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幻想系】游戏继续
游戏还在继续。
如果说火炮巨大的轰鸣声是撞击人胸口的大锤,那么夹杂其中的金属摩擦声就是大锤上面尖锐的利刃,毫不费力地划过空间直刺人的耳膜和大脑。接着,能量冲击炮独有的那种电火花的滋滋声预示着新一轮反击的开始,蓝色终于把一直藏在身后的秘密武器摆了出来,修长的枪管分为上下两层,分别蕴含着强大的电磁能量,而作为子弹的高密度金属被电火花激活内部的磁场,原本浑圆的弹头竟泛出了夺目的白光。
“能量冲击炮可以说是决定胜负的终极武器,在红色犀利的炮火下,蓝色是否还有希望?”
我的心骤然紧绷,连带着声音也有些沙哑,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悬念,使我的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按照日程,今天轮到我负责记录战斗情况。我有些担心,因为红色和蓝色是著名的宿敌,前者的疯狂和后者的高傲都是一种强烈的性格,一旦对碰谁都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让我这个中庸的家伙做战斗记录还真是合适啊!低声抱怨了一下,我开启了飞碟,哦,今天的战场是巴黎啊,这不是蓝色的老家吗?
巴黎的天空硝烟滚滚,从我的位置看去,整个城市仿佛被一层黑色的裹尸布牢牢包裹起来。我把飞碟的位置调低了到距地表10公里的平流层底端,那里一般是商业客机飞行的高度,但已经不会有任何飞机经过这里了。
巴黎和我们,皆被世界遗弃了。
红色前期依靠B2火炮压倒性的火力将蓝色逼入绝境,不过在中期的相持阶段,火炮的弹药缺陷就暴露出来了。B2火炮虽然威力巨大,但耗费弹药的速度也相当惊人,不适合在城市战中使用,而蓝色则抓住了红色这一弱点,在前期的战斗中主要依靠密集的楼宇为掩体,灵活地在各个大楼间穿梭。当然,红色也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他没有消耗精力去锁定蓝色的位置,而是集中利用火炮的火力进行大面积的覆盖打击,几乎移平了整个街区。在空旷地带,B2火炮的实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与其直接消灭敌人,不如先创造消灭敌人的有利条件。果然,又一座掩体被B2火炮流星般的炮弹炸成了废墟,蓝色无奈地躲到了最后一座掩体的后面。我核对了一下,那正是赫赫有名的巴黎歌剧院,位于第9街区,那里其他高大的建筑早已在密集的攻击下倒塌殆尽。
“蓝色还是心太软了,”我在麦克风上评论道,“游击战最重要的是移动路线,为保护那座建筑,他舍弃了原本流畅的迂回移动,红色也看出了这一点,故意先将周围的建筑炸毁,让蓝色成为守株待兔中的那只兔子,只能可怜地藏在这座孤立的建筑后面。”
“另一方面,红色还真是恶趣味啊,不仅消灭敌人的肉体,还要打击他的精神,或者这也是他战略的一部分?”
此时,红色已取得了相当程度的优势,但真正的战士都清楚,这时的人最容易麻痹大意,而对手的致命一击也往往在此时展开。
在这个意义上,红色只能算是有经验的战士,离真正的战士还有一步之遥,但在战场上,一步之遥就是胜负之遥。
看到自己已将敌人逼入绝境,红色竟出乎意料地停止了攻击,只是将炮口戏谑地对着巴黎歌剧院上下摇晃,一副随时都可能开火的模样。
“也许他是想从心理上进一步折磨蓝色,从而享受到身为支配者的快感,”我在麦克风上进一步分析,“但他好像忘记了,我们才是被支配的对象。”
蓝色早已察觉到红色的意图,但他仍坚决的躲在了巴黎歌剧院的后面,并从背上卸下能量冲击炮,开始填充能源。他想必已从雷达中看到了红色放肆的挑衅,不知道有何感受?他会不会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呢?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身为亚洲人,我很不理解他们欧洲人那种贵族式的高傲。在武器的选择上,他竟然无视城市战以相持为主的战略,选择了一击决定胜负的能量冲击炮。这种武器最大的特点就是华而不实。它诚然有机会扭转乾坤,但关键是你能否制造出这样的机会。能量冲击炮在发射之前需要填充能量,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而且它的分量相当沉重,一旦装备了它,机体就无法装备其他射击系武器了,顶多再挂上几颗轻质手雷或地雷。如此苛刻的使用条件让这种武器的适应性大大降低,我从没见过有谁敢在城市战中使用它。
我在战斗开始前好心地提醒蓝色,却被硬生生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真是的,现在想想还有些恼火。
“在这个适者生存的残酷时代,高傲只会让你死的更快。”面对蓝色此时的窘境,我不由的感慨了一句。
突然,我注意到蓝色的右手有些古怪的动作,好像正伸进地面挖掘着什么,但无论他做什么都已没有时间了,红色的雷达应该发出了能量探测地警报声,只见红色的炮口一下子停住了,黑洞洞的直指巴黎歌剧院,一声巨大的轰响后,这座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建筑粉碎成无数丑陋的石块,四散飞扬的爆尘瞬间遮住了我和红色的视野。
游戏完结了吗?
还没有!
我赶紧查看屏幕,蓝色好像在炮弹爆炸的刹那间跳了起来,但B2火炮还是对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那破败的外观好像经历了一场流星雨的洗礼,埋入地面的手臂只剩下半只手肘,里面露出无数像蛇尾一般扭动的导线,不过,蓝色的另一只手上正握着即将充满能量的能量冲击炮,也许他还有机会呢?
红色的回答却是否定的。
虽然刚才有些大意,但红色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他迅速判断出局势,在浓烟中发起针对蓝色的追击,不让他有使用能量冲击炮的机会!
“红色没有像初期那样保持距离,而是在机关枪的掩护下逐步接近蓝色,他很清楚火炮射击的缺陷,一旦停下来就会给蓝色开火的机会,所以在攻击的同时还在为近身战创造条件。不愧是红色啊!”
反观蓝色,则像被猫逼入死角的老鼠一样四处碰壁,在红色大范围火力的关照下,他在空中的行动范围被大大压缩了。而他的脚下正是曾经的巴黎歌剧院,我甚至开始想象他躺倒在这片废墟上的画面了。
真是挺悲哀的。
红色终于成功靠近了蓝色,随即左臂一抖,内藏的激光剑闪出一片灿烂的红光,直向蓝色袭来!
结果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砰地一声,蓝色终于引爆了埋藏在巴黎歌剧院中的地雷,不过那没有任何意义,红色和他都处于空中,地雷造成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一点我和红色都看出来了,自打蓝色离开地面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吗?
“什么?”我和红色同时发出尖叫!
一股强烈的水流突然从废墟中奔涌而出,好像从高压水枪中射出一般激烈地喷向空中。蓝色早有准备,灵巧的闪到了一边,而红色却被水流狠狠击中,在强大的推力下失去了平衡,歪着身子向地面跌落。
怎么会有喷泉呢?
此时我的脑中堆满了问号,没想到蓝色竟然能在最后时刻反败为胜,但他怎么知道那里有喷泉呢?
那里?那里……那里!
巴黎歌剧院!
原来如此,是利用巴黎歌剧院那神秘的地下室啊……
在巴黎歌剧院地下室的最低层,有一个容量130663.55立方米、深6米的蓄水池。据说这个水池是当年在修建歌剧院,发掘地下室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地下水脉形成的。
蓝色通过手臂直接深入到地下室,再通过安装的地雷将水流引发出来!地下水的流速非常快,一旦被外力引导到地面,就会在压力的推动下形成此时的喷泉。
笑话,这怎么可能!这需要掌握水流的流向,爆破的位置等等复杂的信息,在游戏那么短的时间内,蓝色不可能了解这一切。
全是电脑设置的bug,我心理清楚地很。当蓝色认为这一切都会发生时,它们就会发生。这是游戏规则。
当然,你不能超出常识的范畴,电脑会审理你的想法,如果合理的话就会具现为现实。也就是说,电脑认可了蓝色的战略。
空中的蓝色终于举起了手中那柄闪烁着白光和电火花的长枪,瞄准,开火!酝酿多时的子弹终于挣脱了磁场的束缚,仿佛燃烧的太阳一般灿烂夺目。伴随清脆的噼啪声,它在空中划出一道灿烂的轨迹。
震耳欲聋地爆炸!
整个巴黎都在颤抖,这是怎样的力量啊!连我的飞碟都检测到一股炙热的气流冲击——不,不对!那不是一个子弹能具有的威力!
接着我看到了熟悉的画面:巨大的蘑菇云,正在巴黎缓缓绽放。
就像是恶魔栽培的死亡之花。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是谁使用核弹的?用这样的武器真的会死人的!
我的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疯狂的红色。
真是只有美国人才做的出来,我只能无奈地追加一句评价。
红色一开始就将核弹安在了自己的身体内,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难道是最后同归于尽的杀手锏吗?
我突然想到了蓝色的选择,没错,正是能量冲击炮促使红色安装核弹的。
当蓝色选择一击必杀的武器后,红色立刻意识到蓝色是想利用一套出其不意的战略,这样的战略往往无法预判,且风险极高,但相应的成功率也非常高,最头疼的是蓝色只需要一次机会就足以获胜了。
游戏过程也证明了这一点。利用巴黎歌剧院的地下水脉,也只有蓝色这个巴黎土著能想到吧!
为了应对如此棘手战略,红色也选择了一个能够扭转结局的武器:核弹。他吃准了蓝色不可能使用其他射击系的武器,所以有恃无恐的把它安在了体内。
真是聪明的想法,至少在战略上没有丝毫漏洞。和他们比起来,我简直像婴儿一样,只会一惊一乍的接受那些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不过这样极端的战略竟然也被电脑接收了,那两个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虽然只是游戏,但梦中猝死的案例从来不缺。心理虽然有些担忧,但作为结局的判定者,我还在记录上庄重地写下:游戏的结局 是没有结局,大家一拍两散,共赴黄泉。
真实讽刺的结局啊,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摇了摇头,我将飞碟的按钮推到了off。
画面一下子消失了,巴黎,硝烟,红色和蓝色,当然还有我,接着是迎面而来,甚至能够碰触到的浓浓倦意。
它还有另一个名字:乙醚。
透过巨大的玻璃,你可以看到很多东西,比如人类。
“两个小时前,我们刚刚组织了一场游戏,帮助人类发泄积压的精神压力,要知道这对他们的生理发育非常不利。”
“你是说他们手里拿的东西?那是游戏道具而已,红色衣服的孩子左手拿的是树枝,右手拿的是弹弓,那是通过弹簧原理发射纸团的玩具,你可以考虑买一把啊,我们动物园的商店里就有,孩子们会喜欢的。蓝色衣服的孩子拿的是气枪,噢噢,这个看起来属于比较危险地玩具,但请放心,那长长的枪管里面除了空气外什么也没有,”
“嗯?那个黑发小孩?你是觉得他的发色很特别吗?但在地球上,这样的颜色是最常见的。这里的人类是从地球各个地区搜集过来的,所以你可以看到不同种类的人类,这也是我们人类馆最有魅力的特点。”
“哦,你对他们脚下的玩具感兴趣?红色和蓝色的被称为变形金刚,是地球上曾经很有名的玩具,而那个碟子,我想你应该很熟悉吧,大街上最常见的廉价货色,也是人类对我们唯一的了解,多么愚昧的生物啊!”
没有游客会愚蠢的问人类脑袋上为什么会带着复杂的头盔。
也没有游客会注意蓝衣服小孩扭曲的手臂。
直到晚上工作人员清理人类馆时,才发现蓝衣服小孩和红衣服小孩都已经死了,而红衣小孩的胸口残留着小鞭炮造成的伤痕。
唯一知道真相的黑发小孩,却陷入了深深地沉睡,手里拿着一个残破的玩具麦克风。
一个画板静静地摊在地上,上面胡乱涂着一些幼稚的符号。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孩子们头盔上的红灯在诡异地闪烁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明天,游戏继续。
啊啊,发现文章果然是要雕琢的很仔细,有些东西囿于短篇没办法讲清楚,不过这也是短篇的挑战。谢谢!
2# xiaomi005
3# 藤井紫
嗯,其实最后还是抄袭了安德的游戏,可是高度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听了藤井兄的话才知道为什么其中会有文明内涵的探讨,虽然枯燥,但确实真正触及到实质的东西。
希望以后继续支持,多谢!
哈哈,真的败了,看来自己还是要再认真一点……
这篇文章是无聊时候写出来的,没有多想,自己也知道糟糕,发上来真是对不住各位……
不过,更确认了一点,自己就应该坚持自己擅长的方向,短篇幻想系,咱的水平不够写长篇,不够写硬科幻,还是回归本行吧,希望以后得到各位更多的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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