢……九音,你打算如何应付呢?
正如播报员所说,战场逐渐转移至会场的一角。再这样下去,九音迟早会被逼入角落,届时便无戏可唱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咻啪!
在快速袭击而来的光鞭近身之前,九音便借着神速居合斩将其砍成两截!不过被砍断的光鞭仍旧来势汹汹,猛然击中了九音的腹部。
“……呜!”
九音的脸因痛楚而皱起眉头,然而徽章并没有遭殃。九音使出这种两败俱伤的战法,使御厨脸上浮现出动摇的神情。这是绝佳的进攻机会!
九音毫无迷惘地举起出鞘的仿制刀,朝着御厨疾趋而去。御厨摆出防御姿势——在他的身体进入刀身可及的距离之后,九音从地上跃起,掌握住其背部空门。她在空中转换方向,顺势挥刀劈砍,企图由上方砍碎别在背部的徽章。
“啧……”
千钧一发之际,御厨在地上翻滚,避过九音这一刀。他的衣服及双手都因而沾满了沙土——不过,别在背上的徽章则是勉强逃过一劫。
“……御厨同学,你果然不简单……”
九音收刀入鞘,摆出居合斩的架势。
“……刚刚你那波攻势……真的差点让我吃鳖就是了……”
从地上起身的御厨,脸上一边冒着冷汗,一边露出微微的苦笑神情。
“之前芙深姐对我说过你很厉害……只是我完全没料到你居然如此高强……我得稍微……认真一点应战才行了……”
光气再次笼罩住御厨全身。
“……休想得逞!”
为了封锁其招式,九音放弃锁定徽章,改由正面挥刀劈向御厨。御厨以些微差距闪过第一记居合斩,并持续以轻灵的步法躲开第二、第三第四及第五刀。不过九音的一轮猛攻,却丝毫不给他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哦哦——这次换成御厨选手陷入防御的苦战当中了——’
当播报员情绪激动地大叫出声的瞬间。
“——<散弹枪>模式!”
御厨的右手连续击发出数记光弹!光弹并未特别锁定目标,很明显可看出这次攻击的目的,纯粹只是为了牵制对方的行动。御厨所拟定的战略,八成是打算趁九音避开这波攻击之际,切换另一种模式来应战吧。
——然而,九音并没有采取回避行动。
她只用刀鞘挡下可能击中徽章的光弹,并完全无视其他子弹的来袭,持刀笔直攻向御厨。光弹直接命中九音的肩膀、腰际、手腕及脸颊!然而不管受到多少子弹击中,九音仍旧毫无退缩之意!光弹的攻势宣告结束——九音双眼直视着御厨。
在这种距离之下——凭九音的移动速度,即便面对御厨这样的难缠敌手,她还是有可能瞬间绕到他背后,一刀砍碎徽章。
九音将刀横举于中段,轻蹴地面一下,瞬间穿过御厨的左侧,顺利绕至背后——
“成功了……”
藤堂不自觉地握拳叫好——就在这个时候……
“<大炮>模式!”
九音的腹部遭到一颗比橄榄球还要大上一倍的亮光炮弹直击,导致她整个人被弹开将近两公尺的距离。只是……他的右手才刚使用过<散弹枪>而已,照理说应该得等上一段空窗期,才能再改用另一种攻击模式——才对。
然而,御厨并非使用右手击发<大炮>……他用的是左手。
不知不觉当中。
御厨的左手跟右手一样,笼罩着一团发出金黄色光辉的浓厚雾气。
“——<孤独王者>——系统<分离>。”
御厨转身面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的九音,并以平淡的语气开口说道:
“<追踪型散弹枪>and<长鞭>模式!”
御厨的左手发射出无数颗光弹。九音不停来回跳跃,借以闪躲这些懂得强硬修改行进轨道追袭而来的光弹,偶尔也会挥动刀鞘加以击落。在一旁神态自若地注视着九音的御厨,其右手再次出现一条长约五公尺的光鞭。
九音才刚化解光弹围剿危机,不料光鞭又随即直趋而来。
“——呜!”
九音反应不及,右手顿时遭到光鞭击中,发出相当沉重的鞭打声。御厨不给九音任何喘息的机会,持续挥舞光鞭展开追击,同时左手也再度击发出亮光散弹。
‘战况演变至今,御厨选手居然拿出了在前几场比赛从未施展过的技巧,运用双手同时发动奇迹显现能力!太厉害了!没想到御厨选手还藏有如此惊人的秘技……呀——御厨你真是太帅了啊——’
不该出现在播报员身上的热情加油声响遍整个会场,看样子她似乎也是御厨的粉丝。
“……其实我也是最近才学会这一招的啦……”
御厨有点面红耳赤地露出苦笑表情。
“……拜托一下,班长……你也太机车了吧……”
藤堂见状,脸上表情随即僵住,并重重地叹了口气。
刚刚光是靠<长鞭>就曾将她逼入角落了,如果再加上其他种类的攻击,那根本就束手无策嘛。现在连躲避攻击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办法绕到敌人背后砍碎徽章啊?就算她再怎么厉害……也无能为力了吧。
宛如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一般,九音大大拉开与御厨之间的距离,随后“……呼……”地深深叹了口气。
“……看样子……似乎是到此为止了……”
听见九音小声说出这句话,御厨也跟着停止施放光弹,不过右手还是握着光鞭。
“……你愿意投降了吗?”
被他这么一问,九音便从刀鞘里拔出仿制刀——并顺手把刀身丢在地上。果然决定要投降了啊……藤堂及在场许多观众们的脸上都明显露出失望的表情。
九音面无表情地淡然宣言——
“……看样子似乎是到此为止了……没有办法了,我决定使用奇迹显现能力。”
此话一出——整个会场顿时安静下来。连御厨也露出讶异的神情,开口询问她:“咦……你刚刚说什么?”
九音丝毫不在意周遭所有人的困惑神情,只见她将手中的刀鞘当成圣火一样高举于头上,并闭上双眼,宛如献上祈祷一般轻声说出……
“——<草薙之剑>——除尽在场一切邪瘴恶氛吧!”

刹那……
刀鞘突然绽放出温和的七彩光芒。这道光芒如同浮现在水面的波纹一样扩散开来——最后消失了。九音缓缓放下高举在头上的刀鞘,随后也顺手将刀鞘丢在地上。刀鞘发出轻脆的咔啦声响,在地上滚动了一会儿。
“……发生了什么事啊?”
感到讶异的藤堂一直注视着九音,但她却神情自若、动也不动地伫立在原地。接下来藤堂又将视线移至御厨身上——赫然发现原本握在他手中的光鞭,竟然不知不觉地消失了。不仅如此,就连覆盖住他双手的浓厚金黄色雾气也跟着烟消云散。
“咦……这这这?”
御厨一脸慌张地重新集中意识,试图再次发动奇迹显现能力,不过却是毫无动静。九音以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注视着慌张不已的御厨,并缓缓开口: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误解……我的奇迹显现能力并非属于强化刀锋威力的<变化系>。我所拥有的乃是<空间系>的能力,我能够透过刀鞘,而非刀身为媒介,创造出令所有奇迹显现能力失去效用的空间。从此时此刻开始的五分钟内——在以我现今所站之处为中心点,半径一百公尺之内的空间当中,任何人都无法使用奇迹显现能力。”
“这……不、不会吧……”
御厨的脸上浮现出既狼狈且僵硬的笑容。
“可、可是久远同学,你之前不是都会一边追赶藤堂,一边挥刀轻易地砍坏教室内的桌椅吗!光凭一般日本刀,根本就不可能……”
“……那把刀是利用超硬合金锻造而成,是冰川同学送给我的礼物。”
九音露出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回答。
超硬合金——主要是用来制造金属加工器具的合金。如果以这种材料打造刀身的话,将可作出一把削铁如泥、不伤刀刃的真实斩铁剑。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
藤堂脸上也冒出僵硬的笑容。看样子她在面对前几场比赛之时,都一直封印住自己的奇迹显现能力,纯靠实力一路过关斩将。她这样做的理由八成是——
“那……为什么前几场比赛你都不用这份能力啊?像昨天的预赛也一样,你只要发动异能,不就可以轻松击败那名使长枪的少年吗……”
“……御厨同学,如果使用异能轻松击败对手的话,那根本就无法测试自己的真正实力嘛……”
似乎搞不懂御厨为何提出这个质疑的九音,以有点受不了的口气加以回答:
“……所以啦,御厨同学,真亏你能将我逼到这种地步。说实话,我很想只靠剑术与你对战至最后一刻……不过有某人替我加油打气,希望我能拿下冠军。既然都难得有人帮我加油了,所以我决定夺下冠军宝座。”
九音宛如在宣布既定事项一样,语气平淡地说道。
“……可是,你那股使异能无效化的能力,只能维持五分钟而已吧?”
御厨出言确认,九音则点了点头,开口回答:“是的。”
“……只不过御厨同学……难不成你以为在无法动用奇迹显现能力的状况下,你有办法与我打上五分钟,还能立于不败之地吗?”
“……这……”
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魄力震慑,御厨不禁感到畏缩。不过,他还是设法鼓起气势。
“这、这种事……不试试看怎知行不行!”
御厨移动身形,直取九音而来。虽然速度不及九音——不过还是很快。此外,御厨的体术也相当了得。在上一场比赛当中,御厨几乎没有动用到奇迹显现能力,纯粹只靠体术便化解了阪神虎少女利用棒球所发动的全方位攻击。
“……那么,准备接招吧。”
九音并未弯身捡起滚落在地上的刀或刀鞘,只见她毫无防备地转身面对御厨。
“……”
虽然一脸不解,御厨还是一口气缩短与九音之间的距离,并对准别在她胸口的徽章挥出一记快拳。御厨并未因九音手上无刀而心生丝毫轻视之意,他这一拳也相当精彩,拳势之中夹带着一击定胜负的惊人魄力。
然而九音却靠着连旁观者都觉得过于悠闲的轻缓步法,以毫厘之差闪过了御厨这一拳。
“啧……”
御厨虽然因用力过猛而差点失去平衡,不过这次他改用左手朝徽章劈出一记手刀——只是这一次依旧轻松地被九音躲开。御厨紧接着连续出拳抢攻,有时还夹杂着假动作……最后甚至连踢腿都派上用场。
不过九音却像是在跳日本传统舞蹈一样,身形轻灵、神情泰然自若地避开了御厨所发动的一切攻击。
“为、为什么就是……打不中啊!”
御厨十分急躁地咕哝一番,随后他决定先封锁住她的行动,便出手企图扣住九音的手臂。然而九音却柔畅地从他双手之间钻出,整个人飘至半空中。宛如只有她所置身之处完全不受重力影响一样,只见她飘飘然地跃过御厨的头顶,在空中翻转,随后又轻盈地降落在御厨背后。
御厨急忙转身,不过已掌握住御厨背部空门的九音,却没有发动攻击。
“……果然,无刀在身确实让我的动作轻盈许多呢……”
九音一边轻松地调整呼吸,一边脱口说出剑客绝不会说出口的话语。
“你、你那种动作是怎么回事啊……太奇怪了……为什么我一直无法打中你啊?”
他这么一问,九音便微微侧着头。
“……你问这动作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这只是一套很平凡的护身术而已啊……”
“护、护身术?”
“……是的,名叫‘千戈全葬流’——这是我来到这座城市之前,在我老家的道场所学,是一种能够以空手应对剑、长枪、斧头等各种武器攻击的护身术。”
“……什么……光凭空手……”
九音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那你的刀咧?你干吗随身带着那把刀啊?”
“……只带着刀鞘出门,样子实在有点难看,所以……”
“可、可是你刚刚不是还以刀术与我对战吗?”
“……难得有机会获得一把好刀,我想说干脆就利用机会好好钻研刀剑之道,所以大概从一年半以前才开始练习刀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难得?干脆?闲、闲着?”
“……只不过我的火候还是不够。我从冰川同学手上借了本书,上面记载着龙追什么还有九头龙什么的等招数……虽然这些我都已经学会了,不过挥刀发出旋风或火球等刀式,我再怎么学就是使不出来。即便我的身体机能已因月光症候群而大幅获得提升,但我依旧无法上手……再这样下去,未来着实堪忧啊……刀剑之道真是博大精深呢……”
她好像独自一人念念有词地说出相当惊人的台词。
“……哈、哈哈……”
藤堂也不自觉地开口发出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来这下子,藤堂是真的喜欢上一名非常不得了的少女喽。
久远九音——一名远超过他的常识所能理解的怪人。自己八成再也……无法离开九音身边了吧,已经彻底被她打败了,她的魅力已深深地吸引住自己。藤堂的双眼再也看不见其他女孩子。真的完蛋了,自己简直是爱死她了。
此时此刻,藤堂灯夜第一次对月光症候群心存感谢,第一次很庆幸自己能够来到夜光市。原本遭到不合理现实所摧毁的梦想,在这份恋情之前也不过只是一段早已逝去的回忆罢了。
九音语调平淡地开口对敌手说道:
“……由于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所以我们还是尽快做个了结吧。”
御厨虽彻底被九音的气势所震慑,不过他仍旧坚强地摆出架势。
“……啧……别、别看我这样……芙深姐好歹也曾经夸奖过我,说‘槐是个只要有心就必能成功的孩子’啊………”
丢出这句恋姐癖火力全开的台词之后,御厨勇敢地展开突击。御厨与九音之间的距离一口气缩短——御厨发动攻击。第一击是假动作、第二击还是假动作、第三击则是带有牵制效果的轻弱刺拳。接下来的第四击才是真正的杀招——在万全态势之下所施展的神速贯手。这浑身解数的一击,就如同刀刃一般锐利。
同一时间。
“——久远九音!我喜欢你——”
观众席上突然传出一句完全不看场面的爱情告白。发声之人,当然是藤堂灯夜。
九音顿时满脸通红。
“……你、你干吗突然……”
御厨的攻击完全没被这突来的告白打断,依旧笔直逼向九音胸前的徽章。
九音转动身体,以最小限度的移动避开这一击。“呜?”紧接着她伸出右手抓住御厨的衣襟。“什么?”左手则扣住他的手腕,并快速移动自己的重心,“呜哇!”随后一边转动身体,一边将御厨整个人扛起来——
“——我啊!最讨厌你这个人!”
最后使出全身力气,以背部着地的型态,把御厨整个人摔在地上。
——精彩绝伦的过肩摔——最后九音相当漂亮地使出了柔道的招式。
啪叽,御厨背上的徽章碎裂,发出很清脆的声音。
“……不、不要拿我当出气筒好不好……”
御厨用十分丢脸的声音发出抗议,随后便失去了意识。站在御厨身旁的九音,则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双手。
整个会场被沉默控制了数秒之久——
‘胜、胜负已分……胜者,久远九音选手!夺下第十二届<水镜杯>冠军头衔的,乃是武士少女……原本大家都这么认为,事实上却毫无关连的……久远九音选手——’
震耳欲聋的掌声及欢呼声覆盖住整个会场。观众们纷纷起身,为九音的胜利及御厨的奋战不懈表达敬意。
……当中仅有一人,也就是藤堂灯夜,他独自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默默地凝视着久远九音。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分外爽朗,但是他刚刚明明才遭到拒绝而已……
……只要不断挑战就好了,因为自己就是这么地喜欢她啊。
思绪突然醒悟过来的藤堂,脸上浮现出微笑。此时,他的视线刚好跟转头望向自己所在方位的九音对上。
“……大笨蛋,懒得理你了。”
久音恶狠狠地瞪了藤堂一眼之后,便鼓着腮帮子快步走出斗技场。
‘啊——久远选手,请你等一下。那个……请先别急着走啊!接下来主办单位要采访你这位冠军,还有其他很多事!待会还有个颁奖典礼耶!工作人员——快点去劝久远选手留下来啊——’
………面露苦笑的藤堂,小声地咕哝着。
“……是是是,反正我本来就是个大笨蛋啊。”
我是个笨到事已至此,才察觉到自己究竟应该做些什么,以及自己内心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的大笨蛋。
所以就让我像个笨蛋一样……尽我所能地向你挑战吧……藤堂灯夜在心中暗自立誓。
——另一方面,在同一个时间。
“嗯……差不多就这样吧。”
将蹂躏坂芙深送到医务室后,重新展开搜索炸弹任务的席德,一边曝露在来自周遭的纳闷视线当中,一边做出擦拭额头汗水的动作。
被设置在人潮拥挤处的炸弹,大部分应该都已解除完毕,他最引以为傲的高性能兔耳感应器也没有再产生过任何反应。由于这间学校的腹地非常宽广,所以在无人会刻意前往的地下区域里面,说不定还留有一些没处理掉的炸弹……不过,应该不成问题才对。因为昨天用来举行预赛的第一——第四地下斗技场,今天已经封锁起来,并未开放供人进入。
“小生真是名副其实的英雄啊,今后再也没人能说我是个没用的东西了!”
他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斗技场内传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看来最终决战的胜负似乎已经揭晓了。
他听见的获胜者名字是……“久远九音”。这是冰川真那——也就是席德的主人<原型>蛇夫所寄身之少女,所结交的一名朋友。
“哦哦……不愧是主人所结交的朋友,实力果然了得。无论是冬木阳子小姐也好,久远九音小姐也罢,当然小生也包括在内……只能说主人识人的眼光真是了得呢……哈哈哈——”
席德一边口出厚颜无耻的台词,一边举步走向观众席。
‘——那么,接下来要访问一下获得冠军的久远选手!’
在斗技场正中央,有一名手持麦克风的少女,正在对身穿红色和服的少女进行采访。
‘久远选手,恭喜你夺得冠军宝座!’
‘……呃,嗯。是啊。’
观众席的大萤幕映照出双颊微红的九音脸部特写,随即有“好可爱唷——”及“九音音——”等呐喊声传出。
‘能否请教一下你现在的心情如何呢?’
‘……咦……没什么感觉啊……’
‘决战上演了一场相当精彩激烈的对决,请问你有什么感想呢?’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愿意透露一下你实力强悍的秘诀吗?’
‘……并没有……什么秘诀啊……’
………鸡同鸭讲的采访就这么持续了好一阵子。
‘话又说回来,久远选手,刚刚比赛进行到一半,观众席上突然有人大声向你告白,请问你认识那名观众吗?’
九音的脸突然像是起火一样,顿时变得满脸通红。
‘……基、基本上算是认识啦。’
‘那么你那句“我啊!最讨厌你这个人!”并非针对御厨选手所说,而是对此人的告白所做的回答……这样解释你可以接受吗?’
‘不可以……咦……啊……就……就当成是这样好了。反……反正我……本来就很……很讨厌藤堂同学……’
‘真的是这样吗?你该不会是在耍傲娇吧?’
‘……耍傲娇?’
‘就是指平常摆出一副高傲不理人的态度,不过当两人私下独处的时候却显得娇羞不已的人啦……这是世人对傲娇这个字眼的基本定义,而我个人对这种解释抱有异论就是了。’
‘……这……就算你说你有异论,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啊……’
‘那么,结果究竟如何?其实你也很喜欢他,对不对啊?’
‘咦……喜、喜欢?’
九音的声音顿时尖锐起来,宛如一副事到如今才想起这个单字的样子。只见她低下头,忸忸怩怩地嘀咕起来。
‘……喜、喜欢……我吗……不、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咦……可是……呜呜……其实我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他……呃……那个……这个……’
‘久远选手?’
‘……这……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天大的侮辱!感觉超VB的!给我听清楚,这是超级VERY BAD的缩写,意思就是表示我现在的心情非常非常地糟糕!’
‘对、对不起!我太过得寸进尺了!’
九音伸手拔出仿制刀,吓得采访员不断对她鞠躬致歉,会场内顿时充满了笑声,
“哈哈哈,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比赛进行之时告白,这名少年实在太有趣了。”
席德笑了出来。他那双平常根本看不出有没有张开的双眼,则因笑容而眯成更细长的一对弧线。
刚好在这个时候,一名头发烫成波浪卷,发色呈粉红色的少女进入会场,并朝着采访员及九音缓缓走去,她手上还拿着一座绽放着红色光芒的奖杯。虽然席德透过他的高性能兔眼,能够清楚看见那座奖杯的外观设计,是由刻满几何学图案的圆柱及一轮上弦月所组合而成,不过对一般观众而言,这样远望过去,那座奖杯的外型大概就跟罐装杀虫剂没啥两样。
少女将奖杯交给采访员之后,便转身离开会场。
‘现在要将<水镜杯>的冠军奖杯颁发给久远选手!只要秀出这座奖杯,就可得到赤月祭所有饮食摊位店家的免费无限量招待;去参加其他各项活动的时候,也能受到VIP级的待遇!希望你待会儿能够尽情地去享受一番!啊,附带一提,主办单位将会在后夜祭再度表扬一次,你可别急着回家喔。’
‘……喔,我知道了……’
九音觉得有点麻烦地点了点头,喇叭也同时播放出非常隆重的音乐。
‘会场里的各位观众,让我们一起为久远选手热烈地鼓掌吧!’
塞满观众席的所有观众们自然而然地起身,向久远九音致上热烈的掌声。
席德的超高性能免耳感应器,却捕捉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夹杂在观众的掌声当中。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嗯?”
这声音……就跟他刚刚拼死拼活地到处清除的小熊玩偶当中所传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嗯嗯……嗯嗯嗯嗯……”
席德将所有意识集中在双耳——声音的位置……在斗技场中心。在久远九音及采访员两人现在所站之处——在冠军奖杯当中!
席德急忙冲到观众席的最前面一排,大声喊叫!
“那个冠军奖杯!超VB啊——”
在场人数虽多达七千名,不过能够瞬间做出反应的,就只有久远九音一人。
“……”
几乎纯靠直觉察觉到危险的九音,硬是从装模作样地把奖杯高高举起的采访员手中,一把将奖杯抢走。
随后她为了将奖杯丢开而急忙环视周遭一圈,然而她发现全场三六○度到处都坐满了观众。于是她放弃原先的念头,迳自将奖杯置于地上,随后她为了拉采访员远离现场,而拔腿冲出——
——就在这一瞬间。
炸弹——引爆了。
冠军奖杯突然爆炸,发出二流动作电影当中时常听到的轰天巨响。就在刚起跑冲刺的久远九音身旁——在令人束手无策的极近距离下。
然而她还是靠着奇迹般的反应速度,一把推开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采访员,使采访员得以保住一命。其实以她本身的速度,若将自己的安全摆在最优先顺位考量的话,应该可以顺利逃过一劫。不过久远九音却试图救采访少女一命。应该说“只求自保”这个选项,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她的脑海当中。
藤堂灯夜所认识的久远九音,就是这样一名少女。
所以……
久远九音死了。
严格说来……她或许还有呼吸,可是她的右大腿至侧腹之间的肌肉组织已经完全消失,并有大量红色液体自缺口垂泄而出。从遭到严重破坏、即便用“伤口”一词来加以形容仍嫌程度过轻的肉体断面垂露于血海当中的……该不会是肠子吧……她那美丽脸庞极为凄惨地被自己的鲜血所染红,全身上下都不断冒出鲜血,身上还插满了冠军奖杯的大小碎片,至于右肩以下……久远九音的身体倒卧在血泊当中,采访员则因恐惧而表情僵硬地跌坐在离她约三公尺远的地上,然而有一个红红的东西滚到她的眼前……难不成那说不定该不会就是……手掌吧?原本连接右肩及右手掌的部位……具体而言就是手臂,已经不见踪影。爆炸夺走了九音的右手臂。
看见身陷如此凄厉状态的她……还有谁能够说出“放心吧,她还没死,不会有事的……”这样的话呢?
……这算什么?
斗技场内顿时一片哗然。不过这些杂音根本没钻进藤堂灯夜的耳中,现在他什么也听不到。
“去你的!”
放声大叫的藤堂,用力推开挡住走道的观众们,冲出观众席并火速奔驰于漫长的地下长廊之中。他一脚踢开写有‘选手及工作人员之外禁止进入’等字样的告示立牌,一路朝比赛场地跑去。拔腿狂奔的他,脸部因惧怕、愤怒、恸哭及绝望等情绪而扭曲变形。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混账东西、混账东西、混账东西、混账东西、混账东西混账东西混账东西混账东西混账东西混账东西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
他恨透了这一切。为何奖杯无缘无故爆炸?奖杯里有炸弹……我一定要宰了那个暗中安装炸弹的家伙。明明来得及闪开,却还挺身保护那名素未谋面的少女……久远九音,你真是个混账东西。那个在炸弹即将爆炸之前才大声喊叫的人……也是个混账东西。去你的采访员。去你的观众。去你的藤堂灯夜,居然连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都保护不了。去你的混账东西。去你的世界……竟然毫无前兆地要我面对这种既不讲理又不合理的现实。我才刚打从心里庆幸自己能够来到夜光市,结果居然落得这种下场?我到底做过些什么?我似乎做过不少事,但就算真是这样,为什么受重伤的人不是我,而是我最喜欢的人啊?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如此憎恨我吗!恨……我恨透这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藤堂灯夜的脑中出现一种好像有什么东西迸裂开来的感觉。
一阵不属于自己记忆的不知名事物,宛如走马灯一般绞动他的脑髓。
未曾见过的景色/如同古装剧一样/老旧民宅/炕炉/木头地板/稻草鞋/沾血的梁柱/血迹斑斑的墙壁/血迹斑斑的衣物/浑身是血的女性/浑身是血的小孩/尸体/浑身是血的女性及小孩/妻儿/妻儿的尸体!/自己的身体也浑身是血/动弹不得/血迹斑斑的宽刃大刀/斩杀妻儿及自己的刀刃/冷眼俯视的男子/人高马大/袴裤及水干{译注:日本古代衣服之一种。本为下级官吏、地方武士、庶民的平常服,后来成为武士之礼服。也是一种狩猎时穿的衣服。本来为用棉布织成,后来也用蚕丝}/看似平安时代的服装/年龄约三十五、六岁/没刮干净的胡须/散乱的头发/男子离去/在地上爬行的自己/追着男人/住家外面/农村/男人/银发少女/两人逐渐远去/构不着的手/鲜红的视线——憎恨这世界。憎恨那名男人……
“……江须田……叶观……我要杀了你……”
曾几何时,自己停下脚步,并脱口说出一个完全没印象的名字及充满憎恨的沉吟。听见自己的声音才猛然回过神的藤堂,神情呆滞地不停眨眼。
……刚刚那是?
虽然对刚刚的现象感到很不可思议,不过藤堂随即想起他现在没空深入探究这个现象。
把“身份不详的某人之记忆突然在自己脑海当中复苏”这个无关紧要之小事弃置在意识的角落之后,藤堂急忙赶往九音重伤倒地的赛场。
在优羽主演的戏剧“红月公主”的公演结束之后,我——雾村圣司再次换上女仆服,投入咖啡厅<AlICE>的繁忙工作当中。
虽然现在不像早上那么夸张,不过人潮丝毫没有中断过,外面还是有许多客人排队等着进店消费。只不过受到席德散播的谣言蛊惑的客人倒是少了许多,感觉上似乎已经度过最大的难关了。
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冲刺了……虽然时机还嫌过早,不过从现在开始,我应该可以勉强撑到关店才对。刚刚还借着睡觉消除了疲劳……八成不会有问题的吧……嗯,加油吧。
……话虽如此,我对于自己在优羽表演的时候不慎睡着一事,还是感到相当程度的罪恶感。根据阳子表示,优羽的演技似乎相当精彩;然而阳子虽然也保证过,不会将我睡着一事透露给优羽知道,但……
“……我总觉得还是得老实一点,找机会向优羽道歉比较好……”
当我一边将客人们用完的餐盘端回调理室,一边低声沉吟……
“你是指戏剧的事吗?大哥哥你还挂念着那件事啊?”
一样正忙着将餐盘端回调理室,打扮成女仆模样的金发幼女——朱雀笑眯眯地开口询问我。
“放心放心!像优羽那么笨的女孩,只要买个小点心给她,再随便夸奖她几句,说她演得实在很棒……这样就不会穿帮啦。”
“嘻嘻……朱雀你还是一样黑心呢……”
从旁插嘴的,则是另一名身穿女仆服装的性感大姐姐。
“青龙——你讲话可真是放肆呢?”
朱雀眯起双眼反问,青龙的肩头顿时为之一震。
“对、对不起!”
“啊哈哈——这头青猪果然很不像话啊。我不过是勉为其难地跟你一起工作,你就自以为是我朋友了吗?你明明只是个之前又打破七块盘子的超级低能儿嘛,FUCK!”
“那、那是因为朱雀你从背后踹了人家一脚……”
“哎唷……你想把过错赖到别人头上是吧?简直就是一头厚颜无耻的母猪嘛,FUCK!嘿嘿嘿……像你这种连自己犯错都无法理解的大笨蛋……就需要接受一番教训………”
“教、教训……呜呜……请、请教训我啊,主人……不……不管是什么样的教训,我都可以接受……呜呜……”
“那么……你现在就到店里,掀起自己的裙子给客人们观赏……办得到吗?”
“咦……这、这太过分了!请饶了我吧!我从昨天开始就没穿内裤啊!”
“哦……对对对,我好像有说过不准你穿内裤之类的话……不过那只是玩笑话而已啊……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高兴地遵守那种无聊命令,可见青龙你真是下流啊……”
“呜呜……是的……我是个下流的女人……”
“既然是个下流女人,那要你在众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裙底风光,应该也很简单吧?”
“……呃……是的……我这就去……”
“不准给我去!你们打算害这间店被勒令停业不成啊?”
唉……总算找到空隙开口吐槽了……当这对花痴姐妹花进行对话之时,想找机会插话还真难……
“讨厌啦,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嘛,FUCKING大哥哥。”
“FUCKlNG大哥哥?”
……这还是我第—次听到她用这种字眼形容我……
“……够了够了,总而言之,麻烦你们俩多少向其他两人看齐,认真一点工作好不好?”
“意思是说我们只要像某人一样嘴里喊着‘其、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做这种工作’,然后把红茶泼到客人身上;或是像某人一样,用很挑逗的动作擦干不小心溅湿客人大腿间的红茶就好了吗?”
“……还是别学好了……说真的,拜托你们四人统统给我回家好个好……”
“啊……话又说回来,不知道最终决战打完了没……”
朱雀突然改变话题……最终决战啊……刚刚听见客人提起,说打进最终决战的两名选手,分别是御厨槐及久远九音。
“御厨及九音啊……这两人的实力都高得不像话呢……”
“嘻嘻嘻……我很希望久远小姐能够好好加油呢……自从我被久远小姐的刀砍过好几次头、割破好几次肚子以来,就一直忘不了那种快感……啊——真希望她可再用那把刀粗鲁地将我砍成碎片、把我杀得不成人形啊……”
青龙脸上边露出妖艳的笑容,边脱口说出足以让不知情的第三者……不对,应该说就算知道详情经过的人,也肯定会吓得退避三舍的骇人发言。
“嘿嘿……朱雀我啊……比较希望小槐哥哥能够好好教训一下那个FUCKING小女孩,让她充分理解到现实世界的严苛呢。因为我想把全身伤痕累累,整个人彻底遭到败北感击垮的九音小妹妹抓来当成宠物,好好调教她一番。先是轮奸到她神智失常,再把她的手脚全部砍断,让她变成一个以后再也不能调皮捣蛋的乖女生——”
心机深沉的微笑,浮现在朱雀的稚嫩脸庞上。由于之前九音与芙深发生冲突之时,这四姐妹除了玄武之外,其他三人都曾被九音砍死过一次以上,因此她们至今仍对此事怀恨在心。
“还是算了吧,你们最后只会落得被反咬一口的下场啊。”
“哼——我们如果认真起来,可是很厉害的喔!”
“是是是……”
朱雀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我则轻轻对她挥了挥手,迳自走回店里。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传来一阵很尖锐的碎裂声,咖啡厅的窗户玻璃被撞破了。
‘——’
像是某国特种部队一样突然打破玻璃,从窗外闯进这间位于三楼咖啡厅的不速之客,正是顶着—颗兔子头的管家。
店里因这突发状况而骚动起来。
“怎么又是你!你闹够了——”
我怒气冲冲地耸肩开口诘问他,他却立刻打断我的话。
“有话待会儿再说吧,雾村先生。请你现在马上跟小生走一趟。”
“什么?你在说什——哇哩咧!”
一下子冲至我身边的席德,突然用他细长的双手抱起我整个人。他用的抱法……就是俗称的公主抱。我到底是招谁惹谁啊……居然被这个呆子用公主抱抱走!
“哇靠!放我下来啦,你这混账东西!与其被你用公主抱抱走,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对不停挣扎的我说:
“雾村先生,请你乖乖配合。否则小心咬到舌头喔。”
将我抱在手中的席德——就像刚刚他冲进店里一样,很漂亮地从坏掉的窗户往楼下跳了出去。
“——”
在体会到失去重力的讨厌感觉之后,席德身形轻盈地顺利着地,随后又一边以华丽的步法闪过拥挤不堪的人群,一边以惊人的速度不停奔驰。碰到闪避不及的状况时,他便跳起来越过障碍,并在空中转个一圈,我、我头晕眼花了吗我……
“那是什么!一只兔子抱着一名女仆耶!”“这是什么特别活动吗?”“穿着围裙服装的女孩子跟疯狂兔子——难不成是‘爱丽丝梦游仙境’?”
……呜呜,一整个受到众人注视……人家嫁不出去了啦……
席德再次冲进校舍内,以抄最短捷径跑完通往地下的楼梯。这只兔子到底在赶什么路啊……根本就像是从“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面冒出来的兔子嘛!
穿过似乎喧闹不已的走廊,跨越写有工作人员及选手之外禁止进入的告示牌,进入了斗技场——也就是<水镜杯>决胜锦标赛的会场。此时席德总算是停下脚步。
“抵达目的地喽,雾村先生。”
“……呜……你这只臭兔子……”
感觉真像是刚搭过没有安全护栏的云霄飞车……一整个头晕脑胀……
席德这才将抱在手上的我给放回地面。
整个人摇摇晃晃、有点站立不稳的我,发现映入眼帘当中的——
……竟是横躺在血海当中,身体遭到严重破坏,显然受了致命伤害的久远九音,以及脸上浮现出绝望神情、瘫坐在她身边的藤堂灯夜。
“呜……嗯……”
败在久远九音手下,就此失去意识而被送到医务室的御厨槐,在席德用公主抱法抱起圣司,从三楼咖啡厅的窗户往下跳的同一时间清醒过来。
他之所以会昏倒,与其说是九音的攻击所造成的伤害,倒不如说是因为过度使用奇迹显现能力,而导致疲劳累积过度所致。要使金色雾气化为长鞭、使光弹带有追踪效果,以及双手分别使用不同的攻击模式,都需要高出平常数倍的集中力。虽然在九音使用奇迹显现能力之前,他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然而事实上……当时御厨也差不多快支撑不住了。
“……唉……结果还是输了……不知道芙深姐会不会生我的气啊……”
他相信芙深一定有前来观看比赛。但他是因为九音的奇迹显现能力简直跟犯规没两样,才会不幸落败。说不定芙深姐会对他说“那算是非战之罪”,而放过他一马。可是……自己在场上却又因为操之过急,而当众出了大糗……
御厨槐一边思考这些事情,一边从病床上起身——
当御厨看见蹂躏坂芙深全身包满绷带,躺在隔壁病床上沉睡的身影时,他整个人几乎吓呆了。
“芙深姐?怎会这样!”
御厨冲到芙深的病床旁边,语气相当紧张。此时,保健医生开口对他说话:
“你醒过来啦。你认识那名女孩子吗?”
“……她是我青梅竹马……”
御厨声调尖锐地回答。
“刚刚有一名戴着兔子头罩的人带她过来。她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好像有人狠狠地对她拳打脚踢了一番……”
“对芙深姐……拳打脚踢……”
御厨嘴里发出明显的咬牙声。
“究竟是谁……下了这样的毒手?”
“呃……这个嘛……”
御厨以压制住怒气的声音开口询问,保健医生露出被御厨之气势压倒的模样,稍微瞄了自己的背后一眼。不知为何,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少女冰川真那竟站在保健医生的背后。
“——<JABBER WOCK>”
真那走到御厨面前,对他说出这个英文单宇。
“<JABBER WOCK>……这就是犯人的名字喔——”
冰川真那的语气依旧十分平缓,不过她的双眼当中却飘浮着一股深不见底的黑暗气息。自从前一阵子差点遭她杀害以来,对御厨而言,她始终是个令人感到恐惧害怕的对象,不过现在这种恐惧感一点都不重要。如果真那知道对芙深下此毒手之人的相关情报,说什么御厨也很希望她能告知一二。
“小槐,你没听过吗?这是一支由<试作型>所组成的佣兵队。成员有‘鬼牌’、‘方块’、‘梅花’等三人。”
“……‘梅花’……”
御厨的脑海当中,重新浮现出一周前那一晚的记忆。明明受雇于<社群>,却突然动手企图杀害御厨的黑衣男子——“梅花”……
那名男子连武器都没用上,光靠空手及双脚便使御厨彻底吃尽苦头。一想到芙深也跟自己一样,遭到梅花残酷的对待……御厨胸中顿时燃起一把无名怒火。
“……就是他……对芙深姐……”
御厨声音尖锐地咕哝着。
“……这群调皮捣蛋的人……真的是令我很头痛呢……像炸弹也来不及完全处理完毕……碰到紧要关头的时候,那只兔子总是会把事情搞砸……真是够了……”
感觉上,在真那自言自语的声调当中,似乎很难得地夹杂着些许怒气。
就在这个时候……
“……那个,请问一下,有没有一只奇怪的兔子,扛着一名身穿女仆服的男生来过这里呢?”
一名穿着女仆服的白发少女,打开医务室的门走了进来。她是白虎——蹂躏坂芙深所召唤的其中一名式神。跟平常借由奇迹显现能力所发动的奇迹不同之处,在于即便身为召唤者的芙深失去了意识,她们仍旧能够独自采取行动。
白虎发现躺卧在病床上的芙深,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主、主人!这是怎么回事……”
御厨并未理会大感震惊的白虎,迳自迈开脚步,准备离开医务室。
“小槐?你要去哪里啊——”
“……复仇。”
御厨直接了当地回答。
“你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在什么地方,要怎么报仇呢?”
“……冰川同学……如果你知道的话,请告诉我。”
“很遗憾的……”真那摇了摇头。
“……这样啊……”
御厨一语不发地走出医务室,而保健医生及冰川真那“那么,冰川小姐,今后该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手段呢……”、“嗯——这个嘛……”等开口商议的声音,则由背后传入他耳中。
倒卧在暗红色血池当中的久远九音,其身体以右侧腹为中心,损失了相当程度的生理组织。
藤堂灯夜则呆坐在她前面。
……这、这是什么状况啊……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声音沙哑地咕哝着,藤堂这才转头看着我。他那英俊的脸庞已扭曲变形……嘴角宛如痉挛一样,断断续续地抖个不停。
“……藤堂……九音……”
……我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很清楚席德硬拉我来此的用意何在。
我该采取的行动,我能完成的事情。难得我竟如此了然于胸,这对我而言实在相当难得。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喂,有没有什么锐利的玩意儿?”
“在此。”
席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号匕首,将它交到我手上。我拿着匕首走到九音身旁。
她的脸沾满鲜血、且因痛苦而扭曲变形。虽然失去了意识,不过还保有一丝气息。不过……也只剩下这最后一口气而已。话又说回来,她的状态……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被炸弹炸到的状态……若不是靠着MOON CHILD的强韧生命力,早就一命归天了。只不过……就算身为MOON CHILD,八成也没救了吧。
光靠我的奇迹显现能力——<无间地狱>……真的有办法保住她一命吗?
拜托,说难听一点,这种伤势根本就远超过重伤的范围了嘛!完全比之前阳子被一堆钢材压住的状况还要凄惨。因为……有一部分原属于她的身体组织——已经完全不见了。滚落在视线一角的物体……八、八成是……她的手掌吧。
……可恶,想再多也无济于事啊。
我毫不犹豫地拿起席德递给我的匕首,朝自己左手食指割了一刀。这一刀割得比要让阳子或优羽吸血时还要深……说不定只要再出点力道,刀刃便能触及骨头了吧……说实话,这刀还真痛。
我将滴着鲜血的手指头移至九音的嘴边……不过在这之前……
“……喂,藤堂。”
我开口叫出在一旁怅然若失、深爱着这名少女的人的名字。然而藤堂依旧神情僵硬,以宛如内心世界已彻底崩溃的恍惚眼神凝视着我及九音。
“藤堂灯夜!”
我怒喝一声,藤堂的视线焦点这才缓缓移动到我脸上,不过他的神智还算不上已恢复正常。我管不了这么多,迳自用坚定的声调对他说:
“只要使用我的奇迹显现能力,九音或许就可以保住一命。不过如此一来,九音今后若不定期吸我的血,将会性命不保,听懂了没!我已经事先告诉你了喔!你可别事后才抱怨我啊!”
此时,藤堂的双眼突然睁圆。
“救救她吧,快点!”
藤堂斩钉截铁地大叫。
……这家伙并不知道我所拥有的异能功效为何,所以对于我刚刚所说“今后若不定期吸我的血,将会性命不保”的这句话,他八成也无法完全理解吧……不过藤堂的声音当中——存在着“只要能救她一命,其他事情都无关紧要”的真挚情意。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藤堂灯夜发出如此真诚的声音,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藤堂灯夜流露出这么真挚的眼神。
“……知道了。”
我将自己的手指头塞进九音的嘴里,并稍微转动一下手指,设法将由指尖流出的鲜血涂在她的舌头上。
她的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好,她吞下去了。”
我松了口气,随后又察觉到我的血液再次通过了她的喉咙。紧接着,九音的舌头自行动了起来,她开始主动舔食我的鲜血。
——九音的双眼微微睁开。
“……呜!”
我察觉在我身后的藤堂似乎倒抽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光景……相当诡异。
或许是因为意识尚未完全恢复清醒,九音再次闭上双眼,如同小婴孩吸食母乳一般,本能地蠕动喉咙,持续吸取从我指尖流出的鲜血。
每当她喉咙作出一次吞咽的动作……她那严重受创的腰际及侧腹的肌肉组织……连内脏都曝露在外、骨头清楚可见的伤处肌肉组织,便宛如脉搏跳动般蠕动起来。每颤动一次,原本早已失去的肌肉组织便缓缓地……重新生长出来,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伤处已不再流血。
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右臂也是一样。肩头每颤动一次,全新的肌肉、骨头便由伤口涌现出来——当然啦,拿“涌现”这个字眼来形容是否恰当,连我也不得而知。总而言之,九音每吸我一口血,她的身体就会跟着颤动起来,全新的肉体也逐渐浮现成形。
……这绝不是让人看了会心情舒畅的画面。眼前这幅以奇形怪状来加以形容亦不为过的场景,使我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这就是我的奇迹显现能力——<无间地狱>——连致命伤也能治愈……不对,再怎么想这都已超脱“治愈”的水平了……应该说是连受到决定性伤害、损坏程度令人绝望的肉体也能加以复原的究极回复系能力。
九音吸食我鲜血的节奏越来越快,而她的肉体也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因遭到刨取而出现在侧腹的巨大伤口越变越小,右手臂也变得越来越长,最后——甚至连手腕、手掌……以及五根手指头……统统完全复原了。
我突然转眼望向滚落在两公尺之外的红色物体——也就是九音的右手掌。那只被炸成碎片的手掌依旧停留于原地……在这世界上,九音的右手变成了两只。
……仔细回想起来,当初阳子受创之时也一样,明明有大量鲜血自她身上流出,就算她因失血而身亡也不足为奇。然而在伤口愈合之后,阳子却露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那八成是因为连血液也获得复元——不对,应该说是我的能力为她创造出全新的血液所致吧。
“<炼金系>能力<无间地狱>……没想到连那么严重的伤势也治得好……哎呀呀,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带雾村先生来此,果然是个正确决定呢……当时若是有这份能力可用,说不定艾修达先生就能免于一死呢……”
我听见席德在我背后喃喃自语。
“……嗯……啊……”
……九音好像刚睡醒一般,缓缓睁开双眼。
肉体已完全修复完毕,照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除了今后她得像优羽及阳子一样,定期吸我的鲜血才能如正常人一般活下去这个后遗症之外……
我将自己的手指从九音嘴里抽离,混着鲜血的唾液拉出一条水丝。
我转身面对藤堂说:
“……喏,医好喽。”
藤堂十分惊讶地瞪大双眼……随后,斗大的泪珠自他那对碧蓝的双眼不断流出。
“……藤堂……同学……你为什么在哭呢……”
九音一脸不解地侧着头,藤堂则不发一语地慢慢走到她身边……用力抱住她的身体。

“……藤、藤堂同学?请、请快住手,你这无耻之人!”
九音一直挣扎,不过看起来并不像是真的很排斥藤堂这番举动。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藤堂声调哽咽地说着。九音脸上虽浮现出困惑的表情,然而最后还是停止抵抗的动作。
“……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过我并不会觉得不愉快……这次就原谅你吧……”
久远九音闭起双眼,缓缓将双臂绕至藤堂的背后——她大概压根儿没发现,自己的举动已完全呈现在急忙赶抵现场的工作人员、急救医护员,以及坐在观众席上多达七千名的观众们眼中了吧……
“这一切都多亏小生迅速地采取应对行动,此事才能顺利告一段落呢。”
席德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不经意地转头看我。这家伙……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不过……虽然感到很不甘心,但他所说的确也没错。对热恋中的藤堂就不用说了。对我个人而言,九音也算是我很重视的一位朋友,因此席德倒也成为了我的恩人。在这种状况下,我应该要坦率地向席德说声谢谢,这样才合乎情理,也才算得上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应当具备的待人处事态度。于是我开口对他说:
“哼!你先前所做一切妨害本店营业的举动,我就好心一点,用此事加以一笔勾消。既然用处到此告一段落你就可以去死一死了啦变态兔子。”
丢出这句话之后,我掉转脚步,准备离开斗技场。
“哈哈哈,雾村先生还真是个傲娇呢!对于这么不坦率的雾村先生,小生简直讨厌到想吐啊。”
“……是喔,那可真是凑巧呢,FUCKlNG兔子……我也很讨厌你。”
……迟早有一天,我非杀了这只兔子不可……我保证说到做到。
踏出夕月学园的校地,朝有点偏离学生宿舍及店铺等建筑物林立的方位,也就是人潮及建筑物愈见稀少的方向,将近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便可看见通往深山地区的入口。铺设精美的道路至此中断,地面也变成杂草丛生的草原。在原本只是一座深山废村的夜光市郊外地区,差不多都是这种感觉。
只要再跨越位于前方的一座小山,则会碰上一道将夜光市团团围住,宛如中世纪城塞都市的高耸围墙,将城市与“外界”隔绝开来。
……但明知会撞上这道巨墙,如今却还是有两名男子行走于草地之上,笔直朝着山脉前进。
其中一名男子身穿一件挂满钉子的黑色皮夹克及皮裤,全身上下充满伤痕——此人是<JABBER WOCK>成员之一——“梅花”?
另一人则是顶着啤酒肚、身材肥满的中年男子。这名白人男子留有金色头发及一对蓝色双眼,身上穿着宽松的夏威夷衫及半截短裤,脚上则套着一双凉鞋——一身打扮简直跟度假观光客没什么两样。他是与“梅花”等人一同入侵夜光市的<JABBER WOCK>成员……“方块”。
此时他们因为完成了在学园地下区域安装炸弹的任务,所以正为了离开夜光市而赶往与<社群>工作员约好见面的地点。
“……你说任务失败了?这是怎么回事?”
“梅花”边走边透过对讲机进行对话,他的通讯对象是“鬼牌”。他为了观察作战结果,而佯装成学生独自留在学校里面。
对讲机传来一阵令人分辨不出究竟是少年或少女的中性声音。
‘……有人将你们所安装的炸弹全都拆掉了,牺牲者人数为零……不对,应该说只有一名学生而已。斗技大赛的冠军得主,因为安装在奖杯内的炸弹引爆,而身受重……’
话刚讲到一半,通讯突然断线。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持续呼叫,却未能得到“鬼牌”的回应。“梅花”只好断念,收起对讲机。
“怎么了……吗?”
似乎觉得很热的“方块”一边抓着夏威夷衫扬风,一边用日语单字询问。
“……不知道,不过并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状况就对了。咱们快赶路吧……”
“YES SIR——”
“统统给我站住——”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咬字不清楚的喊叫声,感到讶异的“梅花”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少年及四名少女正从远处朝他们这边跑来。
“那个小鬼……”
“梅花”眯起双眼。长相宛如少女的矮个子少年——正是自己曾在一周前的夜晚碰面,并稍微出手教训了一顿的<社群>工作人员。
其余四名没见过面的少女,身上全都穿着很奇怪的打扮。
一名是身穿蓝色中国旗袍的妖艳美女。
另一名是身穿红色紧身皮衣,年约七岁左右的金发碧眼少女。
还有一名穿着白色大衣的白发少女。
最后一名则是穿着黑色死人服的黑发少女。
“你们是什么人?快快报上名来——”
等五人来到眼前,“方块”才出言询问。不过在他们回答问题之前,“梅花”便以锐利的眼神盯着少年抢先开口:
“……好久不见啦,小鬼。有什么事吗?”
“就是因为有事,才会一路追赶你们而来啊。”
少年毫不胆怯地回瞪,并以压抑住情绪的平淡声调回应。
“……哦……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只见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座镶有小粒宝石的钟摆。
“那是……”
凡是对魔术略有涉猎之人都会知道,那是一项相当有名的探知用魔导具。本体并非宝石,而是吊住宝石的细长链子。只要将这粒时常被用在铺设<结界>的魔导具<断界阵>,具有记录魔力功效的宝石钓在这项链子型魔导具之上,便可探测出魔力之主目前的所在位置。
……不过,探知对象应该仅限于使用者曾经采集过魔力的对手而已啊……
“一周前的那一晚,我早就暗中先收集过你的魔力了。”
少年抢先预测到“梅花”心中的疑问,主动开口回答。
“……你是在什么时候……真是个狡猾的小鬼……”
面对心有不甘地发出沉吟声的“梅花”,少年继续开口追问:
“……我有个问题,出手打伤芙深姐的人,就是你吗?”
“哼,你是指<社群>的蹂躏坂芙深吗……她是个只有态度够呛的小妮子罢了。我只是稍微教训她一番,她马上就安静下来了。”
“梅花”脸上一露出嘲笑的表情,一旁的四名少女纷纷开口还击。
“嘻嘻嘻……居然敢轻视我们家主人……这孩子真是不像话……”
“主人她啊,虽然确实是个少了朱雀等人的帮助,就什么事都做不好的小女孩,可是可是——这种话还轮不到你这种长得跟北斗神拳里面注定被收掉的小喽啰来说啦,FUCK!”
“……朱雀,你的这番比喻真是绝妙。一想到那种打扮不入流的小痞子竟敢出手伤害主人,我个人也感到非常愤慨。”
“HIDEBU。{译注:北斗神拳的小喽啰绝命惨叫声}”
“……臭小妮子们……胆敢对活了一百五十年的本大爷……”
“梅花”额暴青筋,就在这个时候……
“……‘梅花’?这些都是你朋友吗?那这里就交给‘梅花’你处理,我先走一步喽……”
“方块”突然掉转脚步,以肥胖的中年男子根本跑不出来的速度跑离现场。
“等,等一下,‘方块’……”
“梅花”虽出声制止,但“方块”却不予理会,迳自跑走。
“小槐哥哥,这下怎么办呢?”
金发幼女开口询问黑发少年。
“……麻烦你们去追那个胖子,这家伙交给我解决。”
“加油。”穿死人服的少女简短说道,紧接着穿白色大衣的少女也点了点头。
“了解,槐少爷,此处就交给您处理了。”
“大哥哥,你好好加油喔。记得让那个才活了短短一百五十年的小鬼头,充分体认一下现实的严苛之处喔。”
为了追赶逃走的“方块”,四名少女快速从“梅花”身旁经过,只剩个子矮小的少年独自留在现场——
“哼……这下子碍事的人全都不见了…………”
等芙深所召唤的式神四姐妹身影逐渐远离之后,“梅花”的嘴角随即因微笑而扭曲上扬。
“难得上次有人救了你一命……真是个愚蠢的小鬼,这次我真的要杀了你喽。”
“唉……”御厨叹了口气。
“……朱雀她们刚刚才说过……不管是说出来的台词也好、穿着打扮也罢,你实在是个全身上下都飘散一股小人物气息的角色呢……感觉上根本就是典型的注定被收型角色嘛……要应付你这种人,实在令我感到麻烦透顶啊……”
“你……”
“梅花”闻言怒气大发,不过御厨见状却又叹了口气。
“光凭你如此轻易受到挑衅这一点看来,就可确定你是个十足的地痞小喽啰……我可以顺便再猜测一下,你刚刚放朱雀等人离开的原因,八成是……你很怕得同时面对我们五人吧?所以才决定让你的同伴去对付她们。”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本大爷怎么可能会害怕那几个小姑娘!”
“那你又何必把我的话当真呢?你的言行态度简直就像是全力在肯定我的猜测一样啊。看了……真令我感到烦躁不爽……”
御厨瞬间眯起双眼,脸上浮现出轻视的笑容。
“……真的很生气啊……一想到这种只懂得欺负弱小的地痞小喽啰,居然敢动手伤害芙深姐……”
一阵金色雾气开始笼罩住御厨的身体。
“……既然你敢对芙深姐出手……我就要让你后悔莫及!”
“梅花”发出讪笑声。
“愚蠢至极啊……难道你已经忘记那一晚的事了吗?你倒是说说看,你要如何击败我呢?”
御厨并未回答,他专心集中意识。
“——<孤独王者>——<大炮>模式!”
黄金色雾气急速收敛于右手掌中,随后便击发出一记状似橄榄球,却比一般橄榄球还大上一圈的亮光炮弹!
“嗯……”
“梅花”往旁边一跳,避开了高速袭来的炮弹。“梅花”原本所站之处的后方地面被炮弹猛然击中,刨出一个直径将近一公尺左右的坑洞。
“……哦……”
“梅花”发出了颇为佩服的感叹声。一周前与他对战之时,御厨只能使出威力比一般拳头还要弱小的光弹,而且还被讥为“玩具枪”。不过改用这一招的话,应该能够对他造成比较像话一点的伤害才对。
“这次一定要打中你……”
御厨再次对准“梅花”发射<大炮>。然而这次还是被他躲开。因为炮弹呈直线轨道飞出,很容易被对方识破,所以纯粹利用大炮展开单发式攻击,根本无法打中敌人。
“既然如此……系统<分离>!”
御厨的左手及右手都缠绕着一股黄金雾气。
“<追踪型散弹枪>及<大炮>模式!”
右手发射出无数颗光弹,“梅花”闪身避开,不过光弹却在空中改变行进轨道,继续追袭“梅花”。
“啧……”
“梅花”为了再闪避光弹的攻击,而纵身跳起;不过御厨已事先算准他的着地点,锁定目标击发出一记炮弹。
“……呜!”
一切正如御厨所料——<大炮>直接命中“梅花”的胸口。紧接着尾随而来的光弹也几乎全数击中“梅花”的背部。
“还没完!”
御厨并未停止攻势,他的右手再次发动<追踪型散弹枪>,并重新让雾气集中在左手,准备继续击发<大炮>。
不过“梅花”并未像刚刚一样,做出闪身躲避光弹的动作。
他主动冲向迎面袭来的光弹群,用全身接下了所有子弹。每一颗光弹的威力都相当于御厨平常出拳的劲道。换句话说,他刚刚等于陷入全身上下都挨了御厨拳头一轮猛攻的状态当中……不过“梅花”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依旧持续冲向御厨。
“……如果是这种距离的话……”
他绝对躲不了!御厨以左手发射<大炮>。炮弹再次直接命中“梅花”的身体,这一击使他整个人稍微摇晃了一下——不过,也仅止于摇晃一下而已,他的冲刺速度未见减慢,而且他还挥出极为凶猛的一拳。
“……<护手>及<盾牌>模式!”
情急之下,御厨使出为了强化防御力而开发出来的新技巧,试图挡下“梅花”的攻击。只见他右手的雾气浓度不断增加,随后浮现出一副宛如拥有实体的金黄色护手,左手手掌则在御厨的面前铺设出一道长方形光壁。虽然未曾在实战当中尝试过这两种模式,不过如果对上冰川真那的<忧郁美女>、玄武(龟形状态)的光波,以及参加过预赛那名少年所使用的<苍蓝欲望神枪>之类的攻击,那么他就有自信能使这些攻击完全失效。
然而——
“喝!”
不见任何发动异能的迹象,“梅花”纯粹靠速度及刚劲挥出的这一拳,轻易击破了光盾及护手的防御,并将御厨整个人打飞出去。
“呜啊!”
御厨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不过他及时使出受身,迅速由地面上站了起来。
“……啧……简直是怪力……”
御厨的能力果然很不擅应付这种纯粹力大无穷的对手。
“……但我也不可能……就此放弃对付你这家伙……”
御厨气喘吁吁地呻吟着,“梅花”则出言加以嘲讽:
“跟之前比起来,你确实是稍微进步了一些……但在本大爷的压倒性实力面前,你那些玩意儿根本派不上用场。你太弱了,弱者就应该任由强者欺凌而死才对。”
“……你果然是个只会欺负弱小的小人物……在他人面前虽然会装出一副大人物的模样,说什么‘本人不好无益的杀生’,但实际上你却是个会在四下无人之时虐杀小猫或昆虫,而且还相当乐在其中的人渣……我说的对不对啊?”
“……”
或许是真被御厨说中,“梅花”顿时收起脸上的表情。
“……那我就把你当成小虫子一样杀掉。我会一一撕下你的手脚,你就等着一边痛苦不堪地打滚,一边丢掉你的小命吧。”
“这种下场……我才不要咧……”
御厨再次让金黄色雾气笼罩住全身上下。
“<孤独王者>——系统<双倍出力>。”
当他加重语气、低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金黄色雾气的浓度一口气增强许多。
“——<长鞭>模式!”
收敛于右手的雾气幻化成一条长度将近五公尺的光鞭,御厨使出浑身解数挥动长鞭。“梅花”往后跳开,企图躲开长鞭的攻击,不过他的左手却被鞭子缠住。
这下子你再也无法自由行动了……御厨紧接着集中力量,打算用左手发射出具有双倍威力的<大炮>。然而……
“哼!”
“梅花”用力挥动被鞭子缠住的左手,而手持光鞭的御厨,整个人却轻易地被抛上半空中,并再次重重地摔回地面。
“呜啊!”
随着御厨所发出的痛苦悲鸣,光鞭及左手的雾气也跟着不留痕迹地飘散。不过御厨还是强忍着痛楚,马上从地面上起身,并且——
“——系统……<三倍出力>……”
一阵比刚刚还要浓密的雾气随之出现,包裹在雾气之中的御厨,几乎已不见人影。
“<追踪型散弹枪>模式!”
喊叫声一出,雾气顿时收敛于右手——无数颗耀眼的散弹袭向“梅花”。不过“梅花”不避不闪,伫立在原地接下这波攻势。
“愚蠢!就算你的玩具枪提升了三倍的威力,依然毫无意义可言!”
“<机关枪>模式!”
紧接着,比<散弹枪>还小,不过速度及数量绝对不只多出一倍的大量光弹,朝着完全无防备的“梅花”脸部飞去。
“啧……”
“梅花”似乎判断被这一击打中可能会有危险,于是他边皱着眉头,边举起右手保护自己的双眼;而算准他会采取防御动作的御厨则继续发动追击。
“<大炮>模式……”
比原先大上三倍以上的巨大炮弹,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击中“梅花”!“梅花”的身体大大摇晃了一下。照理说这一击必定对他造成了相当程度的伤害,然而离击败他的这个目标,好像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叭……你到底……有多耐打啊……”
气喘吁吁的御厨,再次集中意识,全身顿时遭受到一股不舒服的绞痛感侵袭。
“……系统<四倍出力>……”
覆盖住全身的雾气变得相当沉重,感觉好像穿戴上一副铁制盔甲一样。不过御厨却持续提升出力。由于自己的奇迹显现能力本就缺乏攻击力,因此若不将出力提升至极限,根本无法击败眼前的敌人,况且他也没有本钱再保留任何实力……
“……系统<五倍出力>……”
御厨施放出最为浓密的雾气……头好痛,感觉如同无数根针直接扎在自己的脑袋上面一样,都快要失去意识了。不过,如果在这个时候昏倒的话,那真的就完蛋了。雾气好重……重到整个人好像快被压扁一样。扣除掉久远九音的<草薙之剑>那种犯规技巧之外,这世上大概没有任何异能可以穿透这道雾气。不仅如此,说不定连刀刃或金属球棒等物理攻击都能够弹开……而今,御厨要将这道雾气全部转化为攻击……
“……系统<分离>,<追踪型散弹枪>模式X2……”
御厨强忍着头疼欲裂的痛楚,将浓密的雾气练造成型,并集中于双手手掌。
每一发都相当于<大炮>的强力光弹,如同飞弹一般飞向“梅花”。而每射出一记光弹,便会有一阵类似掷铅球的沉重压力由肩膀传递至全身上下。御厨却发动连射,感觉就跟不断抛掷沉重铁球没什么两样,每发射一次,肩膀就好像要被反作用力震碎一样,简直形同拷打。
“啧……”
判断这波攻击相当危险的“梅花”,企图闪身避开。不过这一波攻势的炮弹数量、大小及速度都远胜过原本的<追踪型散弹枪>。
咚!咚!咚!咚!
光弹一一击中“梅花”的身体,并发出沉重的声响。
“还不够……还不够啊……<追踪型散弹枪>!”
御厨持续以双手连续发射出光弹,将近百发光弹击中“梅花”。光弹爆炸开来,宛如弹幕一样烟消雾散。在金黄色雾气的包围下,肉眼几乎已无法分辨出“梅花”的身影。
“还没结束咧……<大炮>模式X2……”
由御厨的双手所发射的两发巨大炮弹,飞向八成置身于雾气之中的“梅花”。随后听见两次极为沉重的轰隆巨响,可见这两发炮弹必定都击中了目标。
“……呼……呼……呼……唔……”
过度疲劳的御厨,终于不支跪倒在地。
“这下子……你总该知道……厉害了吧……”
呼吸急促的御厨,双眼笔直盯着浓雾,并低声沉吟道。
雾气逐渐散开——“梅花”的身影缓缓浮现成形。
……“梅花”依旧站着。身上那件挂满钉子的黑色夹克被轰得破烂不堪,导致布满全身的老旧伤痕统统曝露在外。
“梅花”以如同老鹰般的锐利眼神,目不转睛地俯瞰着双膝着地的御厨——
——并且扭曲嘴唇,露出极端令人不悦的笑容。
“这……怎么可能……”
御厨内心顿时感到绝望。他最多也只能使出<五倍出力>而已。如果再提升出力的话,即便能够施放出更浓厚的雾气,他也无法将雾气集中在手上。如果连他使出最大出力的攻击都无法击败此人,那就表示他真的束手无策了。
“亏我刚刚还着急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只有这么点程度而已。”
……奇怪……即便身为<试作型>……他也未免太过耐打了吧。
就算他是一名透过训练不断强化自己的格斗家,也不可能在挨了这么猛烈的一轮攻势之后,依旧如此生龙活虎。自从一周前与他交手过一次之后,御厨就曾思考过他可能拥有能够强化肉体能力的<变化系>奇迹显现能力,不过若真如御厨所料,那么<孤独王者>应能使他的能力失去功效才对。
“……告诉你吧,小鬼……”
“梅花”面露从容神情,开口对他说:
“我的肉体已透过魔术、药品、科学技术、魔导具……所有可用的手段强化至最极限的状态了,副作用是我失去了原有的奇迹显现能力。不过我原先拥有的,本来就是一份毫无用处可言的垃圾能力……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惜。这副远远凌驾于一般<试作型>之上的肉体,正是我的能力!拳可劈岩斩石、平凡攻击手段奈何不了我!丝毫感受不到痛楚,就算受到伤害也能马上再生复原!你们这群垃圾本就无法与我相提并论……因为本大爷——才是最厉害的角色!”
正当“梅花”志得意满地发出宣言之际——
“……哪来的最厉害啊,愚蠢之人。魔术、药品、科学及魔导具——简言之,你不过是借外物之力强化自己,然后又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度罢了嘛。”
由御厨背后传来的这阵声音——用不着回头也听得出来,那是御厨的青梅竹马兼大姐姐……以及他深爱之人——蹂躏坂芙深的声音。
“芙深姐……”
御厨移动疼痛不已的身子,快步跑到芙深身边。
“你怎么跑来这里……你都已经身受重伤,应该要好好休息才对……”
“别担心,这种程度的小伤,根本连伤都算不上啦……”
芙深虽然露出坚定的笑容,不过她的额头却持续冒出汗珠,可见她其实还是很勉强自己。反正想也知道,她一定是趁机偷偷溜出医务室。
“小妮子……你胆敢愚弄本大爷……”
散发出怒气的“梅花”开口说道。芙深则对怒形于色的他嗤之以鼻:
“哈,我不过是说出实话罢了。你只是一个卑鄙的胆小鬼,我岂能放任你这种匹夫继续欺负我家的槐……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番才怪!”
“少在那边给我耍嘴皮子!”
大为光火的“梅花”,朝着芙深直冲而来。
“啧!”
为了保护芙深,御厨挺身挡在她面前,不过……
“小鬼,给我滚开!”
他却遭到“梅花”—把抓住肩膀,并被他那惊人的腕力轻易甩开。“梅花”冲至芙深面前,大大挥动拳头,用力打向芙深的腹部。
“唔啊!”
翻出白眼的芙深,整个人顿时飞出将近十公尺之远。
“芙深姐!”
听见御厨的呼叫,芙深脸上露出虚弱的微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嘴角还渗出鲜血……这是御厨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她伤痕累累的模样。
“梅花”开口嘲笑浑身是伤的她:
“哈,刚刚不是讲出一堆大话吗?结果现在居然落魄成这副德性,真是丢人现眼啊!要是你乖乖躺在病床上休息,不就没事了吗……没想到你居然还主动跑来送死,简直是个笨到极点的小妮子啊。”
“……笨……你说我笨?”
芙深擦去嘴角的鲜血,两眼盯着“梅花”。
“……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视的人而赌上自己的生命,这哪叫笨啊!你这大蠢蛋!”
面对芙深的怒骂言词,“梅花”只是嗤之以鼻。
“保护自己最重视的人……哼,愚蠢至极……如果因为这样而害自己送命,那岂不是毫无意义可言吗?你真是个见识浅薄的小妮子呢。”
“……好歹我也已经活了八、九十年啦……”
“那又如何?我可是活了长达一百五十年的高贵<试作型>喔。”
“梅花”骄傲自大地宣称,芙深则“哼”地发出讪笑声。
“这我之前就听你说过了,用不着再说第二次。活比较久真的那么值得自夸吗?再怎么滑稽也该有个限度吧……你活了一百五十年之久,难道都没认识半个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人吗?明明比我多活了数十年,但你却只能拿出长生这回事来说嘴自负……哈,真是个悲哀可怜的男人啊!我这一生当中也遇见过不少笨蛋,不过像你这种肤浅的蠢蛋,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呢!”
“你……还越说越起劲是吧……”
震怒的“梅花”又抡起拳头,准备再次将芙深打倒在地。
“……系统<五倍出力>、<大炮>模式!”
御厨为了保护芙深,使出全力朝“梅花”发射出一记亮光炮弹。巨大的光弹直接命中“梅花”的右脸颊。
“臭小子啊……”
“梅花”身形晃动了一下,随即以憎恨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御厨。
“我非宰了你不可!”
伴随着一声怒吼,“梅花”的强烈一拳立即击中御厨的腹部。呕吐物飞溅一地,御厨的矮小身躯也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
“槐!”
芙深虽试图从背后支撑住御厨的身子,不过两人却一同飞出将近十公尺远,并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
“呜呜……唔啊!”
试图起身的御厨,腹部随即遭到一阵剧痛侵袭,看来似乎有好几根肋骨被打断了……
“槐……你没事吧……”
背后传来芙深所发出的痛苦询问声,御厨强忍着痛楚,面带笑容回答芙深。
“我没事,多亏芙深姐的帮忙……”
“……这样……啊……”
芙深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对御厨微笑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
御厨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幸好还有呼吸,她好像只是昏过去罢了……话虽如此,但他们俩人惨败在“梅花”的手上,似乎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昏倒啦……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御厨怒目瞪着面露邪恶冷笑的“梅花”,身体再次散发出黄金色雾气。
“哼,你还真是不死心呢。在我这份压倒性的力量之前,你那种小手段根本没啥用处。如果这是一场规定只要打破徽章便失去资格的‘比赛’,那赢的人八成会是你吧……但很可惜,这并不是‘比赛’……而是‘捉对厮杀’!”
当他得意洋洋地说完这番话之后——御厨随即收起脸上的表情,紧接着又让缠绕在身上的黄金雾气消失于空气之中。
然后,御厨开口简短地说了一句:
“……哦……对啊——”
他轻轻拍了拍手。
“……对对对……经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这是一场捉对厮杀啊……我怎么完全忘了这回事啊……”
“……你在嘀咕个什么劲?”
由于御厨的态度过于不自然,“梅花”不禁露出讶异的表情。
御厨的嘴唇稍稍弯成了微笑的形状。
“……一点都没错……我何必……如此坚持要‘打败’这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不可呢?对啊……这样就对了……只要杀死你就好了嘛……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捉对厮杀’的力量吧………”
御厨边咕哝边在横躺于地上的芙深身边蹲下,突然——他轻柔地让自己的嘴唇与她的双唇重叠在一起。

“?”
这无法理解的行动使“梅花”皱起眉头,然而就在下一瞬间——
御厨的身体被一道刺眼的闪亮金色光芒包围起来。
“你、你打算做什么……”
“——与<魔界>完成连线——开始反转<孤独王者>的奇迹实行命令文——意义反转——物语反转——实行<反转奇迹>。”
不知由何处出现了一副绽放着金色光辉,宛如中世纪骑士上战场时所穿戴的豪华盔甲,将御厨瘦弱的身体包覆起来。
他的额头长出一支散发着金黄色光芒的独角兽之角。这跟芙深的狐狸耳朵一样——乃是存在于施术者深层心理的“力量象征”之具现化。据说长出鬼角或天使之翼的人似乎比较多一点。而御厨额头所长兽角的原典出处,可能是他小时候曾经听过的故事——一篇骑士挺身搭救公主的物语。在故事当中,身为主角的骑士所骑乘的座骑,正是长有一支闪亮兽角的独角马。
他的右手则出现一把刻有几何学图案的西洋长剑,名为<至高剑ARONDlGHT>。曾有一名罪孽深重的骑士,因为深爱一位女性而不惜背叛君主……而这名骑士爱用的佩剑名称,便是ARONDIGHT。{编注:此剑即为传说中圆桌武士兰斯洛特的配剑}
……光芒逐渐退散,身穿黄金盔甲的御厨槐,将出鞘的剑身垂直举于胸前,语气平静地开口宣告:
“——<反转奇迹>——<为你所行之事>正常发动完毕。”
“<反转奇迹>……那身黄金盔甲……难、难不成……”
“梅花”相当狼狈地后退半步。
“你……我曾经听说过一个传闻……数年前在<社群>里面,有一名神童成功发动了<反转奇迹>……难道你就是那名……”
“……真不愧是在黑社会混过很长一段时日的人呢……据说高层人士们还花费了不少心力,企图遮掩那起事件的真相,但你居然还这么清楚……”御厨语气平淡地说明。
“……不过,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能发现如果一个小孩只是在格斗技方面的天资较为过人,那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神童’这个夸张的称谓嘛……”
随后,御厨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说真的……<社群>基本上禁止我使用这股力量……可是啊,在这种状况下,就不能怪我破戒了……”
“等、等一下……我可是受雇于<社群>、听从<社群>的命令展开行动喔……难道你打算背叛<社群>吗?”
御厨打从心里发出轻蔑的视线,直视着态度突然产生变化,明显露出惧怕神情的“梅花”。御厨实在很难得如此怒火填膺。
对于这个小人出手伤害芙深一事,御厨说什么也无法原谅。
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个足以玷辱那个极具威严、个性率直,可以为了保护最重视的人而不顾自己生命安危的直肠子——也就是自己的最爱兼青梅竹马,蹂躏坂芙深的名声的祸害。
御厨挺直背杆,将剑尖笔直指向“梅花”。
“如果这样会被视为背叛行为,那也无妨!因为有芙深姐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栖身之处!”
高声发出宣言之后——御厨缓缓将<至高剑ARONDIGHT>高举向天。
“……<为你所行之事>乃是以接吻为媒介所发动的能力,发动之后将会歼灭掉除了与我接吻的对象之外的在场一切人物,不论敌我……一个活口都不留。”
刻有几何学图案的剑身绽放出金色光芒,同时有一把造型与ARONDIGHT一模一样,闪耀着光辉的剑身突然出现在御厨头上。
“……<孤独王者>是只为了守护自己一人的奇迹,是拒绝了外在一切,独自追求至高境界的孤独战斗轨迹——是一则不幸的喜剧故事——”
上空又出现了一把<至高剑ARONDIGHT>。
“……<为你所行之事>则完全相反——乃是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视的某人,而动手斩除此人之外的一切人事物……是一则幸福的悲剧故事——”
空无一物的空间生出一把又一把的剑身,将整个战场团团包围起来。
“……‘梅花’……不对,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一介敌人……我要蹂躏你!”
一把接一把,宛如每一把剑都会再衍生出另一把新剑一样,剑身毫无止境地增多。
“……我要彻底蹂躏成为我俩阻碍的你,让你连一小块肉片都无法留在这世上。说实话我很想一片一片拔掉你的指甲一根一根砍断你的手指头一颗一颗拔掉你嘴里的狗牙剥下你身上那层外皮再拿盐涂抹你全身上下把你的眼珠子剜掉耳朵及鼻子也挖掉并用硫酸烫烂你的小老弟接下来再以公分为单位慢慢仔细地砍断你的双手双脚让你尝过几近疯狂的痛苦之后才取你性命……不过这样做太过麻烦,所以我还是决定赏你个痛快。”
总数超过一百以上的长剑,将“梅花”团团包围起来。
“住、住手……饶了我吧……”
“梅花”惊慌失措地望着剑尖对准自己的无数把长剑,心生胆怯地出言求饶。
“……别闹了好不好……每当你展露出这种不堪入目的丑态,就等于是再次侮辱了被你这种小人出手恶整过的芙深姐与我,以及之前惨死于你这个垃圾手中的诸多宝贵生命啊!”
御厨以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眼神注视着“梅花”,随后无情地丢出一句话:
“——剑啊,杀出一条血路吧!”
御厨一挥动原本高举向天的剑身,刹那间——总数破百的所有长剑便一起——丝毫不留任何情面、全然不带犹豫地袭向“梅花”。噗滋、噗滋、噗滋、噗滋、噗滋、噗滋、噗滋——完全没有任何机会闪躲的“梅花”,全身立刻遭到无数把长剑剠穿。
“……呜……喔……唔……”
……很不幸地,在受到这一波无论拥有多么强韧的肉体,也绝不可能免于即死的凶猛攻击之后,“梅花”居然还保有最后一口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全身遭受到致死剧痛侵袭的他——脸上却还浮现出讥讽的笑容。
“……我说……神童啊……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我之前……一直被说成……是个弱者……是个没有力量的……失败作……”
“……就算你现在求饶也没用,你已免不了一死了……”
一听见御厨的冷淡回应,“梅花”顿时扭曲嘴唇,露出更令人不悦的笑容。
“……我才不是……在求饶咧……我这是在……讽刺你啦……你只管……好好思考吧,天才少年……害我变成……这副德性的人……就是你们……啊……”
“……是喔。”
御厨面无表情地举起握在右手手中的剑,快速往下一劈。耀眼的剑刃立刻将“梅花”的身体砍成两半——下一瞬间,猛烈窜出的金色火焰,一转眼便将他的身体吞噬殆尽,连一点骨灰都不剩。
同一时间,御厨身上的盔甲不见了,紧接着连他额头上的角、手中的剑也无声无息地化为雾气散离。
“……愚蠢的家伙,虽不知你究竟背负着什么样的过去,但当你将这个世界当成发泄心中憎恨意念的对象之时,就注定你已成了一头丧家之犬。”
御厨听见背后传来蹂躏坂芙深的沉吟声。
“……槐,真是害你吃苦了……这种事明明应该由我来做才对……结果我却没能帮上忙……真抱歉……”
难得听到芙深说出这么一本正经的话,御厨面露苦笑回头望去。
“没关系啦……今后……换我………”
意识逐渐远去。他本来就因勉强使用<五倍出力>,而害自己处于体力近乎透支的状态;随后居然又发动了<反转奇迹>,当然会承受不了负荷。
“……芙深姐……换我来……保……”
御厨没能说完这句话,就此失去意识。
芙深则抱着疲惫不堪的他,语气温柔地轻声对他说:
“……好好休息吧,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另一方面——追赶“方块”的式神四姐妹,不小心跟丢了对方。
追赶至途中,“方块”的身影突然从她们四人的视线当中消失。虽说这一带到处都长满了高耸的杂草,但一名身材肥胖的成年男子想躲藏于草丛中而不被发现,似乎是困难了点。
“哎呀呀?奇怪了——那头FUCKING肥猪到底跑哪去啦?”
朱雀很可爱地鼓起腮帮子,睁大双眼环视着周遭环境。
“不可思议。”
玄武则面无表情,跟往常一样只简短地低声说出一句话。
“是啊……那个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呢……”
白虎跟着点点头,不过玄武却如同玩波浪鼓一样摇了摇头。
“不是。”
“咦?”
“世界。”
玄武骨碌碌地转动她那对令人无法看穿她心中想法的黑色眼瞳。
“奇怪。”
“奇怪……”
听她这么一说,白虎及朱雀同时环视周遭一圈,这才发现到不对劲的地方:远方的景色变成了平面图。仔细一看,背后可见的夜光市街道景致,以及前方可见的山头,甚至连头顶上伸展开来的蓝天……全都变成如同照片一般的平坦画面,完全没立体远近感可言。她们好像置身在一个内侧画有精致图案的圆柱体当中……
“呵呵……整个世界差不多在三分钟前,就已经变成这种模样喽……”
青龙面露嫣然微笑说道,白虎则是半翻白眼地开口吐槽:
“……玄武跟青龙……你们既然已察觉到不对劲,干吗不快点告诉我们咧?”
“哎呀,这是因为……感觉起来非常舒服嘛………好像被关在一个玻璃盒子里面一样……啊——一想到大家能够一起遭到对方用放置玩法关在这个寂寥的世界里面,然后又被晒成人干……啊——我整个人就感到非常兴奋……几乎快要达到高潮了……”
“朱雀才不要咧!人家想快点离开这个FUCKING空间啦!”
朱雀持续鼓着腮帮子,不过她却突然换上一个开朗的表情。
“啊!找到了!”
“……”
朱雀伸手指向一个方位,只见“方块”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距离四人不到十公尺远的地方。这名身穿夏威夷衫、身材肥胖的白人,宛如魔术师一样大大张开双手,并以高亢的声音对她们说道:
“HAHAHA——欢迎各位的光临!这就是我的奇迹显现能力——属于<世界系>的<我思故我在>是也——”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很担心槐少爷的安危。咱们还是快点消灭此人,脱离这个怪异空间吧。”
白虎说道。
“哎唷——白虎,原来你喜欢小槐哥哥啊?”
“才、才没有咧!我只是……”
“对嘛——因为白虎喜欢的人是圣司哥哥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圣司哥哥一见钟情了嘛——”
朱雀故意开白虎玩笑,白虎一身白皙肌肤顿时变成鲜红色。
“嘻嘻,那就由我率先出手吧………”
青龙发出沉吟的同时,手中也跟着出现一把巨大的武器。那是一把在远比身高还长的刀柄前端,附有宽刃刀锋的巨大长刀——也就是在《三国演义》当中,身为关羽云长的爱用武器而名闻遐迩的武器——青龙偃月刀是也。青龙手持惯用武器,朝着“方块”飞奔而去。
“啊——青龙你居然抢先出手!待会儿我要好好处罚你一顿!”
“处罚……啊啊……一想到待会儿不知道会遭受到什么严厉的惩罚,我就快要高潮了!”
伴随着恍惚神情劈砍而下的巨大刀刃,一刀将“方块”从头到脚剖成两半……由于实在太过简单,只见鲜血及内脏自“方块”的体内飞溅而出,躯体则分成左右两半,颓然倒卧于大地之上。
“哎、哎呀……”
完全没料到能够如此轻易地击败对手的青龙,顿时瞪大了双眼。
……然而,施术者明明已被击败,空间却没有恢复正常的迹象。
“FUCK!朱雀想要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啦——”
“乖乖。”
朱雀开口抱怨,玄武则伸手摸了摸朱雀的头,就在这个时候……
“HAHAHA,真是一群粗鲁的大小姐呢!”
在“方块”遭斩杀之躯体陈尸的相反方向——也就是朱雀等人的背后,再次传来“方块”以支字片语拼凑而成的台词。
“?”
四人急忙转身,赫然发现又有一名“方块”出现在她们眼前。她们又转头确认背后,发现他的尸体确实还好端端地躺在原地。
“感到吃惊吗?感到讶异吗?”
没想到这次声音居然从旁边传出,第三名“方块”也跟着现出身影。
“HAHAHAHAHAHA,在这个世界当中,我乃天下无敌啊——”
连反方向也冒出了一名“方块”。只见三名“方块”宛如企图包围四姐妹一样,分立于三个方位。
“呜……看起来好恶心喔。居然有三个本来就已经够恶心的大叔同时出现,简直让恶心程度爆增三倍嘛!”
朱雀皱起眉头——不过她那稚嫩的脸庞却突然浮现出残忍的笑容。
“所以啦,得赶紧FUCK死你们才行。”
不知什么时候,朱雀手中竟已握住一条长鞭——那是一条缠绕着红莲火炎,长度将近三公尺左右的长鞭。
“啊哈哈哈哈,统统去死吧——”
朱雀快速趋前,并挥动手中的火炎长鞭。鞭子绑缚住其中一名“方块”的身体。
“炼狱!”
当朱雀放声大叫的同时,缠绕在鞭上的火炎也跟着以加速度变大,“方块”的身体瞬间遭到火舌吞噬,化为一具焦黑的烧焦尸体倒卧于地面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FUCK、FUCK、FUCK!”
她又紧接着以鲜红色的火鞭抽击第二及第三名“方块”。长鞭所夹带的惊人高温,瞬间使“方块”身上的脂肪连同夏威夷衫一起燃烧殆尽。
“啊哈哈,真是弱到不行呢!”朱雀开心地放声大笑。“我们虽然没告诉主人这个秘密,但其实啊……我们在化为人类状态的时候,反而比较强喔。”
“……应该说,在完全无视主人及旁人生命安危的状况下,化为人类状态的我们,攻击力会远远凌驾于圣兽状态之上……这样解释才算正确………”
白虎语气平淡地补充说明,一旁的玄武则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有什么事吗,玄武?”
“烧起来了。”
玄武面无表情地指着白虎的大衣衣摆,真的烧起来了。看样子好像是不小心被朱雀鞭上的火花扫中,才导致衣摆起火。
“呀——”
白虎急忙蹲下,抓着衣摆用力拍打地面,将火给拍熄灭。没想到白虎居然亲自印证了“连己方同志也有可能遭到波及”这番话的真实性。
“啊哈哈,白虎啊,你干吗不干脆脱掉身上那件大衣咧?”
“……我才不会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举动。”
面对毫无反省之意的朱雀,白虎相当生气。此时……
“OH!好残忍的小女孩啊!真想看看你父母亲长什么样子呢!”
“方块”的声音再度响起,由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只见超过二十名以上的“方块”,竟在不知不觉当中将四人团团包围起来。
“……这真是个人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如此丑恶的场景……”
听见白虎十分扫兴地说出这句话,二十名“方块”同时开口回应:
“HAHAHA,白皮肤小姐,你说话还真是狠毒呢!你害我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我要求你马上赔罪!不然我就告你喔!”
没想到……包围住周遭的“方块”,人数突然又增加许多。有将近三十名“方块”宛如从地底涌现一般,突然出现在她们眼前。现在包围这四名少女的“方块”总人数,已增加至五十人之多。像这种穿着夏威夷衫的中年胖子,如果独自一人出现的话,基本上根本没有压迫感可言;然而若有这么多同样身形的人同时并列在一起的话,那就会散发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怖气息。
“陪审团!她们该接受什么样的刑罚呢,请裁定!”
其中一名“方块”扯开嗓子大喊,其余超过五十人以上的“方块”异口同声地:
“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
不断重复呼喊着同样一个字眼,紧接着……
“死刑!”
他们的背后又有一名“方块”从地面冒了出来。
“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他们一边大声呐喊,“方块”又一个接一个地不断增殖繁衍。
“……嘻嘻嘻,我们究竟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呢……说不定会被这群浑身肥油的中年老头集团压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也全被剥光……啊啊……光是想象就已经让我湿透了啊!”
青龙丢出极端变态的台词,紧接着朱雀也挥鞭用力抽打地面。
“啊哈哈……人家已经玩腻了!干掉他们吧!”
“哎……说得也是……”
白虎点了点头——双脚猛蹴大地,高高地跳至半空中。只见她在持续增殖中的“方块”集团当中着地之后,随即伸出一只手贴住地面。
“钻石风暴!”
叫声一出,大地便以白虎为中心,同时飞窜出无数冰柱。长度超过三公尺以上的尖锐巨大圆锥体,无差别地由下而上贯穿了站立于地面上的“方块”群,数不清的“方块”就这么一边喷出鲜血,一边死状凄惨地遭到冰柱刺透。
“哇……白虎的必杀技还是一样粗暴呢——呜哇!”
连朱雀的眼前都跟着窜出冰柱,朱雀只好急忙闪到一旁。
“那么……朱雀我也要动手喽!”
朱雀朝白虎所在之处的不同方向疾驱,并使劲挥舞红莲之鞭,一一烧尽“方块”群。
“死刑!”、“死刑!”、“死刑!”、“吵死人了,FUCK!”
一有新的“方块”出现,朱雀马上挥鞭抽击,相当迅速地解决掉对方。
“呵呵,接下来换我了……”
能够自由自在地挥动青龙偃月刀的青龙,也箭步冲进敌群之中。并宛如上演《三国演义》中所描述的场景一般,十分豪迈地挥刀不断斩下“方块”群的首级。
“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
虽然“方块”的增殖丝毫不见停止的迹象,然而由于白虎等三人的虐杀速度比较快,因此“方块”的数量很明显地开始逐渐减少。
“OH NO!你们真是太过野蛮了!不过我是个相当慈悲心怀的人!”
其中一名“方块”放声大叫,下一瞬间,他的身体便遭到白虎所制造出来的冰柱由下往上刺透。他还没讲完的话则由其他“方块”继续接着说:
“你们快点投降吧——只要你们肯统统脱光光向我求饶,我倒是可以考虑原谅你们喔!”
朱雀的火鞭瞬间使他的身体化为焦炭。
“朱雀年纪太小,听不懂胖老头在说些什么——白虎,麻烦翻译一下好吗?”
“……他说他接下来打算要凌虐我们。”
“呵呵,社长你好色~”
青龙水平劈出一刀,一口气砍断三名“方块”的首级。
“裸体。”
玄武一一解开衣扣,敞开胸部给“方块”看。
“玄武!拜托不要人家叫你脱,你就真的脱给对方看好不好!”
白虎急忙制止她。
“HAHAHA,真是一群不听话的大小姐们呢!既然如此,我就如你们所愿,好好地FUCK你们一顿喽!”
“方块”大声一叫的同时——有一大群几乎可以完全淹没大地的大量“方块”一口气涌现出来,并朝着四名少女展开突击。
……总数说不定远超过一千名以上。面对足以将这个封锁空间彻底塞满的大量肥胖中年男子,就算这四名少女再怎么艺高人胆大,也不禁露出绝望的神情——原以为会形成这样的局面,结果她们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玩喔——不管再怎么杀、怎么烧、怎么砍,都还是会不停冒出来耶~根本就是FUCKING大放送嘛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论再怎么杀也杀不完……哈哈,这里真是一个最顶级的游乐场呢!害朱雀的心情都快要变得有些兴奋过度了喔~现在啊,人家的两腿之间感到有点紧缩呢~大叔你是第、一、个~让人家体会到这种感觉的人喔。所以,你可得继续继续再陪朱雀多玩上一会儿才行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FUCK!FUCKER!FUCKEST!现在是临时插播天气预报的时间DEATH!接下来全世界将降下一场倾盆血雨!气象局已针对夜光市全区发布了血雨洪水警报!请各位居民严加防范血海的泛滥及来袭!啊哈哈哈哈!”
发出响亮笑声的朱雀更使劲地挥舞鞭子,缠绕在鞭上的火炎也持续巨大化,到最后鞭子已失去原有外形,只看见一根大火柱不停来回飞舞着。
“啊啊……真是令人绝望至极的状况啊!手持长刀的我,虽然尝试过抵抗这一大群粗鲁强悍的男人,但毕竟我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的奋力对抗终究宣告失败,不幸成为他们的俘虏衣服被脱光又同时遭到数名男子凌虐玩弄最后他们还用毒品夺走我的理性将我关进地牢里面害我被地牢里那一群宛如野兽般的囚犯们当成泄欲工具!啊啊……我实在是太可怜悲惨了!光是想象我可能变成那副德性,我整个人的心情便HIGH到最高点啊!你们看,最明显的证据就是我全身上下都已经粘稠湿腻到极点了啊!我真是个糟到不行的女人呢!啊啊……快来人毒骂我一顿吧!用‘你这头下流淫乱的母猪’痛骂我一顿!并尽情蹂躏我,让我不成人形吧——~”
全身沾满鲜血的青龙露出完全达到高潮的表情,相当愉悦且豪迈地挥动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她每劈出一刀,便会有数名“方块”遭到一刀两断,并喷洒出大量鲜血。她哪里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就是个遥遥凌驾于关羽云长之上的威猛武将嘛。
“……那对变态姐妹真是够了……我个人自叹不如啊……”
白虎深深叹了口气,背后则出现一名面露出下流笑容的“方块”,伸手企图抱住她。
“HAHAHA,小姐的身材真丰满啊!”
“你很啰嗦喔。”
白虎一转身,顺势伸出手掌抵住“方块”。刹那间,他的身体瞬间化为冰块。玄武再从旁“嘿”地轻轻一推,“方块”的身体便应声碎散,并发出如同钻石粉尘一样的光辉。
“呼……再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啊……”
白虎边说边将偷偷接近玄武背后的“方块”冻成冰棒,然后再打成碎片。
因为敌人好歹也是个<试作型>,所以其身体机能相对高出许多。不过他的动作却极端平庸无奇,说穿了就只是个普通胖子而已。只是他的数量不但多到吓人,而且无论再怎么砍杀,他还是会无限复活。踩着同伴……不对,应该说是满山满谷的自身尸骸,并宛如僵尸一般不断逼近的无数个“方块”之身影……在生理层面也实在很让人无法接受。
“HAHAHA,你们何不乖乖弃械投降呢?”
站在远处的一名“方块”开口对她们说:
“在<JABBER WOCK>当中,就属我的奇迹显现能力最厉害!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其实我就是<JABBER WOCK>的领队!每次接洽任务时,我就会雇用实力高强的<试作型>,组成一支五人小队!换句话说,我就等于<JABBER WOCK>!你们或许会问说我到底想说些什么,其实就是—I am very strong!不管你们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啦——”
“啊哈哈,人生本来就是由接连不断的无用行为所组成啊。换句话说,一再上演的无用行为才称得上是人生。如果不喜欢这样的人生,那你干吗不干脆死一死算了咧?”
“呵呵呵,‘心生放弃念头的同时,比赛就已经结束’——这是过去某位伟人说过的至理名言喔。”
异口同声地反驳的朱雀及青龙,并没有停止虐杀行为的打算。
“……好啦,先别管那对虐杀姐妹了……”
白虎转身面对明明身处于这如同地狱般的战场之中,却仍旧摆出一脸迷糊态度的玄武。
“玄武,你的火力没办法突破这个僵局吗?”
结果……
“或许可以。”
玄武很干脆地回答,随即将双手伸进裙子里,并开始做出磨蹭的动作。
“嗯……啊哈……~”
浮现于玄武脸上那份外妖艳的表情,让白虎看了都不禁感到面红耳赤。
“那个……玄武啊,你这是在——”
哐当。
有一样东西由裙子里面滚落至地上,还如同分娩一样发出沉重的声响。仔细一看,那是一门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收藏于裙子里面,由长度将近两公尺的巨大黑色圆筒、把手及扳机组合而成,形状相当精简的玩意儿——也就是所谓的火箭炮。
“嘿唷。”
玄武一派轻松地将火箭炮扛在肩上。
“集气。”
蓝白色光芒逐渐集中于炮口。
“发射。”
无声无息……只见一道直径将近两公尺的蓝色光柱笔直疾射而出,不但瞬间将位于行进轨道上的“方块”们蒸发掉,光束最后还抵达封锁世界的边界,击中类似舞台背景道具的平坦风景——当的一声——周边风景顿时产生晃动,如同在水面上扩散开来的涟漪一样。
“What?”、“那、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方块”们异口同声地发出惊愕的言词。
“……不过才几天没注意,没想到玄武你又开发出新武器了呢……这门热线火箭炮是什么玩意儿啊……”
白虎用颇为傻眼的声音开口询问,只见玄武侧着她的头。
“大规模战术级破坏兵器十亿吨级屠杀粒子炮<追星者>。”
相当流畅地说出这串长到简直不像话的单字。
“……大规模屠……呃,所以这把武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大规模战术级破坏兵器十亿吨级屠杀粒子炮<追星者>。”
“啊哈哈!玄武你可真是FUCKING地帅呢!”
“……管它是什么东西,总之因为它太过危险,所以千万不可以在这个空间以外的地方使用喔。”
听见白虎的叮咛,玄武便用力点了点头。
“就、就算你们使用那种兵器也没用啦——这个世界是无法可破的啦——”
其中一名“方块”声音尖锐地大喊。
“刚刚。”玄武面无表情地回应。“1%”
“……什么东西1%?”白虎询问。
“出力。”
……意思就是才使出百分之一的出力,就具有足以撼动这个封闭空间的强大威力。
“来点更浓的。”
“这……什么东西更浓啊?”白虎还是稍微吐槽了一下。
“集气10%。”
玄武低声说道,只见蓝色光芒再次集中于炮口——
“噗咻。”
无声无息的蓝色光束……一道规模远超过刚刚那束光波的炮击,一口气消灭了近百名“方块”,空间的扭曲程度也远比第一次攻击还要来得厉害许多。
“呵呵呵……如果使出百分之百的出力,说不定就能破坏掉这个空间呢。”
青龙脸上露出嫣然一笑。
“不……不要做傻事了——这个空间就是我本人!要是你们勉强破坏这个空间的话,会害我也跟着死掉啊——”
“啊哈哈,听见你这么说,那就更不需要客气喽!”
“HAHAHAHA!很遗憾地,如果你们破坏掉这个空间,那待在这个空间里面的你们也会统统一命归天喔!所以啦,你们就快点弃械投降吧——”
“才不要咧,FUCK!”、“嘻嘻嘻……请恕小女子回绝。”、“不要。”、“摇摇头。”
四人同时做出回应。
“什么……你、你们头壳坏去了不成?”
“方块”以尖锐的声音诘问,白虎则语气平淡地开口告知:
“……我们如果死了,顶多也只是回到<魔界>罢了。只要主人还活着,要我们复活再多次都不成问题。”
“你、你说什么!”
“所以啦……”朱雀脸上浮现出冷酷的笑容。“对于动手欺负过我们家主人的大叔,我们是绝对绝对无法原谅的啊。因为你真的超VERY FUCK嘛!”
“来个全满。”
玄武咕哝一句,她肩上的<追星者>随即再度散发出蓝色光芒。
“你、你们休想得逞——全军突击啊——”
千人……不对,只见总数说不定早巳超过万人以上,并塞满了整片大地的大量“方块”,目泛血丝地朝玄武展开突击。面对引发震地巨响、一路不断逼近的肥胖男子群,朱雀等三人也为了保护玄武而发出呐喊声。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恶心喔!必杀,FUCKING火凤凰!”巨大火炎缠绕住朱雀的双手,当她的手接触到“方块”的身体,“方块”便发出死亡哀嚎声,瞬间化为灰烬。朱雀一边发出响亮笑声,一边如同跳舞般快速来回纵横于“方块”群中,烧筑出一座骨灰堆积而成的小山。“集气完成30%”、“啊啊啊,这真是太有趣了!快点,快点啊玄武,用你那又粗又大又滚烫的玩意儿,将我的身体搞烂吧!来啊来啊来啊!解除1500%的痛觉机能限制!啊啊,现在就连衣服的小小磨擦,都像是灼热的鞭子一样不停贯穿我的身体呢!连心脏的跳动及声带的震动全都化为甜美的激烈痛楚!人家已经过度敏感到快要死掉了!啊啊,请用惊人的那话儿惩罚侵犯蹂躏我这个糟糕的女人吧——让我高潮再高潮彻底摧毁掉我的精神吧!用力搅拌我让我的脑髓整个融化掉吧!FUCK!FUCK ME PLEASE!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要去了要去了要去了要去了啊啊啊啊啊————————”青龙完全陷入了疯狂状态。曾几何时,她手上那把本来就已经够巨大的青龙偃月刀,居然又变成了原本的三倍大。青龙把自己的身体当成陀螺一般旋转,将站在三百六十度全方位之内的“方块”身于一一劈砍成上下两半。“集气完成60%”、“住手啊———请快点住手啊!”、“……钻石风暴、钻石风暴、钻石风暴、钻石风暴……”白虎则利用冰柱,脚踏实地、毫不容情地以一次解决三十人的速度持续进行虐杀行动。“集气完成80%”“OH NO!拜托请住手!HELP!HELP ME!”一万名“方块”完全顾不得面子,一起跪下来磕头求饶,连大地都为之震撅。“嗯——朱雀年纪太小,所以英文只听得懂FUCK这个单字而已啊!”、“救命啊!求求你们饶我一命啊——”、“你的发音太糟糕了,人家完全听不懂啦——麻烦你讲日文讲正确一点好不好?嗯?什么——你希望我们FUCK你吗?”、“JESUS!”、“啊哈哈,开玩笑的啦,其实朱雀英文讲得可溜得很呢。OK、OK、I SEE I SEE。”、“你、你们真的听懂了吗?”、“嗯,换句话说……”朱雀脸上浮现出腹黑的心机笑容,“我们会砍你扁你踹你奸你杀你蹂躏你让你后悔出生于这个世上让你品尝到活生生的地狱之正确定义也就是连你身上的每一条染色体都拉出来砍碎,至于广义的定意嘛就是救你脱离这个宛如炼狱般的世界啦。”、“NOOOOOO———”、“集气完成100%”炮口的蓝色光芒膨胀至几乎足够遮蔽住玄武的身体,并发出类似闪电的光芒及电流声。“动手吧,玄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再见啦,大叔!你这头FUCK白猪,自己一个人下地狱去吧!”、“住手啊——我还不想死!其他人死了也就算了,但我还不想这么早死啊啊啊啊啊!”
“发射。”
扩散开来的蓝色光芒充满整个闭锁空间,消灭了“方块”、四神,以及空间当中的一切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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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社会当中享誉超过五十年以上,造成诸多牺牲者的佣兵队<JAABBER WOCK>,就这么过于突然地宣告灭亡。
当御厨槐及式神四姐妹各自击败所面对的<JAABBER WOCK>成员之后,又经过了一小时。
在位于“梅花”及“方块”当初为了脱离夜光市而动身前往的地点截然不同方向的另一座山脉当中……
出现了一位面戴狐狸面具、身穿带有花边裙摆的黑色洋装,顶着一头粉红色头发的少女。她正是<JABBER WOCK>的其中一名成员——“鬼牌”是也。
“……是的,任务顺利完成了。”
“鬼牌”对着对讲机进行报告。
“……是。以<JABBER WOCK>首领,艾理略.THE.<我思故我在>为首,及旗下的理卡路德.THE.<抗拒者>、劫火.THE.<破裂恶梦>、真.THE.<无名者>,全部确认身亡。只不过,艾理略及真并非遭到蛇夫的手下所除灭,而是分别惨绝于特务人员槐及特务人员芙深所召唤的式神手中。原因似乎是因为真出手伤害了特务人员芙深所致,个人认为今后应该多加注意这两人的举动……”
“鬼牌”一边以处理事务的冷静语气进行通话,一边利用拿在手中的传送用魔导具<秘密之门>绘制魔法阵。
“……是,请您放心,那边也已打理完毕,连我个人都觉得很不错……是,那我现在就马上回去……是、是。嘻嘻,请不用太过担心啦,爸爸——不对……议长。”
一脚踏进画好的魔法阵当中——“鬼牌”的身体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于现场。
终章 序章
“怎、怎么样……合、合不合适呢?”
站在冬木阳子眼前的优羽,满脸通红地开口询问。
“……很合适。”
阳子简短做出回应,优羽脸上随即绽放出相当可爱的笑容。“嘻嘻……”
优羽身上所穿的,是一套绣有上弦月图案的水蓝色浴衣。她那身白皙的肌肤及银色长发,跟这件浴衣出乎意外地调和。附带一提,阳子身上也穿着底色不同,不过绣有同样图案的浴衣。她们发现这两件浴衣摆在戏剧部的社办里面,于是便借来换穿。

……在戏剧公演结束之后,优羽及阳子就依照昨天的约定,一同度过午后的时光。
她们不但从头到尾玩透了所有的模拟店家,还参加了两人三脚障碍赛、机智抢答大赛、生存游戏等各式各样的企画活动。优羽一直都保持着相当兴奋的情绪;阳子虽然被优羽的气势吓得有点退避三舍,不过还是跟着一同好好地享受了祭典活动。她们感情好得就像姐妹一般,融洽地手牵着手,在喧闹的祭典当中来回闲逛。
她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于其他地方的大事……诸如降临在久远九音身上的惨剧,以及御厨槐与蹂躏坂芙深,还有式神四姐妹所面临的激烈战斗等——她们俩只是专心,甚至令人觉得滑稽地,专心度过了非常快乐的一段时光。
而今——时间已将近晚上八点。夕阳早已西沉,天际高挂着一轮明月。校内绝大多数摊位,现在都正忙着进行收拾善后的工作。而刚好在路上碰到戏剧部成员的优羽及阳子,就这么被拉去社办换上这身浴衣(据说似乎是社长的收集品)。
“那咱们走吧。”阳子开口一说,优羽马上回答“嗯”,并牵起阳子的手。
两人从戏剧部社办走出校舍,一路朝着学校运动场前进。多到足以填满这座广大运动场的人潮,使整个运动场挤得水泄不通。
因为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是为期两天的<赤月祭>最后一项活动——盂兰盆会舞大会。
……虽然搞不清楚学园祭怎会以盂兰盆会舞大会当做结尾,不过据说这好像从第一届学园祭开始的传统。阳子推测八成是喜欢日本的三日月菖蒲强烈主张“说到祭典,当然就一定会想到盂兰盆会舞嘛”,所以才会产生这项规定吧……
就在这个时候,设置在运动场中央的木制巨大临时舞台,挂在其上的许多五彩耀眼灯饰由下往上依序一排一排亮起。
“喔喔,好像要开始了呢。”
优羽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对于自幼在<庭园>这个地方成长的优羽而言,这算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祭典,所以她看见任何事物都会觉得很高兴,而阳子也很乐见她开心的反应。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在盂兰盆会舞大会正式开始之前,请各位仔细听了!相信各位都已经知道,称霸本届<水镜杯>的好手,居然是个子娇小的武士女孩——久远九音同学!’
听见广播的声音,阳子说“哦……真的啊。”,优羽也跟着说“喔喔,九音真厉害。”
‘为了赞扬九音同学的胜利,咱们接下来要卯足全劲,热热闹闹地帮她庆祝一下!OK——’
整个运动场随即响起盛大的欢呼声及掌声。
‘那么——现在有请久远九音选手登场!’
临时舞台最顶楼的聚光灯同时打出灯光,但是在舞台正中央——却不见任何人影。
‘咦……这这这?’播报员发出相当困惑的声音。
‘喂——久远选手咧………砰(某人慌慌张张打开广播教室的门走进来的声音)……怎么了……啥,不见了?逃走了?因为觉得很难为情?’
周遭顿时鸦雀无声,一阵尴尬的沉默横扫全场,临时舞台顶端的灯光也跟着熄灭。
‘……呃……那个……其实……就是啊……由于久远选手因故缺席,所以请容主办单位省略掉庆祝活动这个项目……嗯。’然后播报员清了清喉咙,‘那么……现在主办单位郑重宣布,大家期待已久的盂兰盆会舞大会正式开始喽!’
播报员虽然兴奋地朝着麦克风大叫,企图重新炒热现场气氛,但因现场气氛曾一度降至冰点,导致学生们的反应不如一开始那样热络。
“话又说回来,阳子……盂兰盆会舞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舞会都要开始了,优羽才开口询问。
“嗯……若要解释清楚的话,其实还有点难说……总而言之,就是一种舞蹈啦。”
正当阳子以再随便不过的解释向优羽进行说明之际,临时舞台的灯饰又由下而上一排一排缓缓亮起。到了最顶端——在一阵特别刺眼的灯光照耀之下,现出身影的是——
‘呀——初次见面,各位FUCKING大哥哥大姐姐好!虽然有点突然,不过今晚朱雀等人会特别卖力让大家的情绪HIGH到最高点,所以请大家多多指教喽!’
四名身上各自穿着紧身皮衣、中国旗袍、毛皮大衣、死人服装等别具特色服装的少女……也就是蹂躏坂芙深的式神四姐妹。
朱雀面前摆着一支麦克风支架,青龙手上拿着一把吉他,白虎手上也有一把贝斯,玄武的面前则有一组鼓乐器。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居然以乐团型态现身……在场群众为此感到困惑不已。
不过,四姐妹完全不顾众人心中的疑惑,只见面露妖艳神态的青龙用力拨动吉他,发出“叽——”的一声巨响,紧接着玄武也面无表情地开始打鼓,白虎同时缓缓弹奏出重低音的旋律,朱雀则是手握麦克风支架,以惊人的气势开始随着旋律摇头摆脑。这首曲子阳子虽没听过,不过听起来像是一首节奏非常激烈的好歌,让人听了会不禁想要跟着旋律手舞足蹈一番。
青龙的手指以快到令人目不暇给的速度拨动吉他。玄武则像是节拍器一样正确地敲打乐鼓,偶尔还会表演一下特技,将其中一手的鼓棒抛向空中,用剩下的另一支鼓棒继续演奏,然后再算准时机接住自空中落下的鼓棒。至于白虎嘛……则是极为普通、朴实地弹得一手好贝斯。
好曲子配合上她们的超级演奏技巧,使得原本就很容易起哄,且对这类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具有极强应变能力的本城居民们的情绪,一下子就沸腾起来。连起初对盂兰盆会舞不太感兴趣,而站在会场外围远眺着临时舞台的学生们,也开始逐渐朝会场中心集中。
“哦哦……这就是盂兰盆会舞吗?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帅气呢!”
“不不,你搞错了……”
正当阳子一边跟着节奏轻轻摆动身体,一边吐槽看傻眼的优羽之时,朱雀握住麦克风,对台下群众用力挥手。
‘我要开始唱喽!’
现场传来“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的惊人欢呼声。朱雀露出满面笑容,以流畅的英文开始唱起歌来。她的歌声充满透明感,具有连职业歌手都自叹不如的歌唱实力。激烈的摇滚乐加上朱雀的歌声,整个运动场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被吸进了乐曲的世界当中——
‘……呃……那个……其实……就是啊……由于久远选手因故缺席,所以请容主办单位省略掉庆祝活动这个项目……嗯。’
“……哎。”
听见扩音器传出播报员尴尬的声音,久远九音不由地深深叹了口气。
她人在校内……坐在二年D班教室的自己座位上。身上的服装并非平常所穿那套绣有骷髅头花纹的和服,而是一件胸口大大敞开、让内在美隐隐若现的白色洋装,头上还戴着一轮由橄榄叶编成的皇冠。由于主办单位说她需要打扮成与冠军身份相衬的模样,因此她被迫换上这套服装;可是她又觉得若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自己一定会感到非常难为情,于是才会在出场前夕临阵脱逃。
“……我果然还不够成熟啊……”
当九音低声喃喃自语之际——
“找到你喽——”
教室的门随着一句轻松的话语而开启,藤堂灯夜由外面走了进来。
“……藤、藤堂同学……”
藤堂缓缓走向心生动摇的九音,坐在她旁边的课桌上,然后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九音。
“……怎、怎么了吗?”
“……呃,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你这身装扮还真是夸张呢……”
九音满脸通红,急忙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胸口,不料藤堂却很没礼貌地面露苦笑。
“哎呀,你再怎么遮盖胸口也……”
九音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真不好意思啊,反正我就是没有胸部嘛……”
“这我知道。”藤堂笑着回答,却又突然换上一副认真的神情对她说。“……不过,反正我喜欢的,就是包括毫无女性魅力等一切特质在内的你啊。”
九音很不高兴地转身背对藤堂。
“……请、请不要随随便便就说出‘喜欢’这个字眼……”
“嗯——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嘛。”
藤堂再次干脆地说出同样的话,九音则用比平常还要沉重的声音询问:
“……就算我已变成不吸雾村同学的血便无法保命的体质,也没关系吗?”
……当九音捡回一命之后,两人便前往咖啡厅<ALICE>听圣司说明与他这份奇迹显现能力<无间地狱>相关的一些情报。包括阳子及优羽目前也遭到他这份能力所束缚,以及至今仍未发现破解这道束缚的方法等……
“雾村这家伙……根本就身处后宫状态当中嘛,实在令人羡慕呢。”
藤堂语气轻松地回应,九音随即瞪了他一眼。
“……藤堂同学,我可是很认真地在谈论这件事——”
“哎唷,这件事一点都没有影响嘛,因为你依旧是你啊!”
藤堂打从心里斩钉截铁地宣言。九音盯着藤堂的脸看了好几秒之后,喃喃自语地说道:
“……那一直很在意这件事的我,岂不像是个大傻瓜一样吗……”
听见九音的咕哝,藤堂半开玩笑地笑着反问她:
“你心里该不会曾经浮现过‘要我吸情人之外的男性血液,简直太不像话了!’之类的念头吧?”
“这……我哪来的情人啊?”
“就是我啊,在不久的将来。”
“你、你才没机会咧………大概……”
“没关系,反正我会很有耐心地不断挑战。”面带笑容的藤堂,以相当认真的语气断言。“如果能够在你毛长齐之前得到好答案,那就再好不过喽……”
“……就物理层面而言,你的心愿不可能实现。”
九音从椅子上起身。
“……因为我……已经……那个……长出来了!”
……时间瞬间冻结。
“………”
“………”
“咦……这……可、可是……咦……那个时候明明……咦,这这这?啊……不过仔细想想,在那之后都已经过了整整一年半……但不对啊,你的身高及胸围根本一点变化都……”
此时,九音露出锐利的眼神,笔直射向小声咕哝着一长串不知所云的台词,神情又显得十分狼狈的藤堂之双眼。遭到夕月学园最强少女的漆黑双瞳盯住,导致藤堂宛如瘫痪一般,全身动弹不得。两人的立场在一瞬间完全对调,如今藤堂已彻底被九音的气势征服。
“……藤堂同学,既然你心存怀疑……”
“呃……是……”
面对四肢僵硬的藤堂,只见九音伸出双手拎起白色洋装的裙摆——
“——何不亲自确认一下呢?”
式神四姐妹乐团的现场演唱会气氛,随着第二及第三首歌而变得更加热情奔放。
“你们这群FUCKING MOXXER FUCKER!朱雀要用嘴巴让你们全部升天,快点乖乖掏出你们的●●●吧!解放你们那朵被皮盖住的臭香菇吧!处于万年发情期的梦遗大哥哥们,你们已经想来一发了吗!快快快,脱光你们的衣服吧!利用这个机会上了超喜欢的她吧!连超讨厌的她也不要放过啊!将FUCK的圈子扩展至全世界吧!不断地FUCK啊,因为四海一家皆FUCK兄弟嘛,要LOVE AND PEACE喔啊哈哈哈哈哈!只管退化成猴子吧你们这群FUCKING YEXXOW MOXXEY!”
当朱雀朝着麦克风飘出一大串简直不堪入耳的下流MC脱口秀之时,青龙纵身跳到她前面,一边煽情地扭动着柳腰,脸上同时露出恍惚的表情,并以宛如自慰般的手指动作弹奏手上的吉他。整个运动场被一股奇特的热气所包围,群众们全都像是喝醉酒一样,满脸通红地随意扭动身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疯狂到很E的境界喽!接下来要献唱第四首歌,曲名是‘献给你的深情话语’!”?{编注:E发音同日文“i”,在此指“爽”意}
朱雀发出响亮笑声之后,随即开始唱起这首歌……
“我爱你FUCK~这份心意再也克制不了FUCK~你那偶尔感到沮丧的侧脸看了令人心痛FUCK~我偷偷钻进你的被窝里FUCK~只要一想到你,我的胸口就火热起来FUCK~连冻如冰霜的身体也跟着火热起来~其实我很想让你看见我的一切啊FUCK~不过我就是无法坦然面对自己——所以才会不自觉地耍坏心眼啊~FUCK~FUCK~FUCK~超FUCK~”
……虽然歌词糟到无与伦比,不过由于歌声本身相当精彩动听,曲调也是十分帅气的摇滚节奏,因此全场气氛还是相当热闹。朱雀利用间奏时间,再次展开MC脱口秀。
“附带一提,这首歌曲的歌词乃是由贝斯手白虎所写!我只是拜托她把心情率直地搭配上曲调,没想到她居然就写出了这么一首煽情的歌曲呢!白虎真是大变态!”
“个、个人才没有把FUCK这个字眼用在歌词上!朱雀,那明明是你擅自……”
“嘴上说的是一套,身体倒挺正直的嘛!大家看,她整个人都已经湿透了啊!”
“这只是汗水!”
“啊哈哈哈,那你干吗不把那身热死人的衣服脱光咧!”
“呀!快住手快住手!我才不会让那个人以外的人看见自己的裸体!”
“哦哦哦,突如其来的炸弹宣言呢!难不成在大衣下面……啥都没穿?可见你真的是个名符其实的超级大变态啊!”
“这也怪不得人家啊!因为真的很热嘛!”
“……那几个大傻瓜……事后我非好好惩治她们一番不可……”
听着从朱雀及白虎的对话由医务室开着的窗户外面传来,她们的主人——如今躺在病床上的蹂躏坂芙深不禁满脸通红。
“……哎呀,芙深姐……难得一次祭典,就通融她们一下吧……”
同样躺在隔壁病床上的御厨槐,则面露苦笑地安抚她。两人因为与“梅花”战斗时身受重伤,所以在接受过治疗之后,只能动也不动地躺在病床上休养。
“嗯……你说的也对……”
由于芙深希望至少式神四姐妹们能够好好享受一下这场祭典(这纯粹只是借口,事实上她只想找机会跟御厨独处,好好谈情说爱一番),所以才再次将因为对抗“方块”而回归<魔界>的她们召唤出来……不过此时芙深心想:她们未免也玩得太过火了……居然还唱起夹杂着许多禁止播放字眼的怪歌。
就在这个时候,MC脱口秀再度上演。
‘小槐哥哥!你有没有好好地跟我们家主人来一场FUCK啊?那个FUCKING老太婆可是对大哥哥一见钟情兼死心塌地,而且其实她是个超顶级的被虐狂,所以就算硬上、尽情玩弄她也一点都不会有问题的啦!巫女服虽好,但巫女的生●●●可是更赞的玩意儿喔啊哈哈!反正她又没穿内裤,就算不用脱光衣服也可以享用喔!用你最自豪的XXXOOO及两腿间那把挂着两颗球的ARONDIGHT让她升上极乐天堂吧!如果有心的话,可以顺便连她小屁屁的第一次也带走啦,相信感觉应该是很E才对吧啊哈哈哈哈!’
“混、混账东西……我非杀了这头死鸟不可……”
眼见芙深额冒青筋,气冲冲地想要离开病床,还躺在病床上的御厨急忙发动<抛绳>模式阻止她发飙。
“快点放开我啦,槐……好痛……”
“你要安静一点休养才行,否则伤势好不了啊……呜……好累……”
体力耗损早已超过极限的御厨,现在根本还处于无法随意发动奇迹显现能力的状态。为了不让御厨继续勉强自己,芙深只好乖乖放弃抵抗的行动。
“……好啦,不要再勉强自己,好好睡上一觉吧,槐。”
御厨解开绑住芙深的光绳,静静闭上双眼,然后小声对她说:
“……芙深姐……”
“怎样?”
“……朱雀刚刚说的那档子事……我想跟芙深姐做做看……等我们伤好了之后……再来……做做看……好不好………”
意识逐渐模糊的御厨槐,口齿不清地咕哝着,随后便发出规律平缓的睡眠呼吸声。
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听槐说完这句话的蹂躏坂芙深——则像个羞涩少女一样,满脸通红地埋首于枕头当中。
另一方面,在同一个时间——
在腹地如同被切走一部分的蛋糕一样,呈现扇状的夜光市中心地带当中,有一座会让人联想到欧洲古堡的巨大建筑物——夜光市市政府耸立其中。而在这栋建筑物的最顶楼,只限少数官员才有资格进入,入口挂着‘执务室’门牌的房间里面,赫然可见身穿晚礼服的冰川真那端坐在真皮座椅上。
而这间灯光柔和,内部装潢高贵典雅的房间里面,有超过十名以上的人类并列在真那及站在她背后待命的年轻女秘书面前。
……对市政府一概不感兴趣的学生们也就罢了,但如果换成在夜光市内工作的人看到这些人,八成会大吃一惊吧。
白木黑须——夜光市市长、河崎博嗣——月光症候群中央研究所所长、岩原五郎——夜光医院院长、舞坂雾子——市立夜光大学校长、乡田刚——夜光市警察局长——
这些人统统都是立于夜光市最上层的高阶官员,他们正是让夜光市在短短十五年间发展至此的最大功臣,同时也是夜光市行政系统的中枢成员……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事实上,他们不过是一群没什么特殊才能的乌合之众罢了。例如白木黑须原本只是个被挤出发迹路线的官僚,而且又很倒霉地被分派到管理偏远地区的闲暇职位;河崎博嗣是默默无闻、毫不起眼的遗传基因工程教授,还曾经因性骚扰罪名遭到逮捕;岩原五郎是个因为医疗疏失而遭到左迁的外科医生;舞坂雾子则是在十五年前,很不幸地被分发到夜光市的新科教师:乡田刚则是曾经在夜光市尚未发展成形之前的废村里面驻守过的员警。
他们扮演着掩人耳目的角色,而实际上冰川真那与三日月菖蒲……以及在一般社会当中位居有力立场,又因着三日月菖蒲花费长达千年以上的时光所建立起来的人脉,而愿意襄助一臂之力的诸多<试作型>及人类们,才是夜光市真正的核心成员。
……只不过,就算他们只是装饰品,但既然背着这些头衔,也导致他们或多或少都拥有某种程度的财力及权力。至少足够提供他们瞒着真那,在暗中策划一些不当阴谋。只是话又说回来,当初就是算准他们没这个胆量,所以才会把他们拱上高阶官位就是了……
“呵呵……今天特别请各位齐聚一堂,是因为在我们当中……出现了背叛者唷——”
真那以毫无紧张感可言的柔缓语调,开门见山地说出重点。在场所有夜光市干部们顿时面露动摇神色。
“您、您说我们当中……有背叛者?”
一副小市民模样的市长,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是啊——”真那脸上浮现出温柔的微笑,不过她的眼神却不带丝毫笑意。
“相信各位应该都知道,昨天中央研究所被炸毁了呢。河崎先生还真是好运啊,那个时候刚好有事外出……”
“呃……是、是的,真是托您的福……”研究所所长一脸惧怕地猛点头。
“犯人是一支名为<JABBER WOCK>的佣兵队,他们好像是跟大约两星期前由美国派遣过来的研究员们对调身份,才得以潜入市内呢。真是不简单啊……当外国研究员要入境时,明明得经过五、六道严格的认证程序,但他们却能通过认证,轻易入侵本市……如果没有相当程度的权限,根本无法协助他们伪造身份,你说是不是呢,白木市长?”
“呃……是的……您说的一点都没错……”
神情僵硬的市长,脸上不停冒出冷汗。
“而且还不止这样喔……由于我从某人口中得知一个情报,内容是<JABBER WOCK>预计在赤月祭的第二天发动恐怖攻击,地点是因举办<水镜杯>而吸引众多观众前往的学园地下斗技场……所以我急忙下达指示,要求增派五倍的警备人员……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水镜杯>开打前夕,我这项命令好像临时遭到某人取消掉……我只好慌慌张张地拜托我一位兔子朋友到处帮我巡视,结果还是来不及阻止恐怖攻击,害我一名好朋友身受重伤……真是太过分了……相信乡田先生一定也有同感吧?”
“呃……确实如您所说,这实在太过分了……”
警察署长以颤抖的声音点头回应。
“……附带一提……就我自己的预测,在背后穿针引线的人,八成是一位名叫大石神威的先生。当然啦,<社群>所派出的工作员绝非只有小槐跟芙深两人而已……换句话说,我猜那个人应该只是把拉拢小优这回事当成幌子,实际上是待地前来游说、策动市政府的高阶官员们倒戈叛变……这个人真的好奸诈喔。”
有数名干部的肩头瞬间抖动了一下,其中也有人已经吓得全身发抖。
“接下来呢……”
真那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横列成一排的干部们面前,一个一个,像是舔舐干部们的脸庞一样……
“……——背叛者……到底是谁呢?”
冰川真那收起脸上笑容,双眼瞬间眯成一道直线,并以极为冷酷的声音开口询问。
“咿………咿——”
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了这股沉重的压力,只见三名男子随即掉转脚步,企图逃出这间房间。转身逃跑的分别是白木黑须、河崎博嗣及乡田刚。不过……
“嘻嘻,过去曾经有一名伟人说过一句名言:‘不准逃跑’。所以,我不会放过你们喔!”
真那的飘逸长发急速伸长,如同一只三头蛇一样捆绑住这三人的身体。
“咿……不要啊——”“请原谅我们,冰川小姐!”“请、请饶我一命啊!”
真那极端无情地说:
“呵呵呵……不行——~”
为了将他们绞成肉块,真那开始加强头发的束缚力道——但在下一瞬间……
——砰。
……传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又过了一会,真那的侧腹遭到一阵剧痛侵袭。
“呜啊……”
解除奇迹显现能力的真那,皱着眉头转身往后看……赫见秘书拿着手枪指向真那,枪口还不断冒出硝烟。由背后开枪射伤真那的凶手,正是这名秘书。
“哎……哎呀呀?没想到居然连你也背叛了我……”
真那露出虚弱的微笑,身穿套装的年轻女秘书则表情冷酷地俯视着她。
“……真那小姐,真的很对不起。只是……我实在无法原谅害我的身体变成这副德性的你……不对,应该说是潜藏在你体内的那头怪物!”
……她是个MOON CHILD。大约在五年前,真那聘请她担任秘书,并判断她值得信赖,所才告知她关于菖蒲及月光症候群的情报……但是现在看来,她似乎早就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死棋喽,冰川小姐。”
市长白木黑须开口丢出一句老套的台词,连他也掏出手枪对准真那。而且不仅他这么做,没想到……在场所有干部群居然都举枪瞄准真那。
“……哎呀呀……原来所有人都背叛啦……这还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呢……”
紧接着又有十名左右的年轻警备人员进入执务室里面,他们也统统都是MOON CHILD。
“嘿嘿嘿,一切到此为止喽,冰川小姐。”白木脸上浮现出下流的笑容。
“……嗯……我原本是打算趁此机会抓出内部的所有害群之马啦……没想到……”
真那噘起嘴唇。
“结果被抓出来的害群之马反倒是你自己呢,冰川小姐。”
听见白木这番话,真那她……不禁嗤笑。虽然刚刚被子弹击中的痛楚使她依旧蹙着眉头,不过她却充满自信地开口说道:
“——不,仍然是你们喔?”
“少耍嘴皮子!”正当被激怒的白木准备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
——啪啷!
执务室的窗户玻璃突然碎裂一地,一道黑影由外面侵入房间内部。
“什……什么!”
秘书及白木等人心生动摇,入侵者乃是一名背上长有一对巨大黑色羽翼、身材高大的黑人——也就是<JABBER WOCK>的“红心”……理卡路德.THE.<抗拒者>。不知为何,他身上穿着一套黑色西装,脸上还戴着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昨天于研究所对战之时,菖蒲原本打算给理卡路德致命一击,最后却临时收手。同时也多亏他所提供的情报,真那才能事先得知<JABBER WOCK>将在地下斗技场安装炸弹的作战计划。
“他们统统都是敌人,帮我解决掉他们!”
真那对理卡路德下令,同时自己也再次发动奇迹显现能力<忧郁美女>,抢走干部们手上的枪械。
“遵命,吾拳将击破一切!”
面对快速逼近的理卡路德,警备人员们不停开枪迎击,然而铅弹却全数被他背上的黑翼弹开。
“没用没用!铅弹对<召唤系>能力<抗拒者>一点效用都没有啦!”
理卡路德挥动豪腕,一拳便将三名理当拥有异于常人之身体机能的MOON CHILD警备人员打飞出去,他们也就此失去意识。
“咿——”
真那的长发毫不犹豫地屠杀了企图逃走的干部群,紧接着头发又伸向呆若木鸡的秘书,捆绑住她的身体。
“啧……可恶的怪物!”
面对秘书恨意十足的视线,真那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悲伤神情,并且说:
“我将菖蒲想说的话转告给你听喔……呃……正如你所说,都是菖蒲害得你及所有人陷入不幸的处境当中,所以菖蒲才会打造出这座城市,希望多少能够弥补自己所犯的罪过。”
“怪物竟也会说漂亮话啊……可恨的伪善之人!”
“……对不起,这确实只是伪善的心态……”
真那边说边走近她……朝心窝打出一拳,让秘书昏厥。
“……菖蒲想转告的话到此为止,很抱歉,你被炒鱿鱼了……至于新任的秘书……我想想看……就雇用理卡路德先生担任好了……”
随后真那很温柔地露出微笑。
“……我说菖蒲啊,就算这只是个凭借伪善心态所打造的乐园,但其中还是有许多年轻学子很认真地在谈恋爱、挥洒青春啊……所以……不要再哭了,好吗?”
——理卡路德及真那联手出击,使这场“叛乱”在短短几分钟内便获得镇压。
包括白木黑须在内,共有六名夜光市干部死亡,其他干部及警备人员们则分别受到轻重伤。桌椅及灯管全都遭殃,地板与墙壁也被鲜血弄脏,整个房间里面只能以惨不忍睹来加以形容。
真那宛如不想面对这幅光景一样,迳自抬头仰望被撞坏的窗户外面的景色。只见一轮几近满月的蓝白色月亮,高挂于夜空当中。
“哎呀呀……这样子……应该算解决一件大事了吧……”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却不慎触动了刚刚被子弹击中的侧腹伤口,痛得她再次皱起眉头。
不料——
“大事不好了,冰川小姐!”
突然有一名青年(他也是MOON CHILD)神情慌张地冲进房间里。当他看见室内的惨状,顿时说不出话来。真那则对他露出平静的微笑。
“请不用在意你所看到的场景,倒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句话让他马上回过神来。
“请,请马上跟我来!”
真那及理卡路德在他的带领之下,走出执务室。
他们来到位于市政府大楼三楼的某间房间,房门上挂着写有‘情报管理室’的门牌。
房间里面摆满无数台荧幕,在里面进行作业的一名职员,让刚刚抵达的真那观看其中一台荧幕。
“这是目前‘外界’正在播放的某电视节目。虽然我们已采取行动,要求该节目立即停止播放,然而……”
“这是……”
真那相当难得地说不出话来。
出现在荧幕当中的,是战斗的过程。有从手掌发射火焰弹的少年,跳至人类的跳跃力绝不可能办到之高空的少年,召唤出蝙蝠的少年,随心所欲地操纵棒球的少女,以及挥动光鞭的御厨槐——这些都是<水镜杯>的影像。
……还不仅只于此,接下来播放出来的……竟是真那与理卡路德,以及“黑桃”的身影。
“嗯……”理卡路德露出相当惊讶的表情。
真那伸长头发屠杀了“黑桃”,随后又与理卡路德进行战斗。
……播报员以平淡的语气进行解说——根据提供情报者所言,这绝非虚构,全都是真实影像。这些人名叫MOON CHILD,乃是现代吸血鬼,住在日本国内一个叫做夜光市的地方,而夜光市的确切地点在此。
紧接着播出的影像,则是理卡路德与“黑桃”在潜入夜光市之前,于美国杀害研究员及警备人员们的过程。这一段播映完毕之后,又换雾村圣司利用自己的鲜血,让身体严重缺损、满身鲜血的久远九音之伤势得以痊愈——应该说是再生的影像出现在萤幕上。看见身形惨不忍睹的九音,真那不禁怒火中烧。
“……这一定是神威干的好事吧……”
真那以压抑住怒气的冷淡声调说道。
“嗯……可是究竟是谁提供了这些影像……甚至连我在美国的身影也……我懂了……八成是‘鬼牌’……”
理卡路德边说边将眼镜推高。因为“黑桃”、“梅花”、“方块”都已经命丧黄泉,所以用消去法加以推测,也只剩下“鬼牌”有机会录下这一切。
“呵呵呵……还真是被将了一军呢……说不定……‘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啊?”
真那脸上浮现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当然啦,就算透过电视节目大肆播放,会认真相信这些影像并非虚构的人大概也不会多到哪里去,毕竟这些影像都太过超脱现实常识。
但是……在“外界”被判定成死亡或行踪不明,实际上却出现在这些影像当中的学生,他们的家人及朋友都很有可能刚好看见电视节目的转播;且可能还会有一些拥有专业技术的闲人,间接证明“这些影像并非合成”……
……虽然真那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当夜光市的情报外泄之时,该采取什么样的对策加以应付;然而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八成还是无法抹除掉所有谣言臆测吧。“现代吸血鬼”这个谣言,今后大概会在日本全国非假似真地流传上好一阵子。
更麻烦的大问题是——她已经落后了大石神威一步。
大石神威证明了一件事——这座城市绝非完全与外界隔离的安全乐园。他也证明了他有办法穿越过真那所设下的层层严重防线,暗中录下MOON CHILD们的影像,将影带携至“外界”,之后又排除掉在电视台内部及政治界当中,与真那有密切合作关系之人们所施加的压力,大张旗鼓地透过转播,让全国民众亲眼目睹这些影像。
他还证明了位居夜光市高层的人们,绝对不是什么万能的天神,而是一群略施小计便会轻易上当的傻瓜。此时甚至可以大胆假设,对方早已得知这座城市是由复活的<原型>蛇夫一手打造而成。
“………呵呵呵……神威先生……你可真有一套呢……”
……真那心想,说不定这是……所谓的宣战布告。
宣言内容为‘只要有心,我随时都可以动手毁掉这座城市,给我觉悟吧!’
(……才不会输咧……)
三日月菖蒲在真那的脑海当中,简短说出这句话。
“嗯……你说得对……”
真那抱着决心点了点头。
“这座城市……以及生活于其中的所有人……说什么也要守护他们到底——”
……在运动场上,式神四姐妹的现场演唱会持续上演中。现在她们已演奏到第十二首曲子,曲名为‘麦田FUCK’,是一首曲风超级庞克的歌曲。从开始至今明明已持续演奏了将近整整一小时,但青龙与玄武的超级演奏技巧及朱雀那令人惊艳的歌声,不但丝毫不见衰弱之势,反而还变得越来越起劲。
……话又说回来,她们到底是利用什么时间练习的啊?还有……玄武未免也太猛了吧,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边使出任由内裤外露的倒立姿势,边用脚夹住鼓棒继续打鼓。
感到有点傻眼又颇为佩服的我——雾村圣司,独自一人待在没有点亮半盏灯光的咖啡厅<AIICE>里面,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模样。天际浮现出一轮几近满月的月亮,下面则有一大群人以朱雀等人为中心,尽情狂欢中。
……我实在提不起勇气走进那群拥挤的人潮当中啊……
因为昨天早上也在梦境里出现过,在“外界”所度过的最后一场学园祭——那一晚的情境,总是会一再浮现于我的脑海当中。
当然啦,当时的状况跟现在已经截然不同。当时所跳的是土风舞,不过赤月祭原先预定要跳的是盂兰盆会舞……现在却演变成一场激情热闹的现场演唱会。
即便如此——我还是只能这样远眺着运动场。
“……我依旧是个……胆小鬼呢,真的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正当我脸上不自觉地露出自嘲笑容之时,曲子也刚好演唱完毕。
“啊哈哈,既然现场气氛变得如此热闹,接下来要演唱不久前刚完成的新曲‘MOON CHILD’。曲调由鼓手玄武所写,填词的人则是朱雀唷。”
……不可思议小妹加暗黑幼女的组合,究竟会写出一首什么样的怪电波歌曲啊……当这个念头才刚浮现,不料传入耳中的竟是一首节奏十分平稳的抒情曲。
以曲调悲伤的吉他独奏作为开头,加上刻意压低的贝斯与鼓声,使心情为之一震。透过漫长的前奏,让还沉醉在前一首激情歌曲余韵当中的群众们冷静下来之后,朱雀那极具透明感的歌声再次响起——
‘在温柔的月光,将刻意忽视的丑陋伤痕照亮的夜晚,
隐隐作痛的老旧伤痕,令人疯狂的追心痛楚,都令我很想一死百了——
然而曾经背对无视的过去却拉住我手,不允许我就此倒下。
曾经转眼不看的记忆刺痛肌肤,不允许我合眼沉眠。
曾经编纂借口逃避过的残酷现实,以及曾经视为逃命之处的凄惨回忆,仍旧不肯给与我饶恕。
要是我曾流过的血、滴过的泪、能够化为河流洗尽一切,那该有多好——’
……一直持续到刚刚的狂热如同未曾发生过一样,全场听众静静地聆听着歌声。
……真受不了这群痴女姐妹……实在不是简单角色啊。再怎么想,我这种人根本不可能驯服得了她们,我还是早点把她们还给芙深比较妥当。
‘在无数伤痕的鞭策之下,我重新迈开步伐。
既然无法逃避痛楚,那就干脆用力拥抱。
因为明明已经痛苦不堪,身体却还是不肯感到绝望。
面对月光照耀之下,于眼前扩展开来的红色荒野,
我将一边哭泣,一边永无止境地走下去——’
在充满悲怆感的歌词及虚幻却又强而有力的歌声点缀之下,猛烈撼动内心情感的第一段歌词告一段落,间奏再次响起那曲调悲伤的吉他独奏。我闭上双眼,专心听着乐团的演奏。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
“啊,就知道你会躲在这里!”
……打开门走进来的人……是冬木阳子。
“……咦?你不是跟优羽在一起吗……”
“哦,小优那家伙因为刚刚在演唱会上摇过头,摇到累垮了自己,所以我刚刚把她丢在保健室里面休息。”
阳子边苦笑边回答,随即走到我身边。
“那么,雾村你又独自一人在这种地方耍孤僻吗?你怎么还是一样阴沉啊?何不跟大家一起疯狂一下咧?还蛮有趣的说。”
“……说得也是……到了下一届学园祭,我再跟着疯吧。”
我面露微微苦笑,开口回应阳子这番话。阳子则嘻嘻笑了一下说:
“好啦,那不然今晚就跟我一起度过,你说如何?总之先亲一下再说吧,先亲一下——”
阳子翘起嘴唇,不断将脸靠过来,我则伸手抵住她的头。
“好过分喔!雾村你真是坏心眼!我们的感情明明已经好到相爱过好几次了!”
“拜托你别满嘴胡言、捏造谎言好不好!”
被阳子这么一闹,原本沉重的空气顿时烟消云散,又恢复成往常那种傻不隆咚的日常气氛。说真的,我很感谢她。
“………雾村,不然这样啦。”
“嗯?”
“咱们来玩猜拳,如果我赢了,你要亲我;如果我输了,那就换我亲你。”
“结果还不是一样。”
我半翻白眼加以吐槽,不料……
“那不然……如果我赢的话,你就要跟我H,这样如何?”
阳子以撒娇的眼神说出相当不得了的提议,我听了不禁满脸通红。
“这……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提议啊!”
“嗯……该怎么说咧……反正现在我觉得有点兴奋就是了……”
阳子边露出一贯的轻浮笑容边开口回应。
“总而言之,来猜拳就是了啦。只要我赢,你就得跟我H。我输的话,啥事都不会发生。”
“……哎……好啦……猜就猜吧。”
……其实阳子玩猜拳时,会习惯依‘布’、‘石头’、‘剪刀’的顺序出拳,所以这家伙的猜拳功力简直弱到不像话。
“哦哦……雾村决定接受挑战了耶。”
阳子笑了出来。
“……反正只要别输就可以了吧?”
阳子第一次肯定会出布,所以我只要出剪刀即可。
“哦哦……还蛮有自信的嘛……那么,要开始喽?”
“嗯。”
“一开始出石头,剪刀石头……”
嘿。
……不知道为什么……阳子所出的并不是剪刀……而是石头。
“呵呵……”
阳子看着我的脸,浮现出“作战成功!”的会心一笑……不过下一瞬间,她相当惊讶地瞪大双眼。
“怎、怎会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所出的也是石头。
……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居然不知不觉地出了石头。我出了要是阳子照她平常的习惯,第一次便出布的话,就必败无疑的石头。我出了依照赌约,我必须跟阳子H的石头。
“……呃,嗯……这算平手嘛。那……再来吧……平手的话——”
脑筋一片混乱的我,急忙想要继续猜拳分胜负。然而……
“啾——”
阳子出奇不意地冲过来抱住我,并主动亲上我的嘴。
“呜——”
阳子的舌头探进我的口中,我俩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完蛋了……我整个脑袋几乎陷入一片空白……这样真的很不妙!
我硬是把阳子的脸从我嘴上扯开。
“——呼啊!”
我深深吸了口气,借以调整一下急促的呼吸。
“……你……你这家伙!干吗突然扑过来啊!”
此时阳子面泛红潮,以有点挑衅的语气回应:
“反正雾村你本来就有输给我的打算,不是吗?”
“……这……”
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阳子可以自信满满地说出这句话,但照常理推断起来……确实是这样没错。
“既然你都有意了……那就直接上了啦!”
阳子再次向我飞扑过来。我原本想要逃走,不过两脚却不听使唤,当场跌坐在地板上。阳子从上面压住我的身体,再次主动亲吻我。我整个人无法呼吸……舌头又……这是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糟……我的意识又……
“嗯……哈……嗯……我啊……要做……要跟雾村……H……”
暂时抽离嘴唇,呼吸显得十分急促,且面露恍惚神情的阳子开口对我说,随后又再次送上热情的香吻。阳子陶然的表情近在眼前……我猜现在我脸上的表情,八成跟阳子一模一样吧……完蛋了……我开始心动了……等等,我该不会打从一开始就有此意图了吧?阳子双峰的柔软触感不断刺激我的胸膛,害我的小老二也跟着产生反应……糟糕了糟糕了……再加上朱雀唱完‘MOON CHILD’之后,紧接着又唱起一首英文的抒情蓝调歌曲;歌声不断自窗外传入,让气氛整个好得不像话,完蛋了……真的完蛋了……难道我会就此……跟阳子结合吗?如果只有亲嘴也就算了……但若发展到这种关系的话……身为一个男子汉……我、我就非得担起……应付的责任才行。
……呃……不过说真的……我本来就很喜欢阳子啊……
我也差不多该下定决心了——
……正当我有此想法的那一瞬间……
“哈哈哈,被我找到了吧,雾村先生!小生乃是为了破坏雾村先生的幸福,情愿抛头颅洒热血的爱与正义之使者——兔子假面是也!”
变态兔子一脚踹破通往家政科教师休息室的门,大剌剌地出现在我面前——他还用公主抱将优羽抱在手上。席德将优羽放回地面之后,优羽用力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走向阳子。
“阳子!你太过分了吧,居然丢下我一人不管!”
“……啧……两个碍事之人……你干吗不乖乖躺在床上睡觉就好啊……”
阳子咋舌丢下一串完全表露出坏蛋角色个性的台词之后,便起身离开我的身子。看样子我是顺利逃过一劫了……而说实话,受到现场气氛感染而冲动行事——这种行动果然与我的品味不搭……这次我真的该好好感谢兔子男才对……不过打死我也不会向他致谢就是了。
我一语不发地从地上站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名新角色打开门扉走进教室里面。
咖啡厅明明早已结束营业,却还身穿女仆服,顶着一头灰发及一对灰眼珠的真正女仆——来者正是小静。
“咦……小静……”
小静面无表情,双眼直盯着我的脸。
“……哪来的‘咦’啊,雾村先生,请快点跟我走。”
“啥?走去哪里?”
“……你还是一样,呈现出一副脑袋已经融化掉一大半的模样呢……之前不是说过,到了今晚九点,工作人员们将在屋顶举办一场后夜祭吗?”
………………啊……经她这么一提,我才想起似乎曾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
我偷偷瞄了时钟一眼。时间早巳超过九点十五分,我完全迟到了……现在派对八成早就开始了吧。
“……喏,咱们快走吧,雾村先生。”
……虽然这两天都有在咖啡厅里帮忙,不过她明明就不是正式工作人员啊……我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任由小静拉着我的手往屋顶跑。阳子及优羽居然也无缘无故地跟了过来,还一边从背后丢出“啊——小静你好诈!”、“小静这家伙……对她果然不能掉以轻心……”之类的抱怨话语。至于席德,则在不知不觉当中消失了。
包括工作人员在内,屋顶共有将近一百位学生齐聚在一起。还有好几张桌子并排在一起,桌上摆满了寿司、肉类料理、蛋糕、水果、果汁及酒类饮料等食物,份量相当可观,而且全都没有取用过的痕迹,只是静静地摆在桌上。
……难道派对还没开始吗?
这个时候,有好几名透过在咖啡厅工作而认识的工作人员跑到我身边。
“哎唷,雾村你也来得太晚了吧!害我们担心死了!”
……咦?
“好啦,各位同学——雾村已经到场了,咱们可以开始喽!”
……咦?
“来来来,拿起杯子吧。啊,雾村就喝葡萄酒喽,可以吗?没关系吧,来。”
……咦?
“各位同学,为了庆祝赤月祭圆满落幕——干杯!”
““““““““““干杯——””””””””””
……咦?
……脑筋仍处于一片混乱的我,还是决定配合大家的行动,一同举起酒杯。
……派对开始了。或许是因为大家都饿坏了,只见工作人员们一口气喝光酒杯里面的饮料之后,随即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扫荡摆在桌上的大量料理。
“那个……雾村同学,你再不快点吃,东西会被吃光光喔。我……我去帮你端一些过来好不好?”
“……咦?啊……嗯……”
不知道为什么,开口找我说话的女孩子居然很高兴地露出满面笑容,并走向附近的餐桌。
“……我说……”
我开口询问刚好站在我身旁的一名男同学。
“嗯嗯……什么事?”
这名男同学一边拿起料理猛往嘴里送,一边转头面向我。
“……难不成……大家都在等我来?”
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咕噜。
“拜托,想也知道嘛!一想到你可能因为工作过度卖力而累垮自己,我们当然不可以迳自宣布开始这场派对嘛!”
他以非常理所当然……打从心里认为理当如此的态度……回答了我的疑问之后,又为了确保食物而转身冲向餐桌。
“……雾村先生……”
站在背后的小静开口对我说:
“——这就是你付出整整两周的时间和心血,所得来的景致。”
以惊人速度猛啃餐点的学生们、卯起来灌酒的学生们、开始唱起歌来的学生们、还有无缘无故开始脱掉身上衣服的学生们——
……此时我才察觉到……在场近百名男女同学们的面貌,我几乎都有印象。我也记得曾与他们交谈过,甚至连他们的名字我都记得。
我察觉到在两星期前,这群不过只是形成学园生活这个日常活动的背景的学生ABC,其实各自拥有他们的名字、人格以及过去,而且他们都分别与我一同共事过——如此令人心痛的体会,使我不禁头晕目眩。
目前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或许仍然有人策划着足以颠覆全世界的重大阴谋,或是有人正竭力与一般人压根想象不到的庞大恶势力奋战,或是进行着令人搞不清楚状况的超能力战斗……就算当不成内容如此引人入胜的故事主角——在场的每个人都还是会哭、会生气、会大笑、会谈恋爱……借此全心全意扮演起“自己”这则故事当中的主角。
“咦?雾村你在哭吗?”
阳子从背后探头看着我的脸,我急忙转身背对她。
“我、我才没哭咧!”
……我真的没哭……吧……也没什么理由值得我哭啊……
就在这个时候……
“来,雾村同学,请用。”
刚刚那名女学生(名叫三岛智子)端着一个叠满了肉类料理及寿司的盘子回来找我。
“呃……那个……如果不嫌弃的话,请用……”
随后又有另一名女学生(名叫谷口姬子)递了块蛋糕给我。
“……谢谢你们。”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从两人手中接过盘子,但不知为什么,她们俩居然边叫着“呀——”边从我身边跑开……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哦哦——雾村老兄,你还真是受欢迎呢——”
语气颇不高兴地说完之后,阳子擅自动手抢走我盘子里的肉类料理,贪婪地大口咀嚼起来。
“哼,这里没有饭给笨蛋圣司吃啦!”
同样不高兴的优羽也抢走了我的蛋糕,并像只天竺鼠一样把蛋糕塞进自己嘴里。

“……你干脆去死一死好了。”
低声丢出一句诅咒的小静,伸手夺取寿司(再怎么说也不该抢走鲔鱼寿司吧!)。你是恶魔不成……
“现在到底是怎样啦……”
总之,双手都端着盘子的我根本无法吃东西,所以我把盘子放在附近的餐桌上,并为了防范再度受到阳子她们的掠夺,开始狼吞虎咽起来。由于中午我只咬了一小口三明治,因此肚子已经相当饥饿……好吃,这寿司真是好吃啊(咬)。
我一下子就吃光了盘子里的食物,于是我端起盘子四处游走,以便物色下一项想吃的食物。迎面而来的同学们则纷纷开口对我说出“雾村辛苦喽——”、“圣司,辛苦你了”之类的招呼话语。
……还真令我有点难为情呢。
我盛了一盘蟹肉份量多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炒饭,走到屋顶靠近运动场那一侧。朱雀等人的现场演唱会还在进行中。只是刚刚那几首感人肺腑的抒情歌宛如谎言一样,她们又唱起夹杂着“FUCK的时间又来临喽——”或是“宰了你们”等诡异歌词的搞怪歌曲,使运动场的气氛再度火热起来,连屋顶都能感受到这股热气。
“啊哈哈哈哈!还没完还没完咧!完全燃烧起来喽!”“呀——朱雀!真的起火了啦!你的手腕喷出火焰了啦!啊啊……火焰蔓延至临时舞台上头……好烫!快、快点打水来灭火!”“呵呵呵呵呵呵……好棒喔……天啊,真是棒透了!继续燃烧吧!将我连人带骨统统烧成灰烬吧!”“FIRE——”“啊!玄武,不要独自逃走啦!”“啊哈哈哈哈!燃烧吧燃烧吧!用火焰来FUCK这个地球吧!”“够了,朱雀你也快点逃啦!”
木造的临时舞台相当猛烈地起火燃烧,看起来就跟营火没两样。四姐妹也从临时舞台上面跳下,避免遭到火焰吞噬。
……反正临时舞台刚好搭建在运动场正中央,旁边没什么可以让火势蔓延出去的物品,所以就算丢着不管应该也不会出大问题才对。
——此时突然……
演奏明明已经中断,但是不知为何,场上仍旧传来一阵音乐声。来源是……校内广播。
……曲调相当轻快的音乐——这首曲子叫做‘奥克拉荷马混音舞曲’。
‘喂,不要随便乱用广播——哇咧,你是什么人!’扩音器传出了对谈的声音。‘哈哈哈,哎呀呀,你先看看那团火焰吧。你不觉得那看起来很像是营火吗?难道小生选这首曲子,是错误的决定吗?’、‘这……问题并不在此……哎,也好。’哪来的也好啊!‘嘿嘿嘿,根据小生所得到的情报显示,有个对土风舞抱有心灵创伤……哎呀——嗡(麦克风开关被切掉的声音)。
……这只死兔子,个性究竟要烂到什么程度才高兴啊……
运动场上已经有许多人纷纷跳起舞来。只是在这种状况下,要围成一个大圈跳土风舞似乎不太可能,所以他们各自跳着自己所喜欢的舞步,看起来似乎相当快乐。
“嘿!难得都有音乐了,咱们也来跳个舞吧!”
屋顶上有人出声提议,“好啊——”旁边又有人跟着发表赞成的意见……之后的情节发展简直快得吓人——只见通过赤月祭这场惨烈战役的强者们,只花了三十秒便将所有餐桌推到场地中央,然后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名叫赤木丽子)又发动奇迹显现能力,变出一颗闪亮耀眼的光球摆在桌子的中心。虽然不如真正的火焰一样充满魄力,但看起来其实也相当漂亮。
大家围成了一个圈圈——配合着音乐跳起舞来。
“嘿,雾村,快点过来吧!”“这边这边!”
近藤聪及雪村玛瑙站在圈圈里面,招手示意要我过去加入。
我心想:哎,真是讨厌啊……直到最后一刻,居然还有个这么没意义的活动在等着我。那只变态兔子,干吗不干脆跳进那个在运动场上燃烧的临时舞台,被火烧死算了咧!
“……好,我这就过去。”
我勉强堆出笑容,加入圈圈当中,跟雪村同学手牵手——开始跳舞。由于至今已做过好几次梦,所以舞步我记得一清二楚。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太过复杂的舞步……但我就是能够很自然地跳起舞来,连我自己都感到很惊讶。
雪村同学则对我说出一句令我震惊的话……
“雾村,你笑起来还蛮帅气的呢。”
……咦……我笑起来?
雪村同学突然满脸通红地从我面前离开,紧接着下一个舞伴(名叫冲田优二学长)来到我眼前。即便面对男性舞伴,我的身体还是很自然地动了起来,牵起对方的手,或是转圈,或是搭肩,或是跳起舞步——真的很不可思议。原本我还很认真地以为今后如果还有机会跳土风舞的话,我一定会回想起当时的惨痛回忆,而将胃里所有东西统统吐光。
跟坂本启二同学及三岛正同学及大路碧同学及绯山砂希同学及藤林准同学及木崎亚纪同学及杠本五郎同学及神乐坂神乐同学及中川英太同学及白河舞同学及岸田麻里同学及榊原桦同学及三村小五郎同学及野火暇子同学及明乡美由同学跳过舞之后,下一个来到我面前的舞伴是——三日月夕子。
“哼……本小姐委屈一点陪你跳舞,你要心存感谢,知不知道!”
“是是是,公主殿下。”
态度虽然高傲,舞步却跳得乱七八糟的优羽实在很有趣,令我看了不禁笑出声来……因为有趣而笑出来?我?在跳土风舞时?
“笨蛋圣司,你是在笑什么笑啊!我、我最讨厌你这家伙了!”
“这样啊……不过,我还蛮喜欢你的说。”
“你、你你你……”
……优羽面红耳赤地离开之后,接着出现的是小静。
“…………”
“…………”
“…………”
“…………”
虽然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俩只是相视无言地一直跳着舞,分开之际……
“……现在的你,感觉其实还不错。”
伴随着这句意义不明的沉吟,小静轻轻微笑了一下。好诡异……她一定有什么不良企图。
排在小静后面的舞伴是阳子。
“终于遇见雾村了!来,马上来个重逢之吻!”
“我才不要咧,大笨蛋。”
我才刚回完嘴,阳子却无缘无故露出一脸讶异的神情注视着我。
“……啥?”
“……呃……那个……我只是觉得有点高兴啦。你好像突然变成了大我一岁的男孩子……此时不上,更待何时啊!”
“住手,快放开我啦!”
由于我拼了老命试图扯开一直赖在我身上的阳子,所以根本也没跟她跳到舞。
“……下次一定要上了你……”
说完这句毫无意义的台词之后,阳子也从我眼前离去。下一个出现的是………
——顶着兔子头的变态管家。
“哈哈哈,怎么样啊?是否玩得很尽兴呢?小生可是超乐的呢,能够这样慢慢挖开雾村先生的心灵创伤……哎唷?”
席德很讶异地侧着头。
“……嗯……是小生的眼睛出了问题吗……不知道为什么,雾村先生你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难过呢……”
我笑着回答这头笨兔子。
“我当然不难过啊,大傻瓜!因为我现在快乐得很咧!”
……说完之后,我自己才发现……我总算才察觉到……
“……原来……我现在……很快乐啊……”
我现在很快乐。跟大家围成一圈跳土风舞,让我觉得很快乐。与阳子及优羽胡闹瞎闹跟小静来场轻松的毒舌应酬和御厨及藤堂玩在一起驯养式神四姐妹跟所有工作人员一同为了筹备赤月祭而在学校里面来回奔波甚至还穿上女仆服忙到晕头转向——最后又跟这一大群人……一起跳着土风舞。
这让我感到非常快乐。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快乐啊。
——这就是你付出整整两周的时间和心血,所得来的景致。
脑海里浮现出小静刚刚对我说的这句话……我所得到的景致……我一直以来都十分憧憬,可是不管再怎么争取却依旧无法获得的——快乐的日常生活。
……搞什么鬼……原来这么简单就能获得啊。
我一心渴求的事物,其实近在咫尺。只要我稍微改变一下所面对的方向,便能发现它出现在我伸手可及的范围当中。
不管是从前世延续至今的恋情也好决定学园最强高手之战也罢还有戏剧公演的主角及配角及幕后工作人员及咖啡厅女仆及厨师及选美大赛的胜者及败者及主办单位及恐怖攻击及战争及杀人及犯人及牺牲者及足球选手及上班族及超能力者及吸血鬼及宇宙人及爱情喜剧……这一切都立足于同一个平面之上。
划分日常及非日常的界线根本就不存在,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区分主要人物及其他众多不起眼小人物的分界。纯粹只是我任意拉线加以区隔罢了。
事到如此——我总算才察觉到这回事。
“……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啊……”
“哦……难道你一直都没有自觉吗?小生实在不得不大感惊讶啊!不过小生要订正一下,雾村先生并不是傻瓜,而是超级大傻瓜。”
“少啰嗦啦你这只宇宙世界超级完美无敌笨蛋兔子。”
“什么,你说我是宇宙世界超级完美无敌兔子?”
“不准随意省略掉‘笨蛋’这个字眼啦,大笨蛋。”
我跟兔子男一边搭肩跳舞,一边进行着无聊的对话。虽然我十分讨厌这家伙,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我的感觉其实也没有很糟。
我猜我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我无法涂抹掉早已离我远去的过往,而今后我大概还是会碰到深受恶梦所扰的夜晚,也有可能因为那段令人作呕的记忆而厌恶自己,或许还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沮丧不已,并认为自己只是个很不中用的胆小鬼,持续烦恼个不停;甚至还有可能遭到这毫无条理可言的现实狠狠地修理一顿。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转眼故意忽视这个世界。
我不会再逃避了,我将正面观看这个世界、挑战这个世界。
虽然我很弱小、很胆怯,但我并非孤单一人。我拥有许多我所重视的人,连我自己也没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当中,我竟结交了这么多朋友……所以,我相信我一定有办法奋力一战。
虽然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凡人,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可以跟什么跨越千年的命运之恋啦、<原型>所创造出来的可怕超能力等等夸张至极的状况扯上关系——但我好歹也还是个主角。跟在场超过百名以上的学生们、以及所有活在这世上的数十亿人口一样,绝非仅仅只是众多不起眼小人物当中的一人;而是在属于自己的故事当中,尽全力挣扎求生的主角一号。
这一点……让我感到相当自豪。
我将拥抱这无可避免的痛楚——向前迈进。
因为我发现……前进其实也不赖。
有换行的后记
各位
好。
我是
作者
平坂。
……对不起,我太嚣张了。我只是想说靠“后记不换行”的写法,好让后记的字数看起来多一点的手段似乎越来越不管用……所以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尝试着一开炮便换行,不过我好像玩过头了,所以在此重新跟各位打个招呼:各位读者大人好,我是平坂。接续第3集的剧情,为各位献上这部包含恋爱、友情、战斗、胸部、FUCK等形形色色要素在内,带有喜剧风味的赤月祭篇,不知各位有何感想?如果众家读者大人们都能乐在其中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由于这算是个人首度挑战上下篇情节,而且还连续两个月刊载作品,所以我整个人已经燃烧殆尽了。说老实话,我已经没有气力再瞎掰后记了,所以我才会搬出这些无关紧要的作者近况来赚字数……请各位务必体谅我一番。啊,说到无关紧要的幕后花絮,就让我想到出现在第3集的“三名男子的女仆装扮”拉页插画。其实一开始我的提案是“用这个当第3集的封面好不好!”不过出版社方面说“这个当封面似乎有点不妥”,所以才变成了拉页插画。虽然光是把这张图当成拉页插画,就已经算是十分不得了的决定;不过若我原本的提案得以实现的话,那么将不仅止于MF文库J的第一次,甚至可以成为轻小说史上的首度壮举,所以多少令我感到遗憾。虽然再怎么想,这都比较像是暴行,而非壮举就是了……好啦,由于页面也差不多快用光了(起初那几行假装没看到),所以我打算开始发表谢词。因为这次是连续两个月刊登作品,害得负责插画的奏宏老师以及责任编辑付出更多的心力,辛苦两位了&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并对其他与这本书有关的所有相关人士致上真挚的感谢。更重要的就是要向陪伴这一系列号称爱情喜剧其实内容却颇为灰暗且夹带毒素,用字遣词又非常艰涩的4册小说一路走来的各位读者大人们,献上个人最高层级的感谢,谢谢你们!咱们有缘第五集再会——虽然我很想讲出这句话,不过商业作品都有其宿命,得看这一集的销售业绩出炉之后,才能决定是否能够推出续集……因此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一本书八成会是一部全新的作品。如果各位在书店有看到的话,还请多多关照支持。而且就像在上一部作品当中出场过的九音、依莉丝(以及理卡路德)于本作品里面出现一样,我说不定会遵循同样的模式,让月兔及幽灵恋人的角色带着不同的身份资料,偷偷在新作品当中登场喔,这一点也请各位读者大人期待。
2006年11月下旬 第3集发售日 平坂读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