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

  最終章

  1

  「那、那個……學長,請、請你……收下這個!」

  「啊,等等……」

  還來不及留人,那個女生就一溜煙跑走了。

  「傷腦筋……唔喔!」

  鞋櫃湧出一堆看似情書的信封。

  我很感謝她們的心意,有那麼多人喜歡我這種人,真的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可是我──

  「瞪~」

  已經有她了。

  「瞪~~!」

  那傢伙一邊輕瞪著我,一邊把自己的動作說出聲。

  「喔~你還是一樣受歡迎耶。」

  裘可拉嘟著嘴走來。

  「我都有妳了耶,妳覺得我會收嗎?」

  「不覺得,可是還是會擔心。」

  「拜託喔,妳自己還不是──」

  「是裘可拉耶!」「天啊……超可愛的。」「啊啊,今天也請她吃點糖果好了。」

  「哇~謝謝大家。」

  裘可拉一轉眼就被同學們包圍,持續不斷地被人家摸頭塞糖果好幾分鐘,都快皺了。

  「嘿嘿嘿,今天也拿了好多喔。」

  「妳看……妳自己還不是很受歡迎。」

  「咦?不需要擔心我啊,我只愛奏先生一個喔!」

  「我也是。」

  「嘿嘿嘿。」

  裘可拉開心得狗尾毛直直豎起。

  「奏先生……」

  「裘可拉……」

  有個同學在我們深情對望時經過,忿恨地啐下一句咒罵。

  「……怎麼還不炸成碎片。」

  我和裘可拉一起拉開教室門。

  「早安~」

  「各位早安!」

  班上的同學們紛紛向道早的我們應聲。

  升上三年級後這將近半年來,我完全找回了和平的校園生活。

  當個普通人……真好。

  「甘草同學,那個……可以問一下嗎?」

  這時,一名女同學向我搭話。

  「你在二年級……為什麼要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啊?」

  「唔……」

  「啊,如果你不喜歡人家問這個,我先道歉。只是……我們同班以後的你,印象和我去年聽說的實在差太多,有點好奇而已。」

  這也是當然的……升三年級後才跟我同班的人多半都有此疑問吧。

  「沒什麼啦,算是某種年少輕狂吧……就像,很多人都會有想說『我的右手不受控制了!』之類的時候嘛?」

  雖然我的藉口很差勁……但也只能這樣了。

  「那什麼,所謂的中二病?」

  另一個女生加入對話。

  「啊,是啊……差不多吧。」

  「真是的~早知道你會變得這麼乖,我也要來搶。」

  她不遮不掩地直接這麼說。

  「甘草同學的廚藝跟家事都很有一套吧……好厲害喔。」

  原先跟我說話的女生投來欽佩的眼神。

  「啊~討厭,好羨慕裘可拉喔!」

  「嗯,我好幸福喔!」

  「那、那個甘草……那個甘草居然會過現充的生活……都過了半年,我還是沒辦法接受……咕嘰嘰。」

  笑容滿面的裘可拉背後,佐藤悲憤地咬起手帕。

  ……先不論我受不受異性歡迎,可以肯定的是,我現在每天都過得很安穩。

  讓我忍不住想再說一次。當個普通人……真好。

  「……哼。」

  但這時,有個人影在屋頂上窺探著這一切。

  並以陰沉的聲音低語:

  「甘草奏……我要殺了你。」

  2

  「呃……因為這個緣故──」

  古文老師的搖籃曲,在午後的慵懶時段陣陣襲來。

  「甘草。」

  「咦?……啊,有!」

  就在我昏昏欲睡時,老師點名了我。

  「你知道這裡該填什麼嗎?」

  「這個嘛……」

  以前選項也曾在這種場面出現過,逼我回答一些低級到不行的東西……

  「嗯,沒錯。」

  老師點點頭,繼續上課。

  現在,這三年七班內沒有任何人是「五黑」的一員,不再有人像去年那樣在課堂上試用新產品或狂開黃腔擾亂秩序。

  「呼啊啊……」

  當瞌睡蟲再度進犯──

  「甘草奏!」

  教室門在尖銳喊聲中猛然滑開,五名學生接連闖入。

  「你、你們幹什麼,在上課耶!」

  老師立刻喝斥。

  「嗤嗤……竟敢打擾我們神聖的儀式,簡直愚蠢至極……去死!」

  帶頭那個一身黑的女子,不知將什麼吹向老師。

  「哇!妳幹麼──嗚……」

  老師全身一軟,就這麼倒在地上。

  「嗤嗤……不愧是妾身開發的安眠藥。」

  說「去死!」結果噴安眠藥啊……

  接著,她指著坐在最前面的男同學說:

  「嗤嗤……喂,那個愚昧的凡人,我命令你把這名教師送去保健室。」

  ……還滿好心的嘛。

  「啊?自己去啦。妳是一年級吧?亂跑進來命令個屁啊?」

  ……被狠狠拒絕了。

  「嗤嗤……給你這麼崇高的使命還不領情,真是愚蠢……那就換隔壁那個女生好了。」

  「才不要咧……話說,妳應該要叫我學姊才對喔?」

  ……又被拒絕了。

  「嗤嗤……有道理。」

  居然乖乖接受了!

  「嗤嗤……你、你們幾個,在老娘回來之前,可以暫時休息片刻!」

  她說完就這麼扛著老師走了。

  「「「「…………」」」」

  留下的四人一語不發地站在黑板前……好詭異的氣氛。

  「嗤嗤……呼……呼……久等啦!」

  幾分鐘後,她氣喘吁吁地回來了。

  「嗤嗤,聽好了愚民們,吾乃黑歷史最中!」

  「「「「「…………」」」」」

  教室中瀰漫著濃濃的「所以呢?」感。話說回來……這名字還真誇張。

  「嗤嗤……被我的氣勢嚇到說不出話了嗎。你們幾個,也給我一一報上名來!」

  隨黑歷史領頭一呼,站得像銅像的四個人一齊有了動作。

  「我是猥褻物陳之助,請多雞〇。」

  「我是鞭打褒美……啊、啊哈~~~!」

  「我是尻割照子。不要看臉,看屁股就好、屁股就好。」

  「我是藻、藻藻藻、藻左山幾男……MOZAAAA!」

  「特色太強烈了處理不過來啦!」

  第一個,是眼罩+全身黑衣的中二病。

  第二個,是T恤印滿便〇雞〇的超級帥哥。

  第三個,是看似不時拿電擊棒電自己的重M。

  第四個,是姓名組合悲慘到不行,生錯時代的太妹。

  第五個……啊,他突然脫起衣服了,打個馬賽克比較好吧。

  天啊……怎麼看都超危險的。

  「呃……你們是誰?」

  「嗤嗤……不愧是傳奇人物,完全不把咱們放在眼裡呢。」

  中二小妹代表所有人回答。話說有件事讓我有點在意,她的自稱詞是不是設定成每次都會換啊?

  「嗤嗤……WE是這學年後半選出的新『五黑』是也。」

  啊啊……果然沒錯。我從這學年起不曾參加對抗賽之類的活動……完全沒接觸這類消息。

  「那麼……『五黑』找我做什麼?」

  「嗤嗤……甘草奏……我要殺了你。」

  她以宛如某綠色河川的光一般的表情這麼說。(註:暗指W鋼彈希洛唯(綠川光配音)。)

  開始有點煩了,警告他們一下好了。

  「剛才啊……學姊不是提醒過你們說話態度嗎。」

  「知、知道了!對、對不起!」

  ……怎麼又退讓啦?遵守一下自己的角色設定嘛。

  「其、其實我們幾個……都非常尊敬甘草學長喔!」

  黑歷史完全變成一個普通女孩了。

  「我?」

  「對呀。這所學校的『五黑』……不,『黑霸』,已經成為傳說了!」

  黑歷史雙眼閃閃發亮看過來。

  「無論遭受如何人渣般的待遇也要貫徹自己的變態之道,真是太猛了!」

  呃……我又沒受到什麼人渣般的待遇。雖然同學都會用短劇般的方式迴避我,不過那和真正的霸凌還差得遠呢。

  這時,猥褻物陳之助也開口了。

  「就算是我們,也不敢在學校大步遛鳥啊!」

  「我哪有啊!」

  尻割照子也接著說:

  「為了保護女生而在全校學生面前露出屁眼……學長……你真是男子漢啊!」

  「就說我沒有了嘛!」

  好吧……是滿接近的。

  接下來是鞭打褒美。

  「啊……哈啊啊啊啊!啊……呼嗚嗚嗚嗚!」

  「妳要玩電擊棒到什麼時候啊!哪有人M成這樣的!」

  最後是藻左山幾男。

  「MO、MOZA!MOZACHU!」

  「幹麼用皮卡〇的方式說話啊!」

  「我知道傳說總是有點誇大……但留下無數傳說的學長,依然是我們這些怪人的典範。可是現在,學長卻變成了一個無趣的普通人……所以,我們是來請學長重振雄風的。」

  唔……黑歷史尊敬的眼神好痛啊。

  可是,現在的我無法滿足他們的期待。

  「抱歉,黑歷史。」

  我微笑著點點自己的頭。

  「把我變成變態的人,已經不在這了。」

  3

  某星期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跟我結婚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走在路上,聽見轉角另一頭傳來慘叫與很變態的叫聲。

  而慘叫那邊居然有點耳熟……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甘草!你來得正好,快救救我──」

  「素直大小姐──!」

  追著素直從轉角現身的,是一個體重恐達三位數的人物。

  「呼……呼……我終於……抓到妳了噗。」

  那人抓住爽星雙肩咧嘴一笑──

  「喂……放、放開我……唔、嘎啊啊啊啊啊啊!」

  盡全力抱住了她。

  「………………………………呃……」

  我完全錯失解救爽星的時機。

  好像還有啪嘰啪嘰的聲音……就當作沒聽見吧。

  「咕呼呼……素直大小姐,我會再來的。」

  幾分鐘後,那個人滿足地舔舔嘴就信步離去了。

  「唔、唔唔……」

  留在原處的爽星搖搖晃晃地站起,往我瞪來。

  「你、你為什麼不救我啊!」

  「呃,因為我覺得那個人對妳沒惡意……而且她也是女生嘛。」

  沒錯,蹂躪爽星的人是個有點……呃,相當豐滿的女孩子。

  「這不是性別的問題!基本上這種事本來就是男生的任務吧!」

  先不說是不是我的任務,總有種好懷念的感覺……那個女生該不會是大子嬸的親戚吧?

  「那個人……是妳的粉絲嗎?」

  「呃……對啊。」

  爽星眼神飄渺地回答。

  她現在是高中偶像,全國知名度還不高,不過在地方性節目倒是經常露臉,也偶爾會在全國性的大網站深夜時段露面。

  「她好像比男性粉絲還熱情很多耶。」

  「是啊……說不定我根本就不該接之前那個通告。」

  爽星的眼神望得更遠了。

  「之前……喔,扮男裝那個節目企劃啊?」

  「對啊……後來女性粉絲就多了很多……」

  爽星的男裝扮相帥得不得了,語氣也原本就很男性化……會像某個劇團那樣吸引女性支持者也不奇怪。

  「呃,我當然很感謝那些粉絲那麼支持同樣是女生的我,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有很多誇張的粉絲……」

  嗯,剛才那個的確算不上普通。

  「之前還有要我讓他舔腳的人……」

  「那的確滿糟糕的……」

  「有的還會要我吃吃看他做的生魚燥……」

  「這個好深沉啊……」

  「有的還會要我跟他一起對蛞蝓灑鹽……」

  「這太噁了吧……」

  「婉拒他之後……他很生氣地說我那樣是鹽對應(註:指偶像對支持者態度冷淡)。」

  「還滿會說的嘛!」

  正好就在我吐槽時──

  「素、素直,妳沒事吧!」

  背後傳來緊張的聲音。

  「咦,伊緒乃?」

  轉頭見到的是站著喘氣的四葉紙。

  「呼……我剛好……看見素直……呼……被人追著到處跑……呼……所以就追過來了……可是我跑得很慢……」

  「這樣啊,謝謝喔。不過她是我的粉絲,沒事──呃,也不能說真的沒事啦,總之沒受傷就是了。」

  「原來……是粉絲啊。太好了……啊,甘草同學。」

  四葉紙這才注意到我。

  「嗨,我也是碰巧遇到爽星。」

  「這樣啊……有沒有嚇一跳?素直的粉絲很多都有點誇張。」

  「看來是這樣。」

  「伊緒乃……好羨慕妳喔,妳粉絲都很正經……帥哥比例也滿高的。」

  「啊、啊哈哈……應該沒這種事啦。」

  爽星的白眼惹來四葉紙的苦笑。

  「對喔……四葉紙也開始當偶像了嘛。」

  「對、對啊……雖然我真的覺得自己不是那塊料……可是素直一直鼓勵我……」

  聽說她是到活動會場聲援爽星時被經紀人相中,就這麼成為偶像了。

  「其實也因為這個緣故,公司打算讓我們組成一個團體。」

  「是喔,那不是很好嗎。」

  「是沒錯啦……可是宣傳詞很讓人不爽耶……」

  「宣傳詞?」

  四葉紙苦笑著替我釋疑。

  「就是啊,還是瞞著我們偷偷用的呢……說什麼『正統派×笑匠的異色組合要你目不轉睛!』……」

  「真的是受不了耶!為什麼把我當笑匠啊!」

  「呃,會化妝成大叔、摔進熱水池的反應比諧星更好笑的偶像,不是笑匠是什麼啊……」

  「你、你很吵耶!總、總之啦,我和伊緒乃絕對要成為超級巨星給他們看!……啊~真的有夠不爽,我要大吃一頓!」

  爽星就這麼跺著腳走掉了。

  「……啊,對了甘草!」

  但沒幾步就停下來轉身說:

  「我和伊緒乃現在能像這樣當偶像藝人,完全是因為有你……所以……那個……謝、謝謝你喔!」

  然後害羞地一溜煙跑走了。

  「是、是怎樣……?」

  太突然的道謝,使我腦筋一時轉不過來。

  「呵呵,素直每次說話都會少幾句呢。」

  四葉紙彷彿守望呆姊姊般的微笑。

  「我們兩個經常在說,千言萬語也訴不盡我們對你的感激呢。把走歪的爽星拉回正途的是你,讓我和爽星認識、知道戀愛是什麼感覺的人也是你。」

  「四葉紙……」

  「所以我們也經常說,絕對要成為大明星,讓你後悔把我們甩掉。」

  「哈、哈哈……」

  「呵呵,開玩笑的,不要笑得那麼尷尬嘛。我們都知道你心裡只有裘可拉一個,不會因為我們是偶像就變心。現在我和素直對你都沒感覺喔,好的那一種。」

  四葉紙說完戲謔一笑。

  「不、不要這樣調侃我嘛,和那個──!」

  我發現自己失言,趕緊閉嘴。

  「你要說,和那個人很像嗎?」

  「…………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難道你認為和我聊那個人的事是一種禁忌嗎?」

  「呃,有點……可是,那不是會讓人開心的事吧?」

  「甘草甘草。」

  這時,四葉紙又露出戲謔笑容。

  「我先告訴你我們的團名喔。」

  約一個月後。

  「奏先生,我等不及了!」

  「嗯,我也是!」

  我和裘可拉,來到爽星與四葉紙的組成發表會。

  地點是東京某所展演空間,規模相當地大,但仍座無虛席。我上網查了一會兒,發現雙方粉絲對這她們組團的事幾乎沒有反對意見,到處都是喜聞樂見的聲浪。

  這時會場燈光忽然熄滅,主持人隨之開場。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我想起了一個月前,我和四葉紙的對話。

  「……咦?」

  「很奇怪嗎?」

  「喔不,不是那個意思……這樣好嗎?」

  四葉紙直視我的眼明確回答:

  「別擔心。雖然想到那個人對素直跟你做的壞事……難免會有不好的情緒……可是──」

  她以堅定的口吻繼續說道:

  「那個人會那麼扭曲,只是因為她不懂某一種感情,而我認為那是每個人都可能發生的事。雖然我還沒有正式出道,大概沒什麼立場說這種話……不過我很想把一些意念,傳達給世界上不懂這種感情、失去這種感情或渴望這種感情的每一個人。」

  「四葉紙……」

  「那個人,也包含在內。」

  『那麼前言就說到這邊,各位一定等不及和她們見面了吧!』

  會場歡聲雷動,將我拉回現實。

  『讓我們歡迎!由四葉紙伊緒乃和爽星素直組成,備受期待的新星團體──』

  沒問題,妳們的意念一定能散播出去……一定。

  『「SKY SAGA」以及她們的出道曲《天空與戀愛的CROSS》!』

  4

  「妳真的要走啦?」「總覺得……好寂寞喔。」「在那邊也要用功念書喔。」

  「啊哈哈,謝謝大家。」

  謳歌接下花束,灑出滿滿的笑容。

  「嗚嗚……謳歌……謳歌!」

  柔風嗚咽地抱上謳歌。

  「喔喔,小凪凪乖乖喔,放心放心。就算距離再遠,我們永遠是朋友喔。」

  「嗯……嗯……永遠喔。」

  今天放學後,我們在教室為謳歌辦了場送別會。

  因為謳歌明天就要到美國留學了。

  沒想到她要在那邊的大學念機械工程。原本是訂在高中畢業之後,可是對方以跳級待遇請她儘快過去,所以就提早了……她真的是個天才啊。

  「是怎樣……這樣怎麼進去?」「等一下,我也想和遊王子同學說幾句話!」「哇,笨蛋,不要擠啦!」

  或許是謳歌做人成功,整間教室都塞不下前來送別的人。

  裘可拉、富良野、爽星、四葉紙、以及每一張熟悉的面孔都齊聚一堂,參與這令人不捨的一刻。

  很快地,送別會進入尾聲。

  「今天真的很感謝各位特地來跟我說再見,我有一個禮物要送給大家~」

  謳歌這麼說完,從口袋取出一個小瓶子。

  「這是我開發的芳香劑,是聞了以後會精神百倍的特殊配方喔!」

  危險……怎麼想都很危險。

  「那我要開嘍!」

  「啊、等等──」

  「嘿!」

  蓋子拔開的那一瞬間──

  「臭、臭死啦啊啊啊啊啊!」「噁噎噎噎噎噎噎噎!」「鼻子……鼻子要爛掉了!」

  教室中爆出猛烈的惡臭。

  「啊哈哈,大成功!」

  謳歌不知何時戴上了防毒面具。

  「謳歌……噁……妳……這是……」

  「這個嘛,是我蒐集了很多全世界的屁味樣本,挑出每個國家最臭的屁調出來喔!」

  「幹麼做這麼無聊的事啊!」

  「啊哈哈,你們的臉都好奇怪喔!」

  防毒面具中傳來真的很開心的笑聲。

  「好痛……鼻子好痛啊啊啊啊啊!」「居然會比我老爸的屁還臭喔喔喔!」「搞不好會臭到上癮──不對,果然就只是臭而已咿咿咿咿咿咿咿!」

  而教室裡卻是地獄圖般的景象。

  「啊哈哈,不甘心就來抓我呀!」

  謳歌不只是扯眼吐舌扮鬼臉,還拍了拍屁股。

  「各位再見嘍~!」

  接著就這麼狂奔而出。

  留在教室的我們齊聲怒吼:

  「「「「「幾歲啦!」」」」」

  「──應該在這附近吧。」

  惡臭風波約一小時後,我四處走動尋找謳歌。

  我有些話打算等送別會結束再跟她說……想不到她會在那種情況下跑掉。

  怎麼打手機都沒回應,不過她留下的足跡倒是意外地多。

  那就是謳歌的受害者。一路上到處都是,相當醒目。

  看樣子,她是跑去找她每一個認識的人惡作劇了,而且內容真的都很無聊。例如報上姓名的亂按門鈴落跑、用水槍射臉、趁人家午睡在臉上塗鴉等不勝枚舉。

  但是跟受害者聊過之後,發現他們沒有一個真的生氣,反而大部分都還滿開心的。這也是人望使然嗎……?

  「無論如何,至少那還是她──喔!」

  我終於在公園找到謳歌。

  「喂~謳歌!」

  「嗯?啊,阿奏!」

  身手矯健的謳歌,在攀爬架頂端仰天平躺著。

  「啊,不用下來,我上去就好,等一下喔……嘿咻。」

  我也朝攀爬架頂端爬去。

  「呼……呃,怎麼弄成這樣?」

  謳歌的衣服到處都是泥巴。

  「你說這個?我和常跟我玩的小學生隆史他們比相撲就變這樣了。」

  完全是小孩子。

  「我大獲全勝喔!」

  有夠沒大人樣。

  「妳一個女孩子家──算了,這樣才是謳歌嘛。」

  我苦笑著坐到謳歌身邊。

  「到了最後,妳還玩一次這麼大的啊……」

  對於白著眼的我,謳歌一點歉意也沒有。

  「啊,你說剛才的屁?啊哈哈,那只是很臭而已,不會傷到人,沒事的啦。」

  「呃,問題就是在很臭上吧……」

  「不只沒傷害,我還加了一點對身體不錯的成分喔,說不定有點小感冒的人聞了以後就沒事了呢。」

  「又在浪費才能了……」

  假如她腦袋正經點……喔不,或許她的天才就是源自於玩心。

  「啊~今天好開心喔。」

  謳歌伸個大懶腰,滿足地笑著說。

  「這樣啊,太好了。」

  如此為所欲為地玩了這麼久,當然開心吧。她不是短期留學,而是要在美國住上好幾年,才會想這樣留下一段最後的回憶吧……

  「嗯!啊,不只是今天,昨天也很好玩喔。前天跟大前天也是……在那之前也是!」

  謳歌戀戀不忘地說。

  對喔,謳歌她總是……無論何時何地都很快樂。

  「可是啊,明天以後我一定會更開心!跟你講跟你講喔,我要在那邊──」

  謳歌以孩子般的神情大談自己的夢想,臉上充滿喜悅與希望。

  「謳歌啊。」

  「嗯?什麼事?」

  我等謳歌說完才開口。

  「……………………咦?」

  「阿奏?」

  「啊,呃……」

  ……我忘了。

  我原本準備了很多話替她送行。謳歌幫了我很多,也為我留下許多珍貴的回憶。我有很多話,想對這位即將旅居美國的朋友說。

  由於我是個凡事先以形著手的人,所以將要說的話打了稿然後背下來……搞得昨晚沒睡飽。

  結果這一份花我了那麼多時間的稿……現在卻連開頭都想不起。

  我到底在搞什麼──

  「啊哈哈,阿奏,你額頭好皺,看起來好好笑喔!」

  謳歌看著我的臉哈哈大笑。

  「哎呦,我在想要對妳說──」

  「嘴巴也像章魚一樣!這樣!變成這樣耶!」

  不只是說,她還模仿起我的表情。

  「噗……」

  表情蠢得我不禁失笑。

  「啊,所以你要跟我說什麼?」

  「……算了,我說別的。」

  謳歌這模樣使我改變了心意。

  機械性地背起來的文字,說再多也沒意義。

  和她道別,不需要那麼浮濫的言語。

  「謳歌。」

  「嗯?」

  「高中三年有妳,我真的很快樂。」

  聽我這麼說,謳歌整張臉都亮了。

  「嗯!我也是!」

  能在分別前見到她這麼棒的表情,我就心滿意足了。

  遊王子謳歌。

  她的舉動,會帶給人們快樂。

  她的言語,會帶給人們快樂。

  她的笑容,會帶給人們快樂。

  而她自己,比任何人都還要快樂。

  她的身邊,總是充滿了快樂。

  過去如此,未來也肯定不會改變。

  「改天再見喔,阿奏!」

  比誰都更樂於謳歌人生的少女,就這麼帶著最棒的笑容離開日本,展開了新的旅程。

  5

  謳歌離校幾天後的某次午休。

  「那個羊駝的髮夾好可愛喔~」

  「謝、謝謝……」

  走廊上幾個女同學的對話使我停下腳步。

  「我也好想要喔~在哪裡買的?」

  「那個……這是我自己做的,不是買的。」

  「真假?水準超高的耶!」

  「謝謝!我很喜歡做這種手工類的小東西。」

  「雪平同學~妳應該也很會作菜吧?」

  「還、還好……沒有說很會……不過,我一樣很喜歡。」

  「唔喔喔,富良野……嫁給我吧!」

  「啊、啊哈哈……」

  富良野也能以原來的自己,和我以外的人正常交談了。

  那個富良野居然能和其他女生聊得這麼開心……

  「……唔。」

  感覺有點鼻酸,有種幼鳥離巢的心情。

  聽說後來也有不少男生主動接近她。畢竟她在「五黑」時代的問題,就只有她的言行而已。

  除去那一層,她不過是個膽小的溫柔美少女……當然受異性歡迎。

  「雪平同學,妳聊得很開心嘛。」

  這時,有人從女生圍起的小圈外對富良野說話。

  「啊,金粕同學。」

  名叫金粕的女生相貌本身是很端正,但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有點太妹味。還帶著一群小跟班,有種高踞女性金字塔頂點的感覺。

  「我聽說過妳的事,裝什麼乖乖牌啊?」

  「咦?」

  「妳在二年級的時候,不是嘴很毒,很愛說些低級的東西嗎?這種婊子裝什麼清純?」

  「那、那是……因為……」

  金粕敵意畢露地說。從她這些話聽來,大概是升三年級後才轉學過來的吧。

  「金粕同學,妳在亂說什麼?她以前怎麼樣又沒關係。」

  富良野的一個朋友替她說話。

  「怎麼沒關係。讓那種蕩婦到處勾引男生,會嚴重破壞校內的風紀呢。」

  「妳……妳給我差不多──」

  「清水同學,謝謝妳,我不要緊──她說的是事實。」

  富良野出手制止朋友,有點落寞地淺笑。

  「妳認啦?那以後能請妳乖一點嗎?」

  「……嗯。」

  可是,我想我不必幫她。

  「話說妳們怎麼會跟這種人來往,腦子有病啊?」

  「金粕同學。」

  「怎樣?」

  因為富良野的眼神並未認輸。

  「說我就算了,請妳……不要說我朋友的壞話。」

  「唔……妳、妳幹麼……」

  金粕退卻了。原來的富良野可不只是個柔弱少女,也是個堅強的人,遭遇不能退讓的事就絕對不會屈服。

  「這、這樣瞪我幹什麼,妳以為這樣我就會怕嗎?我、我就是看妳不爽啦,這麼賤又沒胸部還那麼多人捧。」

  啊……

  「金粕同學。」

  「……咦?」

  充滿慈愛的笑容使金粕愣了愣。

  「妳不知道去年的我是什麼樣子吧……既然妳那麼想看,我就成全妳。」

  金粕……快逃啊。

  「妳臉上長出破雞〇嘍?」

  「啊……?」

  「哎呀對不起,不是,而是人就叫破雞〇呢。」

  「什麼啊!是金粕!金粕紀子!」

  「破雞〇子?」

  「妳耳朵有問題啊,死飛機場!」

  「第二次了……」

  金粕……快逃啊!

  「……不過是這種貨色,也敢拿別人的咪咪大小聲?」

  富良野一把抓住金粕的胸部,用力揉動。

  「喂……放、放手……!」

  「哎呀,叫得很悅耳嘛。要是求求我饒妳一命……饒妳一奶,我是能發發慈悲。」

  什麼鬼……

  「妳、妳開什麼──啊、不、不要……」

  「不對吧,要該要叫『鼻要~~~~!』才對。」

  「不、不要……鼻要!」

  「真沒用,完全沒有『一開始還會說「唔……殺了我」可是漸漸從獸人的凌辱中發現快感的女騎士』的感覺,再來一次。」

  這哪門子的演技指導啊!

  「鼻、鼻要~~~~~~~~!」

  幾分鐘後。

  「雪平同學……真的……很……對不起。」

  半啊嘿臉的金粕腿軟倒地。

  「知道錯了的話,以後就記住自己是個破雞〇,少拿別人的咪咪──」

  「喂,這樣就夠了吧……嚇到其他人了啦。」

  我終於忍不住插手制止。

  胸圍被譏笑使得富良野有點失控,下流哏有點收不住。

  好不容易交到了新朋友──

  「哎呀,破雞〇界的大老正好出現了呢。」

  「妳說誰啊!」

  「喲!恭迎破雞〇大將軍擼巡~」

  「說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啊!」

  「說了這麼多,讓我好硬啊。」

  「是好爽吧!妳哪有能硬的地方!」

  「也對……話說甘草同學每次硬起來,都會跑去廁所爽一下吧。」

  「才沒有咧!我才不會做那種事!」

  「爸爸,為什麼我沒有雞〇?」

  「幹麼裝小妹妹啊!」

  「那是因為……被送子鳥吃掉了啊。」

  「那畫面太恐怖了吧!」

  「爸爸,為什麼爸爸的雞〇那麼小?」

  「不要啊!這樣會害爸爸不敢跟妳洗澡,不要啊!」

  「順道一提,其實我爸爸的雞〇大到嚇死人。」

  「謝謝妳告訴我這麼沒用的事喔!」

  「對了,日本明明是個什麼都可以擬人化、女性化的國家……我卻從沒見過雞〇的女性化呢。」

  「那還用說嗎!誰要看啊!」

  「取名叫向左彎子怎麼樣?」

  「誰對那種東西萌得起來啊!」

  「那麼聖水閃閃怎麼樣?」

  「酷炫命名也不是這樣的好不好!」

  「那麼自摸擼擼怎麼樣?」

  「妳真的很低級耶!」

  「啊,對了。說到擼擼,我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哀哉世紀末,再過短短幾小時,便是新世紀;我一個人躺床上,抓著性器死命擼。」

  「妳突然說那什麼鬼啊!」

  「這是我自創的情色川柳。」

  「呃,妳這跩樣是怎樣……」

  「兒子尼特族,恐怕永遠盼不到,獨立的一天;反觀別人的兒子,早就一柱擎天了。」

  「只是個色老頭而已吧!」

  「老爸死肥禿,見到他就像見到,未來的自己;倒不如從今以後,一了百了剃光光(下)。」

  「剃什麼鳥毛啊!跟禿頭完全沒關係吧!」

  「我熱愛烏賊,那份獨特的腥味,也教人心醉;甚至我兩腿之間,也有濃濃烏賊味。」

  「不就是剛〇過而已嗎!」

  「幽幽古池旁,碧蛙閒來忽一跳,水聲空盪漾;可是那又怎麼樣,趕快讓我揉咪咪。」

  「前半是多的吧!快對芭蕉大師道歉!」

  「夏草莽蒼蒼,鳴兵嘯馬論英雄,千秋一夢痕;可是那又怎麼樣,雞〇癢得受不了。」

  「妳真的會惹人家生氣喔!」

  「字多了,皮也多了。」

  「妳少管!」

  「甘草同學的吐槽果然暢快。」

  「呃,我只是看妳黃腔開太兇,反射性地吐槽了而已──」

  「咿咿咿咿咿!反射吐槽男要搞大我肚子!」

  「妳在亂嚷嚷什麼啊!」

  「咿咿咿咿咿!他太早洩,我已經要生了!」

  「什麼跟什麼啊!」

  「咿咿咿咿咿!甘草同學的胯下有長雞〇!」

  「很正常啊!哪裡有問題嗎!」

  「…………呼。」

  富良野到這裡才總算收工。

  好長啊……這次的下流哏長到破記錄。

  「……………………啊。」

  接著她驚覺什麼般捂起了嘴。

  「……………………怎麼辦……」

  表情是滿滿的「死定了」……難道剛才的下流哏爆衝是下意識的動作嗎?

  「………………………………」

  富良野默默地走到仍半恍神的金粕身邊,然後──

  「說我就算了,請妳……不要說我朋友的壞話。」

  「妳是想倒帶到感覺還不錯的地方重來一遍吧!妳不嫌太硬了嗎!」

  「…………金粕同學,妳臉上有橡皮擦的屑屑喔。」

  「幹麼偷改!妳先前明明就是講破雞〇!」

  我雖然懂她的心情……但那麼長一串下流哏是絕對掩飾不了的。

  「…………嗚嗚……」

  當富良野沉浸在後悔中時──

  「雪平同學。」

  清水同學對富良野說話了。

  「清、清水同學,不是的,剛才那是……那個……這……該怎麼說才好……」

  「沒關係的。」

  「咦?」

  「我們之前雖然不同班,不過我並不是不知道去年的妳才跟妳做朋友,不會因為這樣就嚇到──其實是有一點啦,可是我不會這樣就跟妳絕交。」

  「清水……同學。」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妳很內向,對人也很好啊。妳們說對不對?」

  其他女生聽清水這麼問,也一起點了頭。

  「妳們……謝謝……謝謝……」

  富良野感動得不能自已。

  「…………嗚嗚。」

  我也跟著紅了眼。太好了……大家都是好人啊!

  沒問題了。這孩子……富良野即使沒有我,也可以好好交朋友。

  雖然又有種送幼鳥離巢,自以為高人一等的感覺……但我總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

  同時,胸中也湧出一股莫名的惆悵。

  對我而言,和富良野的下流哏抬槓已經是日常生活的象徵了,就像空氣一樣。

  儘管都十二月了才說這種話有點晚……但這讓我深深體會到,現在真的和二年級不同了。

  而這個不同於以往的環境,也只剩幾個月了。

  高中生活落幕之時,已近在眼前。

  6

  和裘可拉一起回家的路上。

  「好啦~今天晚餐要吃什麼咧~」

  裘可拉和平常一樣傻呼呼地這麼說,狗尾毛搖搖晃晃。

  看著她的背影,我有所感慨。

  開始交往以來這將近十個月……裘可拉無論去哪裡做什麼,只要有我陪著都很開心。

  真是一段幸福的時光。

  「……裘可拉。」

  「嗯?什麼事呀?」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喔。」

  「好!」

  裘可拉帶著滿面笑容點頭。

  「可是奏先生……這種話是死亡FLAG喔。」

  「哈哈,好像是。」

  但那僅限於虛構故事裡,不會再有任何人來破壞我們的感情。

  並肩走著走著,我們來到一個特別的地方。

  「…………」

  「奏先生,你怎麼停下來發呆呀?有糖果掉在地上嗎?」

  「呃,不是啦……」

  我對裘可拉問:

  「裘可拉啊,妳記得這裡嗎?」

  「記得,那是當然的呀。這是我認識奏先生的地方嘛。」

  沒錯,裘可拉就是在這裡從天而降……一切都因此而生。

  「真的……發生了好多事喔。」

  「對呀,真的好多好多。」

  「…………咦?」

  這時,我發現自己濕了臉頰。

  「奏先生?你為什麼在哭呀?」

  「啊,我沒事,抱歉……想起以前那些事,眼淚就自己……」

  「你想起什麼難過的事了嗎?」

  「沒有,不是那樣。現在是我人生中最充實的時刻,有妳在身邊,幸福得不得了,而我也一點都不懷疑這一切……只是想到去年大家一起胡搞瞎搞的那些時候,讓我覺得好懷念好懷念,自然就……」

  「呵呵,就是說呀,雖然那時候的奏先生看起來很慘,但好像也很開心呢。」

  對啊……好開心啊。那段高二時光無論好壞,都在我心中釋放著強烈的光芒。

  可是,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爽星與四葉紙成了偶像歌手,謳歌已不在日本,富良野明年也要到外縣的大學念書了。

  而那傢伙也──

  人……會隨環境與時間不斷變化,踏上各自的路途。

  但也有些雋永不變的部分。

  「裘可拉……」

  因此,我擦去眼淚說: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喔。」

  「奏先生,你剛才已經說過啦。不過不管聽幾次,我都很開心。」

  裘可拉「嘿嘿嘿」地笑了笑。

  不會變的……即使海枯石爛,我和裘可拉的感情也永不改變。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至死不渝。

  「裘可拉。」

  「嗯?」

  「那個……」

  「請說。」

  這句話,我已經放在心裡很久了。現在是個好機會……就說出來吧。

  「等我讀完大學,有一筆固定收入以後……」

  「以後怎樣?」

  「到時候,我們就結──」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頭上冷不防爆出一道慘叫。

  「呃啊!」

  那個人隨即狠狠摔在地上。

  「痛死了!真的超痛的啦!這麼痛是怎樣!莫名其妙!」

  並立刻爬起身,對著空氣大罵。

  「妳是……Tomoe小姐……嗎?」

  「啊,裘可拉,妳還是一樣可愛耶。」

  「Tomoe小姐~~~~~~~!」

  裘可拉猛一撲向Tomoe。

  「哇!不要黏那麼緊啦……真、真的很受不了妳耶!」

  Tomoe嘴上雖這麼說,表情倒是很高興。

  「妳之前都跑到哪裡去啦?……人家好想妳喔。」

  沒錯,Tomoe再度實體化沒多久就說要去旅行,從此不知去向。

  「這個嘛,我有很多事情想一個人想一想……就去環遊世界了。」

  這傢伙……原來都在國外啊,難怪完全沒聯絡。

  「好久不見啦。」

  「哎呀,你也在呀?長相還是一樣蠢呢,甘草奏。」

  ……欠揍。

  突然火大起來了。這傢伙……毀了我的求婚還說這種話。

  「妳回來就回來,幹麼突然從天上掉下來啊?還是一樣專門製造麻煩。」

  「你……好久沒見了,有需要這樣說嗎!我是知道你們會經過這裡,想重現裘可拉那天掉下來的情境給你們一點驚喜,才爬上屋頂等你們過來的啦,只是落地有點失敗而已。」

  「妳、妳也太無聊了吧……」

  「無聊是什麼意思!我是想說都過了十個月,怕你們陷入倦怠期才好心幫你們製造一點刺激的耶!」

  「拜託喔……妳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老實說──」

  「算了算了……我這麼寬宏大量,不跟你計較。啊,不要在這邊站著聊,我們找間咖啡廳坐坐吧。」

  「拜託喔……這麼久不見,我是有很多話想說啦,不過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不好意思──」

  「啊,對了,有件重要的事我忘了說。從明天起,我就要轉到你們班上了。畢竟我是曾經害你們分開過一次的人,當然多少會有點擔心,想在身邊保護你們,這也是人之常情嘛。即使你腦袋裡沒有選項了,想到你們的進展還是會擔心得不得了,所以就跑回來啦。」

  Tomoe……我明白妳是真心關心我們。

  可是啊……時機挑得太差了。

  且讓我說句話。

  「接下來幾個月,就讓本小姐來全力支持你們的校園戀愛喜劇吧。」

  「妳少來鬧!」

  【完】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