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幻想科幻系】Noir Prologue first brew(陆续更新)

目录
主要人物 2L
郁闷的序曲 3L
与冤家的初遇 4L
惨不忍睹的闹剧 5L
喂!这是骗人的吧! 6L
主要人物:
远野高明
日文名:遠野高明
日文假名:とおの カウメイ OR とおの たかき
罗马读音:TOONO KAUMEI OR TOONO TAKAKI
种族:GEIST
SOUL:Odin Seraphim Lord
神级的吐槽男,担任故事御用旁白、吐槽与主视点的角色,总是一副无奈的表情,从上海搬入神奈川县横滨市,就读于向南私立学园,高一年三班,家里有双亲跟一个妹妹。头脑聪明,推理分析能力极强,被绫以“人妻”事件诱骗入推理社,拥有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与绫斗嘴的能力,最大的爱好:享受学姐做的点心和茶水,最有力的武器:嘴。同时拥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后期被各大组织密切关注。
夜源绫
日文名:夜源绫
日文假名:ょゐみ リョウ OR ょゐみ ぁゃ
罗马读音:YORUMI RYOU OR YORUMI AYA
种族:GEIST
SOUL:Skuld Seraphim Valkyria
向南中学学生会会长,推理社社长,坐在高明后面的座位的女生,运动、学习、容貌都是A+级,发呆或不说话的时候是个人间难寻的高中美少女,但性格却差到极点。冷漠高傲、旁若无人、对于不喜欢的人说的话完全当耳旁风。七岁时从中国搬入横滨,相传与人有婚约,但男方是谁一直是个谜,而且具有某些特殊的能力,被各方恐怖组织与神秘机关关注中。
木岛月香奈子
日文名:木島月香奈子
日文假名:きじまつき かなこ
罗马读音:KIZIMATUKI KANAKO
种族:GEIST
SOUL:Beru Cherbim Faseer
向南中学二年级女生,人气十足的学园偶像,被誉为向南的守护天使和推理社的吉祥物。温柔可爱,亲和力极高,亲卫队人数已经超过三位数。同时也是联合国未公开机关MASA的军官,代号:ENGEL-1748-MASA-CIC-01
奈奈加•基路帕•艾利
日文名:木島月ななか
日文假名:きじまつき ななか
罗马读音:KIZIMATUKI NANAKA
种族:GEIST
SOUL:Sarah Cherbim Faseer
据说是木岛月香柰子的孪生妹妹,美国国籍,长居美国。由于姐妹两人太过相像,常人几乎无法从外表上区分她们,初次登场时被高明识破。小恶魔属性,同时有意无意地让高明陷入某种情感纠结之。真实身份是MASA的军官,识别号:ENGEL-1749-MASA-CIC-02
池水静铃
日文名:池水静鈴
日文假名:いけみず しずかすず
罗马读音:IKEMIZU SIZUKASUZU
种族:GEIST
SOUL:Skagull Ofanim Archer
与高明一起入社的社员,教科书版的三无少女(无口无心无表情),平时总是在敲击笔记本电脑键盘,真正的身份是MASA机关SRT(Special Response Team特殊应对组)的一员,虽然身体娇小,但是却拥有难以置信的杀伤力,能不费吹灰之力将柔道部主将扔出五米之远(夜火事件后),其格斗时的身姿被高明称之为『违反物理定律的舞蹈』。因为某种原因实行A计划之后,对其指挥权转交给高明。识别号:ENGEL-1802-MASA-SRT-03.
青田一健
日文名:青田一健
日文假名:あおた いちけん
罗马读音:AOTA ICIKEN
种族:GEIST
SOUL:Tyr Ofanim Paladin
原推理社社员,和Seed中的那位开飞机大叔同样的性格,总是带有老谋深算微笑的狐狸角色,其实是个很厉害的腹黑主角,因为每次都会向高明说一些突发事况,所以被高明称为『瘟神』,在推理社是高明的棋友牌友,真实身份是MASA机关SRT的一员,其他资料不明。代号:ENGEL-1935-MASA-SRT-04.
浅仓由衣
日文名:浅倉由衣
日文假名:あさくら ゆい
罗马读音:ASAKURA YUI
一年三班副班长,长相甜美,性格开朗,深受同学欢迎,是绫的好友。后来与高明的关系要好,从此绫经常对高明耍脾气。朝仓木谷编写的向南天使录中天使之一,虽然班级内没有绫那么抢眼,但校内有很高的人气,是一个十足古灵精怪的厉害角色。
藤原光
日文名:藤原光
日文假名:ふじはら ひかり
罗马读音:HUZIHARA HIKARI
远野高明的邻桌,性格开朗,与高明、木谷是午饭三人组,喜爱的食物是一切鱼类,外表不仔细看会误认为女孩子,喜欢凑热闹与木谷一起捉弄高明。
朝仓木谷
日文名:朝倉木谷
日文假名:あさくら モコク
罗马读音:ASAKURA MOKOKU
相传与高明有着孽缘的青梅竹马级别的儿时玩伴,十五岁时从上海搬入横滨,强大的情报能力与信息传播能力让高明退避三尺。但很多情况下,高明都从他那里得到重要的情报,同时,也是捉摸不定的一个厉害角色。
郁闷的序曲
横滨,国际机场。
「哈?」
『嘛,就是这样~』
我一面回避着周围投来不解目光的众人,一面捂着话筒紧紧贴在公用电话旁边的墙壁上。
在我脚边的旅行包看上去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
「等等!给我把话说清楚!」
『呀,总之,好好考虑一下吧?』
「考虑你个头啊?!你打算让我露宿在街头吗?」
『哎呀、我没有那个意思啦,考虑好了再答复我也行的啦!时间很充裕呢,还有36个小时。』
「不、我觉得已经很紧迫了。」
我受挫似的按了按太阳穴,然后说道。
「给你三秒钟,我要是看不到你人,我会毫不犹豫按下爱国者的按钮的哦!」
顺便提一下,爱国者是导弹,不是MP3。
『呃,别说那种不可能做到的事啦!』
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无奈的声音,然后突然间又变得异常嘈杂,隐隐听到爆炸声,还有自动步枪扫射的嗡鸣。
「喂,你这家伙不会又在哪个地方执行任务吧?」
『是伊拉克啦!』
他似乎找了一处比较安全的地方,电话里的杂音减小了不少。
我一边苦着脸往电话里投着硬币,一边不忘记吐槽。
「就是在火星也给我滚过来!」
『好嘛…我现在就让他们去接你,我记得机场里有书店,你在那里等就好了。』
「哦,三分钟内?」
『拜托,就算是Falcon的话,从总部起飞也要两小时啊!』
『总之——啊啊!混蛋,给我留点人啊!——砰砰砰……』
「……」
『——总之,很快会赶到的,先挂啦!』
叮——
我想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硬币被投进电话里。
嘟嘟嘟……
这个吐槽还真是……
「……」
混、混蛋……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放下听筒,然后拖着那个小旅行箱,像是突然发现搭错飞机的旅客那般,既无奈又失魂落魄地走进人群之中。
『欢迎光临。』
我习惯地走到推理小说的专柜,随便拿起一本翻了起来。
但也只是一目十行,内容方面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推理小说这东西说实话有多少年没碰过了,或者说对它根本就死心了,我完全记不得了。
不过对它绝望这绝对不是因为我没有正常的审美观的缘故……
因为相比之下我觉得国足似乎会更有发展的潜力。
真要说为什么嘛…总之也无非就是那几个原因了——
套上萌女主角的封面这类骗人的把戏,还有毫无悬念但是加入YY元素的手段,这些伎俩我早在小学时代就已经学会拿去用来忽悠别人了。
与其他孩子那无比期待的天真可爱的表情迥然不同的我,任凭老师怎样讲侦探故事来逗我们开心,我都是像高级法院的法官一样正经八百而且略带同情地看着他。
结果等到小学毕业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异常默契地给我评价道——『这小孩太不可爱了』。
尽管说我已经做好跳槽的觉悟了,但我对于它的热情就像是对待追求了几次都不成功的女生那般依然不减。
这不能怪我。
说来也挺窝火的,从小到大,身边玩得比较好的朋友,不是像女人的男孩,就是像男人的女孩,从这点来看,我的生辰八字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这之前早几年的话,如果有人问我:
『你相信神和天使吗?』
我可能会天真地答道:
「当然相信啦!」
但是现在问我的话,我绝对会说:
「少开玩笑了!」
因为相信它,我在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祈祷道:
「神啊,天使啊,保佑我在初中幸福吧!」
结果我的初中生活就那样完蛋了!
在那几个损友兼死党的教唆下,我带着说不上好还是坏的心情看了诸多战争大片,并且很不幸地深深受到了它们的影响,以至于没事的时候就拿着玩具枪到处乱晃。
所幸的是,在我快要发展成战争狂的那个危险边缘的时候,我就这样丝毫没有成就感地成为了初中生!
所以说现实是残酷的,在这种治安相对良好的现实国家里,想要找到一两件有点儿挑战性的案件或者做些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我觉得这种概率跟看到喜马拉雅山的雪人差不了多少。
啊啊!并不是我在这里鼓动谁去犯罪,而且我也没那个胆,只要不是拥有流芳百世或者遗臭万年这种非常规的远大抱负的人,谁会去期待那种事情啊?
所以呢!如君所愿……
初中毕业之后,我就这样再度没啥感想地糊里糊涂地成为了高中生。
『啊!~来吧,我可爱的高中生活!~恋爱吧!男孩子!~』
人们都说高中是美好的,快乐的,罗曼蒂克的。
对于像我这样幼年时期人格不健全,少儿时期又惨遭摧残的人来说,高中生活的确是有很大的吸引力。
光是从漫画上所描述的情景我就已经无比向往了。
而正当我准备去好好地过些比较正常点的、我所向往的高中生活的时候,突然遇上了老爸的工作调动。
「横滨?」
『是啊,横滨。』
「为什么?躲避仇家?还是公司破产了?」
『胡说八道!别乌鸦嘴乱说啊!』
无奈之下,我们全家人一起搬入了日本的横滨那一带。
暂且不提对于我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学习日语的艰难,单单适应生活直到一切安妥这一点,就用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
在横滨的家是一间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房,说不上多么豪华,但最起码比在上海的房子大多了。
在和周围大婶们混熟了打成一片之后,我也不得不选一所中学,继续我的学生生涯。
然而,面对公立学校和私立学校而踌躇的我,做出了我一辈子都后悔死了的决定——
向南中学……
并不是这所中学不好,就学校而言,无论是升学率还是设施方面,在这一带它也是挺有名的。
但可怕得却是,我在这个中学里认识了使我高中最后几年的生活接近于crazy的人。
可能的话,我绝对会按下Load按钮载入那之前的存档,但我相信我这是在做梦罢了……
如果要发表感想的话——
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个人……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我想忘记,现实也会让我乖乖地把她牢记在心……
虽然偶尔抽风了觉得那样也挺不错的,但说到底被卷入一系列包括超自然现象事件的我而言,或许有些残酷了吧?……
嗯…一定要说理由的话——
因为她叫夜源绫……
与冤家的初遇
在那之后,我正好赶上了春假后第一学期的开学式。
面对着那些来自不同学校的邀请函,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铺天盖地而来的宣传册把我的房间里弄得水泄不通外加乌烟瘴气。
如果这几天有客人来我房间参观的话,那他一定会认为我是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中长大的。
说不定还会说出:『这孩子心里一定很阴暗……』这样的话。
不过,实践告诉我们——人类注定要比猴子聪明。
我从中挑出比较中意的三个学校,然后把们的宣传册装入信封,再让老妹打乱顺序让我来选。
反正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了,结果是什么都没差了…….
『我扔了哦!』
「喔!放马过来吧!」
咚!……
「好疼啊…」
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最终我选到了『向南中学』……
确切的说,因为私立学校都非常阔绰地将宣传册印得跟字典似的又厚又重,所以将它们放到信封里往天上一扔然后做自由落体运动时,唯独只有这一本不遵循伽利略铁球实验的运动定律率先砸到了我的头上……
虽说原先我是怀着那么一丝期待和向往的,毕竟宣传册把那里形容得跟亚特兰蒂斯(注:Atlantis,一片传说中有高度文明发展的古老大陆,又称作大西洲或大西国)似的,别的先不说,单是自由的校风就已经让无数人向往了。
而且话又说回来,当时被砸的时候那份痛楚我至今难以忘怀,所以不去看看的话我觉得会对不起我自己…
「嘛…就是这样…合情合理……」
但我发现很快就有些不对劲了,因为就连我常去的那家吉牛拉面店的老伯都说:
『选哪都好,就是别选向南。』
「为什么?」
『该说是女权主义呢?还是强权政治?』
「那里是女校?」
『不,这倒不是。』
老伯似乎想隐瞒什么似的,笑呵呵地将拉面放在我面前:
『不加牛肉的牛肉面,请用。』
「……」
然后直到开学那一天我才知道,事情远远没有我想像的那样简单——向南中学竟然是建在一个小山丘上的,从校门到山下那是一段笔直的坡道。
据说是为了让学生每天都能锻炼身体,所以才在那让人看了之后就想立马往回走的陡坡之上选的址。
虽然理论上这是件很有爱的事,但一想到我今后三年每天早晨都得重复着这种丝毫没有人道主义的锻炼,外加上那毫无安全感可言的坡道,我的那份留学生特有的期待与兴奋顿时全无。
就连我的心情也在攀登的路上像是突然发现卖早餐的大妈少找我几块钱那般变得阴郁无比。
就这样我带着那份沉重压抑的心情参加了新学期的开学式。
因为我要先去校长室和教职员室报个到,所以去参加开学典礼的时候有些晚。
等我来到宽阔的大礼堂时,那个看上去像是副校长一号的人物正丝毫都不疲倦地发出那令人恐惧的催眠波。
而在那漫长的演讲之中,周围陆续有几个疑似没吃早饭的女生晕倒,然后被几个争先恐后想要趁机脱逃的学生抬了出去。
不过这我也是习惯了,在上海的时候也比它好不到哪里去,开学典礼向来都是一种极其考验耐力和体力的运动。
咚…
这么想着的时候,前面的那位终于坚持不住潇洒地到底了……
「嗯…一定是那样没错了。」
向南中学是国中和高中一体制的学校,大多数人都是从国中的附校直升至本校的。
所以在这大礼堂里参加开学典礼的学生的人数很多而且穿的校服也有两种款式。
此时我的目光开始游移起来——由于刚才我心情沉重,所以真正发现的时候不禁让我感到一些惊讶。
放眼望去,我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在漫画里的世界。
男生们都穿着深色的学生西服,而女生们则是穿着让人喷鼻血的传说中的水手服。
低得有些离谱的裙角,让人大饱眼福,仿佛一不小心,就能看到小裤——呃…不好意思,扯远了……
嘛…总之,他们烨然若神人,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怎能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
私立学校就是有这么一点好处,或许这所学校的校长有Cosplay的爱好也说不定……
于是我顿时茅塞顿开:为什么在中国,学生们恨不得把校服扔到一边当抹布,而在日本却死活都不愿脱下来……
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正当我还在感慨之际,我才反应过来我已经被分到了一年三班。
「各位早安,我是新转来的远野高明,今后请多关照。」
在黑板上用粉笔沙沙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后,我转过身用对着镜子早已练习几个星期的人畜无害笑容,以及不知背了多少遍的老套台词,充分而且耐心地向在座虽然表情各异但不管内心愿不愿意都无论如何在一起待三年的同学们做了一番自我个人为挺简洁的自我介绍之后,班上先是蓄力一般变得异常沉寂,然后突然像是要将房子掀起来一样沸腾起来。
或许留学生在这里也是很少见的缘故吧?
同学们一边用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猴山上的猴子一般略带同情的眼神看着我,一边互相低语着。
『什么什么?~竟然有人会转到这个班?』
『哇哦!~好可怜啊!』
『嘘嘘——笨蛋小声点啦~』
『是留学生耶!~』
『是哦!~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哟!』
『叽里咕噜……』
在听了他们的对话后,我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看上去一定就像是挂在废弃的活动教室墙上布满蜘蛛网的伟人的肖像画吧?
就在我以为他们永远也讲不完的时候,一个让人听起来很舒服的声音响起:
『那么,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远野同学呢?』
平野沙衣里是我们班的级任导师,她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看上去很受同学们的欢迎样子。
就像大姐姐…不,我倒是觉得她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享受完青春生活就被迫走入社会的女大学生一样,有点靠不住的感觉…
不过她不摆老师的架子,而且还是个大美人,不仅漂亮可爱,而且身材也…哎呀?抱歉我又扯远了。
『远野同学,提问!』
「呃?」
于是就在我还在想着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时,班里一个女生举起手来。
那女孩看起来很柔软的头发用发卡固定在一侧,带着温暖的笑容看着我。
说实话她长得非常可爱,单是那温暖的笑容就让人感到很舒服了。
而且好像还是副班长来着,看起来不知为何有些眼熟啊。
『我听说远野同学是从中国转来的哦!』
「啊…那个是没错啦。」
『哇…那会不会是——』
女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叫了起来,但马上又像恶作剧之前的小恶魔一样笑了一下。
『啊哈哈,没~什么啦~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哦!远野同学。』
「啊…我这边才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了,但是我总感觉她似乎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一样……不对,这种情况看上去更像是全班同学都在企图隐瞒着什么阴谋一般——
那莫名的气氛让人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就这样我花了一点时间应付完那些提问之后,平野老师安排我到靠窗倒数第二排的空位。
『那我们就照顾一下远野同学,把他安置在我们班的宝座吧!』
反正她是这么说的,但我怎么看那都是个非常普通的座位…相比之下,说这句话的时候平野老师的笑容倒是意外的动人呢。
我后面的位子是空的,坐在那里的一定是个冒失的家伙吧?
要不然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这种令人钦佩无比的事情至今为止我还是因为缺乏勇气而没有胆量做得出来。
等走到座位之后,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既然称之为『宝座』,我想那一定有着『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但很遗憾这个座位不论我怎么看似乎哪一点都没沾到边,反而感到周围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而且我的第六感小宇宙在告诉我待会儿似乎会有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我的邻桌是一个一看就是具有好学生外表的男生,带着一副眼镜,深褐色的头发,个子挺小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女孩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年,彼此打过招呼之后,我这才拉出椅子坐了下来。
『好了,不要再看远野同学啦,我们开始上课啦!』
平野老师像是撒娇的声音刚落,同学们都纷纷恢复了正常…
不过这种不搭调的气氛也只是维持很短的时间啦,平野老师虽然看上去有点靠不住,但是她上课真的很出色,相比之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分析得很精彩,思路条理清晰,板书的字也写得很好看,同学们都很认真地听着。
就在我以为这里竟是和谐得如此惬意的时候,一位重量级的人物突然登场——
平野老师的国语课正讲到『池塘的青蛙撞到了门上』这一句时,教室的门仿佛是很想配合着反映那种场景一般,突然被推开了。
「……」
呃,这一定是巧合吧?
……
造成这种戏剧性场面的是一个女孩,只见她轻轻行了个礼,平野老师便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容示意让她快点回座位,此时班上也陷入了一片可疑的沉寂之中。
正纳闷着的我抬起头粗略地打量了她一番,虽然本想只看一眼就行了,但很快我的视线就被她吸引住了。
真的就像是磁铁一样被吸住了……
迈着稳重步伐的女孩,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冷漠,惊艳。
那用红色缎带束起的乌黑长发我想只有在洗发水广告中才能看到吧?
随着她一步步地走近,我也渐渐看清了她的面容——有着绝妙轮廓的精致脸蛋,黑得发亮的眼眸中透出一股不服输的倔强,细细长长的睫毛以及桃色的嘴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非常完美。
虽然她是一脸严肃,但还是异常的漂亮!
嗯…如果单论容貌的话,我敢保证,她在我的审美观中绝对称得上是美少女,而且是A级以上的。
嘛……虽然有很多人说我的审美观和某种体形肥胖的偶蹄目动物一样靠不住罢了……
像这样子欣赏美少女绝对是件很幸福很惬意的事情,可是等我回过神来已经晚了——那女孩正用充满敌意的目光回视着我这边。
「……」
呃…我有对她做过什么吗?
等她走到我身旁时,她突然停了下来,略带挑衅地看着一脸无辜的我。
被逼无奈之下我只能有气无力地向她打个招呼。
「你、你好。」
『……』
不过她却像没听见似的,巧妙地移开了视线,在环顾了周围一圈之后,坐在了我后面,然后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平野老师。
虽然我承认那脸蛋绝对很漂亮,但是,很严重的问题是——我的立场又在哪呢?
等我不甘心地转回头之后,蓦然发现班上有相当一票人正用老叫兽发现另一个大砖家似的的目光带着浓厚的兴趣望着我。
就连平野老师也是带着欣赏美国大片似的的笑容看着这边。
这简直比马戏团里踩球表演的时候,狗熊突然不幸从上面摔了下来而全场观众都笑得涕泗横流的情况还要丢人。
「……」
不过好在有很多人都投以安慰的目光,像是在说『别太难过了』,至少我心里倒是平衡了一些。
当时是觉得挺窝火的,不过后来才明白那些人的同情是对的,因为就在这时,通往BAD END 的按钮已经被我按下了,而且很悲剧的是在这之前我忘记了存档…
于是我跟她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就这样以我的惨败收场。
之后由于不想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所以无论是下课还是午休我都像乖宝宝一样蹲在教室里。
而身后那位谜之女孩也只是上课的时候在班上,其余时间就像空气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偶尔看见她的时候,她都是一脸敌意的看着我,除此之外我就再也没有跟她接触过了。
虽然不知道平时她都在忙些什么,但从这几天来看,她一定是一个大忙人没错的了。
于是我也因此很幸运地度过了几天安宁的日子。
但这只是个开始。
真的只是个开始。
当我发现在我第一次和她见面的一个星期后,她在班上出现的时间开始逐渐增加,我隐约感到不久后会有什么很不幸的事情发生。
就这样很快的,我的预感应验了……
那天中午在教室吃午饭时,我和藤原光不由地谈论起我后面的那个女孩。我一边喝着上面印着橙子图案的罐装碳酸饮料,一边问道:
「藤原,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说的是夜源同学吧?』
他用肯定的语气发出疑问,没等我回答便又继续说道:
『你别在意,她和你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体育无敌,成绩卓越,脸蛋也完美。』
『而且还是一个推理狂热分子。』
『所以对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她是不会感兴趣的。』
「呃,听起来挺恐怖的。」
果然,和那种人扯上什么关系会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我想她就是传说中那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人吧?
这么看来,上帝似乎很不公平啊,虽说红颜薄命,但我怎么看她都觉得生命力异常旺盛。
他剔了剔沙丁鱼的鱼刺,然后小心地送入口中。
『她似乎对你很感兴趣哦?~』
「嗯?什么意思?」
我的确觉得那个女孩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观察什么新奇物种一般,确切的说那种眼神在《动物世界》中不同动物之间经常可以看得到。
比方说猴子和猩猩之间……
如果单从字面意思上来说,恐怕真的是对我很感『兴趣』,而且是在不同物种的阶层上。
『如果单论容貌的话,她长得的确很漂亮吧?』
「嗯。」
要是说「不」的话,我可能会觉得违背良心。
不管怎么说,我这个人还是挺诚实的,尤其是在这种说不说谎都没差的时候…
『不过,你可能不知道..』
他谨慎地向四周望了望,然后像是要泄露什么秘密的特务一般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她可是与人有婚约的哦。』
噗——
「哎?!」
我放下易拉罐,刚喝下去的饮料中的二氧化碳差点直冲脑门,但我还是忍住想要喷出来的冲动,直直地望着他。
「与人有婚约?真的假的啊!」
『嗯…好像还是没出生的时候就订婚了呢。』
「哈?还是指腹为婚?」
我的天,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了啊!那种原始社会的产物至今还残存着吗?
我不由得联想到两个男人一边喝酒一边醉谈着。
旁边坐着他们怀孕的夫人,然后这两个男人指了指自己夫人肚子:
『XX兄,我看不如给孩子们订婚吧。』
一脸醉意的另一人答道:
『好啊。』
就这样,两个幼小无辜的生命被迫害了……
「呃……」
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嗯…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啦……哇,她来了…』
藤原光的声音把我从我那根本没有什么依据但我自认为很真实的联想中拉了出来。
『你最好还是别再惹她为好,上次真的好险耶…』
「啊,事实上我也并没有那种可怕的想法…」
『呵呵,她是学生会会长哦,所以得罪她的人是很惨的。』
「哎呀?」
『唔、总之是个很厉害的人啦!』
他飞速收拾好桌子上的鱼刺,然后像是要逃跑似的走出了教室。
正当我还在费力地理解藤原光的话的时候,我们谈论的对象已经走了进来。
依就稳健的步伐,长发飘飘,冷漠但很漂亮的脸蛋,以及……
「呃…」
很不凑巧地,我注视她的视线又被她发觉了,所以她也不甘示弱地回视着我。
感觉能像这样与女孩子以目传情是件很奇妙的事情,但此时我怎么感觉体温在急速下降呢?
『……』
于是我装作一个肥皂偶像剧中的阳光少年,被迫又向她打了个招呼。
不管怎么说,虽然很不甘心,但事到如今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你好。」
『……』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像是没听见似的随意拉开她的钢管椅坐了下来,目光飞向窗外看着天上的浮云。
「……」
「那个…我叫远野高明,今后请多指教。」
当然,必要的礼节还是要讲的,而且这么容易死心也不是我的性格,但其实说穿了也就是死要面子……
『……』
还是无视。
可恶,真令人不爽耶!
由于前两次都吃了闭门羹,所以我也不打算再来第三次了。
我转过身子像是遇到风暴的老船长那般意味深长地轻叹着:
「果然是个推理狂啊…」
然后有些受挫地收拾着饭盒。
但万万没想到,就在我以为我今后可以完全无视她皆大欢喜的时候,她竟然开口说话了:
『你说什么?』
我突然间有种像是发现自己家养的一只鸟其实会说话一样的激动——我之前还以为她是个哑巴呢。
不过,她的声音倒是和她人一样有个性,很特别,也很好听。
真的要形容的话,那就像是红茶戚风蛋糕一样清新自然。
「没什么啦,对了,你不要突然就说话嘛,这会让饱尝被冷漠之后的我有点承受不了。」
就在我自顾自地说话时,她突然把一张不知什么时候写的纸条揉成团扔给我。
「这是什么?」
我疑惑着将纸条打开,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YURAIITOAENDO」
「呃…」
这写的是什么啊?
能找来不幸的符文?还是法老的诅咒语?
『……』
她不语,只是把视线移向窗外看着远处反光的大楼。
但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她脸上写满了『你这笨蛋,量你也看不懂。』
再看看手中的纸团,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战啊!
「……」
虽然上面的字看起来让人挺无语的,但不久后,我渐渐看出了其中的秘密。
「我说……」
有些古老,但也是比较基本的一种加密的方式吧?
我记得好像是『栅栏加密法』来着。
「你干吗骂我呀?」
或许是我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原本高傲的神色瞬间逊色了不少,反而用一种惊异的眼神看着我。
「…将YURAIITOAENDO平均分成两行,YURAIIT和OAENDO,然后把OAENDO放到YURAIIT的下面,连起来读就是YOU ARE AN IDIOT(白痴)……」
『……』
「…那个…你不会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这是实话,有谁骂人会这么费劲而且这么富有创意的?
被我这么说后,她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不过马上又好过来了——这让我想到了川剧中的变脸……
而此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先是犹豫了一下,接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然后站起身子将它拍在我的桌子上。
其影响力之大,直接引来周围的惊讶目光……
大概是我的错觉,我总觉的从我跟她第一句话开始就有许多视线集中到这里来,而且越聚越多,还有许多人一边看一边小声议论着,感觉就像是在看现场版的情景剧一样…
呃,这一定是幻觉。
『明天给我。』
她这样说道,然后有些不甘地径直朝门外走去。
「那个?…」
『我叫夜源绫。』
我刚准备叫住她,结果她转身对我丢下这句话就大刺刺地走出了教室。
「…什么嘛…」
我叹了口气,还真是一个不好相处的家伙呢,就这么把我晾到一边,这让我怎么收场啊……
虽然我不敢确认有多少人正看着这边,但一定有不少,因为那些视线产生的压力让我透不过气来。
结果我一回过头就看见藤原光站在我旁边推了推眼镜,然后镜片上『叮』地发出亮光。
只见他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
『了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
『刚刚准备想回来提醒你的,「推理狂」对她来说是禁忌的词语..』
『啊~虽然稍微晚了一点,但是我对你的安然无恙感到十分钦佩!』
「你怎么不早说…」
惨不忍睹的闹剧
后来我怀着像是在拆情书一般的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信封,猛然发现那是个诡异的入社申请表:
推理社入社申请表
申请人: 性别:
班级: 照片:
试题:
1、有一个富翁死在酒店的房间内,警察搜查房间之后,只发现死者的手掌下的地面上,有一个用血写的字“X”,逐个审讯之后,警方把范围缩小到3个人身上,那么()是凶手。(难度:1)
A、3号房的住客 B、10号房的住客 C、17号房的住客
2、莫斯科的冬天,镇上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者是个老人,被人发现死在雪地里,数日之后,一个年轻人拿着遗嘱去了警察局,要求得到遗产,警官看了看信纸,立刻将其抓获。为什么?(难度:2)
提示:(1、老人遇害的前几天都是雪天。2、信纸上的墨迹是用普通墨水写的,日期注的是发现死者的前一天。3、死者家中没有取暖设备。)
3、一个人坐火车去邻镇看病,看完之后病全好了。回来的路上火车经过一个隧道,这个人就跳车自杀了。为什么?(难度:3)
4、美国总统罗斯福当选总统的那一年大选期间,一个地方官员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说,让他今天午夜去某个地点见面。他以为是朋友的恶作剧,于是就来到了那个见面的地点。当走到见面地点后,却迟迟不见约见他的那个人。阴冷的晚上,只有一轮新月挂在天上。这时他突然他听见身后有用脚步声。他一回头,接着就是一声惨叫。第二天,他的尸体被发现。
问:他生前是否给罗斯福投了票。(难度:5)
5、附加题(第四题与第五题任选一题)
(1)在一条街上,有5座房子,喷了5种颜色。
(2)每个房里住着不同国籍的人
(3)每个人喝不同的饮料,抽不同品牌的香烟,养不同的宠物,其中有一个人养鱼。
问题是:谁养鱼?
提示:
1、英国人住红色房子
2、瑞典人养狗
3、丹麦人喝茶
4、绿色房子在白色房子左面
5、绿色房子主人喝咖啡
6、抽Pall Mall 香烟的人养鸟
7、黄色房子主人抽Dunhill 香烟
8、住在中间房子的人喝牛奶
- 挪威人住第一间房
10、抽Blends香烟的人住在养猫的人隔壁
11、养马的人住抽Dunhill 香烟的人隔壁
12、抽Blue Master的人喝啤酒
13、德国人抽Prince香烟
14、挪威人住蓝色房子隔壁
15、抽Blends香烟的人有一个喝水的邻居
社长:夜源绫
「……」
我像是在阅览自己的审判书一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顿时所有期待的心情化为了灰烬。
难道那个家伙给我的就是这样一份让人血液逆流的东西吗?
而且…这样也就算了,等我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上面的题目貌似随便拿一道都能把一个正常人折磨成精神分裂吧?……
我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呀,真是罕见。』
「哈?」
藤原光像是发现失传多年的镇校之宝一样,看了看我手中的纸,然后用地摊上收古董的老板那种『你手上的破铜烂铁其实是个宝贝』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她竟会主动给人这个还真是意外呢。说起来这张申请表在向南可是能卖到天价哦。』
「……」
虽然你这么说了,但我一点也觉得手里这张纸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而且如果可能的话,我现在就想直接把它揉成团团再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扔进垃圾桶……
『不过话又说回来,尽管很多人都抢着要这张申请表,但推理社目前为止只有两个社员吧,而且是为了让社团能够被学生会承认的最低社员数目。』
「为什么?」
『啊哈哈,简单地说,这些题目的击坠率差不多是100%吧。』
他说着拍拍我的肩膀,好似在给即将上场的三流配角演员打气的导演一般。
『加油哦远野君!~』
「啊……」
入社就免了,和那种女人在一起,恐怕只会让我的身心健康受到摧残。
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跟她扯上关系貌似会有很不妙的事情发生。
不过,题目好像有点挑战性,姑且就把答案写给她吧。
于是我将纸放回信封夹在书里,然后向后靠着伸了个懒腰。
但周围突然开始议论起来……
『看见了吗?..』
『看见了..就是那张申请表哦!我可是花了两个月都没弄到呢..』
『啊啊~!真让人眼馋的家伙..』
『什么什么?你说会长她主动给别人推理社的申请表?..』
『是啊!不可思议呢!..』
「呃…」
有没有人能够解释一下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感觉就这样被别人当作焦点来议论,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
但就在我正考虑着该用怎样的表情来表达我内心的感受的时候,平野老师如同救世主一般走进教室……
然后第一节下课的时候,我一边哼着意义不明的小曲一边靠在钢管椅上,本想就这样好好放松一下,结果……
『哇啊,真的是小明啊!~』
从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疑似吃了重庆火锅的辣子的声音让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确切的说,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正向我袭来。
记得小时候写看图作文的时候,大家都习惯性的把图中的男孩叫『小明』、『小刚』之类的,那是永恒的经典,而且往往取这种名字的都是肩负着光荣的反面教材使命的人。
所以『小明』这个听上去像是甲级通缉犯的名字,至今为止,除了我老爸,也只有另一个家伙能喊得出口了……
啊啊…一想到这里我就下意识地不愿再想下去了…
因为所谓的另一个家伙,是和我从幼儿园开始就同班,一直到初二转到日本后才分开的人。
总之,就是个和我结下深厚孽缘的家伙……
「这、这是骗人的吧?……」
老天啊,你欺骗了我对不对?…
当我扶着桌子坐稳用眼睛证实了这让人抓狂的画面后,我终于体会到为什么有些人总是说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渺小了。
那种心情我想都带着像我现在一样悲壮的味道吧?
那个站在门口向里探出头来的男生,正用着和我一样惊讶的表情看向对方……
『哇啊!』
空气凝固了几秒种后,他大叫一声然后跑到我面前,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当成玩具模型一样,手舞足蹈得摆弄着…
『真的是小明啊!』
「我说,要我动手还是自我了断,你选择哪个…木谷?」
『你能记得我真是太好啦!』
眼前的这个正拉扯着我脸的人,木谷,简单地说就是特别喜欢黏人而且很八卦。
作为他朋友的我早就深受其害,比方说,如果我有什么糗事或者什么秘密要是被他知道了,那就意味着没多久后,就会成为附近大妈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总之是个很可怕的人。
不过虽然如此,但他的的确确是我那时的好朋友。
因为不管怎么说,他的性格也好,亲和力也好,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和周围打成一片。
而且关键时刻还是很护着我的。
『嘿,没想到我们还是在一个学校啊!这是缘分啊!小明!』
「选错学校了啊……」
这一刻后悔感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澎湃地涌来。
一想到今后的三年又会和这个家伙待在一起,我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嗯?你说什么?』
「啊啊~没有没有~有些惊讶而已。」
『啊,比起这些,我刚才看到会长了哦。』
木谷是一个个子中等的男生,我觉得如果把他和藤原光凑成一对的话,那真的是天打雷劈般合适的一对活宝!
褐色的头发,抛开恶趣味的性格之外,那就是整个一个俗称帅锅的东西。
和藤原光比起来,他更恶搞一些,同时构造似乎也更复杂一点,毕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级别的我至今为止还没办法看透他…
呃,以上是我的一家之言…
至于可信度,我说的不算…
『她好像很不高兴哦~』
『于是我过来调查一下,喂,小明,听我说啊!』
「在听呐…」
由于事不关己,所以我也只是有一句每一句地应付着。
『所以说~根据我的经验,本校目前还没有人能够冒着生命危险和她周旋这么长时间,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外界因素咯。』
他说着拿出了一本不知藏哪儿的笔记本,然后看着上面若有所思地说道。
『于是呢,我就到现场调查咯!』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
终于他七拐八拐之后,露出了原本的目的!
『上学期篮球部的部长好像想追求会长吧,结果不仅没追到反而被责令写检讨了呢,哦对了,还有柔道部的部长。』
『因此内部人员作案已经毫无悬念地排除啦!』
喂,你那是啥思维方式啊?
简直是胡扯嘛……
『所谓外界因素嘛,嘿嘿,就是你啰——神秘的转校生。』
「哈?」
『哎呀?你不知道啊?』
见我一脸无辜地摇头,木谷像是看到外星人一般感叹道:
『现在传得很厉害,说是从上海来了一位神秘的转校生,还把会长气跑了。』
『所以作为新闻部首席编辑的我决定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呃,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小明。』
「你就这么确定是我?」
『当然了,以小明你的性格,这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此话怎讲?」
『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你就对我们班上那个女孩垂涎很久了,啊,这么说来小明你果然喜这种很有挑战性的女生啊…』
「……」
咯啦咯啦咯啦咯啦。
『啊哈哈——对了!我那边还有急事啊!先走了哦!再见!』
在我刚刚聚集所有的能量准备给他来一个像是格斗游戏里一样的致命一击的时候,他很明智地开溜了。
啊啊~可恶,每次都被他看透了…
所以说,我到现在对他惧怕三分啊…
还有!追申一下,刚才他说的那件事纯粹是子虚乌有的事实!
……
令我比较在意的是,木谷他竟是校报的总编辑……
这简直是太胡来了!
就如同把恐怖分子安排在炸药库一样!
某种程度上,得罪他的人一定死得很惨吧。
正所谓绯闻、八卦就是从他们那里制造的,况且总编就是一个很八卦的人!
「呃,我一定不能得罪他..这太恐怖了..」
于是在受到这个打击之后,我很明智地决定出去清醒一下。
「夜…源…绫…」
我默念着她的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人也很奇怪。
「不过话又说回来,敢和她说话的我看上去更奇怪吧?」
就这样考虑着这种无聊的事情,我慢慢地在过道上走着,由于快要打预备铃了,所以犹如撒哈拉中心地带的走廊就我一个人在那里晃悠。
本以为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不可能发生什么撞车事故,却不想这时从道口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当然以我现在反应力为零的状况下,撞车率是百分之百——
然后我们就这样华丽地撞到了一起……
咚!
『啊!…』
撞到我胸口的那个人似乎没什么体重一般,立刻被弹倒在地,发出短促地惊叫。
而我在往后退了几步站稳之后,刚准备抱怨自己倒霉时,蓦然发现,坐在地上挺狼狈地揉着撞疼的额头的人,是一个女孩子!
『啊…对不起!对不起!』
看到我之后,那女孩急忙站起身子,连声道歉,弄得我就像是不讲理的老板在训斥可怜的员工一样。
为了抹掉那丝莫名其妙的罪恶感,我也拼命地道着歉。
「呃…不…是我不好…抱歉…」
女孩蹲下身子捡起散落一地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的纸片,水灵的眼睛隐约闪耀着泪光。
深色的长发微卷得恰到好处,还有……
不对!现在不是看这些的时候!
我赶忙弯下身子帮她捡东西…
怎么说呢.…我在这种情况下向来都是很被动的…
尤其对方是个女孩的情况更为突出,也正是因为如此,木谷以前总是说我跟墙头草似的,一点主见都没有…
『小明你碰到女孩子就跟喝醉酒的企鹅一样,摇摆不定!』
怎么听都是一件很让人窝火的事情吧?!
『谢谢!』
「…不,本来就是我的错——呃?!」
收拾残局之后,她轻轻地行了个礼,我不由地怔了一下…糟糕,这叫我该往哪儿看是好?!
眼前的这个女孩,简直就像是从少女漫画中蹦出来的活生生的萌女主角一样!
两颗如海洋之星般闪耀的大眼睛,不断有高压电放出。
犹如吉祥物一般可爱的脸型,外加小巧的鼻梁下面那两片粉红而且看上去十分柔软的嘴唇,都给人一种强烈的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深栗色微卷的长发跟她真是绝配,就像童话中的法国公主一样,在她周围隐隐散发着高贵的气息。
啊~!!她肯定是我有史以来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了!
『呵呵,怎么了?~』
「不…没有!」
她歪着头看着已经呆掉了的我,然后呵呵地笑了一下。
那像是百合花一般的笑容瞬间把一向对美女没什么抵抗力的我电得浑身无力,以至于我的思维都处于停滞状态。
『给你添麻烦了,先告辞了。』
她再次行礼,然后踏着优雅的步子跑远了。
「……」
上天啊!为什么你要对我开玩笑!?
如果我的智商再低那么一点点的话,我一定以为我看见了天使。
「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
我在心中不断呐喊着这一句话,但却始终没胆量喊出来。
「呜哇!这下惨了!」
等到充分地从『她是不是天使』的问题中醒悟过来后,站在那里发呆的我猛然发现已经上课了。
正当我准备全速冲向教室的时候,无意中瞄到地上有一张纸。
「这是?——」
我将它捡起,几个娟秀的字写在开头:
『木岛月香奈子,二年一班』
「…字写得真好看啊…」
这么可爱的字说明这张纸也一定是刚才那个女孩丢下的吧。
啊,总之我一直都认为可爱的女孩所写的字也一定是可爱的…
就算写得不可爱我也会认为它是可爱的……
哎呀,总之——
『你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由于太过突然我差点就跳了起来。
呃,这…声音是…这个像是红茶戚风蛋糕一样的声音是——
没错,是夜源绫。
「啊……没什么…」
我像是罪犯销赃一样急忙把纸收好。
倒不是怕她把那张纸抢走,这个举动纯粹是本能而已……
『……』
她用像是在看着被当场抓到的偷窥狂那般的眼神看着我。
有些刺人的视线依旧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已经上课了,迟到是要被记录的。』
她说着打开手中的名册,然后熟练地顺手拔出笔。
单凭这专业架势来看,一定有不少人惨死在她手中吧?
而且她一副『今天你死定了』的样子让我真切地感到我的前途真的是无亮。
「呃…」
『……』
她从上至下扫视名单,那一目十行的速度让人为自己捏一把汗。但不知怎的,她突然停下,然后像是谋杀皇帝失败的宰相那般一脸不悦地看了我一眼。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呃?……多、多谢…」
她把本子递给我,指了指空白处:
『把名字写上。』
原来如此,今天刚转来的我,在名册上自然是没有登记。
啊啊,看来上天并没有抛弃被遗忘了的我啊!
『有什么好笑的事么?』
「没、没有,是你的幻觉而已……」
『……』
我急忙写下自己的名字,将名册递给她。
她很不满地接过名册,就这样潇洒地转身走向教室。我则是像一个犯错的学生一样老实地跟在她后面。
不过,因此也引起了一阵骚动。
在接受着全班同学的惊异目光的同时,我唯一的感想是——真是丢脸……
这就是所谓的与夜源绫的初次像样点的对话…
啊…虽然说不痛不痒的,但总比我一个人唱独角戏要强得多。
找了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我勉强有了点自信。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学,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或许是在刚才的生物课上还没有睡醒,反正等我反应过来时就已经非常后悔了——
「我说…你不要整天摆张扑克脸嘛…」
「这样对脸部肌肉不好,偶尔笑笑也是可以的嘛,要不然以后笑的时候脸会抽筋的…」
我为什么要和她说话啊?
呃,这是个有待于进一步研究的问题,更重要的是——
这恐怕是我这辈子提出的最差劲的建议吧?
试着在脑中想象一下她笑起来的样子,她那种性格应该是属于——
『哦嚯嚯嚯嚯嚯嚯(女王的笑声)……』
「呀…怎么都觉得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我一个人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时候,突然被她那魄力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和谐。
『你很吵耶!』
『你这家伙一天不说话会死啊?还是说你们男生都这么无聊?』
「喂…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难道不是吗?』
她放下书包,然后用乌溜溜的眼睛瞪着我:
『男生们都是一副德性,看到女孩子都想粘上去,差劲透了!』
「哎呀,你是在说我吗?」
『……』
「……」
沉默的精灵飞舞了近10秒钟……
『哼…』
「呃……」
她冷笑了一下,然后撇下我独自走出了教室。
于是我就像是青春剧里面被女生甩掉的男主角一般独自站在近乎无人教室中……
不过这些我都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所以也并没有那么受挫……
喂!这是骗人的吧?
『小明!』
像是吃了朝天椒一般惊叫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而且还加上了『小明』这个称呼,所以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喊我的人是谁了。
「干嘛?」
不知怎么的,最近总是对不好的事情有特殊的反应。
『喂,你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啊?』
「嗯?什么『什么迷魂药啊』?」
还未等我说完木谷就走到我面前露出一副像是目击到第三类接触一般夸张的表情问道。
『我第一次看见夜源绫她和男生说这么长时间的话。』
『要知道她可是几乎不和男生说话的啊!』
「哈?你的意思是对于我是男生这一点有异议咯?」
我一边活动关节准备随时给他致命一击,一边用柔和的声音说着。
『啊,不是……』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然后摆出一副故作思考的样子:
『难道你们原来就认识?』
「你怎么会有那种惊人的想法?…」
『呜…那就奇怪了哦,不行,看来又有一条新的情报了!』
他说着拿出笔记本神神秘秘地记录着什么,而且嘴里不停地小声说着只有他才能听懂的兽语。
「……」
啊,看来不久之后就会有关于我的流言蜚语传出来吧?……
不知为什么,反正我就是有这种不祥的预感。
记录完毕后,他合上本子提议道。
『呵呵,先不说这个了,一起走吧?』
「啊,好吧。」
因为没什么可以推脱的理由,所以我很无奈地和他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往家走。
在校园内可以看见一些类似于情侣的男女一起回家。
我再看看我旁边的这位,便莫名地觉得自己很可怜。
『她最近的确很反常,不过倒是你啊,小明。』
「嗯?」
『她不是你能追到的人哦,所以我以青梅竹马的名义在你产生什么超现实主义想法之前来提醒你一下。』
『毕竟嘛,她人长得漂亮得没话说,而且成绩是年纪前三,体育方面就算是我也要甘拜下风,人气就更不用说了。』
『这一点同样作为男生我可以理解你那种饥渴而又迫切的心情。但是——我劝你最好还是趁早放弃为好——不管怎么说,从国中开始我就和她相处了,这点是不会错的。』
『据我推算,你的击坠率可是99.9%哦。』
「……」
什么跟什么呀,唧唧歪歪的真烦人……
还『饥渴而又迫切的心情』,我又不是禽兽。
要我选择的话,我宁愿去现场观看中国足球。
「那剩下的0.1%是什么?」
『啊~你就当作是心理安慰好了。』
说出这句让人听候很窝火的话之后,他搭住我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总之嘛,对于你而言,门槛太高了哦!』
嗯…确实如此——这是实话。
『啊~不过小明你想行动的话,兄弟我当然一鼓作气地支持你哦!』
「免了。」
『哈哈…别害羞嘛~!』
『哦对了,我听说她有未婚夫的哦,你说她未婚夫会是谁呢?』
「天知道!」
管他是谁,反正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我也用不着关心这些事情,总之只要不是我就行了。
虽然她很漂亮,但是那种性格绝对能让人在10秒内断气,所以他的未婚夫一定是个会英年早逝的家伙。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从某些角度来看呢,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啊。』
『你想想看,才色兼备,而且还是学生会会长,连财权都弄到手了……』
「……」
那可真是太小瞧你了,夜源。
就这样闲扯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我们在岔口附近停了下来。然后在夕阳的映照下我们彼此告别。
『好了,我得往这边走了。』
他神情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感觉就是有什么话想说却硬是憋住了一般。
嘛,你能忍,我也少受点罪……
『明天见。』
「啊。」
我叹了口气,朝和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日落西山,夕阳橙色的余晖铺洒在路面,我没来由地多了一些伤感——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我回来了。」
我有气无力地推开大门,结果刚一回来就听见老妹的声音,而且那声音带着点兴奋的味道。
哎呀,难道是老爸今天要发零花钱了?
『哥,你回来了!』
「有什么好事吗?」
可是我怎么总觉得她的笑容里面看戏的成份更浓一些呢?
『当然,老哥你快点啦,别磨蹭了!』
「干什么啊,惠?」
我鞋子刚脱了一只,她就抱着我的手臂把我往屋里拽。
『总之是好事啦!~』
她一脸坏笑,让我感觉不出任何好事的迹象——最起码等我把鞋给拖了啊!喂!——
拉开客厅的门,我发现老爸和另外一个中年人正在喝着啤酒,而且讲的是国语。
国内的朋友?还是远房亲戚?
这样看来,在异国他乡碰见自己认识的人,是应该高兴高兴。
「叔叔好。」
我立刻装作乖小孩行了个礼,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
『哟,高明,都长这么大了。』
「啊?」
我吓了一跳。
他认识我?我怎么不知道…
见我像是被人贩子拐卖了的表情,老爸喝了一口啤酒之后醉意十足地说道:
『咦,小明,你忘了?』
『他是方叔叔啊,我原来的同事。』
「哎呀?」
越听越糊涂,姓方的叔叔都叫『方叔叔』,请问你说的是哪一个啊?
『呵呵,不记得也没关系,十年没见了,谁还会记得啊。』
方叔叔慈祥地笑着,然后拍拍我的肩。
「呃?!」
等等!
我总觉得他的脸和另一个人很像……
是谁呢?……
呃,想不起来了…
但是总觉的如果现在不想起来的话,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啊啊~真是可恶,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
「抱歉…」
『真是的,小明,你怎么记性这么差啊。』
你还问我?不是你遗传的吗?
无视老爸的唠叨,我端起茶杯边喝茶边听着。
『就是和我们家定下婚约的方叔叔家啊……』
「噗——咳…咳…咳…」
『怎么了,小明?』
被突然打断说话的老爸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高兴过头了吗?』
「什、什么啊?等等!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我看你平时喜滋滋的,还以为你知道了呢。』
「……」
怎么可能知道啊!
老爸喝了一杯之后,豪爽地问道:
『方绫你应该记得吧。』
「……」
谁啊?拜托你别老是讲我不知道的事情嘛!要不然我会以为我曾经失忆过呢,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婚约是怎么回事?!
见老爸一脸沉醉的样子半天没说话,我再度端起茶杯——
『怎么说呢,呵呵,她就是你的未婚妻。』
「噗!——!!!」
『啊呀,哥,这茶有这么难喝吗?太浪费了!』
茶的事没什么大不了啦!关键的是——
我有未婚妻?!
对方是谁?!
这怎么可能嘛!!!
『怎么了,小明?』
老爸红光满面地笑道,然后露出一副很怀念的表情:
『你们俩小时候还一起玩过的呢,哎呀…想不到都过了这么久了呢。』
『呵呵,是啊。那时候小绫和高明可真整天都形影不离呢。』
「……」
你喝多了在开玩笑吧?这也太恶搞了吧!…
诶?…等等!
说起来我记得我们班上好像也有一个——
呃!!!
「等、等一下…该不会是…」
我脑海里顿时闪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但是我还是拼命将它按捺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
这种跟中六合彩差不多的概率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
「那个…方叔叔…」
『什么事?贤婿?』
「……」
完了,这两位已经醉得不可救药了。
虽然我现在很想哭,但是我还是用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他,抓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问道:
「您女儿的日文名叫什么?」
只见他喝了一口啤酒,然后笑了一下,说:
『啊,她叫——绫。』
「姓、姓呢?」
『——夜源。』
……
…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不好啦,队长!敌人突来来袭,我方损失惨重啊!』
「要淡定!都给我顶住!」
……
「啊哈哈……」
一瞬间,『夜源绫』这三个字如同飞机狂轰乱炸一般在我脑中不断盘踞着…
我就像是跌入悬崖一般…我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是、是嘛…呵呵…」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了——夜源绫是我的未婚妻…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定是在梦里——对!一定是这样!
『咦?哥,你脸色不好喔。』
『该不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有可能…」
『啊,小明你真是扫兴。』
老爸不了解状况地给方叔叔——夜源绫她老爸倒满了一杯啤酒之后,说道:
『你去写作业吧,晚上早点休息。』
「啊,好…」
我脱力地起身走到门边,突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方叔叔,这件事能先对她保密么?」
『?』
「我、我给她一个惊喜——你看,电视剧上不是经常这么演的嘛……」
『嗯…呵呵,好吧,年轻人真有情调呢。』
他想了一会儿露出羡慕和理解的笑容。
不过我总觉的他理解的和我的本意有点不一样……
结果,那一夜,我彻底失眠了。
在灯光底下写着推理题的我,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并不是我不想睡觉,而是因为我一闭上眼睛,噩梦就接踵而来……
可恶……
这到底是谁写的剧本啊!
……
…
(今晚收工……明日更新……)
幻觉!又见幻觉!
隔天早晨,我一脸疲惫地走在上学的路上。
话说这坡道本来就让人心情难过了,再加昨晚那戏剧性的一幕,我真的很想找个人过来痛扁一顿以此泄愤。
『小明!』
「嗯?」
结果在这种心情阴郁的时候遇上了令我心情更加郁闷的木谷,
他一手随意地搭在我肩上,一边问道。
『怎么了?瞧你一脸无精打采的。』
「没什么啦。」
结果今天一天也是以霉运开头的。
踏着沉重的步伐,周围是三五成群的学生。樱花也开得正旺,虽然还是春天,但这该死地天气却异常地热!
大概是老天爷也在跟我耍着脾气吧?
一想到这里我浑身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哇啊,小明你的表情好恐怖哦!就跟喝了农药似的!』
「……」
那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我一面心不在焉地听着他废话,一面盘算着将来的计划。
『……所以说,水手服的颜色我觉得还是要选鲜艳的红色——啊!向南的超级小天使来了!』
「哈?」
正当他阐述着水手服的颜色对人类视觉产生的更深层次影响——这个有待于科学证实的问题的时候,木谷突然像是捡到了钱一样叫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坡道。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突然眼前一亮。
那一刻体内一瞬间就充满了活力。
简直太神奇了!
「啊……」
没看错!
那带着和煦微笑和周围同学打着招呼而且穿着向南招牌水手服的少女,正是昨天撞到的那个女孩!
『木岛月学姐!~』
一旁的木谷像是动物园里饥饿的狼王一般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似乎对这个名字异常敏感,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方向——那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嗯?…啊,呵呵~朝仓同学~。』
出乎意料的,如天使般可爱的女孩竟望向了这边,然后带着温暖的笑靥点了点头。
啊,那笑容还是那么动人!
「哇……」
她踏着轻快的步子朝我们走来,随之带起的那一阵微风似乎也充满了清凉的气息,瞬间化解了周围炎热的空气。
等我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来到我们面前了。
『咦?!』
这时她似乎注意到站在木谷旁边的我了,于是转身向我这边走了几步,然后眼睛一亮对我微笑着——我感到她此刻的笑容格外特别。
那是不同于给木谷的微笑。
嗯…光是这么看着就觉得好幸福,她真是太可爱了。
『哈~你是昨天的——』
「远野高明,还请多多关照,学姐!」
『嗯~昨天真是麻烦你了,远野君。』
她低头行了个礼,那动作真是太美了!
「啊,快别这么说,撞到你是我不好——哦,对了!」
我说着急忙从书包里拿出夹在课本里的那张纸。
「这个是你的吧?」
『咦?』
她歪着脑袋看着我,然后伸出白皙的手接过那张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正好缺这张呢!谢谢你!』
啊,这笑容大概连南极的冰盖也能融化掉吧?……
果然是个天使啊,只是这么看着心情就愉快了。
「没关系啦。对了,是叫做木岛月香奈子吧。」
『嗯,小女子不才,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哦,远野君。~』
她有些腼腆地笑着,光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耀着晶莹的润泽。
真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但是我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她看了看表,似乎感到很遗憾似的说道:
『啊,快到时间了,我得走了哦~!』
「嗯,走好…」
『呵呵,下次请你喝茶吧,嘿嘿…我对自己做的茶点可是很有信心的喔!~那么先告辞啦!——朝仓同学,还有…高明~呵呵~……』
仿佛是恶作剧一般,在说完再见之后,戏剧性地又加上了我的名字…
这应该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吧?——
这下可难办了……
因为我从刚才就发现,周围人的目光好刺人……
『你听见了吗?…』
『当然听见了,木岛月学姐叫那家伙「高明」!』
『可恶,幸福的家伙!』
『那小子是什么来头?』
『好像是三班刚转来的吧。』
『哦!~就是那个和夜源绫作对的家伙?』
『(叽里咕噜)…』
呃,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求助似的看向身旁的木谷,结果——
『小明…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嗯…是不是我建议你不要追会长,所以你改变下手对象了呢?』
『…嗯..不愧是小明,眼光就是不一样!』
『但是啊,小明,香奈子可是我们向南的宝贝哦!』
『她比夜会长还难攻略呐!不,与其说是这样,倒不如你失败的概率是1000%!而且还有生命危险的呐!』
「?」
『她的亲卫队的人数可是有三位数字哦,那可是学校三分之一以上的人数呀!』
『而且还有女生!女生耶!』
『啊~不过谁叫咱们是兄弟呢!你一定要行动的话,我也是支持你的啊!~』
「?」
他在说什么啊?怎么我感觉像是在收听爱因斯坦主持的烹饪节目一般呢?
算了,让他一个人鬼扯去吧。
我丢下啰嗦的木谷以及投以刺人目光的围观群众,继续往学校走去……
「这该死的坡道真要人命……」
快到台阶尽头的时候,我一眼就能认出站在学校门口值勤的夜源绫。
因为她那红色的缎带,实在是太醒目了,就跟红灯似的。
我认真的确认自己的衣着没有什么不妥之后,继续迈出了步子。由于我没干什么亏心的事,所以我泰然自若地走上前去,当然,我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停留在她身上。
她也看了我一眼,然后巧妙地把视线移开了。
正当我准备庆幸快要逃过一劫而窃喜时,她突然叫住了我,走到我面前。
『站住!』
「嗯?」
我转身面向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
「?」
只见她走到我面前,伸出那白皙的右手,如果不看她的表情的话,我想这个动作十分具有诱惑力。
我头上就像RPG(角色扮演游戏)里的NPC一样冒出一个问号,她伸出手想要干什么?
邀请我跳舞吗?不对,那严肃的表情是——
「啊!~」
我顿时醒悟过来,头上的问号变成了惊叹号——原来是这么回事。
『……』
她还是面不改色地看着我,乌溜溜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于是配合着这个气氛,我缓缓抬起我的右手,然后——
放在她伸出的手上面。
啊,说实话她皮肤真的很好,很光滑而且……
『!(怒)!』
仿佛是被戏弄了的老虎一般,她立刻将手缩回去,脸颊略微有些红地怒道:
『你想干什么?!』
「嗯?你伸出手不是想检查我的指甲吗?~呐~每一个都剪了哦!」
我像是小学生一样挺起胸脯自豪地说道。
『剪你个头啊!』
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她狠狠地泼我一盆冷水。
『我昨天给你的东西呢?』
「……」
啊……
我感受到了从南极冰盖最高点吹来的寒风——原来她是要那个啊…
呃,完了……
我突然感到一丝后怕,因为刚才那暧昧的镜头被看见了的话——
「……」
不,已经晚了……此时周围路过的人几乎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边……
『喂喂,你看到了吗?..』
『当然看到了!…』
『哇啊,天啊,我不是眼花了吧!…』
『等等,那小子不就是刚才的那个吗?』
『对哦!听你这么一说…』
『哼!脚踏两条船!不可原谅!』
『…(叽里咕噜)…』
「……」
今天我招惹谁了吗?…
我郁闷地从书包里拿出那张信封,然后递给她。
『好了,没你的事了。』
这话听起来真不爽,不过,早点远离这儿就是对我的生命安全最大的保障。
所以,还是先走为妙。
不过事情还是得一码归一码地去看待。好在早上这么闹一下,倒也让我清醒了不少,所以还不至于一大早就睡回笼觉。
但毕竟我是彻夜未眠啊!
啊,虽然有点对不起平野老师,最后一节国语课时,我实在忍受不住周公的热情而昏昏欲睡了。
「……」
好困…头好重…
正当我已经放弃做无谓的抵抗,将课本高高竖起然后一头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时,突然间有一个强大的力量朝我的钢管椅的腿部发动猛烈一击。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自己在天上飞翔。那个力之大足以超出地球的引力数倍!以至于我还没反应过来,仍在跟周公喝茶下棋时,就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随着椅子连带桌子就那样华丽地向后翻了过去。
咣当哐当隆咚咚咚锵锵!!!——
砰!
「啊呜~!」
犹如打击乐器发出的声音一样,我瞬间被桌子椅子课本之类的埋在了最底下。
俨然像是刚遭受汽车炸弹袭击过的房屋废墟一般。
而且全身都在隐隐作痛。
我理所当然地清醒过来,艰难地从废墟中爬出来站起身体后,我想也没想就对后面的那位吼道:
「干嘛啦?!只是打瞌睡而已用不着这么对我啊!」
只顾怒吼的我差点忘了很重要的一点…后面的人是——
夜源绫…
「……」
不好……吾命休矣!
『你是怎么知道的?』
让我觉得意外的是,她没有生气,反倒是把一张纸举到我面前急切地问道。
我的视线就这样被那张纸完全占据了。
是我眼花了吗?还是我没睡醒而产生的幻觉?
我将占据我视线的那张纸稍稍往边上拨开,然后看到正举着双手的夜源脸上竟然是小孩子向家长要糖果般可爱的表情!
没有错,这是我在老妹长大以后第一次看见的那种可爱的表情!
虽然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但是那乌溜溜的眼睛闪耀着和喜之郎果冻一样的光芒,就算是她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也让人无法拒绝啊!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我不这么认为,不过那表情至少可以抚慰我受伤的肉体和心灵。
「什么呀?…」
『不许装葱!』
是『装蒜』吧,大姐…
「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要回答什么啊。」
『一直深藏不露是为了笑话我么?』
「什么呀?」
『申请书!』
头渐渐痛了起来,似乎并不仅仅是刚刚被撞到了的缘故。
仔细看了看那张纸,我这才反应过来很严重的问题。
「那个…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你要冷静,你要淡定,夜源同学,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为什么?』
「其实啊……」
『?』
「虽然直接说了会破坏气氛,但是呢…现在的确是上课的时间……」
『……』
「……」
从刚才就觉得这个班级就像是一个舞台,精彩的舞台剧正在上演。
除了我和她以外周围一片漆黑,此时聚光灯总算是熄灭了……
周围的观众们终于有了存在感……
『……』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这才肯乖乖坐下。
我揉了揉被撞疼的部位,然后缓缓转过身子。
发现所有人都投来很是夸张的惊讶目光。
个别人还张大了嘴巴,更可怕的是,不知是谁把笔都弄掉了,那掉落在地上的清脆的声音回响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显得异常清脆。
整个教室里都弥漫了一股诡异的气氛。
这时,藤原光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口,然后指了指前面。
我这才发现——平野老师手中正攥着被弄成两段的粉笔,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这边——
呃,不是我的错啊,平野老师。
此时夜源板着一张脸,丝毫没有犯了错误的自觉。
「唉……」
然后我像是西部电影被保安官用枪指着的强盗一般,对着平野老师投降一般举起双手,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样子,下课之后会更惨的……
这时候,我蓦然发现头更疼了……
后来就结果而言,我的预想成真了。
刚一打铃,平野老师还没说下课,夜源就站起身子猛地一把揪住我的领带。
『说!』
「……」
不过幸好我有做好会发生这种事的准备,所以不至于再撞一次桌子。
站稳之后,我挣开她的手:
「说就说嘛,你这么激动干吗?搞得跟要吃人似的。」
我叹了口气,接过申请表,开始了我那冗长的解答时间:
「第一题,在罗马文字中,‘X’代表数字‘10’,所以选‘B’
第二题,莫斯科的冬天,如果下雪的话,气温普遍都在-15℃以下,在没有取暖设备的情况下,普通的墨水早已结冰,是不可能用来写字的,所以,那份遗嘱是伪造的。
第三题,我认为他是眼睛看不见了,所以去治病,治好后,他便又能看到了,可是回来时火车经过随道,周围会一片漆黑,他以为自己又看不见了,所以就自杀了`。
第四题,所谓的新月就是指,夏历每月初一,月亮运行到地球和太阳之间,我们看不到月亮,因为新月是早晨升起,黄昏落下的。而美国总统大选日是选举年的11份第一个星期二,罗斯福是1932年11月当选总统,1932年大选前的新月最迟一次出现在10月29日,这个时间北极附近会因为极夜而出现24小时新月,也就是说只有在北极圈内才能看到新月,所以这个人一定住在美国的阿拉斯加,然而阿拉斯加公民没有选举权,因此这个人当然也没有投票咯。
最后一道题嘛,答案之一是:
1 2 3 4 5
颜色 黄 蓝 红 绿 白
国际 挪威 丹麦 英国 德国 瑞典
饮料 水 茶 牛奶 咖啡 啤酒
香烟 Dunhill Blends Pall Mall Prince Blue Master
宠物 猫 马 鸟 鱼 狗
先确定挪威人住黄色房子,在最左边。蓝色第二。由于绿房子在白左边所以再中间的可能是红或白.但绿房子的人喝咖啡,与中间的人和牛奶矛盾,所以英国人在当中。房子的顺序确定了,接着直接知道挪威人抽Dunhill ,蓝房子的人养马.英国人喝牛奶,绿房子的人喝咖啡,丹麦人喝茶,抽Blue Master的人喝啤酒,所以住绿房子的人只能是德国人,因为他抽Prince。那么丹麦人可能是在蓝房子或白房子。如果丹麦人在白房子,那么瑞典人蓝房子且喝啤酒,由于挪威人只能喝矿泉水,但喝矿泉水的人与抽Blends的人为邻,与瑞典人抽Blue Master矛盾。所以丹麦人在蓝房子,瑞典人在白房子。
所以得到的结果是:
挪威人在黄房子,抽Dunhill,喝矿泉水;丹麦人在蓝房子,喝茶,养马;英国人在红房子,喝牛奶;德国人在绿房子,抽Prince,喝咖啡;瑞典人在白房子,抽Blue Master,喝啤酒。
现在只剩下谁抽Blends的问题了,可能是丹麦人或英国人.如果英国人抽Blends,那么他的邻居没人喝矿泉水.所以丹麦人抽Blends,那么英国人只能抽pall mall.既然英国人抽 pall mall,那么他只能养鸟,且挪威人养猫。
由于瑞典人养狗,丹麦人养马,所以只有德国人养鱼咯。
嘛…这题还有其他两个答案的,你没说都要写所以我就写了一种咯!」
『……』
「喂,你好歹也给我鼓个掌嘛,要不然别人以为我在一个人背台词呐。」
『是嘛…』
反正到最后她也只是挤出这句话,然后留下郁闷无比的我,一脸不服气地走出教室。
可恶,心理上就很不平衡嘛!
可是从那以后,不知不觉中,每天和夜源绫讲话竟变成了我的必修课。
虽然有时候倒也能和平地对话,不过大多数都是被她敷衍过去,要不然就是被『谁问你这个白痴的意见了!』诸如此类地臭骂一顿。
因为只有当她一个人乖乖地坐在座位上发呆或保持沉默时,才能称得上是个高中超级美少女。
而我呢,虽然明知她是一颗炸弹,但我总是不长记性外加鬼迷心窍的想跟她搭话。
原本还以为我身后坐了个美女,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正好来个顺手牵羊。但事实证明早已羊入虎口(我是羊!)……
这还真是悲剧啊……
以下是某天和她的谈话:
「哟,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今天换班。』
一回到座位,她便坐下来一脸凝重地望向远处的山峦。
可能是因为我拒绝入社吧,这两天她总是没精打采的。
记得当时她拿着申请表到我面前,然后当着张大嘴巴的众人,开口说:『加入推理社吧。』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说了一句:「NO!」,然后她看着我沉默了好长时间,这才沮丧地离去。
而且直到现在我都依然深信那第一感觉绝对是正确的。
『你当真不入推理社?』
「嘛…现在已经没那种热情了……」
「对了,倒是你啊,为什么还这么执着于那个呢?」
『为了超越一个人。』
言简意赅,不愧是会长。
但我却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我听说你与别人有婚约?」
天啊,我这不是在自掘坟墓吗?这该死的嘴。
『你从哪听来的?……算了,大致上是真的吧…』
「那你有见过他吗?」
她用手托着脸看向外边,摇了摇头。
「那为何不忘掉那可笑的婚约,和自己喜欢的人去交往呢?」
『别开玩笑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漂亮的长发随风飘动着。
尽管画面与她的语言不符,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副极美的画面。
『所谓恋爱只是无聊的把戏罢了,我是个正常的女孩,当然也会想过这种事。』
『但是呢,男生们真是太差劲了,都只会说同样肉麻的话,表白的都是些骗小女孩的甜言蜜语,约会时几乎都说去看电影、喝咖啡什么的,一离开手机就没法活了,再怎么说,我还没傻到那种程度吧?』
「那是最正常的做法吧?」
『正常?我可不这么认为,与其指望着找到什么好男生,倒不如坐以待毙的好。』
「好差劲的措辞耶……」
『不用你管。』
她把头偏向一边,然后小声地嘀咕着:
『为什么男生都这么差劲…』”
不能让她绝望,否则她『坐以待毙』,倒霉的人可是我啊!
「都跟你说了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嘛,除了我以外还是有很多好男生的。」
『哼……』
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就像这样,虽然说我和夜源的关系,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僵硬,但说实话也好不到哪里去。
尽管她很少和男生说话这个事实众所周知,但即使是这样我却依旧没有一点儿自豪感可言,甚至还有点悲哀的味道。
可是——
『啊,小明,你这家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诸如此类事不关己地说着风凉话的人比比皆是。
以至于我每走到一个地方,都会引起小声的议论。
更可悲的是,由于很多人都害怕和夜源正面交涉,而勇气可嘉敢于打破常规的我就这样似乎顺理成章地成了那家伙的代言人!
所以不管是谁,只要有事找夜源,都会优先考虑找到我,然后用亲切的笑脸跟我说:
『远野君,这个帮我交给夜源同学好吗?谢谢啦!』
虽然我很想拒绝,但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在我优柔寡断的纵容下,『远野高明=夜源绫』这个恒不等式竟然悄悄地成立了……
所以说,如果真形容的话,我和她的关系,恐怕只能用一个词语来描述吧——
『微妙』
……
…
三顾『茅庐』
黄金周过后,时间已经进入了夏季到来前的倒数计时.
假期之后开学第一天,我满身大汗地爬着坡道,而且很不顾及形象地一面用脱下来的校服外套擦着汗水,一面扯掉领带把它缠到手腕上,也没用那么多心思顾及没扣上的纽扣了。
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的话,中午的时候我都不忍心想象那将是怎样一番炼狱景象。
我脱力地走在通往学校的这条坡道上,肩膀冷不防就被拍了一下。
『早啊!』
「早…」
尽管很有精神地跟我打招呼,不过此时在我旁边走着的木谷也满头大汗了。但不管怎么说看上去还是比我有精神多了。
嘛,反正这家伙向来都是很有精神的。
「木谷。」
正当他还在自我陶醉地阐述某班女生的详细资料这种无聊的话题时,我插嘴问道:
「你觉得我要不要加入推理社?」
『啊?』
木谷像是听了猪会爬树这种笑话一般,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这种问题你问我有啥用?』
「喔!」
早知道不该问这个家伙了。
『说着玩的啦!小明你遇到麻烦了,兄弟我当然要帮你咯!~』
当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在垂死挣扎的人推下悬崖然后再伸出援手这种事也很符合他的作风。
『你随便从路上抓来一个男生问他想不想加入推理社,我想得到的答案一定都是肯定的!喂,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完——全不了解。
『推理社可是向南的天堂啊!社长夜源同学可是被我鉴定为A+级的美少女啊!她亲自招安你竟然甩手不干,被她的亲卫队知道了小明你真的会晚节不保啊!』
原来在木谷的审美观中夜源也属于A级以上的?
这么说来我的审美观果然没什么问题啊。
等等,夜源那家伙也有亲卫队吗?
我脑中不禁浮现出头上系着写有『LOVE-RYOU』布条的一群面目狰狞的人……
「呃,好可怕……」
于是我赶紧打住他的发言解释道:
「我不加入是有我的苦衷啊!因为——」
我想木谷那家伙擅自的想象之中一定充满了超现实主义的虚构、毫无责任的脑中补完,顺便完全歪曲了事实、扭曲了真相。
反正我跟他这么解释的。
刘备不是也三顾茅庐嘛,像我这么有才能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归顺朝廷呢?人家夜源才顾我一次,我当然得考验她的诚意了,要不然会显得我太没人品了啊!而且她啊,那种凶巴巴的态度,鬼才会去呢!至少也要像淑女一样温柔地把我诱骗进去才符合常理啊!哎呀,好啦,这种破事我们都赶快忘掉好了!!
『你少来!』
他说完一副万事在胸老狐狸一般的笑容看着我。
『嘛~就算我姑且相信你这番谎话,但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你会这么渴望远离会长。就像是想要逃婚的负心汉一样。』
说着这句恐怖的话的时候,他突然像是想到一件事情一般停下脚步拍了下手:
『啊,对了,说到这个,我记得会长的确是与某人有婚约,啊,难不成就是……』
「怎、怎么可能啊!」
哇啊,这家伙果然厉害,直击要害一矢中的啊!连这个都能猜中?!
说时迟那时快我急忙制造假象。
「你看我像吗?」
『啊哈哈,也对哦,凭小明你那种中过最大的奖就只有一袋洗衣粉的运气,这种可能性可以排除啦!』
「……」
总感觉非常窝火,但我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哈哈,如果你是她未婚夫的话,那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美国总统了!』
抱歉,我的确是…麻烦你这个美国总统快从伊拉克撤兵和拉登老弟回娘家结婚去吧?
但我还是把这句话硬吞回去了,只能重重叹一口气,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朝仓之辈木谷之流非吾能硬敌也。」
如此反常炎热的天气,就连那个无敌的学生会会长夜源绫也承受不了似的毫无生气地趴在桌上,而且还满脸忧郁地看着天上慢慢飘动的云。
『喂,我好热啊!』
我也是。
呃,她怎么知道我来了?这家伙难道脑袋后长眼睛了?
『快来帮我扇风。』
「真巧我也有和你同样的想法。」
我和夜源就这样以这种在别人耳中听起来暧昧无比的对话开始了今天让人郁闷的生活。
『刚才看你和朝仓谈笑风生的,似乎在讲什么有趣的事?』
「你看见了?」
『算是吧。』
「那忘掉吧!」
『哼。』
如果我和木谷谈话的内容被她知道了的话,那绝对是非常有趣…不,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说不定真的会做出『三顾茅庐』这种虽然很不靠谱但很符合她作风的事情。
到那时候我恐怕真的会被她的亲卫队拉入黑名单直接处决了。
『算了,反正也不指望你能说实话,我自己去问他好了。』
「呃……」
听到这句话之后我彻底绝望了…
万一木谷那家伙信口雌黄再添油加醋一番,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啊,等一下!
夜源那家伙事后万一真的露出淑女的那一面怎么办?
啊呀!那我可就没办法抵挡的了美女的请求了!
啊,不行不行,就算是再淑女,那也是夜源绫啊!就像蓝藻和阿米巴原虫一样本质都是没啥区别的东西啦……(注:言外之意——都是低等生物……)
不过…如果真的能露出高中美少女的那一面的话,说不定——
『高明❤~!』
……
嘿嘿嘿…那就没办法咯…
『啊啊~你笑得好恶心!』
「……」
抱歉,刚才那些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夜源绫能变成淑女来邀请我入社这种猪听了都会立刻大笑的事情,我竟然能想得到…
我干脆那块豆腐把自己拍死算了!
不过我刚才我笑得差不多就像她说得那样,所以我也没有打算回敬她。
『真没劲…』
她说着别过头去,而且她头上的缎带则是很可恶地从我鼻子上掠过,弄得我想打喷嚏。
嘛…算了,反正她就是这种性格恶劣的人啦,我再怎么嚷嚷对她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侯,突然从门口传来像是召唤神兽的声音:
『小明~~~~在吗?~』
「……」
可恶!木谷那家伙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我们班啊!
『啊,小明你在啊!』
带着灿烂笑容的木谷丝毫没有自觉意识地走进教室。
不过周围的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他一日三次的登门造访,所以都没怎么在意。
「马上要上课了,快滚回去啦,木谷!」
『小明你睡糊涂了吧,现在还早哦!』
木谷说着把藤原光的板凳拉到我旁边,然后坐下来开始他的『向南早间新闻』。
『小明你知道吗?昨天一年八班转来一个漂亮的女生哦!名叫池水静铃,在我的向南天使录排上A-级别的哦!』
「哦……」
我随口应着,像这种八卦新闻,木谷想说多少就有多少。
A-…好抽象的概念啊……
我记得木谷那家伙说夜源是A+级别的,照着么看来,木岛月香奈子就是S级的咯?
『别乱编级别啊小明,「S」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Sexy」呐!』
「……」
那你的A级是按照什么标准编出来的?难道是女孩子内衣的尺码?
等下!这家伙难道会读心术吗?
不过木谷这家伙从小开始就和我在一起玩,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似乎能够理解——
『不是这个原因啦!』
「诶?!」
『真是的小明,你每次都自言自语的,难道你自己没发现吗?』
「诶?!——」
我刷的站起身子。这么说…夜源她也——
『……』
呃……
到了中午的时候,气温比早上还要高出许多。
我浑身无力地趴在桌上,一想到现在食堂里排队买猪排汉堡的那两队长龙,我的心情就无比沉重。
看来今天中午只能过会儿去买卖剩下的白面包了。
啊,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些让人沮丧的事了。
毕竟我可不像夜源那家伙那般精力旺盛,这么热的天气如果再去人堆里面为了汉堡争个你死我活的话,我一定会中暑的!
不过说起来,今天第四节刚一下课夜源那家伙就跑得影儿都没有了,这倒是挺少见的,平常的话,她只要一个电话,送午饭的人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
正当我还在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时,副班长浅仓由衣迈着轻盈的步子走来,对我说道:
『远野君,门口有人找你哦!』
「啊,就说我不在好了。」
事实上,找我的人当中有九成是想通过我找夜源的。
而那剩下的那一成,除了朝仓木谷以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让女孩子等可是不好的哦!』
「所以我说——嗯?女孩子?」
我像是听到什么新闻一般急忙抬起头问道。
『呵呵,是啊!而且是个大~美人哦!』
「……」
「谢谢你班长,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好了!」
我站起身郑重道了谢之后,朝教室门口走去。不过只是那么一瞬间,浅仓似乎露出了一抹坏坏的笑容。
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浅仓她为人很好的,不仅长得很可爱,班里人气也很高,就像是我们班的吉祥物一样。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
就在我朝门口走去的时候,隐约感到有点怪怪的。
因为我发现气氛不对头,本来就很热的天气,为什么还窝着这么多的人?不仅如此,围满走廊的人还不时地议论着什么,难道是有明星来吗?
这时候,我突然从人群中看到一个顶着褐色头发的小个子。是藤原光,于是我把他拉到我跟前问道:
「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啊?」
『啊咧,高明你不知道吗?』
「东欧剧变?」
『不是~就在刚才啊,有一个——啊!!!……』
「嗯?怎么了?…喂,你那一副像是发现苹果里有半条虫子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话说到一半的藤原光,突然像是没电了的机器狗一样,嘴半张着定格住了,视线擦着我的脸飞到了后面。
呃,这大概是我的幻觉吧?
周围原本就跟菜场一样嘈杂的走廊,突然变得安静无比……
「喂喂!光——?」
我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后、后面…』
「啊?我后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带着疑惑,我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
「哇啊!」
有一个少女!
与其说是天使,倒不如说是个仙子,正站在我面前!
水蓝色的和服,浅浅地印着几朵小花。乌黑的秀发整齐地用簪子盘在脑后,右边的额发轻轻地垂在耳边。殷红的嘴唇,显得更为端庄典雅。加上漂亮的眼睛,细长的睫毛,看起来真像是一个贤惠的女孩啊!
「……」
我不禁和藤原光一样看呆了,我想周围的人也和我一样吧?
因为我觉得就这样看着她,周围的时间似乎停止了一般。闭上眼仿佛能看到她周围飞舞着美丽的樱花。
这个像是画卷中走出的女子,究竟是谁啊?
「你…是?…」
只见她双手整齐地摆在身前,微笑着行了个礼——那笑容比草原上的向日葵还要耀眼!比海底的红蔷薇还要热烈!
然后她身体略微前倾地说道:
『午饭妾身给您送来了,现在要用餐吗?夫君大人。』
「哈?……」
……
…
她、她刚才说了什么?
感觉BGM(Background Music背景音乐)一瞬间停止了,周围仿佛突然进入了南极的冬天……
……
…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
周围摄氏负273的温度,突然间以惊人的速度极速上升!
沉默的精灵飞舞了近数秒,然后——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霎时间,周围犹如火山爆发一样,连我在内的众人的惊叫充斥了整栋教学楼!
『这是骗人的吧!』
『太没天理了!』
『什么什么?那个人是那小子的……』
『哈?!又是那个小子吗?!可恶!这次决不饶他!』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竟然脚踏三条船?!』
『池田!你赶快去联系小香亲卫队和绫大人亲卫队的人,有多少来多少!顺便带上扫把!』
我突然间听到了十分耸动的话,众人怨恨的视线顿时纷纷向我射了过来。
『哇啊,我一直都不知道耶,高明。』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
看着藤原光有些受挫的表情,我这样解释道:
「虽然你这样说……但是——我不认识她啊!!!」
我这么喊出来之后,蓦然发现周围杀人的目光更多了……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
愚人节?恶搞?还是我压根就在梦里?
这么离谱的事情难不成是有人故意整我的?
『啊啦,夫君大人您真会开玩笑,呵呵—』
只见她用右手轻轻遮住樱桃色的嘴唇优雅地笑着,双眼如弯月一般的和煦笑容让人头脑发晕!
接着她恭敬地向周围的群众行了个礼:
『夫君大人承蒙大家照顾了。』
而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周围那怨恨的目光像是魔法一般瞬间融解了。大家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甚至有几个善解人意的女生像我们送上祝福。
『好漂亮哦!』
『呜哇!远野同学真有福气啊!』
『真让人羡慕呢~要好好相处哟!~』
『她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知道哦…不过有点眼熟哦,总觉的好像某个人啊…』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
……
总之,太神奇了……
……
『您请用。』
少女将一个用餐布整整齐齐包好的饭盒递给我。
不大不小的方盒感觉正好合适,就连餐布的颜色也似乎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
我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表情看着她,就算是恶作剧也没必要弄到这么夸张啊!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接过饭盒,而她则是依旧带着温暖的笑容看着我…
「?」
等等…这个人的确有点眼熟啊,长长的睫毛还有小巧鼻子,即使涂上深色的口红也不显得妖艳,反而有种高贵的气质——很熟悉!但是——
啊啊!可恶,想不起来了!
「……」
不过她眼睛真的好漂亮,而且脸蛋拥有完美的轮廓…
可是我真的不认识这位佳人啊!!!
『夫君大人真是的,这么盯着人家看,妾身会害羞的哦!』
「啊!对、对不起……」
不对…这么可爱的人,怎么可能是我的『妻子』呢?
这一定是恶作剧!
一定是哪个混蛋故意整我的!
因为我正牌的『妻子』应该是——
「……」
呃,不要让我再想起那件恐怖的事情了…
『咦,这就是夫君大人的座位吗?』
「啊…是的。」
就这样,我和她来到了我的座位。而教室里则像是拍戏用的摄影棚一样。
『「无关人士」「闲杂人等」一律出去!』,浅仓笑着这么命令之后,周围就空无一人了。而相反的,门外的走廊则是人满为患……
『给,筷子。』
「啊…谢谢…」
『您客气了。』
我颤抖地接过筷子,然后偷偷看了她一眼,小心地问道:
「那个…你到底是谁?…」
『讨厌啦,您总是爱说笑话。』
「……」
看来从她本人嘴里问不出什么了。
当盒盖被打开的刹那,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这是清凉消暑的荷花糕,请用。』
「…谢谢。」
我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在从教室门口射来的刺人的视线的注视下咬了一口。但是由于太过紧张所以到底是什么味道我也不清楚……
『这边还有饭团,我来给您沏茶。』
她说着拿出暖水杯,将盖子倒转过来,然后从杯内倒出香气四溢的日本茶。
『请用。』
「谢谢。」
不知为什么,在我喝茶的时候,她像是很紧张似的看着我。
「…怎么了?」
『没、没什么,呵呵…』
她笑着含糊其辞,然后嘴角不知不觉中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
难道是上天的安排?
还是命运的相遇?
不,那种事怎么可能!
在我好不容易吃完了那些美味之后,她起身收拾好桌子,然后说道:
『那么,妾身告退了。』
「啊…哈…慢走…」
美丽的佳人行礼之后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我的视线……
「多好的女孩啊……」
既美丽又端庄,比夜源那家伙不知好多少倍。
虽然容貌上她们算是平手,但是性格上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
嗯?等等!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为什么从刚开始夜源那家伙就失踪了?
按道理说这么大的骚动作为学生会会长的她应该身先士卒才对。
啊啊啊!对了!
还有木谷那家伙!
他不是号称校报主编吗?
为什么我也没见到他过来?
「……」
这…一定是有预谋、有计划、有组织性的……
『哇!你这个幸福的家伙!』
『给我们介绍一下啊!远野君!』
『真过分耶!都瞒了这么久!』
结果我刚有一点头绪就被犹如洪水决堤的人群团团围住。
这时,我的脑中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刚才没错的话…
「呃……我终于知道她是谁了…」
我有些颓然地说出这句话之后,周围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你们也都认识的……」
我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的确,能让这种惊天地泣鬼神而弃我于不顾的事情发生的人,只有她了!
『是谁啦?快说嘛!』
「她就是……」
『是?』
「……」
『怎么了?远野同学?』
「…我先去一趟厕所!」
『……』
……
下午第三节课。
『……』
「…拜托了…」
『…你中午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啊?远野…这节课你已经去了两次厕所了哦!』
「没、没什么…」
『而且我听说你上节课去了一次,上上节课也去了两次。』
说这话的时候,周围看热闹的学生都带着『这下心理平衡了』一般的表情拼命忍住笑。
『真的不要紧吗?要不要去保健室?』
「求之不得…」
我捂着肚子无力地说道。
『那藤原同学,你就陪远野同学去一趟保健室吧。』
「啊,不用麻烦小光啦,大班长陪我去就好了!」
我狠狠地看了看身后的那位表情冷漠的女人,然后把「大班长」这三个字咬得很清楚。
『诶?…这个…要女生…有点…』
平野老师突然间不知所措而且还意义不明地脸红起来。
『小沙衣不要这么古板嘛!』
『对哦对哦,这可是充满了期待的场面哦!』
『小沙衣,下午保健室的藤林老师不在哦!』
这时底下几个同学意义不明地起哄道。
『啊哈哈…那…就这么办好了…』
平野老师像三流演员那般笑了笑,然后爽快地同意了。
我想她终于知道我的目的了吧?——不过我总感觉她所期待发生的和我真实想做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
『那远野同学就拜托你了哦,夜源同学。』
「……」
『哇,不愧是小沙衣,这种结婚时候父母的台词都能说得出来。』
『啊~你们好过分哦。』
「……」
啊…算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我看向夜源,她很不满地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
『我知道了。』
『走吧,别磨磨蹭蹭的。』
「哦…」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她拽出教室……
当然,走出班级后老远都能听见班上那群家伙起哄的声音……
混蛋,你们都给我记住……
这个仇不报我就把木谷的名字倒过来写!
『这就是保健室?』
「当然不是!」
站在楼下空教室的我,将门从里面反锁好,锁芯发出『咔嚓』一声。
『你想干什么?』
见我锁门,她似乎也有些不安地问道。
「爱妻,您别开玩笑了。」
『……』
她楞了一下,我则是气愤地走到她面前。
「可恶!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指的是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却是一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的样子。
「穿成那样来学校也就算啦,而且还做出假扮我的妻子这么离谱的事情,你到底想怎么样啦!」
呃,事实上,她是如假包换的……
『凭什么这么说?』
「把苏州小吃装到寿司盒子里面这种事,除了你这家伙以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能干得出来!」
「你到底想怎样嘛?!」
就在这时,我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她见状露出罕见的笑容。
『既然你知道是我了,那我也不隐瞒了,中午给你吃的东西里面我下了点药哦,现在只是肚子疼而已。』
『当然,还会有什么效果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吧,解药很贵的,我先给你好了,你在这张借据上签个字。』
「……」
这是犯罪!敲诈!谋杀啊!
夜源你这家伙真是太可恶了!
当我知道那位佳人其实是你这家伙扮演的时候,我的内心有多么的受挫啊你知不知道?!
而且,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嘛!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啊!还有你前面那一大串漂亮话是什么意思?』
夜源挑动着眉毛看着我,看上去有点恐怖。
我刚才难道又自言自语了吗?……
咕噜咕噜——
啊啊啊!疼死我了!……
「可恶……」
腹痛之下我当时拿起笔鬼画符似的地签了个名扔给她。
『嗯,这就对了。』
像是签完卖身契的地主一样,夜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小心地将那张纸叠好放回口袋,然后春风得意地向教室门口走去。
不行了…受不了了……
夜源难道在里面真下了毒药吗?
啊啊!那个坏心眼的女人!
『干嘛?』
我捂着肚子走到她面前,然后伸出手。
「解药呐!?」
我像是武侠小说里面被暗算了的钱庄掌柜一样,朝她喊道。
『哦,那个啊。』
她转身面向我,然后强忍住笑正经八百地说道:
『我只是放了点蓖麻油而已,放心对身体没什么害处,而且能治疗便秘,所以去厕所逛几圈就会好的。』
「……你很!」
虽然我知道被骗了,但是借条已经签了,我也没办法!
于是我一路骂着一路朝厕所冲去!
结果第二天,我面色发青地来到学校。
『哎呀?我听说了哦!小明!』
「别来烦我!」
我一脸不爽地回道。
夜源那家伙突然想出这个馊主意,我想这小子也逃不了干系!
木谷向来都是扮演狗头军师的角色!
不过碍于缺乏证据,所以我也不好说些什么,总不能二话不说就把他给揍一顿吧?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攀登着那让人腿软的坡道。阳光还是那么可恶的热烈,等到了教室以后,我发现夜源精神十足地坐在那里,并不是我想象地那样趴在桌上。
『哟,早上好!』
「哈?……」
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因为夜源那家伙竟然会一脸笑容地和我打招呼。
而且不仅是我,就连周围的人也都一副像是看见痴汉袭击少女一般的表情。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推理社的人了!这一点你别想赖账。』
「哈?!」
你没睡醒吧?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哟,你自己看吧。』
见我不买她的帐,夜源从口袋里小心地拿出一张纸展开在我面前。
上面醒目的大字赫然写着——『推理社入社申请书』
最底下申请人是——
「远野高明?!」
『这下没得说了吧?』
「给我等下——喂喂!这是赖皮啊!唔……」
灵巧地避开准备伸手过去抢来毁尸灭迹的我,夜源翘起会残害青少年眼睛的二郎腿,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对我说:
『放学之后社团教室见,你要是不来的话你就死定了!』
这是恐吓吧?这一定是恐吓吧?!
而且昨天那贤惠端庄的一面,我想大概是我鬼迷心窍妄想出来的吧?
「可恶……能问你个事吗?」
『说。』
「木谷那家伙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那个啊。』
她无所谓一般向后靠着,说道:
『在我说:「多一个字少一个字我都会给你特殊服务」之后,他立刻说:「哇啊,对不起了小明,我还想拥有纯洁的心灵!」,然后就全部说咯,什么美女色诱啊,三顾茅庐啊……』
「……」
你那是三顾茅厕!
「那你也用不着做到那种程度啊?!」
『嗯?不是你自己说「要是真露出淑女的一面我就无法拒绝了啊」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那么想的?…」
『你自言自语也就算了,而且笑得还那么恶心,我不想听都不行。』
「……」
于是放学之后,我老老实实地按照她的吩咐来到了推理社的活动教室。
以她的性格,我要是不来的话,明天很可能会死无全尸。
昨天的『人妻』事件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没办法,她不择手段的话,我要是硬拚,很可能会『不折手断』。
老实说,我并不是十分期待着什么。和夜源绫在一起让我充分了解到了『安安心心地过太平日子就是幸福』这句话的真谛。
天使与恶魔的差别
我带着一肚子的不满,轻轻地敲了下门。
『请进。』
但出乎意料我听到的竟是甜美清澈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天堂的召唤一般。
然后在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推开门之后,我看见的是——
『啊…高明?!』
「咦?」
没错,如同洋娃娃一般静静坐在椅子上的正是可爱到不行的木岛月学姐。
简单的制服,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到进来的人是我之后,她立刻站起身子用温暖的笑容迎接我。
啊,穿着校服都这么可爱,不愧是向南的招牌天使和我定为S级的女生呢。
『真是意外呢,你怎么会来这儿呢?…啊,我去泡茶。』
似乎很欢迎我似的,她拿出茶壶往里面放了些茶叶。光是听见她的声音我的火气就差不多全没了,我受伤的心灵也得到了充分的治愈。
「都是夜源那家伙啦,硬是逼我入社。」
虽然我嘴上是这么说,但我此时心里想的是:
「看来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糟。」
『咦?真的吗?』
学姐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好可爱哟!
「啊。」
我点了点头,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还算宽敞的活动教室,中间摆着一张大木桌子,上面堆满了杂志之类的书籍。拐角处有一个类似于古董的书柜,旁边放着一个瓦斯炉,有种莫名的沧桑的味道。而靠窗的地方则放着一张办公桌,上面摆着一台最新型号的电脑。想必那就是夜源的宝座了。
但是这么大的活动教室,似乎有些冷清过头了啊。这么一来眼前这位天使岂不是像孤单的洋娃娃一样寂寞?
「对了,学姐,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嗯,其他人还没来。』
她端着茶杯,轻俯下身子,将它放在我面前,茶香混合着她身上的香味阵阵飘来。
『请慢用。』
「谢谢。」
真是幸福啊,我想我手上这杯茶,拿出去卖的话随便叫到上万的一定大有人在。
不过说实话我还真不想承认她比我大呢,那娇小的身躯,楚楚可怜的外表,看上去感觉比我小很多啊。正常人都会产生一种想保护她的欲望吧?
娃娃脸就是有种特殊的吸引力呢!
『呵呵,不要这么拘束嘛,啊,对了,我叫你「高明」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怎么可能会介意啊!这种至高无上的荣誉我感动还来不及呐!
『那我就放心了!嘻嘻…我有喜欢叫朋友名字的毛病,所以我一开始还在担心高明你会不高兴呢。』
「不会的不会的!」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后我不免有些失落——还以为只有我是『特殊』存在呢…
啊,不过,貌似比木谷那家伙的待遇要好上很多啊……
嗯…一想到这里我心情好多了。
就在我傻笑的时候,门被轻轻打开了,然后从门口传来一个很诡异的声音。
『热死了热死了!我要柠檬茶——啊咧?小香奈子的男朋友吗?』
我想大概是我看错了,眼前这位站在门口的男人,我总觉的他像是那种还未来得及改邪归正就被逼着步入社会的不良少年一样,穿着弹性背心,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发梢上不断有汗水滑落,显然是刚运动过。虽然我可以确认他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但是从他有些不修边幅的胡渣来看,又有一种成熟老男人的颓废感。
而且,更诡异的是,明明没有点燃,但他依旧像咬着牙签那样叼着一根香烟,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又不失风度。
『不……』
学姐的脸红了起来,但仿佛又怕伤害到我的自尊心所以没有直接否定。
可爱的嘴唇张开又闭合,似乎在小心地整理语言。
那种模样真是太可爱了!而且学姐真的是很善解人意啊!
我真忍不住想去欺负一下……
呃,抱歉,收回这句能让我被暗杀掉的话。
『他是新社员。』
『什么嘛,不是小香奈子的男朋友啊,真没劲——』
他走到我面前,这才发现他的体格非常健壮,肌肉恰到好处,十分完美。
「我叫远野高明,请多指教。」
『什么?!竟然是个男的?!』
「……」
你才发现吗?
『又是想打香奈子主意的小白脸?嘁,走开走开!~』
他说着像驱赶苍蝇一样甩了甩手。
可恶…真让人窝火耶!
「那么,我先告辞——哇?!」
我说着拿起书包刚迈出几步,结果突然感到一个强大的力量把我拉了回去。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吗?你是阿米巴原虫吗?女人重要还是面子重要?小子!』
「……」
『要一口气将香奈子推倒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啊!』
「……」
『不过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让你接近香奈子一步的。』
所以说…你到底要表达什么啊?……
难道这里的人除了学姐以外都是妖怪吗?……
『呵呵,不要为难高明啦,青田老师。』
『啊哈哈…开个玩笑而已,不要介意——你该不会这么没度量吧?』
啪…啪…啪……
他说着一边笑着一边拍着我的肩膀,虽然他的表情并无恶意,但是我整个后背的的确确是麻了……
「很痛耶,大叔……」
『啊哈哈…我叫青田一键,这里的顾问老师,把我当成同龄人就OK了。』
「总感觉你是在冒充年轻耶。」
『哦~你发现了?』
「正常人都看得出来吧?」
不过说实话他还是挺帅的,只要是女生犯花痴的年龄,估计魂十有八九都被他勾跑了。
虽然理论上说看到比自己帅的男性本能地会排斥。
不过说到底我这人还是挺公正的,何况我和他的年龄不是在一个层面上的……
而就在这时——
『出来!』
从门口突然传来疑似扩音器快掉了一般的声音,接着门就被『砰』地踹开了。
「你这女人,要我先来自己却迟到?」
「你跑到哪儿去鬼混了?」
『不要一进门就发牢骚。』
拜托,刚进门的人可是你耶。
『哎呀,你这家伙先到一边凉快去,待会儿再来收拾你..啊,快进来吧。』
夜源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向门外走了几步。
难道还有其他人?
迟疑之际,她从门口拉进一个女孩。
乍看上去挺瘦弱的,留着一头浅色的碎碎的及肩短发,给人的整体感觉很舒服。
不过虽然长得很可爱,但是却像布娃娃一样面无表情,而且带着一副眼镜使我看不清她的眼睛,有点神秘的味道。
「你是从哪把她绑来的?」
『不要乱说,我只不过是在来的路上,无意间看到她在社团的宣传栏边上犹豫不定,于是就随便问她几个问题,感觉还不错,于是就把她带来咯。』
「……」
你说那一大票废话所要表达的意思还不是一样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
「呃……」
我发现那女孩正像是瞻仰已故的伟人的肖像画那般注视着我。
虽然我没做什么坏事,但也不免心虚起来。难道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还是说上次在路上被石子绊倒正巧被她看见了?
……
『池水静铃。』
少女用很小但能听清楚的声音自我介绍之后,郑重地向我行了一个礼,
「啊…我叫远野高明。」
池水静铃?
嗯…好像在哪听过的样子……
哦!对了,就是木谷昨天跟我说的那个A-级别的女生吧?
『你这家伙那么无聊的事情你还记得啊?』
「诶?!」
『干嘛一副白痴的表情看着我?那时候我也在场啊。』
夜源廖有兴趣地抱着手臂对我说道。
不管你怎么想,我是受害者!
『嘛~这种事姑且不提了!重要的是——』
她说着突然跳上桌子,带着一脸兴奋的笑容:
『今天两名新社员入社!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可不这么觉得……
『以后每天放学都要过来,听见了吗?』
『对了,过些日子开一个新人欢迎会吧!你来不来,青田老师?』
『喔!~当然!』
我将目光移向——啊!那个是……
这个家伙只顾着高兴,完全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善良的我决定还是告诉她为好。
「那个…夜源。」
『干嘛?你有意见?』
「不是…」
我指了指她的裙子。
「白色的…还有一只小兔兔…」
『!!!』
……
…
周围的温度立刻低了10度,在沉寂了10秒之后,她脸瞬间红到了脖子。
『混蛋,你这家伙眼睛在往哪看啊!』
接着出现了只有漫画上才能看到的飞毛腿朝我踢了过来。
「哇!?~」
我后悔了…
啪!
在我被踢击的一瞬间,我似乎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向南的女生校服的裙子会那么短。』
呃……有好多小兔子在围着我转啊转啊……
……
…
『咦?老哥,你脸怎么了?』
『不小心撞到电线杆上了。』
『哎?——一定是只看漂亮的女孩子没看路吧。』
「算是吧……」
啊,某种程度上,的确没错……
一团糟的欢迎会
要知道,在向南中学里,不认识校长的人可大有人在(包括我在内)。但不认识夜源绫的人,那一定是新转来的!
所以,我到现在都还有一种误入敌军雷区的感觉。
而且,有一句话好像是叫做『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真是说得太对了!
像这样的平静生活过了没多久,暴风雨就来了。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凌晨两点,那个女人竟然一个电话打到我家把我吵醒,然后非但没有罪恶感反而带着兴奋的语气说道:
『喂!明天开欢迎会吧!』
「嗯……」
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就算是那样也不要在深更半夜来骚扰我啊。」
『不是啦!你给我认真点!』
『我是说,明天去游乐场开欢迎会!』
「哈?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我被她的话雷到了,顿时清醒了许多。
『真的!不然你总是说我欺负你!』
「……」
不是这个问题吧,夜源。
算了,这我也习惯了,但是…
「就算是这样,你干吗现在给我打电话?我在睡觉耶!而且为什么非要是明天不可呢?」
『因为这是我刚刚才想到的啊!我第一个就告诉你,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
『还有啊,咱们中国不是有句俗话说选日不入撞日吗?』
「……」
关键是你这女人撞到的是黄道吉日吗?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挂历,上面写着:
【宜:入殓,安葬,移柩……】
【忌:祈福,婚嫁,出行……】
想来也对,这种百鬼齐出的破日子也只有这个女人能撞到了……
『对了,明天是星期天,你可没有什么理由推托哦,你要是敢不来我就让你扫一个月的厕所!』
「喂!我说——」
『咔嚓…』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就听见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挂了电话。
「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
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集合地点在哪?
「糟透了……」
所以,才会出现今天早上的一幕:
「你这混蛋,竟然敢给我迟到?!」
刚走出车站,就看见广场上那几个熟悉的身影。而正当我想说些什么狡辩时,夜源拎着微微摇晃的塑胶袋子指着我就是一通大骂。
「喂!先别说我,你这家伙有告诉过我集合地点吗?」
而且直到刚才我打电话问青田,才知道集合地点竟然是这个鸟不生蛋的车站!
不过,今天她看上去心情挺不错的,穿着一件长袖的T恤衫和紧身的牛仔裤,头发用浅色的缎带摆弄出一个挺别致的造型,不管怎么说,平时扑克脸的模样有爱多了。
学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上身套着一件浅色针织的衫,戴着有花边装饰的可爱的太阳帽,见我来了,对我挥了挥手,那温暖的笑靥立刻将我刚才所受到的伤害完全的治愈了!
啊,好幸福啊!
那位不良少年顾问老师…青田一健,竟然穿着一双人字拖外加一条大花裤衩,弄得跟乡下海边的土少爷似的…嘛,不过说实话还是挺匀称的…
『哟!~』
只见他咬着烟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对我竖起大拇指,那笑容我到现在都还是觉得意义不明……
池水穿着一套红色的运动装,似乎晨练之后就直接跑步到这里了,看见我之后便郑重地行了个礼。
不过我有点在意的是,浅仓、藤原还有木谷竟然也在。
『小明,太迟了哟!』
『呵呵,远野君是这次的主角呢。』
呃,不是说是新人入社欢迎会吗?怎么他们也来凑热闹?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相对而言浅仓穿着可爱的吊带衫倒是挺吸引人的,木谷那家伙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穿得正经八百的,不知情的人估计以为他是来相亲的,总之很是扎眼。
『姗姗来迟是主角的特权嘛。』
小光倒是穿得挺正常的,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但看着很舒服,换句话说,穿得很和谐。
『你这是无视纪律…喂!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很吵耶……」
算了,如果跟她吵下去那一定会没完没了的,所以我还是破财消灾的请大家吃了早饭。
之后,咖啡厅里,只有我一个人顶着个苦瓜脸喝着清咖啡。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浅仓神秘兮兮地把木谷还有小光喊了出去商量着什么,结果就这样一直没有回来。
「……」
呃,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那个…高明,只喝这个不饿吗?』
就在这时,传来了学姐动听的声音。
啊,光是听到你这句话我就不饿了!
「没事~」
我用青田那般颓废无比而且意义不明的笑容答道。
『真的吗?』
学姐像瓷娃娃那样歪着头看着我,然后拿起刀叉,将她盘中的牛排一分为二。
『我吃不掉这么多。』
「……」
我眼睛立刻『叮~!』地放出光芒。
可以吗?我真的是很想吃啊,而且还是学姐特意给我的啊!
见我犹豫不决,她将牛排放在我盘子里,然后笑着说:
『呵呵,吃多了是会长胖的啦。』
「那好,为了学姐的身材,我誓死与牛排斗争到底。」
这个可是从学姐盘子里面得到的!是她亲手给我的!是价值连城的!
啊,如果被木谷知道了一定会羡慕死我的吧!嘿嘿嘿嘿……
『啊~又来了…吃饭的时候别笑得这么恶心好不好!…』
「诶?!」
啊!难道我刚才又自言自语了吗?
不是吧!那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被学姐听见了我可怎么……
『……』
「……」
看样子已经晚了…
可爱的学姐正红着脸,不知所措地低着头,手指扭捏地绕着发梢……
青田像是打着什么歪注意似的看着这边,虽然池水她本身就没有过多的表情,但也很认真地看了过来……
『啊…』
「呃…」
在和我视线相遇后,学姐立刻将头埋得更深了,而且脸也更红了
好可爱…啊,不对,现在的我该怎么办呢?……
「那个,抱歉…学姐…」
『没、没什么…』
「那就好…」
但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我…很高兴…』
「咦?!」
虽然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的,但我还是挺清楚了。
『啊…没什么…呵呵…』
学姐红着脸含糊地笑着。
眼前这位伊人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
「……」
正当我还沉浸在这桃色的氛围中的时候,突然感到有道刺人的视线向我射来。
「你那种眼神看着我干嘛?」
『没什么!』
夜源别过头去,狠狠地说道:
『服务生!再加两分牛排!』
……
…
『啊~绫,远野君,还有推理社的各位,这边哦!』
吃过饭之后,我们步行到游乐园买了入场券,或许是星期天的缘故,今天的人特别多,各式各样的气球飘在半空中,不时传来各种音乐还有远处过山车上的尖叫声。
『我们来分组吧。』
等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我蓦然发现已经站在摩天轮下面了。浅仓笑眯眯笑眯眯地伸出手,在她的手中握着四根绳子,中间的部分被握住了所以我们只能看见露出来的八个绳头。
『选到同一根绳子的两人是一组哦。』
不知为何,总觉的她好像是有阴谋似的,轮到我挑选的时候她就故意把那根露出来比较长的放到我面前。
「……」
嗯…一定有诈。
『小明,你看,这根长绳会带来好运哟……』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更不能选这根了……」
我果断地握住另一根最短的绳子,结果——
「啊……」
『咦……』
握着绳子另一端的人竟然是——
「学姐。」
『呵呵。』
我那时的心情就像是中了头彩的穷光蛋一样,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偷笑。
太好了!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而且结果正如我所料,那根长绳子的另一头是夜源!获得如此殊荣的人自然是木谷。
『小明……』
木谷此时此刻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不过我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所以将他无视了。
呃,等等…如果被『香奈子亲卫队』的人知道的话,我可能会被『簧卷』(将人用草席卷起来捆好扔进水里,是一种比较经典的私刑)的!
一想到这里,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我被一群头上系着『Love-NANA』布条的人追赶的场面,刚才那个兴奋的劲头顿时全无。
『怎么了,高明?』
带着无邪笑容的学姐见我脸色异常难看,关心地问道。
「啊,没什么啦~稍微有点高兴而已!~」
『呵呵,我也很高兴哦!』
听到这句话之后,那份熄灭的热情顿时死灰复燃起来。
啊啊!我没听错吧?这笑容真是太完美啦!
『嘁,真没劲……』
而这时夜源很沮丧似的自顾自地坐上了摩天轮,木谷出于无奈也只好跟上去了。
『离我一米!』
『是是…会长……』
然后我们目送着他们慢慢飞向天空——祝你好运,木谷。
……
「我们上去吧,学姐?」
『好的。』
摩天轮缓缓转动着,我和学姐面对面坐在座舱里,远处公园的湖面上闪耀着波光,要是再早几个月的话,也许能欣赏到河岸两边落樱缤纷的景象吧,如今赏花的时节已经过了,草坪很绿,一副生机四溢的样子。
『这还是第一次呢…』
正当我还在欣赏这里的美景时,学姐突然自言自语道,从空中吹来的阵阵凉风轻拭着她柔软的头发。
「指的是坐摩天轮吗?」
听到我这么说后,学姐的脸上不知为何飞上一抹粉色。
『我是说,第一次…和男生两人一起……』
「呃……」
听完这句后我心口一阵乱跳,脑袋中不断跳出『学姐的第一次啊!』这样的字样,不过幸好我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呵呵…是吗…」
『嗯。』
「老实说我还真有点意外呢。难道你以前没和别人交往过吗?」
『没有。』
她说着脸更红了,然后将目光移向窗外,柔软的头发随着风微微飘曳着,我看着她精致的侧脸说道:
「不过有很多人都很喜欢学姐的哦,这一点我敢保证!」
『……』
只是一瞬间,她脸上突然掠过一丝寂寞的神情。然后突然又变成了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闪闪发光的眼眸中充满了坚定。
『高明……』
她移回视线看看我,然后小声地说着:
『小心点……』
「哈?」
『……』
她咬了咬嘴唇,桃色的唇不由地泛白起来。
然后便是难熬的沉默,摩天轮缓缓地上升着,就在快要到达最高点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说话了:
『不…可以…和我走得…太近了…这是禁忌……』
「……」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发现她的眼中闪着泪光,在反射进来的阳光下像是闪耀的水晶一般。
「学姐?…」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个清楚。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她使劲摇了摇头,连发丝都随着舞动着,可是我认为她似乎有意在隐瞒着什么。
不过,正当我在迟疑之际,她突然笑了笑。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
她揉了揉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我只是提醒注意安全不要摔下去了。』
「……」
那也太夸张了吧,还有,为什么她告诉我不可以和她走得太近了?——啊,难道是那个意思?
「呃…学姐,是不是我们这样走在一起会让别人误会…所以——」
的确,今天早上我自言自语已经让学姐这么为难了,怎么说都是我的不对…而且我现在还恬不知耻地和学姐坐摩天轮,实在有够差劲的…
「抱歉…今后我会多加注意的,让学姐为难,真不好意思…」
『不是的!』
她突然间就激动地喊了出来,而且声音大到连周围座舱的的人都投来疑惑的目光并且小声议论着,见此情景学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按着嘴唇小声地说道,仿佛是又想说些什么但却难以启齿一般。不过多多少少还是让我有点高兴的,至少她不讨厌我。可是这气氛却越发变得尴尬起来。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吧,马上就要到最高点了呢。」
『呵呵,说的也是呢。』
她对我笑了笑,然后说道:
『对不起,高明,突然间对你说了奇怪的话。』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嘛。」
『呵呵。』
她笑着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湖面,但此时,我的余光注意到了,那美丽的眸子下面隐藏的悲伤。
……
『嘿嘿…』
「怎么了?学姐?」
坐在我对面的学姐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一些可爱憨憨的味道。
『呐,高明,我们两个这样坐在一起,像不像恋人?』
「啊?!……」
听到这句话之后,我的脸立刻变得滚烫,我想八成红得跟章鱼一样了吧。
『为什么那么多座舱都有些倾斜呢?』
的确如此,整个摩天轮上确实有很多座舱都倾向一边,这个原因当然很简单的啦——
「因为情侣们都坐在同一侧啊——呃?!」
『嘿咻~』
「呃……啊,小心啊!!!」
『呜哇?!』
咚……
而那位学姐在听了我的话之后竟然慢慢地站了起来,一瞬间整个座舱都有点儿摇摇晃晃的了,在我叫出声的那一刹那,她像是恶作剧一般整个人朝我这边倒了过来,然后抱起我的手臂,那柔软的身体瞬间使我的大脑麻痹了……
『这样子才有气氛嘛!』
就这样…学姐抱着我的胳膊,摇摇晃晃的座舱来到了摩天轮的最高点……
……
「咦?人呢?」
等到我们下来的时候,却没看到夜源他们,周围全是游客,一不小心的话还真有可能走丢了。
不过就在这时,我收到了浅仓的短信:
『中午十二点到快餐店集合。』
「这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自由活动了?」
『呵呵,是呢。』
这简直是太棒了!
称作是约会也不足为过啊!
啊啊~夜源~偶尔你也会做几件好事啊!太感谢了!
之后我们买了冰淇淋,然后说笑着逛了逛周边的饰品店,作为纪念我决定买一条不是很贵但也不便宜的吊坠送给学姐,因为我觉得那个吊坠和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真的很般配。
啊,虽然她试图阻止我,不过怎么说呢…男生都好逞强,对吧?所以我很豪爽地买了下来,而且从她收到礼物后红着脸可爱高兴的模样来看,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会好好珍惜的,高明!』
郑重行了一个礼之后,她开心地将那个吊坠挂在白皙的脖子上。
然后不知不觉中到了中午,我们回到了咖啡店门口。
『你们跑到哪里去了?』
一见到我,夜源就劈头盖脸地责问道。
「还说呐,我们一直在树下等你哟!」
『真的有在等?不会是跑去玩了吧…』
她目光移向学姐,学姐像是受到惊讶一般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摇了摇头,我急忙挡在中间。
「喂,你别把人家吓着了。」
「对了,不要老说别人,你自己倒是玩得很开心吧?」
『哼…』
没玩那才叫有鬼呢。
午餐过后,我们便开始新一轮的分组,结果是我和青田一组。夜源不知道是走霉运还是其他什么的,这次她又和木谷一组,看来她俩的孽缘比海还深啊。
『那么,一起去玩碰碰车吧。』
「好纠结啊……」
学姐呵呵地笑着:
『手下留情哦。』
我点了点头。
她对我甜甜的一笑,然后便和池水坐上了粉红色的那辆。
『大叔,接下来怎么办。』
我一边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一边问道——不是我不会开,而是开这种车子有损形象。
『顺其自然咯。』
青田点燃烟头神秘地一笑。
『坐稳啦。』
紧接着开始的铃声响起,话说这个场地还真是大啊,足足有好几百平米呢,青田大叔也还真有一套,开碰碰车的技术出神入化的,好几次都避过了夜源他们的攻击。
但话又说回来,这样好傻耶……
『我们还是看他们玩好了,嘛~让年轻人去玩吧!~』
「别擅自把我划为和你一样的年龄阶层啊!」
他说着将车子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嘴里叼着没燃尽的烟头,场上的其他人还在拼命自相残杀着,学姐不时发出可爱的叫声,夜源则是一路的穷追猛打。
「夜源那家伙今天吃了火药了?」
『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啊。』
「香奈子看上去挺可怜的…」
『放心好了,池水同学的技术可是一流哦。』
这么说的确没错,在四面包围的情况下她竟然都能全身而退,的确不简单。
藤原在一边慢悠悠地开着,浅仓像是大小姐一般坐在他旁边,一瞬间我想起了三十年代的老爷车。
「唉…难得的休息日泡汤了。」
『嘿,你说这话我可要掐你了,上午和小香奈子在一起时嘴都咧到耳根了,你难道还有什么不满吗?』
「当然有了,半夜三更打电话把我吵醒,换作是你的话你会高兴?」
『漂亮女生给你打电话你竟然还抱怨?』
「那得看是谁打的了。」
后来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我抱着脑袋满脸忧郁地看着天花板,而就在这时,车子猛然启动了!
「喂喂!你在——呜啊?!」
砰!——
……
…
这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转眼已经到黄昏了,也是时候结束这糟糕的欢迎会了。
『再见,路上小心。』
学姐笑着对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车站的检票口。
啊,感觉这样还蛮不错的呢。
『我仿佛又年轻了五岁。』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应该是吧。』
「……」
果然青田这个家伙是靠不住的……
『那学校见咯。』
「啊。」
我应了一声,青田潇洒地朝马路对面走去。
接着,池水走到我面前行了个礼道别之后,也融入到人群之中。
『小明,我和小光先走了啊。』
「走好。」
『啊…真冷淡。』
「我可以打你吗?」
『啊哈哈……不用了,明天见!~』
送走那两个活宝后,浅仓似乎也要告辞了。
『绫,远野君,你们两个好好相处哦,我先走了,所以可以不用担心被我们看见啦,尽情地love love吧。』
『「哈?」』
我和夜源几乎同时发出疑问,然后彼此对望了一眼,而就在这时浅仓笑着跑远了。
……
『我们走吧。』
「干吗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没什么…』
随便地敷衍我之后,她看了看手表。
『你有时间吗?』
「你想做什么?」
通常情况下,她问这句话之后,遭殃的八成是我,所以,我被她训练得异常敏锐。
『送我去车站。』
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对我说道。
「……」
啊…莫非她是要我把车票钱一起掏了?
于是我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币,然后递给她。
『给我这个干什么?』
「嗯?…你不是要我给你…出票钱…吗?…」
不知怎的…夜源绫的脸色越来越差…糟糕…判断失误…
『你这个笨蛋!护送女生是你们男生义不容辞的责任!谁要你——』
她似乎想多骂我两句,不过,突然又停止了。
『算了,既然你笨到连路费都替我出,那我就不客气了。』
啊…我真是自作自受,不过话又说回来,护送女生去车站我没什么意见,不过护送的对象是夜源你的话我可是很有意见的啊!
她从我手中接过硬币,然后数了数:
『喂,还差50元。』
「……」
所以说…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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