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温情系】 倾听涛声
倾听涛声
大概是在我10岁的时候,有一次我在山上迷了路,无意中在一个树丛下发现了一座坟墓.
听长辈说过,坟墓上总会记载着有谁的名字.
那时候是晚上,下着绵绵细雨.
尽管坟墓被雨滴冲刷着,但让我记忆尤深的是坟墓上面竟然没写任何字.
那个时候我似乎听到有谁在叫我的名字,夹杂着海浪的旋律.
后来,我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呆在了家里.
听人说,在山脚下发现昏了过去的我,便把我捡了回来.
对于捡回一条命的我来说,没有任何庆幸.
那一晚的事情,也似乎被硬生生地删除掉.
我只记得那座没有名字的坟墓,而关于这事情我没有和任何人过说,包括我的父母.
后来我想去找那个地方,但是,我始终没有再找到过.
***********
一如既往看不见终点的黑夜,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撕开了蠢动着的寂静.
我走进了酒吧,酒吧名字为海之怜悯.
不知为何,我觉得这名字有着不为人知的内涵,这也是我经常来这的原因.或许是让我这种人找到一个归宿吧?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依旧的地方,依旧的人,每天的重复,机械地不停重复下去,没有终点.
这时候,有一个个头小小的,明显是新来报道的女服务员战站兢兢地问我:"请---问---要点------"没等她说完,我已经说到:"照旧,半打蓝带."
"好---"她的话颤抖着.说完,匆匆跑去了冰箱那里.
望着她,不禁感到似曾相识.
不过是十几岁的丫头,这么早就来这种地方打工.这是什么世道,这是什么社会.
每晚我都会喝到酒店打烊的时候,今晚也不例外.
当我把钱付了,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剧烈的咳嗽声.
我向传出声音的地方望过去,竟然是那丫头.
我走了过去,问她:"你,没事吧?"
我看着她捂住口的手,在酒吧昏暗的黄灯下,那分明是-------血.
"你又这样了?"突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一个风姿卓越的女人在柜台那里说道.
"对不起,老板娘.我只是忘记了....."丫头没说完.
"吃药是吧?每次都这个借口,你当我是谁啊?"只听那女人的语气越来越重.
"你吓走了多少个客人了?我们可是有言在先了,所以...."那女人顿了顿.
"不!"丫头的声音尖利得吓了我一跳.
从她的表情知道,她很需要这分工作.
"再给一次机会我,最后一次.....行吗?"丫头急切地说.
"给一次机会她吧?"我不自觉地帮了口.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
************
我和丫头走出了酒吧.我问她:"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
丫头吱吱嗚嗚了几下.
"得病了为什么还要工作,你的父母呢?"我语气中带了一丝愤怒.
丫头依旧什么也没说.
空气似乎凝固住了,时间也定格在了这个瞬间.
我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那我送你回家好了,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我了."
丫头点了点头,抬起了脚,走在我的前头.
"你的家在哪里?"我又问.
"山的那一边"她答道,声音里没有回家的喜悦.
"那边不是海边吗?那可是不错的住处啊!"我打趣道.
丫头没出声,我望着她的脸,,那是作为一个少女所不应该有的表情.
到了她的家,,门上的锁生了锈,,里面的家具很破旧,窗户很小,房间也不大.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kitty型的大公仔,在这个冷清的家中显得格外醒目.
"原来她还喜欢这种东西的啊?"我心里暗想.
我镊手镊脚地走进去,生怕吵醒里面的人.
"只有我一个人住."她淡淡地说道.
"那你父母....."我本能地问,心突然"咯登"一下,我停住了口.
空气似乎凝固住了.
冷涩的海风让我的血液几乎停止.
"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说完,我立刻走到门外.
"你曾经试过在大海边倾听海的歌声吗?丫头突然问我.
"倾听?哪有这种时间.生活如此"紧凑",每天的节目都给这个社会安排满了."我暗自想.
"没有"我说道.
"那是我父母留下唯一礼物,以前他们经常带我去海边,倾听那浪涛冲刷着海滩的声音,但得知我的病后,他们离婚了,只剩下我一个."她略带悲伤地说.
"只剩我一个了."她的喉咙似乎哽住了.
房间里很静,远处传来一阵阵浪涛拍打岸边的声音.
那一天,我知道了,比我不幸的.
还有一个女孩.
**************
自此,每天我都会去那酒吧,每晚都送她回家,时间慢慢推移,岁月也逐渐消逝,她也慢慢变得开朗起来,病也似乎有所好转,或许,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作为曾经是不良少年的自己,不想看着同样的事情在她身上发生.
过去已经无法改变,正因为如此,未来才更加来得宝贵.
后来,每天我都增加了一个任务,就是------陪她去倾听涛声.
海浪漫过脚踝,冰凉而清爽,令人似乎忘记了世俗的繁杂,波涛与岩石碰撞着,发出"刷刷"的声响,如曼妙的旋律轻轻地在空中舞动着一般.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一份难以忘记的回忆潜藏在心里的深处,不可磨灭,也不会消失.
正如我手背上的那条貌似已经愈合的疤痕.
"这就是我母亲的礼物,在高考第一天的礼物."我自嘲道.
这份回忆,我将背负着一生.
"要下雨了"丫头说.
"你怎么知道?我问.
"相处了那么久,还不相信我吗?"丫头吐了吐舌头.
因为是在黑夜,我看不到天气的变化.因此,我只能跟着她跑回了家.
果然,回到她家不久,外面就下起了雨.
"大海是有灵性的,我听到了雨的声音在来临."丫头自豪地说.
"看来,我永远也学不了的了,大师"我奉承道.
丫头笑了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笑,宛如一朵盛开的白兰,美丽而无瑕.
我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说出这种过去认为极度无聊的话.
在过去看来,奉承就像是谎言,而在不知不觉之中,人都喜欢接受这种谎言.
这就是现实.
但此刻,我对这个现实并不反感.
**************
丫头忙碌了一个上午过后,我和她一起走在小镇的街道上.
肩并着肩地走着,从远处看似乎就是情侣.实际上,当然不是.
丫头对我说:"她学校到春天的中旬就会举办一个盛大的节日,当地人都叫作花之季.因为那个时候她的学校开的花特别漂亮,因此把这天也作为一个供参观的日子.
诸如日本那边的"校园祭".
以前,在我的高中也有过类似活动.但不幸的是,我对此并不感兴趣.原因很简单,那活动只是我们学校的形象工程.对于在校学生来说,尤其是我,对这东西更加是谈不上参与.
这个"花之季"我也有所听闻,只是我没有闲暇和心情去那种地方.在这个根本不起眼甚至早已让人忘记的小镇里,能够有这样自发形成的节日,这样的聚会,也算是增添了这小镇的不少的生机.
看我毫无反应,丫头又加重了语气,用着各种我完全不懂的词汇描绘着那节日的盛大之镜.
我连声诺诺地应和着.
"你给我准时到啊!要不然,你肯定会后悔的."丫头恐吓道.
我淡淡地说:"遵命遵命...."
我和她在十字路口分别了,她要赶去下一个打工地方.
我什么时候也能像她那样拼搏呢?
用永远这两个字来回答是不是有点牵强了?
我继续逛着街道,不知不觉,我突然闻到过去那熟悉的味道.
我这才发现,旁边的那地方就是我曾经的故土------我的高中.
那块校匾比以前残旧了不少,但几个大字依然清晰如常.
多少年了?我没有再踏进过这里,自从毕业典礼之后,虽然我仍在这小镇,但是,我却没回过来.
我就是这样冷漠的人.
想着想着,便准备继续刚才的步伐离开.
"哟,不进去看看吗?"一个声音从身后冒了出来.
我吃惊地转过了头,那是-----凯拉.
我高中时候结识的死党.
"怎么,你从国外回来了?"我说.
"嗯,一起进去吧?"说着,他又望向那块校匾,"毕竟这里是我们的高中啊!"
虽然不愿意,但难得的相见要是以拒绝告终恐怕我真的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于是,我们俩信步走了进去.
我们来到了教师办公室前, 我就停下了脚步,接着说:"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好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凯拉用手戳了我一下.
"你可是学生会干部啊!而我.....或许她已经忘记我了."
"约文,你见外了很多."
"我吗?是的."我把脸别向了另外一边.
短暂的回答让我们两个似乎是不曾相识的同学.
........
门"邦"的一声被推开了,与此同时,我清楚的感觉到我的颈被胳膊掐紧了.
紧接着发生的事可想而知.
于是我就被他硬生生地拉了进去.
凯拉笑着说道:"可我不这样想."
"凯----拉---....."我断断续续地说.
"你别在这里感动啊!我会难为情的...."凯拉故作烦恼地说.
"我快给你掐断气了."我使出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叫道.
老师都望向了我们这边.
"....."
"不好意思,一时之间忘记了."他把手松开了.
"你的一时忘记,差点就断送了我的下半生了."我愤愤地想.碍于在办公室里,我就把这话咽了回去.
"黄老师好!"
那张脸依旧印记在我的脑海里,不同的是,现在这张脸已经多了不少的皱纹.
"黄-----老---师---好."我战战兢兢地说道.
"约文?"那声音显得非常惊讶,其中还夹杂着喜悦.
对我来说,我的名字根本不指望别人能记住.但是,她却记住了.
"你不是应该说大怪兽的吗?在我们的面前整天这样称呼老师,现在怎么成这样了?凯拉故意拉长声音说道.
"哪有?"我连忙掩饰道.
"我....我竟然在自己的学生心目中是这个样子."黄老师哭着脸悲伤地说道.
"别听他的,大....."我情急之下竟然差点说出了口.
"姐姐...."极其不和谐的声音拼凑在一起.
"你还掩饰."凯拉捂着口笑道.
"行了,怪不得你可以担任学生会干部,连整人这一套都那么在行."我缓缓地叹了口气.
说完,我立刻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掐住他的脖子使劲地摇.
"我认输了.放-----手-----"
"不放!"我强硬地说道.
"傻孩子......"黄老师开心地笑了出来.
我突然松开了手.眼角突然有点湿润.......
傻孩子.
傻孩子.....
不记得听过多少遍了.曾经以为这种东西很不起眼,微小得几乎忘记,更谈不上深刻的内涵.但是,过了多年之后,再听一次,竟然让我感动不已.
任何的平凡当你再次回眸,你会发现那些点滴都不会再是平凡.
或许,这就是回忆的宝贵之处.
还记得我在上课的时候不专心,亦或是当着全班面挑衅老师,都会被冠上这个称号.
"你有在听吗?"凯拉踩了一下我的脚.
"有!"我思维似乎接不上而随口说了一句.
这时我注意到窗台上有盆黄色的小花.
"这是什么花?"我开口问.
办公室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啊"黄老师不好意思地说.
"真的还是一点也没变啊"我心里默想.
"看来你们都想知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们吧!"凯拉故作神秘地说.
"传说有位商人打算拿这花去国外卖,谁知道中途遇上风暴,船沉没了.不幸中的万幸是那商人漂流到一个荒岛上,但当他发现自己几乎是一无所有的时候,他打算了结自己的生命.这个时候,近乎奇迹的事出现了.海面的远处泛起金黄色的光泽,当那光泽慢慢靠近他的时候,他发现那竟然是------他卖的那些黄花的花瓣.他又想起了自己出海之前和家人的约定--------一定会平安回来,并答应他们回来的时候为他们做许多许多的花圈.想到这,他哭了出来.后来,他便坚定了生存的信念.可结局通常是会向坏发展,因为在岛上感染了一种病而致使让他越来越虚弱.最后救援人员终于找到了他的位置,但看到的只是他的遗体,还有旁边许多的黄色花圈和一封信.信上写着"发现我的时候,或许我已经长眠于此了,但请帮我实现最后的心愿----请帮我转告我的家人"永远爱着他们"."
办公室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
"很感人呢..."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我立刻转过了头,那人是利斯.也是我高中的一个死党.
"是啊....."黄老师说.
"我怎么不觉得啊."一个挑衅的声音突然又冒了出来.
我沿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那里有个人影.
"哟,今天是什么节日啊?怎么人全都回来了?"那人说道.
"总是唱反调的那人,给我出来!"利斯大骂道.
"是,是,是........"那人从门口走了出来.
"卡兹?!"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来了不很好吗?"卡兹说道.
"不好!"我说道.
"确实不好."凯拉点了点头说.
"是非常不好."利斯装出很为难的样子.
"你们......竟然都这样说!太无情了."卡兹用一只手支着墙,另一只手摸着脸.
这动作?!
"太经典了,你可以去申报专利了.过了那么多年你还真能做得出来啊?"利斯没好气地说.
"不可以吗?"卡兹改变了姿势变成了思考者的样子.
"........"
全场又再次陷入死寂.
黄老师这时候笑了出来.接着,凯拉也笑了出来.利斯不知怎地又大笑了起来.卡兹站了起来,作出了胜利的姿势.我也"扑哧"地笑了出来.
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映衬着寥寥无几的身影,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斑迹.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过去.
****************
告别了老师,从办公室出来往右转一直走,到差不多尽头的地方是一排空着的教室.
那是社团搞活动的时候用的地方.
我们一直走着走着.突然,大家都停了下来.
我看着旁边那门上模糊的刻着Magic band.
还有那朵特别显眼的大红花,虽然已经沾满了尘埃.
"是利斯做的吧?"我心想.
"这么难看的大红花竟然还没被撕下来啊?"卡兹扯着嗓子道.
随后不到几秒的时间,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推开了门,里面的那些东西都铺上了厚厚的尘埃.
"自我们走了之后,看来没有人延续我们的活啊!"凯拉说道.
"没办法啊!因为那次的表演,肯定让人都绝望了吧?"我说
我顿了顿又说道"都是因为我."
空气似乎迅速凝固住了,时间也停止了,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教室里只有那个古老的挂钟在"滴哒"作响.
我似乎看到了上面的指针往回转动.
.......
那是我堕落的开始.......
高二的时候我们成立了那个社团,名字是Magic band.
经过了几个星期的拼搏,社团成员有了8个.
随后我们便开始了训练,我们知道暑假前会有一个学校的庆典.那正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每天我们都坚持着训练,努力着做到最好,不管是调音,还是歌词的声调.
一切的细节,我们都非常重视.
因为我们都期待着,期待着那个向往已久的目标.
随着日子的不断更新,眼见那日子越来越近了.
但厄运似乎也悄悄来临.
因为我的胆小,因为我的懦弱........
唯一的希望,也弃我而去.
毫无疑问,我们失败了.
那是一次彻底的失败.
我因此便认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唯一的一件上心的事,最后也以失败告终.
我开始对学校感到厌倦.
同时,也对这世界感到绝望.
高三,这个社团名存实亡.
各个都忙碌着自己的学业,希望借此开拓自己的崭新人生,也是大家认为的唯一出路.
而我便成了班上的异类.
不听课,不交作业,接着是去打架.
大家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首先是劝导,然后到辱骂,再接着对我白眼,最后到了视而不见的地步.
日子没有停止它的脚步,寒假过去了,迎来了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阶段.
每天都机械地运转着,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书桌上奋笔疾书.
我的日子也机械般地一直没有停止.
摸着自己的书桌,一切都陌生不已.
连自己是否还存在都不知道.
"志愿填哪了?"旁边的人问道.
"我这样的成绩只能在这里读大学了."一个人接着说.
"什么啊?你比我还高分啊!你开什么玩笑?"旁边的人继续说着.
........
志愿,对于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生活的每天就如此地重复过着,一直到了高考.
复习的最后那一天,大家做了简单的祝福之后,便各自回家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教室,那黑板上离高考的天数也终于到了0,还有陪伴了一年的那幅激励语.
一切都变得空洞了.
........
高考,那几天,我没有去考试.
十二年的读书生涯,似乎都是转眼即逝的泡沫.
之后的一切,我都忘记了.
只记得毕业典礼完了之后,社团活动竟然有展示,可能是作为欢送高三的师兄师姐吧!
高二的乐队演奏,我竟然不自觉地一直看着.
人来人往,只有我一个听到了最后.
"谢谢你的支持啊!"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眼前的人礼貌地说.
我没有回答.
"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观众,我们都很卖力地演呢.真的非常感谢."他很兴奋地说,脸上能看得出非常高兴.
"不----用---谢---"我的声音似乎犹如机器一般.
这个梦我已经不能再去实现了.
在一年前,曾经想要接近的梦想早已零乱不堪,那些过往都被绝望所吞噬.
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
"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再试一次.在花之季那天,怎么样?"利斯战战兢兢地说.
课室里紧接的是一片安静.
"算我的份吧!"凯拉突然大喊道.
"虽然我日理万机,但是就当作陪陪你们吧!"卡兹淡淡说道.
"你是唯一可以忽略的."利斯侧过头自言自语道.
"你-------竟然这样说."卡兹怒道.
"对了,约文呢?"他话风突然一转.
刚才的话好像已经从他的右耳出去了.
说完,大家都望着我.
我?
还要我失败多一次吗?
我这样的人,还要再去出丑吗?
"没兴趣"冷冰冰的三个字似乎迅速让空气也凝固住了.
没有人说话.
说完,我径直地向课室门口走去.
"这话可不好笑啊!约----"卡兹捉住我的肩.
"别烦我!这么无聊的东西."我竟然不经思索就骂了出来,并且把他的手狠狠地甩开了.
当我头也不回,走到了门口的时候.
"你变了."凯拉说道.
我变了?
是的,早就已经变了.
"你这胆小鬼!"
"逃避了高考就罢了,现在连梦想也逃避,你真的连废物都不如!"凯拉破口大骂.
"凯拉."卡兹连忙拉了一下凯拉想要阻止.
凯拉一把推开了卡兹,改变了语调说:"干脆----连人生也逃避算了.果然这才是你的生存之道......"
"不要说了!"说完,利斯哭了出来."不--要---再----说---了"
我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他说得没有错.
正因为如此,我能做的就只有默认.
从出生开始,之后到高中毕业,然后等有机会找份可以混两口饭吃的工作,接着找老婆,接着生孩子,然后看着下一代也如此重复下去,最后便是踏进死亡的门槛......
人生实在太渺茫了,渺茫得几乎连自己是否曾经活着都不知道.
似乎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曾有过.
***********
难得的见面最终以这样的结局告终.
即便是过了些时日,我依旧还记得那些话.自从那次见面后,我再没去见丫头.
每天的日子变得更加的颓废,电视中不断地播出一幕又一幕的闹剧,演员们在为莫名其妙的东西而做着各种夸张的动作,还有不断的笑声从电视中传出.
一切,都毫无意义.
在连自己都忘了日子的一天,不知不觉自己竟然想去海边.
干涩的风,咸苦的味道.
碧蓝的天穹,最纯粹的颜色.
这一切让我觉得一种说不滋味的自然.
不经意间,我发现了远处有一个人影.
那是丫头.
应该过去?
但对于连日来没有和她一起的我,现在感到有一丝的尴尬.
我应该怎么解释?
还是不要过去了.
这种事还要逃避吗?
与周围和谐的景色不同,我的脑海里顿时陷入了矛盾之中.
我呆呆地站着不知所措.
........
突然,她走向这边来.
完了.
顿时,我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
恐慌的理由,我自己也无法回答.
沙子上不断地留下脚印,又不断地被海水所淹没.
她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
我似乎心里下定了决心,突然转向了她,信步走了过去.
当她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假装着热情地打招呼道.
"hi"
没有任何回应.
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刚才的招呼我说出了口是吗?"我惊讶地心里想道.
"究竟我有没有说出口呢?"我心里纳闷着.
"hi"正当我想重复说地说这一句的时候,我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眼神......
瞳孔里散发着死亡的味道.
毫无抵抗可言的慑服力.
一切都被她完全看透的感觉.
无处可逃.
只要看到那眼神,就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这人不是丫头,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人有的眼光.
但她却和丫头是一模一样的.
在没有双胞胎的情况下,不可能有长得相同的人.
她从我身边走过,似乎没有看见我一样.
我脚一软,"扑通"地跪在地上.
..........
等我回过神来,她已经渐渐走远了.
"她究竟是不是丫头啊?"我不住地想道.
"我决定跟着你看看你什么来头."突然,我心血来潮地下定了主意.
一路上跟着她,虽然我的行动很明显,但她竟然没有发现.
我随着她走进了山里.
阳光被高大的树木所遮盖,树影不断地变化着,夹杂叶子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随着越走越深,那杂草也慢慢变多,慢慢变长,足足有半米的高度.
本来刚才还看到有动物的身影,而现在却似乎绝迹了.
光线越来越暗,风也停止了流动,周围一片死寂.
看来这地方平时是根本没有人来的.
"咯登"我的新扑通地跳了一下.
"完了,我顾着看周围的环境,忘记跟踪了!"
这地方总觉得有点问题.
慢慢的,那路已经找不到了,只能凭感觉去走.
一切都好像窒息了一般.
空气的流动也停止了.
脑海中突然感觉到有种异样的东西在碰撞.
这种感觉,还有树木的气息.
熟悉而又陌生.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
我停住了脚步.
"放弃算了?不然可能我会在这里迷路了."想着想着,我停下了脚步,准备沿路返回.
于是我便往回走,可是,杂草依然有半米长,我似乎不是往回走而是越走越深了.
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声音.
不是,那是旋律.
好像还有歌词.
但听得并不太清楚.
那是......
我似乎记起了一些东西.
那里,站着一个女孩.
那脸孔......
我从记忆中醒了过来,一切又回到了我原本的地方.
"这是什么"
没有任何意识下,我把前面的草拨开了之后,那里裸露着一块空地.
而在空地上正是那坟墓.
残旧的石头堆砌成的墓碑略显沧桑.
"没想到,我又回到这地方了."
我压住了心里的恐惧感,缓缓地走到了墓前.
但当我扫视墓碑的时候,我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坟墓上面竟然有浅浅的痕迹!
虽然看不清楚上面的东西,但是的确有凹陷进去的地方.
"大白天的,难道还有鬼不成?"我故作冷静地说道,手心不禁冒出了冷汗.
我不加思索,迅速转过了头,立刻准备离开.
这地方果然不应该来.
我的脚步渐行渐快,听大人说这样的地方似乎是会给人带来不幸的.
好不容易找到了路,这时"邦"的一声,我和什么东西撞在了一起.
那是-------人.
"丫头?"我大喊.
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丫头啊?"我又再次惊呼道.
那眼神与刚才截然不同.
是两个人?
还是一个人饰两种眼神啊?
"这种白痴问题你也问得出来?"丫头嘟哝着.
"这...."我突然哑口无言.
刚才的余惊还没消去,我神情有点恍惚.
"看你这个傻样,让你吹吹海风吧!"丫头爽朗地答道.
我连声诺诺地回应道.
海,依旧如此明净.
我在不知不觉中就平静下来了.
但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我却无从考究.
"暂时先放一放吧!"我松了口气对自己说道.
这时,传来一阵清脆的歌声.
我看了过去.丫头竟然在唱歌.
"怎么今天有这样的兴致啊?竟然唱出歌来...."我打趣道.
丫头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唱着,似乎以涛声作为伴奏.
歌声非常轻盈,旋律在风中舞动着音符,空气也似乎与之共鸣.
这......
这旋律......
我突然站了起来,捉着丫头的手.
"你怎么会这首歌?还有刚才在海边从我旁边走过的人是不是你?"
歌声缓缓地停了下来,空气也渐渐停止了.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等着我回来吗?"丫头淡淡说道.
没有回答而突如其来提问我,顿时让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可能要等一年或者几年,或者要等十年之久,你会等吗?"丫头追问道.
"你怎么可能消失呢?"我反问道.
"可以作这个承诺吗?"她说.
对于我这种废物,承诺这样的东西对我而言早已陌生不已.
曾经承诺过会做到最好,成功地回来面对大家.
结果却与我的理想背道而驰.
"我信守不了这种承诺."我斩钉截铁地说.
风吹动了她的发端,也吹过了我的脸庞.
"你先回答了我的问题."我说道.
"回答了之后你要和我一起去看花之季啊!"她愤愤地说.
没等我作出反应.
她就开口说道"这歌我小时候就会了,为什么我会我也不知道.至于刚才我在打工啊!回来的路上就和你撞到一去去了."
"......."
这算回答了我吗?我的问题还在啊!
无可奈何,我只能作罢.
"你可别说话不算话啊!"丫头带着恐吓的语气说道.
"行了."我无奈地答道.
***********
城市在不断的变化,记得家旁的一棵老树,有4层楼高,一直觉得它很碍眼.但一直到某一天,居委会里派人来把树给砍掉了之后,我竟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后来,我竟会流出了眼泪.城市真的在变化了,道路越来越多,楼房也盖得越来越高,而树木花草的,只会越来越少,或者被塑胶花所代替.
一切正已无法挽回的姿态走下去.
花之季已经准备来临了,这是我们人类对大自然的哀悼吗?
抑或是为了掩盖人类恶行的余兴节目?
花之季举办的当天,我还是出门了.
"哟,等很久了吗?我在校门口那找到了丫头.
"快进去吧!"丫头拉着我的衣角.
学校里的花让人眼花缭乱,除了芳香沁人心脾之外,还有许多不同的活动内容,品茶成为一大特色.不同的搭配配出的香味也各不相同,还有装饰的拍卖.各式的花圈,还有时装.
"怎么变成露天商场似的?"我说道.
"恐怕只有这样受众才多吧?谁会只为了看花而来呢!"丫头说.
"那边是剧场,我想现在应该会有表演吧?"她接着说,用手指指了一下对面那个球型的大建筑.
"还真气派."我心想.
我们进去了剧场,上面的舞台刚刚拉起帷幕,那是乐队.
我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这里的音效很好,乐队的水平也很高,无论是起,承,转,合都没有暇疵.整体听起来很有力拔山河的气势.
"他们也会在这表演吧?"我不禁想了想.
这节目结束了,只见帷幕慢慢放下,全场漆黑一片,这种水平的剧院真的很少见.
不一会,帷幕又缓缓拉开了,这次是舞台剧.
一开始就有一个女的在搞着卫生,接着两个女的进来嘲笑她,然后是讨论今晚王子举办的晚宴,目的是为了找对象.
剧情完全老套.
这不是在童话故事里看过N遍了吗?
剧情一步一步发展,出任意料的是这并不是讲述那个女的和王子最后幸福的生活.
当他们结婚的当天,那个女的晕倒了在地,并从此昏迷不醒.
此后便是王子日复一日的等待,一百年后的某一天,那女的醒来了.
发现在旁边的是一尊雕像.
那是熟悉的脸庞和轮廓.
泪水从她的眼中缓缓流了出来,而她接着也一直等待并相信着终有一天王子会变回来.
第一次看见有这种人设.
而旁边的丫头已经泪眼婆娑.
"你觉得很好看啊?"我问.
"不好看吗?"她反问.
我苦笑了一下,淡淡地说:"回答得真好."
"最后还是不能在一起,这样的结局我可不认为好看啊!"我顿了顿说道.
"但他们却守着他们的承诺啊."她犹豫了一下,接着小声地说道.
我没有回答.
即使听不到任何的回答,也能一直坚信着对方,也能充满着希望面对每一天的到来.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
****************
上午的表演结束了,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的节目正安排着.
上午也没见着凯拉他们的身影,难道他们没参赛了?
2个小时之后,下午的第一场演出即将开始.
主持经过了简短的开场白之后,帷幕缓缓地落下,接着又缓缓往上升.
一群青年围着一个女孩,女孩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这时一个男孩走了出来,拿着篮球看到了那女孩A的处境,连忙跑了过去冲开了那群青年.然后,拉着嗓子说:"妹妹,咱们回家."说完,他便拉起那女孩的手示意离开.
正当一切都顺利的进行的时候,突然那男孩A的胳膊被一个青年捉住了.那青年说:"你装得倒不错,我看你年纪比那女的还小啊!"
说着说着,那人加大了手腕的力度.
一声惨叫,响彻舞台.
这时,从舞台一边走出两个男孩,后面拖着几个大人.手指指着那几个青年,青年们见势不好,甩开了男孩A逃走了.
从此他们便做起了朋友,三男一女的团队.
舞台的灯熄灭了.
"第一幕结束了吗?"丫头在旁边问我.
我没有作出反应,我的思维还停留在刚才的那一幕,对我来说,那是毕生难忘的画面吧!
竟然以这种形式出现.
真是讽刺!
灯又开了,这次的灯光的色彩很柔和,这时候出现了三男一女,那是完全不同的面孔.
"或许是上天的安排,他们竟然都读上同一所高中了."一个旁白的声音从舞台后策发出.
"他们一起生活,一起经历考验,一起分享成果."旁白继续说着.
高二开始后的某一天,他们四个走在学校的路上.
这个时候,男孩A忽然提出要组一个社团.
大家都顿时吃了一惊.
男孩A这时很认真地说:"我早就想好名字了"
大伙都接着问:"什么名字?"
Magic band.
顾名思义就是乐队.大家听了之后,竟然都迅速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随后的高二,他们一起努力着,奋斗着.而这个乐团也渐渐发展起来了.
一切似乎很顺利.
后来,学校在暑假之前准备一个大型的庆典,在庆典上准备了表演.
而他们正是瞄着这个目标一直努力着.
离庆典还有几天前,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主唱突然生病,而导致不能上台演唱.
因为这个关系,内部的成员开始埋怨,内部矛盾渐渐激化起来.
这时候,男孩A走了出来并且要求自己作主唱.
谁也没有想到......
"我以前就练过这歌,其中的难点易点都清楚,只不过声线不及病了的那成员而已.因此我是最好的替补."
没有办法,路只剩下这一条.
接下来便是几天连续不断的练习和排演.
"虽然每天累得死去活来,但过得却非常的充实"旁白说道.
灯又熄灭了,想必是第二幕结束了.
我呆呆地坐着,面无表情.
一切仿若昨日.
灯又开了,第3幕正式开始.
终于,庆典那天到来了.他们的节目被安排在倒数第三.
所有的东西已经准备就绪了.
男孩A却突然害怕了起来.
心跳得很快,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
虽然人来人往,但呼吸似乎停止住了一般.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放轻松点嘛,大家都支持你呢."一只手拍了拍男孩A,男孩A回头望过去,那是--------女孩A.
男孩A点了点头.
"到E3组了"一个声音像钢针般打进男孩A的心里.
女孩A对男孩A说:"到我们了,深呼吸一下吧!"
"加油啊!"有几个后台工作的人也叫了出来.
"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还有热切的希望."旁白说道.
男孩A走上了舞台,面对着几千名观众.
那目光令人感到异常的刺眼.
开始了......
首先是伴奏.....
慢慢的,到了要唱的部分.....
.......
只有乐器的声音在剧场中回荡.
那男孩竟然没有唱出来.
秒针依旧转动着,一分一秒地"滴搭"作响.
全场立刻一片哗然.
我在台下一言不发.
这画面,这场景让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切我都记忆犹新.
包括那个结局,这个舞台剧的结局我都知道.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唱出来.
因为,那个主唱的就是过去的自己.
我仿佛看到了过去,那个在舞台上曾经想实现梦想的人.
因为这次的失败让这个人从此堕落,从此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
"不要"我突然不自觉地说拉了出口.
曾记得和社团成员们一起努力的画面.
一起练歌.....
一起去改进不足的地方.....
一起去报名参赛.....
一起为了取得参赛资格而庆祝......
我真切的记得这一切.
所以,我不想让那样的事再发生了.
舞台上的男孩仍然紧紧地闭着嘴巴.
改变.
改变.
我想改变.
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废物也好,废物都不如也好,我也想找回真正的自己.
而不是现在这个颓废懦弱的自己.
我突然站了起来,用尽力气大喊道:"你是白痴吗?大家一起拼搏了那么久,你就要尽力去唱啊!即使失败了,大家也会和你一起承担.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算是什么东西?连废物都不如......"
全场一片寂然.
"现在的我再也无法在那学校以学生的身份唱歌了.曾经对生活绝望的我,即使是这样的我,和大家一起拼搏的日子却是充实的....."
回音像波纹一样在剧场中荡漾.
我再次用尽力气喊道.
"也是幸福的!"
"所以,请坚持到最后啊!"
说完,我坐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那男孩.那男孩也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我.
.......
短暂的寂静后,伴奏又重新开始了.
随后,从麦克风里传出了一把稚嫩的嗓音.
旋律在空中静静地舞动着.......
夹杂着汗水....
也夹杂着泪水....
***********
今天下午的表演我看到了最后,和丫头一起.
演出圆满落幕.
我站起了身子,缓缓地走向出口.
我淡淡地笑了一笑,自言自语道"凯拉他们的确是下足了工夫了."
"就这样走啦?"一个声音从出口那发出.
那人是------凯拉.
"你们也够厉害的,要是我不站起来说那些话,那这戏岂不继续不下去?难道说你们想以那一次的结局收尾啊?"我问道.
凯拉笑着说:"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你想要的结果了吗?还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出来.
他突然凑过来轻轻地说"在你旁边的那个女生,我好像在我表姐的毕业照上见过,我已经留意了很久了,虽然和四年前没有什么变化,这有点奇怪,但有时间的话,请------介绍给我认识啊!"
"什么四年前啊?乱七八糟的情报,况且这种女生根本不适合你啊!"我对他说的话不禁感到惊奇.
"相处过才知道嘛."凯拉色迷迷地说道.
"......"我顿时无语.
我用行动代表了回答.
我从他身旁走过,忽然听到了他喊我的名字.
"不用想了,我不会介绍给你的."我略带厌烦说道.
"请一定要幸福."
一句短短的话语.
我减缓了脚步,只是点了点头,走出了出口.
"怎么不等我啊?"后面那熟悉的声音愤愤地说.
"你慢呗."我淡淡地说道.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角色是在舞台下配合来演出的啊!你装得还蛮逼真的."
"我有一群很好的朋友呢!我会珍惜的."我轻轻地说.
"你在说什么啊?"丫头不解地问.
我轻轻地抿着嘴笑着.
从门口出来,突然有一个人冷不防地凑了过来给我带上了黄色的花圈.
那花显然就是我的班主任桌子上的那种花.
那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只听他说道:"谢谢观看.这是赠品哦."
"还有赠品啊?"我打趣道.
"下年还要再来啊!"丫头加把嘴说道.
我看着颈上的花圈突然若有所思.
过去,既然无法改变.
那么就应该更加珍惜现在.
还有那无法预见的未来.
****************
夏天到了,尽我所能,我去了一间雪糕店当起了店员.今天和店主和他的家人一起出去玩了.只有我一个人看店.这店也是靠着海,这也是我选择来这店工作的一个原因.
下午,由于天气热的关系,这店也会旺起来.
这个下午,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和蓝色泳裤的男人走了过来.目光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威慑力.
"只有你一个啊?店主呢?"他淡然笑了笑说道.
"旅游去了."我缓缓地答道.
"要碗西瓜冰"说着把钱放在桌上.
"那你不会寂寞吗?"他继续爽朗地笑着说.
与我的第一印象竟如此不同.
我没有说话,准确来说.是我不想搭理他.
见自讨没趣,他也没再说话了.吃完后,他又要了一个kitty型的雪糕.所谓kitty型雪糕,就是这个店所谓的招牌货,除了外观与其他的雪糕不同外,我想不出有什么另外的优点了.
他交了钱,提起了雪糕就走了.
我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一步一步地走进人群当中,突然这个时候,他抬起了头,望着的方向是-------那边的山头.
望了一会,他又再次以刚才的步速消失在了人群中.
***************
夕阳逐渐西下,海浪依旧漫过海岸,响彻天籁.
海与夕阳相吻,看似一步之遥,却是永远无法相互触及.
不知道为何,我却在回想着今天遇到的那个男人,心头涌动着莫名其妙的好奇.
难道他也知道那山头的秘密吗?
趁天还没有黑,我决定想去一躺那个地方.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这次我在路边放了一些标志物.
景致与上次并无二样,唯一不同的是那些花草似乎比以前衰老了,有些叶片呈现出枯黄的颜色,与这个夏天格格不入的色彩.
我没有太在意,毕竟我在意的不是这些东西.
一路上,渐渐地,连蝉的叫声也没有了.
因为太阳快下山的关系,我便加快了脚步,路似乎没有尽头.
根据我上次的印象,怎么这次的路好像不同了似的?
最明显的是,这次竟然没有了那熟悉的旋律.
但当我往回走的时候,与上次一样,像预定设置好了的机关,我发现了那坟墓,不同的是,现在这片裸露出来的空地更大了.
更令我惊奇的是,坟墓边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丫头.
"怎么会?"我的心"咯登"地跳了一下.
竟然会是丫头?!
我内心似乎下了某个决定,从草丛中走了出来,问道:"丫头,你在这干嘛?"
没有回答.
"你明明就是丫头啊!别装不认识我啊?"我略带愤怒地说道.
依然没有回答.
"你这算什么态度啊?"我愤怒地骂道.
那眼神.....
是她?!
是那次的丫头?!
"给我告诉那个所谓的"丫头',时间已经不多了."说完,她迅速地往后跑去,消失在了草丛中.
我静静地站在了原地,刚才所发生的事似乎是幻觉一般.
一切,都与常理背道而驰.
我走到坟墓前,看了看坟墓.
"这......"我惊讶道.
那坟墓上的字迹已经看出了些纹路.
那是2个字.
不安慢慢涌上了我心头,一切似乎都被安排好了似的.
****************
我转过头立刻往山下跑去,夕阳的余光渐渐褪去.
时间正一点一点地从我身边流逝.
脚步越来越快,风吹动了撩起了我的衣襟.
干涩的风,让我突然减缓了脚步.
或许,我只是在挣扎.
徒劳的努力下去,我又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刷--刷---"远处传来清澈的声音.
"切"
"我就只有这点觉悟吗?"我自嘲道.
即使是废物,也有应该不能退步的底线,也有应该坚持的信念.
况且,我并不是废物!
我加快了原来的脚步,不管结果如何,我能确定的只有现在.
至少,我不会后悔.
**************
我一直匆匆地跑到了丫头的家.里面响着电话,但似乎没人听,那么可以确定的是丫头还在打工.
我把窗打开了,从窗边把钥匙拿了出来,自己开了门.
门缓缓地打开,我连忙进去拿起电话.
"喂......"我说道.
"是艾伦吗?"里面的声音显得很急促."快点回来医院啊!你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按了收线的按钮.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桌子上的东西,又映入了我的眼帘.那竟然是-------kitty型雪糕.
怎么会放在桌子上而不是放在冰箱里的?
好像已经开过了的痕迹.
我和早上的那个男的联系在了一起.
难道是巧合?
和丫头长得一样的人....
还有那一句话.....
这雪糕的来历....
还有坟墓上的字.....
我似乎是这条迷宫的主角,一直走却走不出去.
难道说这迷宫根本.....
就没有出口.
风从窗外冷冷地吹了进来,我便走了过去,准备把窗关上.
这时候,我看见了有个背影映在了窗上,那背影的手上,拿着一个东西,看那形状是------刀!
千钧一发之际,我反应了过来,连忙把身子向左倾斜.
"镲"的一声,那是刀插进骨头的声音.躲开了要害而给刀插中了手臂,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回过头来,那人竟然是--------丫头!
"你在干什么?"我顾不上疼痛脱口大叫.
她的脸上一片惨白,手不停地颤抖.那表情一如第一次见面时的绝望.....
刀上残留着血腥味,充斥着我的嗅觉.
"我不想就这样离开这个人世......"丫头摇晃着身子,从她那毫无血色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她现在非常虚弱.
"邦"丫头晕倒了过去,狠狠地摔在地板上.
*************
我的血不停地滴在地板上,房间里静得令人窒息.
做了简单的处理,我用绷带绑在了伤口位.帮丫头背了起来,放到了床上.她的手冰凉得几乎感觉不到一点生命的迹象.她还活着吗?
时针不断地做着数学换算,折腾了一个晚上.我也筋疲力尽了.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一团谜雾让我不知所措.为什么会这样?事态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丫头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眸透射出暗淡无光的色彩.头侧向了窗外,与此同时,天也微微开始发亮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出话来.
" 一切都是谎言"她打破了沉默.
"我父亲抛弃了我妈和我,就因为我们的病.相依为命的我们一直坚持,直到了那一天.她顿了顿,头依然望着窗外,继续说"那一天我回来后吃饭,一如往常,那天的饭菜出奇的好,等我吃完的时候,我妈和我说'我最喜欢艾伦了',眼角不禁流出了眼泪.然后刚才那一幕就发生了.后来,我脱着沾满血的身子逃了出去,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去想看一下情况,没想到...."丫头说到这,没再说下去.
"我太自私了"丫头淡淡地说道.
"是的,你太自私了!"我冲着她说道.
"一个人背负这种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愤怒地说道.
房间里紧接着一片死寂.
"那雪糕是你买的吗?很好吃呢..."她换了话题.笑了笑道.
我开不了口,心里有一阵莫名其妙的绞痛.
"那人你见到了是吗?和我长一样的人."她淡淡地说道."本来有一天我认为我已经死去了,但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个声音和我说,你要做的事来到了,还和我说一旦我做完这事,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也可以真真正正地离开了."
我没有回答.
"就如她所说的一样,时间已经不多了.曾经想过吗?明明知道没有未来,却要抱着所谓的"希望"度过每一天,强忍着悲痛去欢笑."
"不要再说了"我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十年前我们的邂逅已经被安排好了,我也做完了我的事了,曾经想过,要是不帮你,那么我永远都不会有这一天,但看到你那个样子,我宁愿迎接这一天."
"你来只是为了改变我?"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丫头默认了.
"别开玩笑了!"我愤怒地说道.
"你..."我的思维完全乱作一团,在我脑海里,唯一知道的就是---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
"不要!我做回以前的我好了.所以......"我无力再说下去.
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声音又再一次戛然而止.
"要下雨了"她看着窗外.
我望向外面的天空,天空依然是一点点的微亮.
"要下雨了"的话语一如昨日的熟悉.
雨一如往常,不久就下了起来.
"最喜欢你了"她眼角突然溢出了眼泪.
"所以---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了."丫头强忍着眼泪说.
断断续续的话语就如无数根尖细的针刺痛着我.
不知道何时早已忘记悲伤.
不知道何时早已忘记痛楚.
童年的一切让我失去了太多,得到的太少.
那些阴霾让我无所适从,甚至令我放弃了对生命的执着.
"艾伦"
"等一切都结束了之后,我们再去一起看海吧?"我强忍着悲痛说道.
"一言为定!说谎的是猪."丫头浅浅地笑道.
即使脸色苍白却依旧洋溢着快乐的色彩.
"你把耳朵凑过来."丫头做了个鬼脸.
我把身子凑了过去.
她立刻凑了过来轻轻地吻着我的嘴唇.
还有那小得难以觉察的声音"请坚强地活下去."
正当我惊讶的时候,她的身体发出了亮光,然后变成了无数地荧火虫一般缓缓地散去了.
"艾伦!"
我立刻用手捉去,然而却没有任何东西捉得住.
我无力的跪倒在地.
屋子里刹那间光亮了起来.
"只剩我一个人"
"要下雨了"
"大海是有灵性的."
"你给我准时到啊!"
"要陪我一起去花之季啊!"
"要是有一天我消失了."
"你会等我吗?"
"但可能会很久"
一个一个画面似乎电影一般地播放着.
我静静地站在屋子里看着这些曾经美丽的瞬间.
她的一笑一言,我都清晰地记得.
她曾是那样地哭过.
她又曾是那样地笑过.
即便没有未来,她却依然很幸福.
"因为....."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眼泪不禁流了出来,房子里听不到啜泣声.只有外面依然在下着雨......
旋律,突然响了起来.
那早已熟悉现在却感到陌生的旋律.
接着,清脆的嗓音传入耳朵.
已经忘却的是与你一起的画面,
不断重复的是悲伤的话语,
还有那海浪的声音.
.......
光亮消失的瞬间,突然我似乎像被抽去了什么似的,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
************
"醒了吗?"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让我醒了过来?
我微微睁开了眼睛.
外面的雨也停了,那人是.......
我和他似乎是认识的,但我却想不起来.
熟悉的身影上沾满了水,粗糙的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礼盒.
朦胧的清晨,仍然昏昏欲睡的太阳,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我和他停伫在了这门前,任苦涩的海风撩动着衣衫.
"等---待---"我的口中不知不觉地吐出几个字,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
我只依稀知道.
或许,来世,还能与一个人相遇.
至少,我的脑海里有这种想法.
远方的浪涛依旧地冲上海岸线,没有洗去任何东西,就一如昨日那对身影就在那里.
后记
记忆似乎被单独删除了那一段.尽管很想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但已经无从考究了.
现在的我做了那间雪糕店的店主.十几年一眨眼过去了.
我却很喜欢倾听浪涛冲刷海岸的声音.
每当听见涛声响起的时候,我总会认为有一个承诺等着我去实现.
我相信着有着这么一个承诺.或许会有人说这是在作白日梦吧.
我现在每天早出晚归,充实地过着每一天.除了我之外,我还招了2个伙计,他们整天都嚷着我要把雪糕店做大并且开分店,眼里充满着激情.可我总会找一些不三不四的借口推掉.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说不出理由,但我却很喜欢这个有海的地方.
每天下班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我会去哪里.
海边,我一直相信着我会在某一天不惊意之间找回自己的记忆.
"你怎么一个人啊?"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过头,久违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
我曾经问过他有关我的记忆.但他似乎也忘记了一些东西,零零星星地说了一些根本连不到一起的线索.所以,我也只能作罢.
唯一能知道的是,我消失的记忆应该是关于他的女儿的.
"你不也一个人吗?"我淡淡地反问道.
他走到了我旁边,坐了下来.
"海的声音很令人回味......."他又说道.
"当初我和女儿的母亲结婚后,她的母亲才患上了这病,后来我的女儿也患了这病.医生说这病很罕见,我不相信.于是就到各个地方找医院,带上她们.但是得到的答复都一样.我开始绝望,觉得是我自己的错,因为我和她的母亲相遇才会有这样的结局.因此,我便天真的认为只要我的离开,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他又顿了顿,继续说"岁月变迁,沧海桑田,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或许我会被人盖上不负责的帽子.但是只要她们能幸福过下去,我再苦一点有什么关系呢?后来我知道她们两个都离开了.我做的只能悔恨,但后来,我又听说她回来了,虽然感到很惊讶,但我便想去弥补"他没有再说下去,脸上被岁月所折磨的皱纹深深地凸现出来.消瘦的脸庞和苍老的眼睛似乎都暗淡无光.
"我一直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去面对我的女儿.或许那一天,就是我想真正面对我女儿让她原谅我的时候吧?我拿着那个装着kitty公仔的盒子到了门口的时候,我眼前却一黑."
他的话让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种令人回味的味道......
那个一如过往的包装......
父亲很早的时候就离开人世了,即便家里是如何的清贫,每年的圣诞节我都会收到一份礼物.
或许,爱你的人,你一直也没发现.
是的,一定是这样.
"她肯定原谅你了."我很有把握地说道.
虽然毫无根据,但我的直觉告诉了我.
他突然望着我,眼框旁边还有未擦干的泪痕.
"你怎么知道?"他急切地问道.
"爱自己女儿的人,那女儿不可能不知道,这样想的话,那女儿还有什么理由不原谅她罪大恶极的父亲呢?"我说道.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们,请你们帮我找找我的孩子."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我转过头望了望,是一个中年母亲.
"怎么了?"我们两个异口同声地说.
"我的孩子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可以帮我一起找找吗?大概是10来岁的样子."
"我去山上的那一边,你们去山角那一边吧."我和那个妇女说.
说完,我们便分头行事了.
天也准备黑了,要行动得快一点啊!
我走着走着,发现有点不对劲,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而这里的草却还有些许的翠绿.
一个小孩子不会来这种地方吧?
决定了之后,我便想要离开了.
沿路返回的时候,我突然听见有人在唱歌.
这首歌......
这首歌......
我急忙沿着歌声跑去.
拨开了草丛,我惊奇地发现了一块空地.
那里竟然有一座坟墓.
而坟墓上还有4个黄色的花圈.
坟墓旁竟然还有一个人站着.
那是----------一个小孩.
那小孩在唱着那歌.
我感到非常意外.
"怎么会在这儿啊?你妈妈很担心你啊!"我说着,便过去拉着他.
"叔叔....."那个小孩喊道.
"臭小子,我有那么老吗?"我心想.
"怎么了?"我愤愤地说道.
"刚才有个姐姐让我和你说"要下雨了"."那男孩说道.
..........
我看着那坟墓,上面是某人的名字.
我静静地站着.
"你怎么知道?"
"相处了那么久,还不相信我吗?"
"海是有灵性的."
我自言自语地述说着.
.........
那些话语,有着让人感到温暖的味道.
突然,我笑了一笑.
拉着那小孩的手,淡淡地说"那我们走吧!要下雨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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