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同人】 Clannad Kyou After-story——the Way to You(其实就是杏后妈线)
Clannad Kyou After-story
——the Way to You
【Prep 1】
幻想世界
雪渐渐将少女的身体覆盖……
已经无法前行的少女,即将溶入这已然终结的白色世界的少女……
依然微笑着的少女……
我所追求的温暖,正在怀中渐渐流逝,已经无法到达了吗?
“我呀,一直以为,雪和光一样,是洁白的、温暖的呢……”用温暖的表情说着悲伤的话语,少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那就让我也融化在这一片纯白的、哀伤的、已然终结的世界吧
【Prep 2】
“呐,朋也君?”
“怎么了,渚?”
“很奇怪吧,朋也君?”
“你这么突然说很奇怪的确很奇怪。”
“不是这个很奇怪,而是我叫朋也君很奇怪吧?”
“?”
“本来就比朋也君年长,而且现在已经是夫妻了,这种叫法果然很奇怪吧?”
“你该不会是想像早苗阿姨叫大叔那样吧?”
“呃,啊?”
“阿朋这样的称呼我绝对不会接受的!你叫过一次的话,那个男人一定会那样叫我一生的!”
“呃,那样叫的确太难为情了,我想,像藤林同学那样称呼就可以了。”
“藤林?她一直称呼我冈崎君的啊,那不就更生疏了?”
“不是的,不是小椋啦,是藤林家的姐姐。”
“杏呀,那家伙那样叫我是因为没有把我当异性或者说把她自己当男人的缘故吧。我跟她之间是在一起欺负春原的战斗中建立起
的男人间的友谊吧。”
“咦,可是我觉得藤林同学很漂亮,也很有女人味呀。”
“那样都叫有女人味的话春原就是大和抚子了。”
“可是藤林同学不仅学习好,体育万能,而且据小椋说,还是家事全能,料理也做得超棒。我一直都很羡慕她呢。”
“听着,渚,那是恶魔的伪装,那种性格恶劣的家伙,一点都不值得羡慕!”
“可是,只要对藤林同学,朋也君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呢。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显得很自然,在藤林同学面前,朋也君从来没表现
出过拘束感,这点我可是完全做不到呢。而且能那样自然而然的称呼朋也君‘朋也’,我与其说事羡慕,不如说是一点点嫉妒呢!”
“……”
“……”
“呐,渚,试着叫叫吧。”
“呃?”
“叫我朋也吧。”
“朋……也…………君……”
“……”
“果然还是叫不出来,感觉太奇怪了,呜……”
“没关系的,渚就是渚,不用勉强自己去模仿别人,叫我朋也君的渚,我最喜欢了!”
“啊,呜,这种难为情的话……朋也君,快睡吧!”
“咦?好吧,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不该,谢谢你,朋也君,陪在你身边的人能是我,真是太幸福了……”
“我也是一样啊……”
【Prep 3】
“呃,怎么了,姐姐?”
“……”
“啊,是冈崎君和小渚呀。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呃,啊!不行呀,快赶不上限量特卖了,快走吧。”
“咦?啊,那个不是还有一刻钟么?”
“别多说了,快走吧,不是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么。”
“啊咧,可是,等等我呀,姐姐!”
……
“哈啊,多亏去得早,才能买到如此便宜的食材啊!”
“……”
“咦,椋,怎么这么低沉的样子呀?”
“对不起,姐姐……”
“突然而然的,你在说什么傻话啊?胜平那件事,我已经同意你们交往了呀,不用放在心上了。”
“不,不仅是胜平的事,从前就是,不懂得体察姐姐的心情,今天也是……”
“咦?你在说什么呀?我的椋一直是一个懂事的好妹妹呀。”
“以前就是因为我的任性,让姐姐错过了和重要之人牵手的机会;姐姐还没有男朋友,我却和胜平都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让父母
不停地催促姐姐去相亲,可是姐姐心里,明明已经无法再在意别人了。今天又天真地触及了姐姐的伤心之处,我实在是个不称职的妹妹!呜……”
“椋,我……”
“呜……”
“不称职的是我才对呀!明明是那两人的朋友,明明祝福过他们要幸福,可是看到他们幸福的样子,我却又是心痛不已,呆望着那个人,幻想陪在他身边的能是我的身影……想要躲开呀,愈是靠近,愈会发现,我心向往之处,已经没有我的位置。可是,却还是羡慕着渚的幸福,奢望着那样的幸福,无法割舍这份贪婪,所以无法接纳别人靠近我的心,我的心已经飞向那永远无法到达的归宿……”
“姐姐……”
“不过,不用担心我,正因为羡慕着渚,我会学着像她那样温柔,像她那样坚强,坚强地祈愿,坚强地祝福,坚强地凝视身边的幸福。那个人已经得到幸福了,椋,你也要和胜平一起,得到幸福呀!若是我最重要的人都得到了幸福,我也想必会幸福的吧……”
“呜,姐姐,我一定、一定会幸福的……”
【幕一】
“叮铃……”
“喂,你好,这里是藤林家。”
“喂,是小杏么?”
“啊,是早苗阿姨啊,有什么事吗?”
“事实上只是事先打个招呼。”
“哎?难得是小汐又生病了?不能参加明天的开学式?”
“不是呐,虽然是小汐的老师,小杏你太过担心小汐了。小汐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好啦。”
“呃?那真是太好了!”
“我是想告知一声,明天不会是我送小汐来幼稚园。”
“咦?”
“因为啊,有个更合适的人会送小汐的哟。”
“……”没来由的,我的心口猛烈地悸动起来。
“那个人啊,小杏你也认识的哟。”
“哎,啊?”那个人,那个人,早苗阿姨的话似乎在遥远的地方飘荡,听到剧烈的心跳声,呼吸也似乎变得困难了。
“虽然小杏惊讶的样子想想都有趣,但还是先打个招呼的好。小汐和朋也君就拜托您了,藤林老师。”打趣过后又是一本正经的托付之辞。
“可是,可是我明天去不了幼稚园。”热度从脸颊蔓延到整个脑袋,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嘴上却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
“哎?小杏生病可是很少见啊?还是有其他的事情?还真是遗憾啊,不过反正以后也会常常见面的。”
“啊,对不起呀!”
“那就再拜托一次,小汐和朋也君就交给您了。藤林老师,晚安。”
“啊,晚安!”手足无措地挂上电话,热度开始退却下来,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拒绝,会逃避呢?我在害怕什么,逃避什么?明明比任何人都想要见到那个人啊,明明比任何人都想去到他身边啊!是怕他见到我时已经不记得我了么?还是怕即使见到他,也无法去到他身边,也无法站进,渚的影子里……
身体已经完全冷却下来,感觉到脸颊上冰凉的痕迹,明明决心要像渚那样坚强的,这样的小事,居然就让我如此动摇了么?渚,你所到达的地方,我永远也到达不了吧!
过了许久,终于收拾好心情,拨通了园长的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木崎家。”
“喂,园长您好,我是藤林。”
“藤林啊,这么晚有什么事么?”
“虽然很唐突,但是抱歉,我想从明天起请假一个星期。”
“呃?是家里有什么急事?”
“不,是我个人的事,我想以我现在的状态,是无法安心面对孩子们和家长的。”
“嗯,稍微有些了解了,每个人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藤林你几年来也从未休过假,总是很努力地工作,而且调整一下心态也有利于今后的工作。”
“万分感激您的理解。”
“那明天家长问起我就说你到邻镇上培训班了可以吧?”
“让您费心了,再次感谢!”
“那好,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幕间】
“对了,小汐,你们的老师是什么样的人?”
“是头发长长的,很漂亮很温柔的人。”
……
拉低棒球帽的帽檐,远远地看着高兴地谈话着的父女两人,到底在谈论什么呢?那家伙露出怀念什么般的若有所思的表情,真是一点都不适合他。还是那个发型,个子略微长高了点么?脸也变得更有棱角,更男子汉味了,这家伙确实有在成长啊。身材也变瘦了,看来这几年也确实过得很辛苦啊。白痴,穿这种工作服送孩子上学,不怕被别的家长议论么!不过本来就是个不在乎这些的男人。什么呀,那种慈父般的表情,还真是,还真是,温柔啊……
【幕二】
将早苗阿姨约到了咖啡馆,点完饮料,我坐在靠椅上不知如何开口,而早苗阿姨也故意似地眯着眼睛盯着我笑而不语。
“久等了,您的果奶咖啡,您的冰咖啡。请慢用。”
“谢谢。”
“谢谢。”
为了掩饰窘迫,我猛灌下一大口果奶咖啡,终于爆发积攒的勇气,抬起头准备开口。
“小杏的咖啡还真是可爱的口味呢。”敌人一句话又把我打回窘迫的原形。
“这个,这个,我只是看到推荐栏目上有才点的,才没有一直喝这种口味的,只是偶尔尝尝……”
“小杏,不坦率是你最大的弱点哟!虽然平常事很可爱的性格,但是关键时刻可是会坏大事的哟。”
“……”完全被压制了,看来今天是问不出口了。
“你是想问朋也君的事吧?”
“咦?才没有呢!”
“看吧,又不坦率了,这一点上,一向害羞的小渚都比你强呢。”
“我只是、只是以老师的立场想知道班上学生家长的情况,以决定今后的教育方针,何况还是个以前不负责任的问题家长呢,对,就只是这样而已!”
“专门休假一星期来调查问题家长?”早苗阿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确、确实有培训,这个调查只是附带……”说到后面,我的声音已经细得自己都听不见了。
“其实啊,我很高兴呢,除了我和阿秋,还有如此关心小汐和朋也君的人在。所以,请耐心地听我讲讲这个夏天所发生的铭刻一生的故事吧……
”
……
“……就这样,朋也君不再颓废,不再迷茫,又变回那个帅气温柔的朋也君呢。”
“真是可喜可贺啊,你们也费了不少心,可惜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哪里,你忘了吗,是小杏对我们说,只有那个人,才能让小汐取回永远的笑容,我们才作了这样的计划哦。”
“有、有这回事么?”不知怎么的,我又不自觉地低下了头,脸上也微微发烫。
这是,早苗离开了座位,郑重地站到了我面前,然后弓下了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吓得我一下子跳了起来,更加手足无措了。
“这,这是什么?!”
“拜托了,藤林杏小姐,只有你,只有你能做到了。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了,这里又再次郑重地将他们托付给你。我和秋生无法陪那对父女走完一生,小渚的心愿,靠我们无法帮她完成。所以,只有拜托你了,虽然很唐突,虽然很任性,但请守护小汐和朋也君吧。是你的话,一定能和他们一起包容所有的悲伤和快乐,一定能守护着他们走向彼方!只有你,拥有那份不输小渚的温柔和心意,能达成小渚的愿望!”
咖啡馆的人们都望向了这边,我却像石像般无法动弹半分,我真的可以吗?渚,你母亲道出的,是你的心意吗?我真的有那个能力吗?
“虽、虽然您这么说,大、大叔他真的也这么想么?”使劲搅动凝固的脑浆,终于挤出了一句不搭调的话来。
“我确实没明确问过秋生的意见,但是一定没问题的。上次朋也君在棒球上赢了他,就娶走了小渚。小杏你运动这么好,随便在什么篮球排球上打他个落花流水,就能娶走朋也君了哦。”
“娶走朋也……”我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西装革履的我挽着白色婚纱的朋也的情景,害羞、期待、幸福等诸多感激涌上心头,咦,怎么还有强烈的违和感……啊,糟糕!
【幕间】
今天早苗阿姨的话依然在脑海盘旋,躺到床上已经数个小时了,依然毫无睡意。
窗外是满天星斗,椋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星星,朋也和渚的星,一定靠得很近吧……
而我的星,又身在何处,又将去往何处呢?
对了,这种心烦意乱的时候,或许该去找椋占卜一下吧,听说她结婚后占卜意外的准呢。
【幕三】
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写着“柊”门牌的公寓门。
门后露出一张让人来气的女孩子似的脸,我的忐忑顿时转为烦躁。
“你怎么在这里?”
“咦?这不是我家么?”
“椋没告诉你我要来么?”
“我觉得男子汉应该直面人生的挑战,所以……”
“对你来说我就是凶神吧?”恶狠狠地打断胜平的男子汉宣言。
“是啊!咦?不,姐姐大人!”
“那就接受凶神的试炼吧,立刻去绕全镇跑一圈!”
“啊?!”
“啊什么啊?你不是擅长跑步么?”
“可是我练得是短跑啊。”
“看来你毫无诚意啊,我得重新评估你对椋的心意了。”
“啊咧?!你不是已经认同我和椋的婚姻了吗?”
“我可是还没认同你可以和椋生孩子!”
“啊?!明白了,马上去跑,姐姐大人!”急得泪水都开始在眼眶打转,胜平慌张地脱下室内鞋换球鞋。
“加油啊,胜平!为了我们的孩子!”这时椋也出现在了玄关,同样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的紧张表情,却坚毅地向丈夫鼓劲。
“椋,等着吧,我一定会胜利回来的的。”
“呃,看来那家伙确实是完全康复了啊!”看着向椋保证的同时已经冲到了街道上的胜平,不禁感概道。
“是啊,托大家的福,尤其是冈崎君,都没正式地好好向他道过谢呢。”
“放心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进去说吧。”
……
喝了口椋上的茶,终于放松下来,想起了,很久没和椋单独相处了呢。
“说起来,姐姐为什么突然想找我占卜呢?”
“呃,只是听说你婚后占卜出奇的准呢。”
“咦,有这回事么?”
“呃,算了,给我卜一卦吧,偶尔听听天命也不错。”
“要用八卦占卜?我不会耶,用新学的占数术可以吗?”
“随便怎样都行啦。”
“嗯,那好。”接着椋从桌子下拿出一打左右的扑克牌,大概是最近常在练习吧。
“请先抽一张。”
“……”抽了一张。
“第一张是10啊,10既是终结之数又是起始之数,被称作完美之数呢,真是好兆头。请再抽一张。”
“……”第二张。
“7呢。7是10之内最大的素数,意味着过期不侯的机会,是命运的代言数。请再抽一张。”
“……”第三张。
“5?5是婚姻之数呢,因为它是第一个奇数3和第一个偶数2之和。”
“第一个奇数不是1么?”
“咦?可是书上就是这么说的呀,请再抽一张吧。”
“……”虽然愈发觉得这个占卜不可信了,还是抽了一张。
“啊咧?早苗会有持剑的黑王呢?明明应该只有1到10呀,什么时候混进这张牌的?”
“……”我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呃,虽然出了点小纰漏,不过从前面抽的牌来看,姐姐最近会遇到过期不候的完美结婚对象。”
又来了,那种心脏紧缩到五感都停滞的感觉,明明已经对椋的占卜完全不抱信任了,这一句话又让我的身体被甜蜜、兴奋、期待所占据。
“咦,姐姐?”明知道肯定在椋的面前表现出了难堪的神态,却完全动弹不了。
“姐姐的完美恋人?怎么想都只有冈崎君吧。”平时迟钝的椋,这是却表现出了惊人的敏锐。
“什,什么?!只是送汐来上幼稚园而已,怎么可能成为什么什么的契机!别乱想了!”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滚烫的热度,嗓门也不受控制了。
“这样么?嗯嗯。”椋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可是姐姐,情况不妙呀。”思考了半响,椋极其认真地开口了。
“不妙?可是我觉得很妙啊。”糟糕,又失言了。
“占卜里可是说过期不候呀!着说明这可能是你和冈崎君的最后机会了。”
“为、为什么会过期不候?”我也开始有点慌张了。
“这个么,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然后冈崎君就搬走了,或者坂上智代同学突然回来向冈崎君示爱……”
“咦,什么?绝对不允许!”那个女人的话,真这么做也毫不意外。
“所以就想我和胜平当时那样,姐姐绝对不能犹豫不决,得积极主动,抓住机会。”
“嗯嗯。”我虚心听取着椋的教导。
……
【幕间】
“好累……这是刚才跑过的路口啊,难道说这么快就绕全镇跑了一圈?不对,是跑错路了吧。那么这次朝那个方向跑吧。”已经空无一人的深夜小镇路口上,青年踏上了新的征程……
【幕四】
“咕呼——咕呼——”
“……?”
快到幼稚园的时候,我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是谁在重重地吐气。
“小锅”
“……小锅?”
“嗯,小锅”
汐向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也慢慢地走了过去,然后……
“呜哇!”
一头体长大约1米的黑野猪,背都快要有汐高了。
“小锅——”
“汐别过去!靠那么近太危险了——”
抱……话音刚落,汐就已经抱住它了。
“咕呼~咕呼~”
“小锅——小锅——”
“……没问题吧……那东西?”
“幼稚园的宠物——”
“……真的吗?”
“嗯”
“咕呼~”
“名字是叫小锅吗?”
“才不是”
“不过,阿秋就是叫它小锅的”
“那它本来的名字是什么?”
“嗯……忘掉了”
“咕呼……” 野猪像是受到了打击,沮丧地垂着头。
………
这种沮丧的样子…… 野猪…… 不会吧……怎么可能……
“那么,要和这家伙一起走吗?”
“嗯”
“咕呼~”
于是,一个大人,一个孩子,外加一头野猪,就这样并排走着……好奇怪的组合……不过……野猪么……隐约地想起了谁……
刚到幼稚园的门口,野猪就丢下我们,头也不回地向里面跑去。墙壁的另一边立刻传来孩子们开心的笑声。看来是相当的有人气啊。
“早上好”
“那么,就拜托您了”把汐托付给了老师。
“朋也——”
正准备回去,却忽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回头看去,汐已经在幼稚园里抱着野猪玩了。站在旁边的老师向这边跑了过来。
“……嗯……咦?”
“朋也,是朋也吧?”
“杏?!……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啊??”
“干什么……从我这身打扮还看不出来吗?”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难道是老师……?”
“什么难不难道的,不折不扣的老师哦”
“而且教的是小汐的班哦”
“真的……?”
“嗯,因为那孩子姓冈崎,所以我就想那一定就是你的孩子吧——”
“是……是吗……” 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地方,而且是以这种形式见到高中时代的友人。
“呃……?也就是说,那头野猪果然就是牡丹?”
“啊,你已经见过了啊,长得很大了对吧~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好久没见了呢”
“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嗯,很辛苦吧”
“大体情况我基本上都听说了”
“是么……”
“不过,既然你都露脸了,也就是说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吧”
“也许是吧……”
“话说回来,汐表现怎么样?能与大家好好地相处吗?”
“嗯,小汐可是非常乖巧的哦,而且长得又那么可爱,完全看不出是你的孩子呢。没有像你那样性格怪异还真是值得庆幸啊”
“啊啊,反正我就是那种性格怪异的人……”
“啊哈哈哈,明白就好,你也成长了不少嘛”
“话说回来,这个暑假结束后就变得非常开朗了呢”
“汐吗?”
“嗯………”
“……?”
“一夏天的体验就把你的人生给改变了……?”
“……是经历……”
“啊哈哈哈,真是的,我开玩笑的、开玩笑”
“那,你接下来要去工作了?”
“嗯”
“是吗”
“虽然很辛苦,但还是加油吧,我会好好地照看小汐的”
“……我感到非常地不安啊……”
“我会详细告诉她你学生时代的那些糗事的”
“不要做那种有损父亲威严的事啊……”苦笑着说道。 这家伙一点都没变啊。
“但是、算了,有什么事的话就尽管说,我会尽力帮你的。啊,对了,这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小汐才这么做的,不要产生奇怪的误解哦”
“才不会误解呢”
“那还真是失礼了呢,请你还是稍稍误解一下吧”杏赌气地鼓起脸。
这家伙,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啊。
“那么我先走了”
“嗯,努力哦~为了小汐好好地赚钱吧~”
“啊,汐就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杏满脸笑容地回应着。
“那我走了”
【幕间】
还是不能安心啊,果然,问问汐比较好吧。
“那个,汐啊?”
“嗯。”
“在幼稚园里老师有和你说起爸爸的事情吧?”
“嗯!”糟糕,那家伙果然是不折不扣的恶魔。
“听着,汐,老师说的话绝对不能信,不不不,是老师说的关于爸爸的话绝对不能信!”
“绝对,不能?”汐疑惑地盯着我。
“绝对!不能!”我坚定地回答道。
“哦……”露出失望的表情,汐点了点头。咦,早苗会是那种表情?算了,总算度过了父亲的形象危机,不用深究了。
【幕五】
“你好,我来接汐了”
“哟,辛苦了” 杏一边招手一边走了过来。
“汐呢?”
“正在和牡丹玩呢”
“和牡丹?”
“把牡丹的背当作是滑梯,玩得很高兴哦”
“那家伙不会生气吧?”
“嗯,看来感觉很舒服,牡丹也很喜欢呢”
“是么” 杏转身向还在幼稚园里玩耍的汐喊道。
“小汐——没用的家伙来接你了哦——”
“喂!你这家伙……不要在孩子面前这么叫啊……”
“难道不是吗?”
“我现在很努力了啊”
“就这样继续努力下去的话,我或许会改变称呼方式的”
“还真是值得怀疑啊……” 嗒嗒嗒嗒……抱。汐跑过来紧紧抱住了我的腿。看到她可爱的样子,我的表情渐渐舒缓了下来。
“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喂,可以这么说吗?”
“有什么不好?”
“那,我回来了,今天有好好做个乖孩子吗?”
“嗯”
“这个人有没有欺负你?”
“你在指谁啊!” 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非常温柔呢”
“………”
“那算什么表情啊!你有什么不满吗?!”
“不……只是想到了高中时代的事情”
“你还不是一样,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
“看得出来吗?”
“何止是看得出来,你整个脸都已经变成那种样子了”听了这话,我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小汐,你也经常会因为爸爸的怪异行为而感到为难吧~”
汐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爸爸很帅的”
“哎?”
“哈哈哈,这孩子很有看男人的眼光啊”
“能习惯你的行为还真是可怕呢……”
“呼”……杏吐了口气。
“啊,对了对了,今天还得去打印些东西的”
“嗯?啊,是吗?”
杏看着汐,点了点头。
“是运动会的日程表,也有给监护人们参加的项目,把身体好好锻炼一下吧”
“啊,下周还有面向家长的说明会”
“我不一定来得了哦,可能要工作”
“正式比赛的那天能来就可以了”
抓……汐拉住了我的裤子。
“怎么了?”
“……想看”
“想看什么?”
“爸爸威风的样子”
“啊,可以啊,一定会让你看到的”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跑得很快的哦”
“不过话说回来,那也是高中时代的事了……”
“是那样么?”
“………”
杏不屑地转过头去。
“总之,每天都还在运动着,那点体力我想还是有的”
“而且作为家长来说,我算是很年轻的了,怎么会输给其他人”
“那可说不准啊”
“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 嘛,不能让小汐看到你没用的样子哦~”
“应该不会的吧?”
“好期待~”
“嗯,好好期待着吧”
“还有……早苗阿姨也能来就好了”
“她一定也想看你努力的样子”
“嗯”
“啊,对了,趁这机会买台新的照相机吧”
“给你照好多好多的照片”
“嗯”
“运动会啊……一定能拍到很多好照片吧……”
稍微想象一下。
真没办法啊,谁叫汐努力的样子是那么可爱呢。
“要是把那些照片送到电视局要求放送,一定会被立刻采用的”
“然后,被演艺公司发现……”
“可是作为父亲,心情还真是复杂呢”
“汐,现在就回家练习签名吧……”
“第一张签名要给我啊……”
“父母痴心啊……”
“咦?这很普通吧?”
“以后就会转变成白痴老爸了……”
“……?”
【幕间】
“汐,为什么比起秋生大叔,更希望爸爸赢?”
“嗯,因为,最喜欢爸爸了!”好高兴,看来我的教育很成功啊。
“今天老师说她也会参加运动会。”
“咦?!”有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强敌冒出来了。
“那你认为老师和阿秋谁会比较快?”
“呃……呜……”看来汐也无法比较两个怪物的实力。
“那汐希望老师赢还是阿秋赢?”
“老师!”不假思索地,汐报出了稍稍让我意外的答案。
“那爸爸和老师的话,希望谁赢呢?”
“呃……呜……”犹豫了很久也没有得出答案,真是让人大受打击。
“汐也很喜欢老师么?”
“嗯,最喜欢了!”
苦笑了一下,看来杏这家伙,或许真的对汐很温柔吧。
【场间】
然而,汐没能看到我帅气的样子,就突如其来地病倒了,和渚一样的病。陪着汐,没能参加运动会。运动会后的第一个星期日,杏前来探望了,说了些安慰和鼓励我的话,并说以后会抽空常来,我也辞掉了工作,再加一直陪着汐,虽然早苗阿姨常过来帮忙打理,但家里也逐渐变得脏乱,逐渐失去了温馨的味道。
【幕六】
陪着探完病的杏除了门,送她到街上。汐这两天身体略有好转,加上杏前来探望,显得比平时精神得多。
“嘛,我说过,总会好起来嘛。”一脸开朗地拍着我的肩,杏鼓励着我。
“是因为有你在的缘故,那孩子才强打起精神的。”
……沉默……
杏站定了下来,似乎想找出合适的话来安慰我,我也颇为后悔说出刚才那句消极的话而在原地默然不语。
然而,沉默不久就被打破了,不是被我们两个中的一个,而是另外两人。
“哟,冈崎你知道我们要来二特意来迎接么?真是不好意思啊。咦,你旁边站的人看起来真像我认识的某个暴君呢。”一个很久没听过的熟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张女孩子似的笑脸大咧咧地靠了过来。
“下午好,冈崎君。”提着一个大袋子,向我鞠了一躬的短发女性,从标志性的发饰可以认出是藤林姐妹中的一人,二姐姐就站在我旁边,那无疑是妹妹了。
“下午好,姐姐。”确实是妹妹,这么想着,我正要打招呼。
“咦,姐姐?!姐姐大人?!我刚才说的暴君绝对不是指您,是指武则天,不,是指高町奈叶!”
“辩解无效,蛙跳五百个。”散发着黑暗的暴君气息,杏下来圣旨。
“五百个?太多了,三百个吧?”
“一千个!”
“是!冈崎,帮我拿着这个。”胜平将手中的大袋子递给我,蹲下身子开始模仿绿皮的两栖动物。
看了下手中沉甸甸的袋子,发现里面都是瓜果鱼肉一类的东西。
“下午好啊,藤林。你们怎么到这边来买菜了?”
“胜平刚才不是说了我们是来看你的吗?还有,我现在时叫柊椋了,冈崎君。”
“真是抱歉啊,还让你们专程过来。小汐这两天身子已经好许多了,多谢关心了。”
“嗯,刚刚已经在面包店听早苗阿姨说了。但我们也听说近来冈崎君除了给小汐熬粥,自己都是杯面解决,这样可不行啊,我想一定是冈崎君终日陪着小汐,没空去买菜,所以就和胜平买了些新鲜食材提过来。”
“什么,这些菜是买给我的?!这……”大概探病会送这种礼物的只此一家了吧。
“咦,不好么?我和胜平商量过后还觉得这是除了直接给钱以外冈崎君最需要的了呢。”
“不,不,好是很好。小汐今天看起来似乎也稍微能吃些普通食物的样子,实在是让人高兴的礼物。可是我没有用这些食材烹调出和她口味的食物的信心。”
“这样啊,果然还是直接送钱的好吧。”不好!这样下去,藤林这家伙可能真的要掏钱包了。
“看不下去了!”这是旁边的某人看着这段诡异的对话终于受不了了。
“椋,你结了婚怎么和胜平这家伙一起变迷糊了!算了,你结婚前也很迷糊……朋也,你怎么变成这种扭扭捏捏的性格了,椋的好意,收下不就好了,还尽说些多余的废话让人误解干什么?”
“可是我确实不擅长做菜啊,勉强要说,得意之作也只有煎鸡蛋而已……”
“可以的话,我想我今天可以帮冈崎君和小汐做晚饭。”
“绝对不行!”
“绝对不行!”可怜的椋的提议瞬间就被我和杏扼杀了,吃了那个的话,不只是汐,只怕我也会倒地不起吧。
“呜呜……”
“好了,你的意思是说你做不好饭所以很为难是吧?”
“呃,如果小汐身体健康的话,我做的饭也还是可以的,至少不会毒杀牡丹……”看了一眼有过差点毒杀野猪的经历的少女,不,少妇,我还是略有一点底气。
“那,晚饭就交给我吧!”一拍胸口,长发的幼稚园老师露出了自信的神采!
“这么说来,虽然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但貌似的确是料理好手呢。”回忆起学生时代吃过的最美味的便当,似乎就出自眼前这个人之手。
“那快进屋里去吧。准备时间越充分,越能做出美味的料理。”说着杏转身朝向了刚走出来的公寓。
“那姐姐,加油啊!”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了杏,椋重重地点了点头。
“咦,你不一起进去?”
“不了,身为妻子,一定要好好陪在努力着的丈夫身边。”望了望已经跳过半条街的胜平的背影,椋坚定地说。
“呃,那个,还真当真了啊……”
“嗯,胜平是那种一诺千金的男子汉!我追胜平了,请姐姐也好好陪在冈崎君身边。”说完,向我们鞠躬再见后,椋追向了胜平的背影。
“不愧是夫妻啊!真是有够惊人的相似啊!”我感概着望向那对夫妻消失的方向。
【幕间】
“胜平,一千个好像够了吧?”
“嗯,但是姐姐大人给我的试炼,我要超额出色地完成它!我要一直这么跳回家!”
“哇,胜平好有型啊!”
“那是当然的!”
……
“不过,胜平啊,我们连车站都还没到啊,到了车站也没有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吧?”
“那个?咦,忘记了中途一大段路是坐的班车啊!”
“那,现在怎么办?还是跳回家?”
“呃,还是跳到车站然后坐车回去吧。”
【幕七】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听到杏的声音,汐睁大了眼睛望向门口。
看到汐的眼里满是疑问,杏微笑着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今天呀,爸爸的朋友送来了很多食材,可是你的笨蛋老爸不会做菜,所以老师就来给小汐和爸爸做晚饭哟。”
“煎蛋,爸爸的,很好吃!”努力维护着我的汐,实在是太可爱了,我高兴地向汐竖起了拇指。
“不过,更想吃,老师的料理。”
“那就敬请期待吧!”
“嗯!”
我抱着汐坐在一起,看着系着围裙的杏熟练地在厨房忙碌着,菜刀飞快地运动着,土豆很快就变成了极细的丝。
“好厉害!”
“好厉害!”我和汐不约而同发表了感想。
之后更多的惊人厨房技巧在我们面前展现,我彻底打消了提出帮忙的想法,看得瞠目结舌。
叹为观止的厨房杂技结束后,一桌华丽的料理铺上了方桌,以前吃这家伙便当的时候就觉得美味无比,可那毕竟只是便当,而这次是正式的晚餐,只怕才体现了杏真正的实力吧。
“好了,请用吧。”端上最后的汤,这桌艺术品的主人下达了开饭的信号。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这个味道,虽然看外型就已经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可实际尝下去,才发现预想的评价远远不够。这个厨艺,不仅是渚,只怕比早苗阿姨也高出一截吧。
本想夸奖几句,却发现旁边的汐展现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努力地往嘴里塞着食物,而杏正微笑着用纸巾擦着汐嘴角的汤汁,犹豫了一下,我也像汐一样狼吞虎咽了起来。
“这个肉排,尝尝吧,特意做的哟。”
“咦?”
“那天,就是你从前不是说,便当里的这种肉排特别喜欢么?”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多少年的事了,亏杏还能记得呢。夹了一块尝了下,确实和记忆中的某个美味重合了,突然有点期待——再次尝到这个味道的时刻。
菜做了很多,厨师本人也没有吃多少,所以最后还剩下不少,可是我和汐都撑着饱饱的肚子,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个菜,这个菜,还有这个汤,我放冰箱里了哦。明天热一热还能吃,风味也不会差太多,食材还有剩下很多,我以后还会来给你们做的,也可以让早苗阿姨过来做。嘛,说什么汐只吃得下流体食物,今天不是食欲很好嘛?而且流体食物也不只有白粥而已,还有八宝粥、南瓜羹、冬瓜露……”杏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碎碎念着,这个样子,很像个家庭主妇呢。
“爸爸,妈妈做饭也是这样子吗?”
“呃……”不禁浮现出系着围裙的渚的模样,和刚才系着围裙的杏的摸样,虽然是同样的围裙,但是,“妈妈会时不时地打碎盘子,看上去没有老师那么帅气吧,而且料理的味道也比老师做的要差上一点吧,不过妈妈做饭的时候会唱歌呢。”
“是吗?……”小汐低下了小脑袋,思考着,半响……
“老师!”
“什么事,小汐?”正在洗碗的杏回过头来。
“能唱歌给我听吗?”
“啊咧?!唱歌?”杏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接着狠狠地瞪向了我:“朋也,你不是教了小汐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没有!只是汐想听老师唱歌!”没等我开口,汐就抢着回答了。
“那,好吧,小汐想听什么歌呢?”犹豫了一下,杏又找回了幼稚园教师本色。
“团子大家族。”
“这个么,我不太擅长,不过为了汐就勉为其难唱一唱吧。喂,那边那个人,不准偷听哦!”
“着怎么可能?要我捂住耳朵么?”可是,不理会我的吐槽,杏已经转身唱了起来……
“团子,团子,团子,团子,团子大家族……”
听着这个熟悉的旋律,望着那个熟悉的地方,站着的那个人,虽然同样熟悉,却不是同一个人了。已经不会再回来了,渚……悲伤不禁涌上心头,可是怀中小小的身躯,眼中长发的背影,伴随着歌声,却又让我感到温暖的悸动。
这确实是,久违的,家的温暖吧……
【从那过后,杏便经常买了菜过来做饭,早苗阿姨也不时过来做饭,我也就大半时候不用靠杯面打发肚子了,更重要的是,每到这些日子,汐便在期待中更精神一些,虽然病情不断反复,但是我渐渐不再总是悲观地联想到渚的悲剧,而是更加乐观地相信希望……】
【幕八】
“来,小汐,再吃一口,啊——”
“啊——”靠在杏的臂弯里,汐一口吐下了一大勺南瓜羹。
“小汐,让爸爸来喂你吧,老师抱着你多累啊!”不甘心,怎么会有这种微妙的感觉。
“没学过幼儿保育的白痴老爸靠边,吃你的饭吧,这一桌可必须全部解决掉!”完全无视我身为父亲的尊严,又提出将这一桌过于丰盛的晚餐全部吃掉这种刁难,实在是……
“咚、咚、咚……”正准备好好回敬几句,玄关处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时候,难道是早苗阿姨?不过昨天才和大叔一起来过啊。”
“去开门不就知道了呀,笨蛋!”
“喂,搞清楚谁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虽然这么说着,还是站起身开了门。
完全意想不到的两个人,一位是穿着和服的满脸慈祥的老妇人,另一位则是头发花白、但胡子理得干干净净的中年男人,两个人和我一样都姓冈崎。
“祖、祖母,还有爸爸,你们怎么来了?”
“因为是一家人嘛。”毫无芥蒂的,似乎是回自己似的,冈崎史乃脱下了鞋子,走进了屋子,而稍稍犹豫了一下,直幸也跟了近来。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真是让人措手不及,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们呀!”
“听古河小姐说了情况后一直都想过来,因为今天是中秋,所以特意赶车过来的,至于你的住所吗。直幸可是一直都知道的哟。”
忍不住看向父亲,依然是那掩藏了风霜与苦难的笑脸,就是这张笑脸,一直关注着我,凝视着我……
“你好啊,汐!”
“奶奶好!”奶奶应该是我叫的吧,不过算了……
“你好啊,孙媳妇!”
“咦?啊!那个,奶、奶奶好!”
“什么?!您怎么会称呼第一次见面的人为孙媳妇呢?还有你,怎么顺口就答应了?”
“呐,不是吗?可是今天是中秋啊,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哟,我以为这屋子里的人都是姓冈崎的呢。”
“中秋么,完全忘了呢,整天都陪在小汐身边,几乎都没上过街呢。不过,既然是中秋,你怎么不回家和父母一起过?”
“啊,这个呀?呃,父母被椋邀请去他们新宅一起赏月了,我实在不想看胜平那张受气娘的脸,碰巧早苗阿姨说昨天做了月饼送过来,就想来尝尝,顺便给你们做顿饭嘛。”
“原来昨天早苗阿姨送过来的东西是月饼呢……因为看起来很好看,就当装饰品放在窗台上了,你想吃的话就在你背后,伸手就能够到。”
“这、这个么?这种坚硬的触感……”
“老师,不能吃!”
“啊?这个看起来确实不能吃的样子……可能是和椋的便当同等级的存在吧。”凭借犀利的目光,杏看出了手中之物的危险性。
这时,含笑看着我们的史乃和直幸已经在桌边坐下了,我却还在和杏进行这种双口相声般的脱线对话……
“对不起,真是太失礼了!”
“对不起,真是太失礼了!”两人同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脸都红到了耳根。
“不,我倒是很乐意再看一会儿呢,直幸也是这样想的吧?”
“是啊,这位小姐看起来和朋也很有默契呢。”
直幸居然同我开玩笑了,虽然很想说出反驳的话,可直幸同我像普通父子一样开玩笑这个事实却让我心里涌起了异样的感觉……
“别、别说这些了,朋也你快去再拿两副餐具来!”红着脸的杏似乎想转移焦点,忙不迭地使唤我。
“哦,是。”我也赶紧去取碗筷。
“小姐你好,我叫冈崎史乃,是朋也的奶奶,这是朋也的父亲,直幸。”
“您好,我叫藤林杏,是汐的老师。”局促不安地,杏低眉顺眼地行着正式的招呼礼。
“你和我孙子很熟吧,朋也和汐都承蒙你的照顾了。”
“哪里,这是身为幼稚园教师的责任和义务。”
“哦,这样么?那你是怎么看待朋也的呢?”保持着自然而然的微笑,史乃问出了不得了的问题。
“咦,啊?!这个,我们大概就是家长与老师……”
“噢?”史乃盯着杏——
“呃,再加上是高中同学……”
“噢?”史乃盯着杏——
“那、那个,算是朋友吧……”
“哦?只是朋友?”史乃丝毫不放松盯着杏的目光。
“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说出了惊人的发言后,杏头上冒出一道气柱,向后倒了过去——
“噢,这样啊——”史乃满意地点点头,收回了目光,而此时,我已经石化当场,那个家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平心而论,外人看来,和杏似乎高二开始就是那种关系了吧,但是我可是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想法啊,到现在也完全没有——吧?大概是基本上没有的吧……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起,我已经习惯了家里有杏来做饭,西瓜了和杏一起陪小汐聊天,习惯了跟汐一起猜想下午杏会带来怎样的料理,习惯了有三个人的小屋……
“奶奶,恋人是什么呀?”
“恋人呀,就是希望能永远陪在对方身边并相互确认了这种心情的人。”
“嗯。”低头沉思了一会,汐又抬起了头,“那爸爸,老师,我们三个做恋人吧!”
“小汐,你希望我永远陪在你和爸爸的身边?”杏用微微颤抖的语调问道。
“嗯!因为,最喜欢老师了,爸爸也是!”
“嗯,好……只要小汐好起来,老师会一直陪着小汐的!”呜咽着,忍住眼里的泪花,杏抱紧了怀中的小汐。
“爸爸呢?”
这时候应该向汐许下相同的承诺吧,可是,看着那样的杏,我能吗?或多或少明白了杏对我的心情,或许从高二时就有所察觉吧,可是潜意识里却认为我这样的不良少年最多只能和她做朋友吧——如果那时拉起她的手的话……不,现在的我更没有这个资格了,没有家业,已经失去了工作,这些姑且不论,全心对我的杏,我又能否拿出全部心意去对她呢?未能给渚带来幸福的我,能够给杏幸福么?
【A0】
回想起渚的笑脸,和杏的轮廓渐渐融合……不行,不能再让又一个深爱我的女孩遭受不幸了,无法许给他无力实现的幸福,所以——
“爸爸出了希望汐好起来以为就别无奢求了。”
杏的目光一下子暗淡了,但几秒过后,又精神地说道:“汐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
第一次,史乃没有再保持笑脸,而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而直幸也低下了头去。
“来,尝尝我做的料理吧,都是我的得意之作哦。”杏拿出了笑脸,没事人一样地招呼大家吃菜。
杏的料理确实有着莫大的魔力,很快,话题的中心就转到了史乃和杏对料理的探讨上,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饭后,喝了会茶,我像往常一样留下照看着汐,而杏送史乃和直幸去镇上投宿。家人团聚的中秋之夜,就这样结束了。
(那天过后,杏每天都来家里做晚饭,并把第二天的早餐也一并做好放在冰箱。可是虽然我和杏竭力照料,汐还是一天天衰弱下去,医生也完全束手无策。)
【幕A1】
终于冬天来了,一望无际的白色掩埋了整个小镇,即使晴天也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想起大叔讲过的故事,渚或许在那时已和小镇有了莫名的紧密联系,而后,这种联系转到了汐,可是这个小镇已然不是从前的小镇了,目睹着小镇的变迁,在人们追求幸福而改造小镇的同时,小镇失掉了实现奇迹的力量么?已经不会有奇迹发生在汐身上了吗?
汐已经发了两天两夜的高烧,连杏做的料理也吃不下,我和请了假的杏轮流守着汐,观察着她的情况,杏已经哭红了双眼,而我也完全说不出安慰的话来,看着汐痛苦着、努力着,我的心叶不断地被撕扯着……
第三天早晨,汐睁开了眼睛
“爸爸——”
“太好了汐,你终于醒过来了!”
正在厨房做早餐的杏闻声也冲了过来:“汐,想吃什么?老师马上给你做。”
汐轻轻地摇了下头:“太好了,老师也在。”
“当然了,不是约定过的吗?老师会一直陪着小汐的。”
“永远?”
“嗯,永远!”
“和爸爸,一起?”
“嗯,和爸爸一起!我们三个人,要永远在一起!”
“爸爸,也是?”
“嗯,爸爸也保证,以后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所以汐一定要好起来!”
“哈哈……”艰难地,但是开心地,汐笑了出来,可我和杏都已经泪流满面。
“能三人一起,做恋人,多好啊!”汐的脸上泛起红晕,似乎又回到了健康的时候。
“可是,没有汐的话,爸爸和老师也要做恋人啊!”连汐这样小的孩子也能预感到人生将尽,而说出这样的话么?
“没有可是,说好了是三个人的话,少了汐可绝对不行啊!”把汐紧紧地搂在怀里,吼似地说出这句话。
“老师,我想听,团子大家族……”汐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到后面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好,呜,老师马上唱。团子,团子,呜,团子,团子,团子大家族……”混杂着呜咽已不成旋律的歌声,杏拼命忍着喉咙严重的堵塞感把它挤出来。
“妈妈……”怀中的汐握着杏的手,发出最后的呢喃。
窗外的雪依旧不断地降下,我的眼中只有一片雪白,一切都已终结、再无意义的白,我已与渚失掉了最后的羁绊,我的身边再也没有人影,分明在这个夏天才重拾了前行的勇气,而今已没有前行的方向,一切,已经回不去了,无法再和汐去旅行了,无法再接送她上幼稚园了,无法和她一起期盼杏的料理了,无法成为她约定的恋人了……无论是渚,还是汐,我果然是无法给任何人带来幸福的……一切,已经终结了……
此刻的我,仅只沉痛在自己的终结了的世界中,完全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另一方可能背负着比我更深的痛苦的人……
【幕间】
我已经没有了积蓄,古河家操持了汐的葬礼,但我却没有出席,之后,早苗阿姨遗憾地说道:“真可惜,汐最重要的人都没有出席呢。”
不久,得知了杏卧病不起的消息。
“那个,冈崎君,姐姐现在病的很严重,希望你能抽空看一看她,拜托了。”
“那样的杏,看起来总是充满精神的杏,因为在我身边待久了,也会被害得病倒啊,我果然是……”
“请千万不要这样想,在冈崎君身边的时光,是姐姐最幸福的时光。只是要经常照顾汐,同时也不松懈幼稚园的工作,对姐姐来说也有点勉强,而且姐姐觉得没能实现让汐好起来的诺言,感到十分自责,所以才会立刻就崩溃了,而现在能让姐姐重新振作的,就只有冈崎君你了!”
“我什么也做不了!渚和汐走的时候,我不是一直陪在她们身边吗?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若我去了杏身边,她也像她们一样的话……求求你,别再让我看到那样的情景了!”抱着头,我痛哭了起来。
“冈崎君……”
【幕A2】
窗外依旧是白色的世界,我望着和窗外一样纯白的天花板,这白色的世界,把我也吞掉,化为没有心的白色就好了——
“叮叮——”
“叮叮——”
“叮叮——”
“叮叮——”
“叮叮——”
……
不想接,可是毫不间断地,不停地响着,响了半个钟头也不罢休。
机械地拿起听筒。
“冈崎,你个混蛋!正说你再不接就冲到你家把你揪过来。”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充满了男子汉气概。
“快到医院来!姐姐大人她快不行了!一直在‘朋也’‘朋也’地唤着,你快滚过来!就是镇上新修的那家医院,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电话被挂断了,已经没有了波动的我的白色世界,出现了裂痕。这一刻,无比地思念起杏来,她的身影占据了我整个脑海,没有穿鞋,我就冲了出去。
在没有人的白色大街上狂奔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好像见杏,好像见!
可是,见到她又如何?再一次重演渚和汐那样的悲剧,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重要的人离去?不,不要,我去的话,一定又会经历那样的死别!所以,不要去,不去的话杏就不会有事,不去的话,杏就会好起来,不再在她身边,她就不会不幸,忘记我的话,她就会幸福。
脑袋中狂想着,我改变了方向,奔向了另一头……
不知跑了多久,大口地喘着气,膝盖以下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咚”地一声向地面倒去。
埋在膨松的雪里,侧头看去,整个地方似乎很熟悉,到底是哪呢?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少女的轮廓
“让我带你去这个小镇视线愿望的地方吧!”少女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是胸腔中发出的回响。
“渚——”
“朋也君——”明明已经闭上了眼,却看到了渚的笑脸。
“这是梦吗?”
“不,这是小镇最后的奇迹。”
“奇——迹——?”
“恩,奇迹。因为我和汐,有无论如何也想传达的心意想让朋也君听见,所以拜托光,拜托小镇,为这个小小的任性实现了这最后的奇迹。”
“是让杏得救吗?”
“对不起,光的力量已无法实现这个心愿了。但是,即使要面对悲伤的离别,也请你去到藤林同学的身边吧!”
“……”
“我知道朋也君内心的想法。可是呀,无论是我,还是汐,都没有不幸过,即使最后不得不离别,也是非常非常幸福的。我们呀,可都是微笑着离开这个世界的,和藤林同学一样,我们都觉得,与朋也君的邂逅时一生中最美好的事了。我们最美好最宝贵的回忆,即使是朋也君,也不可以否定。所以,即使到最后,也不要放弃,要带给藤林同学幸福啊!”
“我做得到吗?”
“嗯,朋也君的话,一定可以的!幸福的人们心中会产生光,虽然朋也君不知道,但在朋也君的身边,聚集起过许许多多的光。朋也君你努力的话,一定能让周围的人们得到幸福。充满光的话,这个小镇或许会再一次成为实现人们愿望的奇迹之地。”
原来,是我们的人心影响着小镇,我从未被小镇诅咒过,相反,这些珍贵的相遇,是来自小镇的祝福吧。
“那,渚,再见了。我马上就去杏的身边。”
“不用说再见,因为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呀!”
我睁开眼睛,身上用处无穷的力气,飞快地奔向了医院……
【幕A3】
眼前出现胜平一边攥着拳头一边焦急望着的身影。
“你这家伙,怎么……”正要一拳打下来,胜平的目光停在了我惨不忍睹的脚上。
“算了,快跟我进去吧。”收回拳头,胜平走向了病栋。
走进了门牌上写着“藤林杏”的病房。
房间里只有一位默默站在一边的护士,两个在病床前泣不成声的女性,已经病床上的杏——
“爸爸正在从北海道赶回来,那位冈崎君也马上就到,小杏你一定要坚持住啊!一定要坚持住啊!”中年妇女只是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话,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椋也慢半拍似地才抬起头,已经被泪水泡肿了的双眼望向这边,半秒后,她摇着杏的身子:“姐姐,快看,冈崎君来了呀,是冈崎君,是冈崎朋也呀!”听到椋的话,杏无力地开始睁开眼睛。
我一步跨到杏的旁边,握住她的手,轻轻地说道:“杏,我来了。”
宛如被灌注了魔力般,杏身子一颤,一下子完全睁开了眼睛,望向了我。
“朋也——”
“嗯,是我。”我把杏的手拉到胸前,努力地作出最温柔的微笑。
“对不起——”
“什么呀,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抱歉,没能照顾好小汐——明明约定过的——”杏路出自责的神情,是真心地无法释怀地责怪自己的神情。为什么,明明在笑啊,明明感觉得到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有什么不争气地从眼角涌了出来。
“笨蛋,你有什么责任啊!即使你把责任都揽过去,我也不会好过哪怕一丁点的!不但不能责怪你,还要感激你啊!因为你的缘故,小汐她是带着幸福离开的啊!”
“幸福吗?”
“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都是汐最幸福的时光啊!”
“好高兴——那朋也也是一样的吗?”
高二的时候第一次被这个家伙搭话时的情景——
身为班长四处来抓逃课的我的情景——
合伙欺负春原的情景——
拉杏进入演剧部的情景——
三人篮球赛时的情景——
和杏被关在体育仓库的情景——
一起吃便当的情景——
一起进行演剧部活动的情景——
被杏的电摩撞飞的情景——
一起为渚补办毕业典礼的情景——
接送汐时和杏聊天的情景——
和汐一起看杏做料理的情景——
三人一起吃饭的情景——
一起过中秋的情景——
…………
即使是如此悲伤的时刻,和杏一起的回忆依然如此温暖,让我脸上浮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呢,和你一起的日子,对我来说也都是无可替代无比幸福的回忆!”
听到我的话,杏的脸上泛起神采
“喜、喜欢——”杏的声音颤抖而犹疑,脸上也有了红晕,看起来就像病好了很多似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是这样蹭的累,但这也是杏的可爱之处,那就由我来说吧。
“我爱你(阿姨洗铁路),一直以来,虽然潜意识里明白却一直不敢正视你的心意,可是,我爱你(阿姨洗铁路T-T),杏!”深情地望着杏紫水晶般的瞳孔,吻了下去,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和我直呼名字的异性了,再也没有人能和我夫妻相声般地吐槽了,再也没有人能做出那样的料理了,再也没有人能和我建立朋友之上的关系了,再也没有人,能让我动心了……
“朋也,好幸福——”结束了这个吻,杏的脸上充满了梦幻般的满足表情。
“以后,天天这样,好不好?”明明喉咙堵住了一般,却流畅地开起了玩笑,不,也许是认真的。
“已经满足了,对不起,不能再陪你了。”
“什、什么?说什么傻话呀!”略微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汹涌。
“已经能看见向我微笑的小汐和渚了。我已经努力了,到底有没有到达呢?”
想看清杏的模样,可是眼中的模糊怎么都擦不去。
“朋也你第一次为我哭泣吧?也是最后一次呢,以后要笑着啊……笑着,带给周围的人幸福,笑着,让自己幸福……”
杏的声音已经细小得快听不见了,握住我的手也渐渐失去力气。
“好想……”把耳朵凑到杏的嘴旁,可是什么都听不见了,手中伊人的手也完全松了下去,我也如同有什么被抽离了身体,眼前黑了下去……
【幻想世界】
一点,一点……
一点,一点……
一点,一点……
伴随着雪花,天上降下的光越来越多……
微微地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腕,然后睁开眼睛,少女醒了过来。
“一点也不冷了,好温暖——雪,果然是温暖的。”
可是,那个一直陪伴着少女的机器人已经不见了。
于是,少女寻找起来,在这依然终结的世界——
然而,踏过不再冰冷的雪原,少女什么也没找到,只有天上的光不断增加着——
直到有一天——
少女看见面前的雪在动,伸出手,却抱起一只白色的小兽。
不再是没有感情、没有心的小兽,被少女抱起后微微一颤,而后露出小狗般的眼神望着少女。
少女温柔地微笑着,温柔地把小兽抱进怀里,小兽闭上眼睛,安心地躺进少女的怀抱——
天上的光伴随稀疏的雪花,仍不断降下——
雪停了——
冬天过去了——
春天降临了,在这已然终结的悲哀的世界,春天降临了——
地上开出了少女从未见过的,缤纷的花朵——
望着天空中仍不断降下的光,少女向着彼方的世界,露出了微笑——
已然终结了的悲哀的世界,或许仍然悲哀,却越来越温暖,并且,缓缓转动了起来——
【END1】
40年后……
樱花飘舞的坡道尽头,一位老人微笑着看着最后一个咬着面包的男孩跑进教学楼,正要走进校门,背后传来了招呼声——
“早上好,冈崎君。”
“是藤林啊,早上好啊。”老人笑着转过身来。
“我是来给小镜送便当的。”没有纠正朋也称呼上的错误,和蔼的老婆婆举了举手中的便当盒示意到。
“胜平又忘记把便当装进小镜的书包了,明明提醒过他的。”
“那个,这应该叫所托非人吧……现在已经上课了,就由我转交给小镜吧。”
“真是的,那又要麻烦朋也君了。”
“哪里,我也很久没照顾那孩子了呢。每次见到她就像见到年轻时的藤林似的,呵呵。”
“……”柊椋低下了头。
“明明长得和奶奶一模一样,性格却完全相反,大家都这么说的。听说男生们也总是被她欺负呢……”没注意到椋的表情,朋也似乎沉浸在什么中似的自顾自说道,“不过,其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善良的孩子呢。”
“其实,不是和我,而是和姐姐一模一样吧……”
“……”一时间陷入沉默,只有粉红的花瓣静静的飘落——
“说不定,是呢……”朋也的脸上浮现出叹息般的笑容。
“姐姐她以前曾说过,最想去的地方是朋也君的身边呢——”
“……”
“可是到最后,虽然只差一点,依然没有走到呢……”
……
光坂高校,2年A班教室。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都等不及要吃午饭了吧……”讲台上的老师推了推眼睛,一边下达解放令一边走到教室门口拉开了门。
“啊,理事长先生?!难道您一直在外面听着的么?!”教师开始满头大汗地回想这节课有没有出格的地方。
“呵呵,我只是刚到而已。而且我也不是来做督察工作的,而是给柊同学转交便当的……”
“呀,冈崎老爷子,中午好啊!咦,我的便当么?太好了,正以为得靠面包充饥了呢……真是谢谢啊,大感谢啊!”一个扎着双马尾的紫瞳女生满脸灿烂的笑容走了过来。
“柊,你怎么对理事长这种口气!”教师的头上刚消去的汗又冒了出来。
“本人都不介意您也就释怀吧,老师。是吧,冈崎老爷子?”
“是啊,我很喜欢这样的称呼呢!没关系的。”拍拍紧张的教师的肩膀,朋也把便当盒递给了镜。
“呀呀,有这个耶!作为答谢,我请您也尝点吧,冈崎老爷子?”打开便当盒的镜一边欢呼一边向朋也发出了邀请。
“‘这个’是什么呀?”
“柊家特制肉排,老妈传自奶奶的绝技,额,好像奶奶是传自姨奶奶的,姨奶奶又是……总之是超美味哦,尝一下吧!”镜将筷子递给了朋也。
本来要推辞的朋也听了这番话,不自觉的接过了筷子。夹起一块传说中的肉排,放进嘴里。一股熟悉的味道,带着温暖的感觉扩散到全身。
“怎么样,超赞吧?”
“……”
“不是吧,老爷子你被这美味感动得要流泪了?!”
……
老人噙着泪花,握住了那只不存在的手,那支持了他四十年的温柔的感觉从掌心弥漫开来。老人低低的呢喃道:“藤林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迟钝呢,她难道没发现,一直以来,你,一直以来,就在我身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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