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男性偶發的女性憂慮

  第二章 男性偶發的女性憂慮

  1

  「不要啦啊啊啊啊啊!」

  晨光中的校舍,爆出我的慘叫。

  「好啦好啦。」「憑你的長相,絕對沒問題的啦。」「好了好了,老實一點~都當上『黑霸』了,不用再怕丟臉了吧?」

  我就這麼被半強制地拖過了走廊。

  依愚呂澤所言,早一個小時到校的我抱著疑問踏進教室時──

  「奏美眉,歡迎光臨~」

  愚呂澤等三人,正在裡頭笑容滿面地等待我。

  「是、是怎樣,怎麼話劇社的都在這裡……」

  「要化妝呀,化~妝。」

  「……啥?」

  「正式開始排練以前,我們需要先試試看你可以改造到什麼程度啊~」

  「這、這是要我現在就穿女裝嗎……」

  「YES。」

  「開、開什麼玩笑!與其做這種事,我不如直接回──」

  「「「哪裡跑!」」」

  不由分說的力量×三,就這麼揪住我的後領,拖我到現在這個地方。

  「好,到囉~」

  她們拖我來的是話劇社社辦,桌上擺滿了一整套正式的化妝用具。

  「妳、妳們先等一下……冷靜點,有話慢慢說嘛。」

  我愈說愈後退。

  「都到了這裡還想跑,你是不是男人啊?」「沒關係啦,像女人對我們也方便呀。」「也對,我們馬上就要把他變成女孩子了嘛。」

  幹、幹麼一副使命必達的樣子啊……

  話劇社三人眾,手指扭呀扭地向我逼來。

  「我還是回去重新考──唔!」

  被逼進牆角了……無路可逃。

  「別怕~又不會要了你的命。」「啊,不過可能會要了你的命根子喔。」「呀哈哈,說得好!」

  「好妳的頭啦!妳們知道自己個性變得很怪嗎!」

  三人眼中都迸出十字閃光,不停扭動手指步步逼近。

  「不、不要……」

  「放心,只有剛開始會痛而已啦。」

  合計三十根扭來扭去的觸手就這麼纏上了我──

  「鼻、鼻要──!」

  約三十分鐘後。

  「搞、搞定了。這個……」

  ……看來她們終於是化完妝了。

  過程中,我沒膽看自己的臉被她們蹂躪,一直閉著眼睛。

  「哇……」「天吶……」

  她們好像嚇得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有這麼糟嗎?

  「甘、甘草同學,你自己看一下。」

  「我不要……」

  我知道自己有張中性長相,可是男生就是男生,一定是慘不忍睹。

  「不要賴皮,看一下嘛!」

  「哇!不要鬧──咦?」

  「…………」

  「走走走,進去囉。」

  二年一班門前,女生們在背後使勁推著猶豫不決的我。

  「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哇!」

  我頂不住她們的力氣,踉蹌地被推進教室裡。

  全班視線頓時向我集中──

  嘩嘩……

  大家的鼻子和下巴都變得像○司一樣尖。

  「不、不會吧……」「咦?……咦?」「怎、怎麼會這樣……」「好、好可愛喔……」「你真的……是甘草同學嗎?」「原、原來三次元女裝也能有這種水準……」

  ……然而,這樣的反應並不誇張。

  因為我的扮相,很遺憾地……真的很遺憾地──非常可愛。

  應該說,這根本是「奏小姐」嘛……現在又戴了假髮,看起來和變成女性時的我簡直沒兩樣……當然,我的雞○還在原位。

  替我化妝的愚呂澤她們也苦笑著說:

  「哎呀呀,我們也嚇了一大跳呢,想不到會變得這麼漂亮。老實說,連我們這些女生都快抬不起頭了呢……」

  我一轉眼就被班上同學團團包圍。

  「好誇張喔~」「甘草同學的皮膚好嫩喔~」「甘、甘草……可、可可、可以讓我稍稍稍、稍微摸一下嗎?」

  「少噁心了好不好!」

  糟、糟了……剛最後那個不是隱形GAY……連原本性向正常的男同學眼神也不一樣了。

  在我感到身邊危機四伏時,富良野快步逼到我身邊。

  「幹、幹什麼?」

  她臉上似乎帶著疑問。

  「我好像……在哪裡看過這張臉。」

  「!」

  不、不妙……富良野曾見過變成女性的我,而現在的我……和當時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妳、妳記錯了吧……」

  「啊,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耶!」

  連謳歌也來湊熱鬧了。

  這、這是不是有點危險啊……

  謳歌「嗯……」地想了一會兒說:

  「啊,是暑假泡澡那時候!」

  唔……

  「沒錯,我想起來了。那個女生就是長這樣耶……」

  「暑假泡澡?妳、妳們在說什麼啊……」

  我緊張得滿頭大汗。

  當時受到不可抗力的影響,我不小心碰到了她們的胸部,萬一事情敗露了……不、不會的,該有的東西都還在我身上,就算長得一樣也沒問題才──

  「對了,我那時候做過這件事。」

  「嗚啊!」

  富良野兩手一把抓在我胸上。

  「妳、妳幹麼啊!」

  「咪咪檢測。只要讓我揉一揉,就能知道你是不是當時那個女生了。」

  「哪需要摸,用看的就知道了吧!怎麼看都比妳還扁──啊。」

  當我發覺失言,已經太晚。

  「……是喔?」

  咿、咿咿咿!

  富良野淺淺的笑容底下……藏著惡魔的面孔。

  「那、那個……」

  「立刻進行咪咪檢測•改。」

  「富、富良野,不、不要──」

  她的雙手跟著緊緊掐住我的胸部。

  「唔……啊啊!」

  「哎呀,你的叫聲挺悅耳的嘛。」

  然後毫不客氣地又抓又捏又摸。

  糟、糟糕……感覺變得不太對勁。

  「原來如此,弱點在這邊呀。」

  雖想強行制止她,全身卻使不上力,只好向站在旁邊的佐藤求救。

  「佐、佐藤……幫我拉開富良野。」

  「我現在……不太方便……咕嚕。」

  你吞什麼口水啊!

  「這邊比較爽嗎?」

  「啊,不要,那邊我……」

  「很爽是嗎?這邊很爽是嗎?」

  富良野話說得像個色老頭一樣,可是我沒力氣吐槽。

  「妳、妳這樣一直摸我的點……」

  啊,糟糕……好像真的感覺有點爽了──

  「好……差不多該送你上路了。」

  「啊、不要……那邊……不要……」

  「忍耐對身體不好喔。」

  「不要……不……不……」

  「沒關係喔……你就安心上路吧。」

  「鼻、鼻要────!」

  ……於是我就這麼笑納了今天第二次「鼻要」。

  「嗚、嗚嗚……」

  終於從咪咪檢測•改中解放的我,淚汪汪地倒在地上。

  我被玷汙了……我被玷汙了啦。

  「經過我嚴正的審查,可以斷定他和那個女生不是同一個人。」

  「嗯,因為那個人真的是女生嘛……可是臉的確是一模一樣耶。」

  看來那還是抹不掉謳歌的疑念。

  「哎呀~話說回來,你真的可愛得很誇張耶。」

  愚呂澤在一旁感嘆地這麼說。喔,這是個改變話題的好機會。

  「對了,甘草同學,要不要出去繞幾圈呀?」

  「啊?為、為什麼?」

  這個人知道自己在講什麼凶殘的話嗎。

  「宣傳呀,宣傳!如果知道會有這種美少女上台,絕對會吸引很多觀眾的啦!」

  「我、我不要!絕──對不要!」

  愚呂澤高高吊起一側唇角,轉向富良野說:

  「雪平,奏美眉還在耍任性耶,怎麼辦?」

  「……嗯,我也想再來一次咪咪檢測•改呢。」

  唔……我還是不要……我才不要扮成這樣出去丟人現──

  【選吧:①老老實實出去宣傳。

      ②老老實實接受咪咪檢測•壞。

      ③老老實實掏出雞○。】

  ③哪裡老實了!奔放到不行啦!還有②是怎麼回事,想嚇誰啊!

  但無論我吐多少槽,選項也不會消失──

  「奏美眉……為班出擊。」

  「嗚、嗚嗚……」

  我含著淚水離開教室。

  怎、怎麼會變成這樣……

  既然選了①,我也沒辦法再死賴下去,只好拖著重重的腳走過漫長的走廊。

  只要低調繞完一圈──

  「喂喂喂,你看……」「她、她是誰?」「為什麼那麼漂亮的女生沒進白名單,太埋沒了吧?」「剛轉學來的?」

  ……真是痴人說夢呢,我了的。

  不能放棄!事情還有挽救的餘地!只要宣傳的過程中,不要讓人發現我是甘草奏就行了。

  我盡可能地擠出假音說:

  「我、我會在校慶上參加二年一班的話劇,請、請大家一定要來捧場喲!」

  如、如果太緊張,很容易被人看穿……於是我破釜沉舟地拋下一切自尊,對大家擠出微笑。

  「唔喔……」「超、超可愛的……」「受不了啦……」

  男同學都色咪咪地傻笑起來。

  寒意頓時「刷刷刷!」地爬過我的背脊。

  不、不行,我撐不下去了。趕快到其他地方──

  【選吧:①表演M字開腳。

      ②露出A罩杯的胸部。

      ③雞○變DA。】

  ③也太亂來了吧!

  2

  「嗚嗚嗚……」

  好想哭……真的好想哭。

  到底有什麼天殺的理由,一定要我非得在扮女裝的時候做垠○的招牌動作啊……

  我那一開立刻在二年級樓層引爆騷動,只好逃上三樓避難了。

  「唉唉唉……」

  當我重重嘆息時──

  「喔?」

  前方傳來似曾相識的聲音。

  「呃……」

  是密學姊。

  「那邊那個,可以等一下嗎?」

  她是剛脫離「五黑」的密秘學姊,一言以蔽之,就是個痴女。

  「請、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用假音回答。如果被這個人逮到準沒好事……

  「嗯……」

  密學姊仔細打量我的臉一會兒後──

  「咿!」

  摸了我的雞○一把。

  「妳、妳沒事亂摸什麼啊!」

  害我不禁用原本的聲音吐槽了。

  「嗯,從這聲音……不,從這雞○看來,你是甘草同學沒錯吧。」

  「妳是用什麼來認人的啊!」

  「就是什麼什麼呀。」

  「妳在說什麼啦!」

  「就是什麼什麼嘛。」

  「煩死人啦啊啊啊!」

  這個人還是一樣死性不改……不過這不重要,我可不想讓她以為我扮女裝是扮開心的,便將我這裝扮的來龍去脈解釋一遍。

  「哎呀呀,感覺挺有趣的嘛。」

  密學姊妖媚一笑。

  「拜託,一點都不有趣好嗎……先不管女裝的事,能請妳不要亂摸別人的重要部位嗎?」

  密學姊不以為意地回答我的指責說:

  「在我之前留學的國家,可是用互相摸摸某方面來打招呼呢。」

  「騙誰啊!」

  「我沒騙你,就是南美的阿根……不對,是摸根廷。」

  「太牽強了吧!」

  「也對,這樣太對不起阿根……雞○廷了。」

  「妳只是想說雞○而已吧!」

  不行……吐槽太凶,搞得我好累。

  「另外,剛剛摸你不是我自己想摸,而是社會的conp○nis喔。」

  「幹麼說得像consensus一樣!」

  沒弄清楚意思就吐槽了。記得,這個單字應該是意見一致、共識之類的意思吧。

  「我有個好點子。把這個一見面就摸對方胯下的行為叫作『陪你雞○啊嘶啊嘶』怎麼樣?」

  「夠了啦啊啊啊!」

  「好吧,那我們就回到正題上……嗯?」

  密學姊忽然發現什麼般愣了一下。

  「怎麼了嗎?」

  「也沒正題好回呀,我遇見你到現在都在講摸雞○的事嘛。」

  「妳以為那是誰的錯啊!」

  為什麼這個人每次都要這樣……話說,三年級現在應該都在忙著準備升學考試吧,這個人怎麼看起來這麼閒啊?

  啊,記得前陣子,她好像提過開始找工作了之類的……這麼問之後,她的回答是:

  「是沒錯啦,可是結果都很不順利。」

  我想起來了,她說過她是穿背面全裸的服裝去面試的……活該被刷。

  「所以我去參加推甄,現在要準備上大學了。」

  「是喔,能靠推甄上大學,挺厲害的嘛。哪間大學?」

  「私立尾比呂下大學。(註:諧音為兩腳開開之意)」

  「尾、尾比呂下……大學?」

  「哎呀,它只是名字很聳動,其實是間很棒的大學喔;招生不限年齡人種,大門永遠對全世界開放呢。我是靠術科甄試過關的。」

  「術科……學姊,妳表演什麼?」

  還滿常聽說這種甄試制度,但我完全不曉得實際上是怎樣運作。

  「面試官說:『本校大門永遠對全世界開放。請向我們表現出,妳在這開放的校風下所能展現的可能性。』所以我就說:『那我也開放我的大腿吧。』表演M字開腳了。」

  「妳開放那什麼東西啊!」

  ……話說夢島學長也好,密學姊也好,這學校的三年級生怎麼都這麼恐怖啊。

  不是啦,我也知道這只是和我有交集的一小部分剛好都是怪咖而已,只是我還是希望能看到三年級生值得尊敬的一面──

  「喔?速密呀,偶還以為速隨咧。」

  ……又來了一個不值得尊敬的人。

  「這不是爆之內同學嗎,還真巧。」

  有一頭顯眼紅髮的爆之內火戀學姊是現任五黑,一言以蔽之,就是希望被男人搶著要的遺憾女……呃,我知道這樣說很難聽,但我也只能這樣說。

  「嗯?」

  這時,爆之內學姊注意到我的存在。

  「這位小姐速隨呀?」

  看來她沒發現我的真面目。

  「喔喔~超漂漂的捏。」

  被她這麼仔細地盯著看……感覺真複雜。

  「不湊嘛……長奏麼口愛,應該很嗽男孫歡迎吧……好羨慕妳喔~」

  呃,爆之內學姊不受歡迎也不是外表的緣故啊……問題在於她的腦袋,就這麼簡單。

  先不說這個,感覺上她好像對我有些奇怪的誤解,在事情麻煩之前先表明正身應該比較好。

  「那個──」

  【選吧:①隱瞞自己的性別。 ②讓雞○變DA,證明自己是男性。】

  雞○哏還沒玩夠啊!

  幸虧,①相比之下是相當地正常……不過對方腦袋很可怕,搞不好會弄得亂七八糟。

  「……沒有的事,別這麼說嘛。」

  我盡全力用假音說話。

  「嗚喔!速怎樣速怎樣,連孫音都好口愛喔!」

  而突然激動起來的爆之內學姊下一句話是──

  「偶問妳喔,口以讓偶摸一下乳頭嗎?」

  「為什麼!」

  儘管是幾乎下意識地吐槽,我還是成功地保持住了假音。

  「沒俗麼啦,因為偶看的雜誌說今年流行乳頭挺挺系的女孫呀。」

  「妳看的是什麼雜誌啊!」

  「咦?TINTIN呀?」

  「根本沒人會買吧!」

  「總而言租,今年的流行趨速一定就是速乳頭挺挺系女孫不會湊啦!」

  這個人對雜誌的過度信賴到底是打哪來的呀……

  「喔?這麼說來,我就是走在流行的最尖端囉?因為我任何時候乳頭都是挺著的喲。」

  「不說話沒人當妳啞巴!」

  密學姊說了句多餘的話打斷我們。

  「啊,對了,來奏那個吧。」

  ……出現了。爆之內的招牌伎倆,為了讓自己桃花更旺而做的模擬情境「來做那個吧」。

  這實在很麻煩耶……

  「既然有三個倫,我棉就來演剪不斷理還亂的午間劇吧。偶演女組角,小姐妳就演搶走偶男朋友的狐狸精吧。」

  狐狸精咧……哏老詞也老……

  「那就麻煩密演偶的男朋友囉。」

  「好像很好玩嘛,就讓我挺妳一次吧。」

  「挺」的部分發音好像怪怪的……先當作沒聽見吧。

  於是幹勁十足的爆之內學姊轉向密學姊就說:

  「為俗麼啊,秘男!你不速有偶了嗎,怎麼還跟奏個狐狸精鬼混!」

  接著滿含忿恨地朝我瞪來……只好陪她演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秘男哥?太過分了吧。」

  語氣平板得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要我對這種事投入感情,實在辦不到。

  「對不起,我只是順從我的本能而已。」

  密學姊將自己設定成一個花花公子……不知為何,演技好得有點可惡。

  「因為偶的乳頭沒有挺挺的嗎?」

  不要再扯那個了啦!

  「不是那個問題,是因為妳們兩個都會讓我的那個挺挺。」

  太差勁了吧!

  「偶不管!不口以對其他女人挺挺!我要你只對偶一個挺挺!秘男的挺挺速組屬於偶一個的挺挺!偶挺乳頭、你挺那個,一起創造組屬於偶棉的挺挺嘉年華咩!」

  「一直挺來挺去的煩不煩啊!」

  我不禁無視角色吐槽,還勉強維持著假音就是了……

  「偶……偶愛你愛成奏樣,你為俗麼不肯組愛偶一個倫捏!」

  密學姊戲劇化地撩起頭髮說:

  「火戀子……看來妳對我有根本性的誤會。」

  「俗麼誤會?」

  「男人啊,不一定會因為被女生喜歡,就認為自己只能愛她一個的。」

  ……咦?

  「其實,我是因為妳經常說妳喜歡我,才開始有自己也喜歡妳的錯覺的。」

  「──!」

  她的話與我的狀況互相疊合,讓我不禁抽了口氣。

  「那、那那……你不喜歡偶嗎?」

  「……我不知道。妳喜歡我,讓我真的很高興……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比較喜歡誰……」

  對……就是這樣。我很高興裘可拉她們對我的心意,一看到她們,我就會心跳加速……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愛上異性的感覺。

  「怎、怎麼口以這樣……怎麼口以這樣……」

  「可是啊,火戀子,我很確定一件事。」

  「……俗麼速?」

  「因為妳長得比其他人都正,我的那個非常喜歡妳。」

  「簡直敗類!」

  我吐槽的同時瞄了瞄火戀子的反應。

  「……偶好感動喔。」

  「為什麼!妳腦子爛掉了嗎!」

  「就算我們同床異夢,我的那個還是會緊緊抓著妳不放的。」

  「根本只是炮○關係嘛!」

  「你不抓倫家的乳頭嗎?」

  「妳問這什麼鬼啊!」

  「當然也會抓得緊緊的呀。」

  「糟糕……倫家開鼠挺挺了。」

  「我也是。」

  「那、那就……」

  「我們一起──」

  「「挺挺嘉年華!」」

  「妳們兩個根本是瘋了吧!」

  她們好像不知煩惱為何物,真令人羨慕啊……

  ●

  『啊,是暑假泡澡那時候!』

  聽謳歌這麼說時,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沒錯……真的和那個女生一模一樣。

  雖然我還是裝得像平常那樣面無表情,其實心裡震驚到昏倒也不奇怪的地步。

  因為那個女生摸過我的胸部……如果她真的是甘草同學……我就沒臉活下去了。

  於是我的腦袋慌得一片空白,還做出了很亂來的事……現在冷靜下來想想,我根本沒必要慌成那樣。因為就算長得一樣,她也是完完全全的女生呀。

  俗話說,世界上會有三個長相相同的人……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嗯,再想這種事也沒有用,把心思集中在眼前的話劇上吧。

  甘草同學台詞最多,從今天放學後就要開始排練了。

  而我們幾個女生要再過幾天才開始排練,所以愚呂澤同學要我們趁這段時間看熟劇本,不過……

  我低頭看著劇本某一頁。

  『本大爺就是喜歡妳!』

  ……我要在舞台上,對甘草同學說這種話。

  短短一行的台詞,在我眼裡看來彷彿是個巨大、可怕的妖魔鬼怪。

  我明明都決定努力試試看了……決心卻幾乎因此變得軟弱。

  可是我不說不行……不說出來,甘草同學是絕對不會明白的。

  3

  這天放學後。

  「好,那我們開始吧!」

  「……真的……要這樣喔?」

  「是啊。來來來,廢話少說,早死早超生。」

  很快地,我被命令留下來練讀劇本;也就是先不需要任何動作走位,單純照著劇本練習念台詞。

  只是,我對扮演女性仍有抵抗。

  今早,和密學姊跟爆之內學姊胡鬧了一大段時間後,我在選項產生的頭痛的阻撓下有教室歸不得;只好繼續在校內巡迴宣傳,直到快上課了才能回去。

  雖然幸好只有被密學姊一個拆穿……

  「唔……」

  但一想到男同學們看我的眼神,我就背脊發涼。

  「放心,只要念過一次,就不會那麼害羞了啦。」

  在愚呂澤的催趕下,我無奈地念個兩句對手戲台詞。

  『啊,這不是漢斯嗎?你好。』

  「喔?不錯不錯嘛,是有點靦腆,不過以第一次來說已經很好了!」

  「是、是喔?」

  「嗯嗯,再來換下一句吧。」

  她大概是為了鼓勵我才說得這麼誇張,但被人誇獎感覺也不壞就是了。

  『今天天氣好好喔,風也好舒服,嗯!是個散步的大好日子呢!』

  我自己也覺得這句說得不錯,愚呂澤更是點著頭用力豎起大拇指。

  後來,練習念台詞就這麼毫無窒礙地順利進行下去,直到──

  『哎、呀,歐、加,你、好、哇。』

  「……嗯?」

  愚呂澤歪了頭。

  「甘草同學,剛剛那句能請你再念一次嗎?」

  在愚呂澤的催趕下,我重念了同樣的台詞。

  『哎、呀,歐、加,你、好、哇。』

  連我都聽得出來自己語氣平板得嚇人。

  「你、你怎麼啦,甘草同學?」

  「呃,我應該只是很正常地念啊……」

  之後無論重念幾次,一到那段場景,我就是會念得像機器人一樣。

  於是愚呂澤要我先跳過那部分,先練習其他台詞,可是──

  『哎、呀,那、不、是……尤、特、嗎?』

  『呵、呵,你、才、是、說、話、一、樣、那、麼、毒、呢。大、家、都、說,索、庫、拉、斯、的、毒、舌、很、可、怕、喔。』

  ……結果還是一樣。

  「嗯……怎麼會這樣咧~一開始說得還滿順的耶~」

  愚呂澤不解地歪頭,而我卻很清楚問題出在哪裡。

  ……一遇到她們三人的場景,我就念不出抑揚頓挫。

  無論告訴自己再多次「不要多想」,我就是說不出自然的語句。她們本人不在面前就弄成這樣了,到了真正對練台詞時,不曉得會是什麼慘況……一定得儘快設法克服才行。

  『哇,好便宜喔。叔叔,我要三顆番茄。』

  『啊,蘿拉,跑那麼快小心跌倒啊!』

  在接下來的練習中,與她們三人無關的部分我都念得很順,讓愚呂澤也發現我是哪裡出問題了。

  「甘草同學,和男主角對話的部分,你不用那麼在意啦。」

  「呃,我也沒有特別在意啊。」

  ……其實我在意得要死。

  所以不管重練幾次,與歐加、尤特、索庫拉斯對戲時的語氣問題,終究不見改善。

  「嗯……今天就練到這裡好了。從第一天來看,你表現已經很好囉。」

  愚呂澤笑著拍拍我的肩膀,為我打氣。

  「另外,我希望你平常有空就多念念劇本,透過反覆述說那些台詞,讓自己變成芙羅莉亞……稍微多了解一點女孩子的感情,好嗎?」

  女孩子的感情啊。

  連自己的感情都不懂的我,會有了解這種事的一天嗎……

  「…………」

  回家路上,我回想著之前的練習過程。

  先把所謂「女孩子的感情」擺一邊……我的語調會平到那種地步……表示我是真的很在意她們吧?

  我覺得她們很可愛,和她們說話、想到她們,都會讓我臉紅心跳。這全是事實。

  可是,這會等於「甘草奏」對「裘可拉、遊王子謳歌、雪平富良野」的感覺嗎?會不會只是「男性」對「可愛女性」的感覺呢?……我實在不懂。

  當思緒繞了一大圈回到原點時──

  「試問,對妳們而言,戀愛是什麼?」

  我聽見相當熟悉的聲音。

  熟悉的不只是聲音。我所知的三次元紫髮馬尾妹就這麼一位。

  解川真理咲。這個女生總是以「探求真理」之類的名目,問一堆莫名其妙的問題。現在雖退出「五黑」之列,但仍舊和密學姊一樣,無疑是校內赫赫有名的怪人。

  而她提問的對象──

  「咦?那、那個……妳突然這樣問,我……」

  「OH,真是個哲學的問題兒呢。」

  是晴光學園兩大天使。

  柔風小凪和琪琪茹•紐咪乳。

  她們各居本校今年白名單第二、三名,外表當然是美麗動人,個性也表裡如一。另外,柔風是個天然呆,琪琪茹學姊則是爆乳,都具有殺傷力驚人的屬性。

  簡直可說是,男性理想化為人形的兩位女孩。

  「解川……妳又在問怪問題啦?」

  我擔心解川電波會汙染她們倆,在她背後出聲。

  「喔,這不是甘草同學嗎?」

  解川轉過頭來,眼神還是一樣昏沉沉地。

  「咦,是甘草同學耶,你好!」

  「呀呵~小奏兒!」

  柔風和琪琪茹學姊則是對我展現滿面笑容……真是可怕的天使雙姝。

  從氛圍來看,柔風和琪琪茹學姊好像原本就在聊些什麼。她們倆有什麼交集嗎?我將這問題說了出口。

  「啊,嗯。從上次投票以後,我們就變成好朋友了。」

  「就是呀!小凪very cute呢!」

  「呀!琪、琪琪茹學姊,不要摸人家的肚肚啦!」

  「我偏不!我就是要摸!我要讓妳更cute!」

  ……是怎樣,我眼前出現了彷彿背後打上「呀哈哈哈」音效的粉紅色溫暖空間……真是多謝款待。

  「…………嗯?」

  只是,我在她們的互動間感到有點不太對勁……為什麼呢?

  「甘草同學你來得正好,要不要也加入我們的問答呢?」

  「問答──又是為了探求真理什麼的嗎?」

  「的確。以前我也說過,戀愛是探求真理的路上絕對無法避免的課題。來,讓我們一起Let's真理。」

  還來不及弄清楚是哪裡奇怪,解川就照例喊出那可疑的口號,半強制地開始提問……我一定要好好防守,以免她們無辜受累。

  「試問。妳們兩個的經驗人數有多少?」

  「慢著慢著!妳怎麼突然問這個啊!」

  我嚇得連忙打斷。

  「解答。因為我覺得這在戀愛上,是非常重要的項目。」

  「呃,或許真的是這樣沒錯啦,可是……」

  我看了看柔風和琪琪茹學姊。

  「「?」」

  太好了……她們好像聽不懂那是在問什麼。

  「另外,不用問也知道,甘草同學是零人。」

  「現在沒必要提這個吧!」

  「喔?這麼說你是默認囉……由於是本人親口證實,讓我先寫進真理記錄簿裡。」

  「妳的真理也太隨便了吧!」

  「順道一提,我哥健次的經驗人數好像上千。」

  「唬爛也要打草稿啦!」

  解川的哥哥可是個繭居族尼特啊,千人……那種人努力一輩子也不可能。

  「我是不太清楚,不過他說,如果不同服裝等版本各算一個人,保證超過四千。」

  「完全是在說H-g○me嘛!」

  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的好寶寶,請向你們的爸爸──

  「怎麼能問那種事啊!」

  「「「?」」」

  我的自我唱和吐槽讓三位女孩都看傻了眼。

  「咳、咳哼……總、總之,不要再提這件事就對了!」

  我全力混過去後,解川歪著頭進行下一道問題。

  「試問,三位理想的異性形象為何?」

  這次是比較正經的問題。

  「我喜歡溫柔的男生。」

  「我呀,喜歡能和我一起享受人生,一起high的男生兒!」

  兩人都交出十足合乎個人風格的答案。

  「感謝兩位的回答,那甘草同學呢?」

  「…………」

  我吐不出半個字……這個問題,對現在的我實在太難。

  「甘草同學?」

  解川疑惑地看來。不妙,如果表現出想得太深入的樣子也很可疑,這時就想個普通的──

  【選吧:①「我喜歡被我呸囉呸囉舔腋下也會笑著原諒我的女生。」

      ②「我喜歡被我唄囉唄囉舔腋下也會笑著原諒我的女生。」

      ③舔自己的腋下。】

  喔~原來如此!這其中最普通的是…………………………你的頭啦。

  ……我把眼淚往心裡吞,選擇了①。

  「……我、我喜歡被我呸囉呸囉舔腋下也會笑著原諒我的女生。」

  「「「…………」」」

  周圍空間都凍結了。

  但這也只是短短一瞬間,柔風和琪琪茹學姊稍微想了想,替我說話。

  「每、每個人喜好都不同,應該沒關係……吧。」

  「就、就是說兒啊。希望你能找到那種女孩兒喔。」

  不是的……我才不是那種畜生……嗯?

  「…………」

  我發現解川整個人都僵了。

  她是怎麼啦?解川應該不會被這種程度的話嚇傻吧……

  「解川?」

  解川這時才忽然回神地開口說:

  「解、解釋。我嚇了一跳……那和我哥說過的話一模一樣。」

  「健次你這畜生!」

  呃,從她們三個看來,我也是同類就是了……

  「補充。哥哥還有呸囉呸囉地舔自己腋下的癖好。」

  「不要再說了啦!不需要說那麼多他的事吧!」

  「再補充。見到哥哥呸囉呸囉,媽媽的眼淚就會嘩啦嘩啦地流。」

  「話題怎麼變沉重啦!」

  「繼續補充。爸爸看到他們,汗就會滴答滴答地流,寵物青蛙跟著咕呱咕呱地叫。」

  「關我屁事啊!青蛙呱呱叫不是很正常嗎!」

  「反省。為了配合疊詞,我撒了一個謊。我的寵物還是小蝌蚪,不會咕呱咕呱叫,但很快就會叫了。」

  「我真的不想知道這種事啦!」

  「拜託你,我都把事實呱呱吐出來了,請你原諒我吧。」

  「怎麼還搭得上啊!話說到現在,早就跟戀愛沒有半點關係──咳咳!咳咳!」

  連續吐槽太多,害我不小心嗆到口水。

  「甘、甘草同學你沒事吧?」

  「小奏,你還好兒嗎?」

  「啊,我沒事,只是稍微嗆到而已沒關──哇!」

  她們的臉靠得好近,嚇了我一跳。

  這、這兩個人,太沒戒心了吧……

  被頂級校園美少女夾在中間的我,心跳快得教我無法置信。

  我的臉也反射性地發紅,同時罪惡感向我襲來。

  難道我真的是誰都好嗎?我的心靈深處,該不會是認為只要是可愛女生,不管是誰都好吧?

  「…………不是的。」

  和剛才同樣的怪異感覺,打消了這個想法。

  ……不一樣。

  現在這心跳的感覺,並不一樣。

  我雖無法以言語說清哪裡不同,只能說現在的心跳,和面對裘可拉、謳歌或富良野時的心跳,是兩回事。

  然而,兩者的不明差異,卻使我感到放心。

  我並不將柔風或琪琪茹學姊視為戀愛對象,而裘可拉她們三個呢,我也無法斷言說是。

  不過,在我的深層心理,我似乎將她們三個擺在不同於其他女性的「特殊位置」。

  ……光是知道這點,就讓我的心稍微安了些。

  儘管我不知道這個「特殊位置」,能否稱作戀愛。

  「甘草同學,你怎麼了?」

  解川又用疑惑的表情對沉思的我問。

  「沒什麼,我在想我自己的事,感覺心情好像輕了一點。」

  「……這樣啊。」

  這時,解川的表情愈來愈陰鬱。

  「怎麼啦?」

  「敬告。甘草同學你剛說心情變輕,其實我哥也說過類似的話──」

  還來啊……要不是剛才受到選項控制,我實在不想和健次的行為有任何重疊……

  「最近,他好像在網路上認識了一個女的,還說『她是天使……總是為烏雲密布的我帶來一絲光明的天使。啊啊,心情好久沒這麼輕的感覺了』然後為了見她一面,離開了多年沒踏出過的房間。」

  「喔,這樣很好嘛……結果呢?」

  「回來的時候,原本胖嘟嘟的皮包變得輕到不能再輕了。」

  「根本是惡魔嘛!」

  4

  和解川、柔風和琪琪茹學姊分別後,我獨自走在返家的路上。

  我是不知道健次的錢包和我的心哪邊變得比較輕,不過能確定,情緒比剛才穩定多了。

  即使現在還無法對裘可拉她們交出明確的答案,但至少下次再練習念台詞,音調不會再像今天這樣全都一直線。

  突然間,愚呂澤的話在我腦中復甦。

  『……透過反覆述說那些台詞,讓自己變成芙羅莉亞……稍微多了解一點女孩子的感情,好嗎?』

  女孩子的感情啊……

  如果能這麼容易就了解,我就不用──

  【選吧:①變成奏小姐(較胖)。

      ②變成奏小姐(較瘦)。

      ③變成奏小姐(正常)。】

  「變成奏小姐就已經很不正常了吧!」

  突然大叫著吐槽的我,立即引來周圍的白眼。

  可惡……我才不想在這種情況下了解女孩子的感情。

  「唔啊啊!」

  可是催促的頭痛今天依然順暢運作。我躲到電線桿後,找個沒人看見的時機選③。

  「多了……沒了……」

  按照慣例,我胸部膨出一大團,那個不見了……

  而且,服裝還莫名變成市內知名的大小姐學校制服。

  至於不幸中的大幸呢,是這裡離我家不遠。趕快躲回家裡,等變性時效過去吧。

  當這麼想的我才剛離開電線桿──

  「喔?你看你看,光女的制服耶。」「哇,整個正翻了耶。」「嘿嘿,超走運的。」

  前方,出現怎麼看都是小混混的三人組。

  正翻了……講的是我吧……從各種跡象來看。

  湧上壞預感的我,想低著頭繞過──

  「喂,小姐小姐。」

  果不其然,他們向我搭訕了。

  「…………」

  我直接無視他們,想趕快離開這裡。

  「喔,想裝沒看見喔,過分耶。」

  「…………」

  我還是不予理會,繼續往前走──

  「等、一、下、嘛。」

  結果才走一步,就被他們繞到前面攔下。

  「你、你們幹麼?」

  之前在水上樂園也遇過類似狀況……以女性立場來說,遇到這種事……真的很恐怖。

  「不需要這麼緊張啦。」「和我們玩一下好不好?」「話說,這個女生真的超殺的耶。」

  「對不起,我還有事……」

  「不要這麼冷淡嘛。」「別裝了啦,妳身邊全都是女生,一定很欲求不滿吧?」「你這樣是性騷擾喔,色耶你。」

  小混混們「呀哈哈!」猥鄙地笑成一團……看來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隨隨便便放我走……怎、怎麼辦才好呢。

  當我不知所措時──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轉頭一看,站在那裡的是──

  「……你誰啊?」「臉上……包繃帶?」「你是在搞笑喔?」

  正是夢島烏本人。

  「如果誤會了,我先向你們道歉;在我看來,你們好像是想強迫這個女生跟你們走嘛。」

  夢島學長還是以爽朗的聲音對那三人說話。

  「啊,不然你想怎樣?」「關你屁事啊?」「滾一邊去啦!」

  面對三人的恫嚇,夢島學長沒有一點退縮的樣子。

  「這位小姐妳怎麼說呢,如果是你情我願,我馬上就向你們道歉,離開這裡。」

  夢島學長的目光(雖然眼睛包在繃帶底下看不見)朝我轉來。

  「喂,你們自己說自己的是怎樣,把我們當空氣啊?」

  「抱歉,可以先別打擾嗎?我在問她的意思,和你們無關。」

  「你、你這傢伙!」

  三人頓時火冒三丈,一臉的惱怒。

  儘管如此,夢島學長仍不以為意地看著我。

  這令人安心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呢?

  於是,我忍不住向他求救了。

  「那、那個……請救救我。」

  「──知道了。」

  學長跟著擋在我與那三人之間,與他們對峙。

  不會吧,居然變成這樣了。夢島學長有點帥──

  「媽的!」「混帳東西!」「去死!」

  「咿咿咿!」

  「太弱了吧!」

  夢島學長一轉眼就被打趴了。

  「哈哈,搞什麼啊?」「只有一張嘴嘛!」「起來起來!」

  「對、對不起!那、那個女生隨便你們怎樣都行,拜託饒了我啊!」

  「你也太爛了吧!」

  我終於明白……我必須保護自己。

  於是悄悄地接近只管痛扁夢島學長的小混混背後。

  ……下手不要太重,控制好力道──

  「嗚呃!」「嘰呀!」「唔喔喔!」

  爆蛋踢偷襲成功。三人全都當場蜷縮在地,無一例外。

  「…………」

  雖有些猶豫,我還是向在地上縮成一團的夢島學長伸出手。

  「你還好吧?」

  「妳、妳竟然……我說了那麼差勁的話,妳還想幫我?」

  就結果來說,我的確是因為他才得救的……就姑且向他道個謝吧。

  「……謝謝你來救我。」

  夢島學長抓住我的手,踉蹌地站起。

  「真對不起,我也深深反省過了。像我這樣的爛人,其實不該逞強救人的。」

  「哎喲,你不需要這麼鄙視自己啦……」

  「我原本是打算利用救妳的人情占妳便宜的,看來是遭天譴了。」

  「你真的很爛耶!」

  「我喜歡妳。」

  「……咦?」

  這話來得十分地唐突。

  「再說一次,我喜歡妳。」

  「啊?你、你在說什麼啊,這時機太奇怪了吧?再說,我們才剛見面──」

  「無所謂。」

  「唔……」

  不知不覺地,我被逼到了路旁的圍牆邊。

  「這就是俗話說的一見鍾情吧。」

  夢島學長手往圍牆用力一頂,做出所謂的「壁咚」動作說:

  「因為妳是那麼地耀眼……讓我忘了自己有多弱,情不自禁就介入了。如果妳是個醜女,我絕對會裝作沒看見。」

  果然是個安定的人渣……我滿心無奈地回答:

  「喔……反正我就是不懂。和剛見面的人談戀愛這種事,我想都不會想。」

  「妳這麼說就錯了。」

  「咦?」

  夢島學長用他的美聲斷然否定了我的話。

  「戀愛這種事,並不是想做就能做的;妳只會發現,自己已經身在其中而已。」

  「──!」

  這句話直接撼動了我的心。

  我只會發現,自己已經身在戀愛之中……

  或許真是這麼一回事,我的初戀就是這樣。毫無理由、不知不覺地,我已經愛上了對方。

  當時的感覺又回到我心中。

  現在,我對裘可拉她們的感覺,和當時我對小空的感覺,會是一樣的嗎?

  感覺好像一樣,又有點不一樣……愈想分清楚,我弄得愈迷糊。

  不,說不定想靠腦袋分清楚,原本就是個錯誤……思考又開始陷入迴圈了。

  「……嗯?」

  想到這裡,我胯下一帶似乎有東西在動的感覺。

  這、這該不會……

  不、不會錯的……這感覺是……要長回來了。

  糟、糟糕……被人看見我恢復男兒身的一刻,可不是鬧著玩的啊。

  「妳怎麼啦,突然很著急的樣子?」

  「沒事,那個……」

  「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妳的胸部,不見了?」

  呃……

  「嗯──!嗯──!」

  我為了混過這個問題,模仿某熱情搞笑藝人(註:指熱情屋良)的招牌動作,握拳猛槌自己的胸部。

  「呃……妳這是……」

  哇,他嚇到了……那個夢島學長居然會被我嚇到……

  陷入自我厭惡之餘,我仍感到長回來的感覺逐漸增強;應該說,頭已經探出來了──

  【選吧:①盡全力往胯下PASSION!(暫時縮回去)

      ②盡全力往胯下PASSION!(一輩子縮回去)】

  殺人啊!

  但我沒有猶豫的空間。浪費愈多時間、長愈多出來,PASSION!的傷害也就愈大。

  這堪稱是一場撤退戰。既然已註定戰敗,我的決斷,將關係到能有多少將士生還……

  ……老天保佑!

  「嗯──!嘎啊啊!嗯──!嘎啊啊啊!嗯──!嘎啊啊啊啊啊!」

  感到順利縮回去的同時,凶殘的劇痛使我的意識逐漸遠去。

  「唔唔……嗯?」

  慢慢地,我清醒過來。

  奇怪?我怎麼會倒在這裡……啊,對了,我剛狂揍自己的雞○,揍到昏過去了。

  ……我在搞什麼東西啊。

  「……嗯?」

  當我為自己的行為悲嘆時,發現身旁有張紙條掉在地上。

  「這是什麼?」

  我撿起紙條,查看上頭寫了什麼。

  『很抱歉。就算是我,也沒辦法色咪咪地看會狂揍自己胯下的女生,真的很對不起。 夢島烏留。』

  「…………」

  ……這排山倒海的挫敗感是怎麼回事。

  隔天放學後。

  『哎呀,歐加,你好哇。』

  『哎呀,那不是……尤特嗎?』

  『呵呵,你才是說話一樣那麼毒呢,大家都說索庫拉斯的毒舌很可怕喔。』

  「念、念得很好嘛,甘草同學。」

  念完台詞後,愚呂澤熱烈稱讚放下劇本的我。

  「跟、跟昨天差那麼多嗎?」

  「根本是天與地的差別!好像真的變成女生了一樣!」

  她的感想還真是一點也沒錯。

  昨天奏小姐化的時效意外地長,回到家也遲遲等不到它結束;只好抱著不知該說是利用時間還是出於無奈的心情,在女性狀態下一次又一次地練讀台詞。

  現在當然是恢復男兒身的我,能保持那麼女性化的念法,應該就是拜這段練習所賜。

  「是還有一點點僵硬的部分,可是跟昨天比起來,和三個男主角對戲的台詞都流暢多囉!」

  昨天柔風和琪琪茹學姊讓我想法有些改變,大概是因為這個影響吧。

  「雖然是我要你回家練的,不過我實在沒想到才一個晚上就有這麼大的變化……甘草同學,你說不定有演戲的天分喔。」

  「哈、哈哈……」

  並沒有,頂多只有性別驟變的異能(?)。

  「好,那下一次就能開始和裘可拉她們對練了!」

  「唔……」

  差點忘了……既然是演戲,不可能從頭到尾都讓我自己練台詞。

  儘管是劇情需要……她們三個還是要對我告白。

  而且,我還得即席做出我自己的決定。

  夢島學長的話在我腦中重播。

  我只會發現,自己已經身在戀愛之中……

  她們喜歡我。

  我不討厭她們。

  我還感到她們和其他女生不同,在我心中有特別的地位。

  這是否就表示,我已經喜歡上她們了呢?

  假如是,會是三人之中哪一個?

  ……不行,我想不透。

  縱然如此,我也不能一直這麼搖擺不定。

  我都必須儘快下定結論、做出選擇。

  無論在舞台上……還是在現實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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