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恶搞系】(老坑新开)当吐槽男遇到腹黑女(47楼更新至第2卷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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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

  作者:华西列夫斯基

  诸位听说过二战中的硫磺岛战役吗?

  战役打响的时间是1945年2月16日。

  按照美军的原定计划,他们将用4到5天的时间来占领这个面积只有20平方公里的岛屿。从16日至18日三天里,美军除了舰炮火力外,护航航母的舰载机也全力出击,有的进行空中掩护;有的进行反潜警戒;有的观测校正弹着;有的向日军阵地投掷燃烧弹,烧掉日军阵地的伪装,使之暴露出来,以便于舰炮将其消灭。而塞班岛的B-24、B-29轰炸机也频频前来助战,对硫磺岛进行轰炸。这三天中,硫磺岛几乎完全被美军火力轰击的硝烟所淹没,日军只得龟缩在坑道里无法活动。据统计,美军在登陆前共消耗炮弹、炸弹24000余吨,平均每平方公里的土地承受了1200吨。

  2月19日上午9时,在特纳中将的指挥下,美军开始登陆,一开始非常顺利,日军的抵抗十分微弱,只有迫击炮和轻武器的零星射击。但好景不长,登陆的美军才推进了二百余米,等美军炮火开始延伸,日军指挥官粟林就下令从坑道进入阵地,根据事先早已测算好的数据,日军炮火准确覆盖了登陆滩头,一时间,美军被完全压制在滩头,伤亡惨重,前进受阻。在舰炮火力的大力支援下,美军登陆部队艰难向前推进,10时30分,美军已有8个步兵营和1个坦克营上岸。日落时,美军已有6个步兵团、6个炮兵营和2个坦克营共约三万人上岸,占领了宽约3600米,纵深从650米到1000米不等的登陆场。

  2月20日到22日,美军在日军永备发射点、坑道、地堡和岩洞工事组成的防线前,推进极为缓慢。同时随着天气转坏,海上风大浪高,严重影响了补给品的卸载。

  2月23日,美军陆战五师终于攻上了折钵山山顶,升起了一面美国国旗。美联社记者乔•罗森塔尔将插旗时的情景拍摄下来,这张照片随即广为流传,成为胜利的象征。

  3月1日,美军经过激烈的鏖战,终于攻占了二号机场和元山村。3月9日,美军占领了尚未完工的三号机场,将日军一分为二。3月16日,东北部的800余日军被歼灭,美军于当日十八时宣布占领硫磺岛,但战斗仍在继续,粟林指挥残部依然在抵抗,有时战斗还相当激烈。

  3月26日凌晨,日军发起了最后反击,粟林负伤后切腹自杀。美军于当天八时宣布硫磺岛战役结束,但清剿残余日军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四月底。

  硫磺岛战役中,日军伤亡23388人,美军伤亡共28686人。这是太平洋战争中,登陆一方的伤亡超过抗登陆方的唯一的一次。日军的抵抗,使美军原计划五天攻占的弹丸小岛,足足打了三十六天,并付出了惨重的人员伤亡。但是,美军的巨大代价是有意义的。占领硫磺岛,不仅使美军获得了轰炸日本本土的重要基地,还打开了直接攻击日本本土的通道。美军战斗机部队进驻硫磺岛后,其作战半径就覆盖了日本本土,能有效掩护轰炸机对日本本土的战略轰炸,大大加速了日本的崩溃。同时,美军在硫磺岛的惨重伤亡,也使美军的高层意识到如果进攻日本本土,一定会遇到比在硫磺岛更顽强的抵抗,美军的伤亡将会更惨重,由此间接导致了原子弹的使用。

  以上内容与我们要讲的故事完全没有关系。

  第一章

  作者:华西列夫斯基

  银星高中的“银星王子”,应该是谁呢?这个问题可能有好几个答案,像是足球社主将北岛健次啦,传说中的银星第一帅哥、父母都是影星的安藤康司啦,等等。每一个准答案人选都有一大批人支持,谁也不服谁,谁也压服不了谁。若是真的举行一次“银星王子”选举的话,各派的拥趸恐怕会打起来哩。当然,对于无望作为候选人参加的我来说,选举打起来或许才更有趣一点。

  不过,如果把选举的内容改成“银星公主”,结果就截然不同了。没有冲突,没有悬念,结果只有一个,获胜者将是——二年C组的藤峰里香!!

  即使是再挑剔的人,也得承认藤峰里香实在是个很出色的人。可爱的容貌,温柔的性格,悦耳的声音,美妙的身材,对周围人群的友善态度,名列前茅的成绩,再加上显赫的家庭背景,简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优秀得一塌糊涂。

  从进入银星高中的那一刻起,里香就成了全校的焦点。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令全校三个年级数百个男生魂牵梦萦,不能自已。(很不幸,我也不能免俗。)而她的封号,也从“银星之花”、“银星之魂”、“银星微笑天使”等等,最后变成了大家都比较认可的“银星公主”。

  几个月之前,也就是里香上一年级时的圣诞节前后,学校的男生搞了一个秘密的名为“银星驸马备选大作战!”的地下活动。光从名字就能猜出我们在搞些什么龌龊了吧!用“群英荟萃”来形容这次活动并不为过,因为真的集中了本校几乎全部的精英。(非常令人不爽的是,那个活动也有女生参加。)不过,事情终于越闹越大,甚至还上了报纸,以至于学校管理层无法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终导致此次大作战被无情地镇压了。

  此次事件后,藤峰里香的人气非但不减,反而暴增数倍。据说现在已经有《藤峰里香秘密影集》在地下流传,非常受欢迎(我没见过,只是听说)。不过,我刚刚想到,偷窥好像是非法的吧?

  看看人们对她的看法吧:

  ——藤峰真是上帝的宠儿啊。

  ——藤峰是天使的化身吗?

  曾经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那个事件发生以后。

  这需要从头说起。

  我的名字是上杉胜一,如你所见是个普通的高二学生。说来惭愧,我老妈年轻时也是做过模特的(虽然绝不出名),但作为直系后代的我,除了懒散的性格以外,没能从她那里遗传到一星半点的东西。反倒是老爸的大众脸从我这里得到充分的发扬,将“普通”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面如冠玉、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帅绝天下”这几个形容词,和我都一点不沾边。

  不仅如此,除了扔到人群中就会鬼隐的外表,我在其他的方面如体育、音乐、美术等等也是乏善可陈,属于不上不下的类型。曾有人说过,我这种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增大基数。说得不客气一点,就是你这家伙永远是绿叶,一辈子当不了红花。我虽然很是愤慨,却也无可奈何,因为我拿不出任何的一个我做了红花的例子来反驳。

  或许我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理科的成绩还好,也曾被老师表扬过,只可惜那是在非正式场合,不能算数。那也是我最接近红花的一次。而后我进行的多番尝试,无一例外地以失败结尾。在国中以来第1426次试图成为红花未果以后,我终于认命了,决定此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个绿叶,然后抱着“红花虽好,还需绿叶扶持”的古老格言自我麻醉。

  早上,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会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仿佛即将到来的仍然会是普普通通的一天。我迈着慵懒的步子走在上学的路上。尽管初春的太阳将它的光芒毫不吝惜地洒向大地,却丝毫不能令我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振奋。开学已经有一个星期,但我的身体机能仍然停留在春假的时候。为什么欢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呢?想起漫长的课程横亘在前方,我的心情就像雷雨到来前的天空般阴沉。

  就在我一点一点向学校挪动的时候——

  “早安,胜一。今天怎么这么没精神啊?”从背后传来了打招呼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大号的拥抱,来人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放手,笨蛋。你是变态吗。”对于那种打招呼的方式,我谢敬不敏。会这么做的也只有一个人。

  “真冷淡呢,胜一。丰酱好伤心啊。”

  “呀呵————!”我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来人的手臂,左肩一顶,一记漂亮的背摔,将他扔了出去。

  “哇啊啊!!!!”受害者——我的死党武田丰,非常精准的以臀部着地,然后一跃而起。

  这个家伙和我,因为姓氏的关系,被称为“战国二人组”。丰和我不同,他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使他总是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当然绝对是负面的那种。那就是——他是个100%纯净的,不添加任何防腐剂的傻瓜!就像今天这种背摔,他基本上每天都要吃一记,但就是不长记性。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他的,毕竟傻瓜不会有做不了红花的烦恼。

  “怎么样,提起精神了吗?”武田摸着屁股问我。

  的确精神了一点。武田,你这种自我牺牲的精神实在太让我感动了。不介意的话让我揍一顿吧。

  “我介意。”

  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怎么回事,你不是有受虐癖的吗?

  “你才有受虐癖。假期综合症还没过去吗?病到你这种程度也算不易了。什么时候才会痊愈呢?”

  也许是下个假期到来的时候。

  “不行哦,胜一。”武田摆出一副说教的嘴脸,左手叉腰,同时伸出右手的食指在我面前晃动着,“现在的我们是高二耶!一生一次的高二!怎么能把青春浪费在无谓的没精打彩中呢?”

  打住,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青春啊青春!青春是什么?是热血!是汗水!”

  对你而言只不过是扯淡而已。

  “啊,青春的热情在指引着我们啊!在这个时刻,我们应该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Show出特色!Show出自我!让所有人见识我们的魅力!”

  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一show的地方,至于你,大可以show一show自己的单纯,我想一定很有市场。绕学校裸奔一圈怎么样?

  “胜一,青春的脚步是不会等人的哦。不要这么消沉,假期虽然结束了,但这是好事,因为学校才是我们挥洒汗水的舞台!所以……”

  所以?

  “所以,是时候结束单身状态了。”

  我就知道。

  “胜一有心仪的对象了吗?”

  抱歉得很,没有。

  “哼哼,那么要努力啊,少年。”

  少在那里五十步笑百步了,你自己不也是光棍一条?

  “不要小瞧我,少年。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很受欢迎的。”

  那是,你是咱们班的班草么,班里的狗尾巴草。

  “别给我乱起绰号!谁是狗尾巴草?”

  好吧好吧,不是狗尾巴草,那是稗草总行了吧。

  “马马虎虎。对了,稗草是啥东西?”

  反正是好东西。

  “噢。好了,不扯这些没用的。胜一,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一直喜欢藤峰吧。”

  这么说倒也没错,咱们学校的男生只要是性取向正常的,有哪个不喜欢她?谁不知道银星的公主才貌双全,温柔可爱,更是名门的大家闺秀,简直就是全体男性梦中情人的具象化。不过,藤峰她是高高在上的仙子,我辈凡人只能仰望,岂可亵渎?

  “说的也是,所谓曲弥高兮,其和者寡,就是这种情况吧?藤峰同学太清高了,简直让人有点嫉妒呢。你也听说过吧,围绕着她的那些传闻?”

  当然听说过了。藤峰里香是如此的优秀,理所当然,其追求者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但奇怪的是,她从未接受过任何一个人的交往请求。而这又反过来造成大家“说不定我就是她命运中的另一半”这种侥幸心理,从而刺激了更多的人前来告白,据说她最高的纪录是在同一天内拒绝掉了11个不同的人。哎,对了,顺便提一下,眼前这个家伙当时就是其中之一。这样的结果自然导致谣言四起。比如说,她已经由家里做主,订婚了(听起来像那么一回事,但此条已被非官方新闻部证伪);她一直在等自己出身低微的青梅竹马(后证明这是出自某个欠扁之人的臆断,他的名字在此就不提了);她其实只喜欢女的(这条是TM谁想出来的。不过虽然本人否认,倒是还没正式证伪)。

  “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流言,不过这不会影响公主大人在我心中的地位。对了,胜一。既然你心里喜欢她,为什么不去试试呢?怎么样,今天就去告白吧?说不定公主大人她等的就是你呢?”

  瞎掰,我喜欢她,不过是人类对美好事物的正常追逐罢了,又不代表我想让她做我的女朋友。我和藤峰是两条平行线,没有任何交点。我只要远远的欣赏就足够了。

  “就算是平行线,在黎曼几何中也是能相交的。没试过怎么会知道不行?”

  在这个时候你倒是蹦出怪词来了。你知道黎曼几何是什么吗?

  “完全不知道。”

  我猜也是。再说了,我和你不一样,至少我还有那么点自知之明。

  “这么说就不对了,胜一。虽然你的确很普通啦,但是,在爱情面前出身不是问题,相貌不是问题,甚至性别都不是问题。勇敢的前进吧。”

  对我来说性别绝对是问题。别跟我来这虚的,我知道你在想啥。你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吧?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胜一,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真心为你加油的。”

  你是真心来看我的笑话的。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到了校门口。而我们谈论的对象,此刻正在那里,被一群女生簇拥着。

  “胜一,只有此刻,我才深刻地感觉到,上帝没有遗弃我们!所以我们两个才有幸连续两年都和藤峰分到一个班级。”

  上帝还真是廉价啊。

  “没想到高二一开始就有这样的好事啊,还能继续和‘银星公主’同班,像梦幻一样!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没你那么夸张。

  “不愧是银星的公主。长相OK,身材OK,性格OK,成绩OK……无可挑剔啊。”丰的眼睛变成心型,说到。

  怪不得你的国文只有C呢,就不能换个形容词吗?

  “你在说什么啊,胜一。无论怎样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银星公主的可爱啊。”

  就算你那么说,至少我还知道美好,优秀,出色等几个词的用法。不过也罢,我承认你刚才那句话是对的。有我这样天生的绿叶,自然就有天生的红花,而且这朵红花还不是一般的红。真叫人羡慕啊!

  “我的确能理解你的心情,胜一。毕竟我们是同类嘛。所以我支持你去告白。”

  抱歉,我从没觉得我们是同类。

  “但是胜一,我们是朋友吧。”

  算是吧。

  “不要算是啊!”武田的眼泪像瀑布一样淌了下来。“我们不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吗?不是战国二人组吗?”

  没记错的话上杉谦信和武田信玄一直是死对头,所以我一直没把你当成是同类。

  “啊——胜一好冷淡,受打击了。我们一起度过的这一年算什么?即将到来的这两年又算什么?我的青春啊——”

  你最后的一句,和前面的话有关系吗?

  我们就这样吵吵嚷嚷着,一路走进教室,开始了一天的课程。

  这一天在平淡之中度过,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件。时间走到第六节课,随着下课的铃声响起,一天的课程宣告结束。

  我一直在想,同样是铃声,为什么上课铃声就让人心烦意乱,而下课铃声使人精神高涨呢?尤其是放学的铃声,简直是天籁之音。

  我既没什么特长,也没有特殊的爱好,向来是回家社的主力。虽然名义上还是足球社的一员,但是足球社少了我,也没看出受到了什么影响,所以社长对我的缺席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怀疑他是不是知道我仍是社员),实际上等于已经退社。先给老妈打了个电话,结果被告知:“今天公司要开会,不知道几点能到家,晚饭自己想办法。”

  我的老爸是公司海外部门的常驻代表,长年累月的不在家,老妈同样是公务缠身。所以这种情况倒是司空见惯。去买晚饭用的食材吧。做些什么好呢?土豆烧肉好像不错的样子,就是它吧。另外酱油也快用完了,一起买了好了。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抓起书包,向商业街走去。

  **********

  买好了东西,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我转身开始向家里进发。转了这么久,难免有点疲乏。当我走到便利店门前时,一阵倦意袭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吧?我一介堂堂正正的高二学生,人生的命运竟会被一个哈欠所改变,真是让人不爽到极点的设定!大概也只有三流的轻小说作家才会想出这种蠢到家的剧情吧!然而事情真的这么发生了,也没什么话好讲。我常常想,如果当时没有那个哈欠,我或许可以避开日后这一系列暗无天日(也许同时也是令人羡慕的?)的生活,但是历史非常残酷地没有假设。

  众位打哈欠是怎么打的?虽然各有特点,但是眯起眼睛、张开嘴巴,并用一只手挡在嘴的前面以防止形象过于不雅,这几个动作应该是有的吧?我当时也是这么做的。虽然宪法里没有“公民在公共场所有打哈欠的权利”之类的明文规定,至少也不曾明令禁止。所以我完全不认为自己在此次的事件中,有什么直接的责任。

  就在我闭着眼睛的几秒钟里,一个冒失鬼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而这个低着头只顾跑路的人自然也不曾看着前方,于是,对方的头就狠狠的撞上了我的前胸。

  “呀!”两个人同时大叫一声。听声音,对方似乎是女性?这一下撞得着实不轻,我向后退了两步,一跤摔到。幸好是臀部先着地,虽然痛,但是没有大碍。我立刻爬了起来,想看看这个冒失的家伙到底是何许人也。

  “咦……?”来人把帽沿拉的很低,面庞其它的部分又被披散的长发挡住,看不清楚。她受到撞击的反冲力而跌倒,而且显然跌的不轻,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她的双腿微微弓起,这样一来,裙子自然而然的向下滑落——

  内、内裤看到了,白色蕾、蕾丝边的哦……

  我鼻子里忽然涌起一种血腥的气息,鼻血毫无遮拦地喷了出来。糟糕,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女性的裙子里面,太激动了。我连忙取出纸巾猛擦,好容易止住了血。

  “痛……”事故的发起者似乎终于从冲击中恢复过来,用双肘撑起身体,睁开眼睛,观察着四周的形势。然后目光逐渐锁定在了我身上。

  她的下一个动作不是站起身来,也不是拉下裙摆,而是双手撑地,两条腿的连环踢直接命中了我的腹部。

  我正在欣赏着她白皙的美腿,突然就被迫和这双腿来了次亲密接触,眼珠子差点突了出来。这一下踢得相当不轻,我向后一退,再次坐到了地上。

  还没有完,这个冒失鬼又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拖进了便利店旁边的小巷里。对方的身形看起来完全是个柔弱少女,却不知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蠢货,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她开口了。

  “你不也一样吗?”虽然对方气势汹汹,我还是忍不住吐槽了。

  “啰嗦!你的眼睛是玻璃球吗?要是不需要的话,就把它捐出来好了,我可以代你动手。”

  不,我的眼睛我还没用够呢。

  “哼,光是让我摔倒也还罢了。那个,你看到了吧。”

  ……承认的话,似乎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但说谎也不太好。

  “还想混赖吗?你的鼻血还没干呢。”

  原来我这么差劲啊。承认就承认好了,我的确看到了,不过绝非有意偷看的。

  “是不是有意的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看到了对吧?那就准备觉悟吧。”

  什么样的觉悟?

  “失明的觉悟。”

  说来说去,还是要挖我的眼睛啊。

  “闭嘴,你这个蠢货!留着你一条性命,已经是本小姐宽宏大量,网开一面了。乖乖的站好了别动,痛苦会小得多,不然的话,挖下来的可能不只眼珠了哦。”

  她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真的向我的眼睛戳过来。傻瓜才会站好了不动!我的头向左一偏,避开了这一下。

  “何必呢?何苦呢?只不过是一下而已,很快就好了。”

  才不要。

  啪,对方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只要一下,忍忍就好了……”

  右手再次伸了出来。

  “呃!”我试图挣脱,但是没成功。我的双手在空中乱摇,无意之中,碰到了她的头顶,将她头上戴的帽子碰到了地上。

  这时候,恰好起了一阵风,同时也将挡在脸上的长发吹了起来。这一时刻,我看见了对方的面庞——

  “哎?是藤、藤峰同学……”

  面前这个野蛮又充满暴力的家伙,居然是银星公主。

  “!!!”藤峰里香慌忙放开我,伸手试图将帽子拉下来,但是帽子已经不在那里了。

  ……

  里香显得手忙脚乱,目光扫向我。对视了大概30秒后,她像是选择了放弃,将双手垂了下来,转过身来面向我。

  “暴露了呢。”

  “啊哈哈……”我有点尴尬的笑着。

  “……”

  “……”

  相对无言。

  “很意外吧?”终于,里香开口了。

  没有比这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了。或许叫我去相信太阳是绕着地球转的,东京塔其实只是立体投影,或者武田丰不是笨蛋还容易一点。

  “是吗……”

  虽然那个样子也有其可爱之处,但是总觉得和平时的印象相比,反差之大令人无法相信。我简直以为对方其实是个长的和里香一模一样的人。她在众人面前一直保持公主般的姿态,原来还有不为人知的这一面,真是让人想不到。

  “果然如此吗……所以我才不能让大家知道啊。既然发生了这种事,那就没办法了。我其实也不想这样……”

  “啊哈哈……”我勉强笑了笑。

  “所以……”

  所以?

  “所以只好把你灭口了。”

  总觉得好像听到了非常了不得的话。是我的错觉吗?

  里香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日本刀。等等!那个东西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啊!你一直带在身上的吗?

  “少废话!接招!”

  里香出手飞快,日本刀化为一团光影,向我攻了过来。“唰!”这一刀的刀刃几乎贴着头皮而过,吓出了我一身冷汗。

  ……她是认真的啊。

  里香的刀法,出乎意料地精湛,即使我同样拿刀在手,只怕也不是她的对手。而现在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只有一味闪避了。

  “逃也是没有用的。”

  “唰!”又是一刀,这一刀从耳边划过,带走了一片头发,差一点就让左耳和我说再见。

  “啊,掉了掉了!”我一边大叫,一边左躲右闪。

  开玩笑的吧,这么锋利的刀?被砍中岂不是铁定没命了?

  我手脚并用,一直逃到了小巷的深处。糟糕,这是个死巷!被逼入死角了。我用脊背紧贴着墙壁,面对着里香,努力寻找逃跑的空隙。

  “受~死~吧!”里香腾空跃起,双手将刀高高举过头顶,以万钧的气势,向我直劈下来。

  完全没有退路。我死命的盯着里香,试图发现破绽。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裙子飘了起来,里面的景色不可避免的露了出来。这是当然的,由于空气的阻力,跳起来再落下时,风是向上吹的,裙子自然会被掀开。

  即使在生死关头,虽然绝不应该,我还是没能经受住诱惑,双眼死死的像裙子里面看去。鼻子里热热的,鼻血差一点又喷涌而出,我慌忙伸手捏住鼻孔。

  在空中的里香,显然也从我的眼神和动作中察觉到不对了。她的反应速度倒是令人钦佩,迅速将左手放下,用力地按住了裙子,然后——

  “当!”这一刀受到这个影响,所以偏了一些,砍中了我脑袋旁边的墙壁。刀刃碰到墙,发出清脆的声响,折断了。断刃旋转着落到地上,干脆地插进了路面。

  ……原来好色也能救命啊,天上的色仙人,多谢你了。

  等下,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抓住里香落地的间不容发的时机,迅速闪到她的身后,马力全开地向街上逃去。

  “别以为逃得掉!”

  背后传来里香的声音。

  一路逃到家里,关上门,我大口的喘着气。

  如果早上有谁告诉我,我会被里香拿着日本刀追杀,我肯定笑他是胡说八道。然而这件事偏偏就发生了。

  现在噩梦该结束了吧?我这样想着。

  (后来才知道,彼时的我想法实在太过天真,噩梦不是已经结束,而是刚刚才开始。)

  不管怎么说,总算捡回了一条命。开始做晚饭吧。

  心不在焉地吃过晚饭,我打开电视机。频道里播放着无聊的电视剧。也有些电视台在播放新闻,像油价又下跌啦,某某处发生车祸啦,等等。不知道明天的新闻会不会出现“无辜少年遭人持刀追杀”一类的事情呢?

  “叮铃——”响起了门铃声。

  有客人啊,这种事可不多见。会是谁呢?我这样想着,打开了门。

  “咣!”门只打开了0.114秒,就被我关上了。

  再一次,缓慢的拉开房门……

  门外的客人是……藤峰里香。

  情况有些不对劲。

  眼前的里香和在商业街撞见——真的是撞见——的时候相比,有很大的不同。或者说,现在的她,才是平时大家见到,也是我所熟悉的样子。

  她的双手交叉握在胸前,拇指轻轻的互相拨动着,显得心中有点不安。脸上则是一种又害羞、又矜持的表情,就像是要和分开了很久的恋人见面一样,真是可爱到犯规。

  ……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现在做什么反应才合适呢?

  “那个……我可以进去吗?”里香露出微笑,问到。

  “当然可以。”我想也不想,冲口而出。对我来说,那个微笑的杀伤力实在太大,完全抵抗不了。

  “打扰了。”里香从我身边走过,走进了客厅。

  下面会发生什么?心里稍微有点不安。我让里香在客厅里坐下,然后去沏茶。

  “你的家人……不在吗?”里香一面小口地啜饮着红茶,一面问到。

  “我家老爸在国外,老妈还在公司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只有我一个人。”

  话刚说完,我心里忽然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样啊。”

  里香放下茶杯,脸色立刻黑了起来,声音也变得低沉。

  糟糕!才一眨眼的功夫,刚才那个优雅的里香哪里去了?变身了吗?商业街的暴走版里香又出现了!

  “这就方便多了,没想到这么顺利呢。”

  我引狼入室了啊。该死,明知道对方是在追杀自己的家伙,偏偏缺乏抵抗力,还开门让她进了屋。

  “这是你的早已注定的结局,认命吧,human。It is your denstiny。”

  喂,你也是人类吧。

  正当里香蓄势待发时——

  “叮铃——”门铃声再度响起。这可真是救命的铃声啊。

  铃声响起的瞬间,里香又变回了娇羞的姿态,转变之快,让我几乎以为刚才黑化的里香只是我的幻觉。这家伙,不会是人格分裂吧。

  “是胜一君啊。信子不在吗?”

  来人是我家的邻居,宇都宫家的主妇铃子。

  “她还没下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哈哈。”

  “工作真是辛苦啊。胜一君学习也很辛苦呢。”

  “没什么啦,铃子阿姨。哈哈。”

  “是这样,上次我家买了新鲜的竹笋,曾经给信子拿来尝过,所以她说,如果再买的话就帮她也买一些。所以这次我给她带来了。”

  “麻烦您了。其实只要说一下,我过去拿就是啦。”

  “不用,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吗!”铃子说着,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在了玄关。

  好,就这样。多聊一会吧。先拖住铃子,只要有别人在,里香就不会发作。而把客人留在门口,最不济的时候,我还可以逃出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

  “咦,有客人?”铃子似乎发现了拖鞋少了一双。

  “啊,嗯……”里香也算是客人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在这个时候,那个疑似人格分裂的大小姐从屋里探出了头。

  “这一位是?是胜一君的女朋友吗?”

  里香自然早就把暴走姿态隐藏得干干净净,很有礼貌地和铃子打了招呼,之后便躲在我的身后。虽然那个动作像是害羞一样,但我觉得这只是为了方便从我的背后下刀子。对了,刚才你为什么不否认啊?

  “不是,她是我的同班同学,那个……因为有些事情,所以来找我。”她既然不开口,就只好由我来澄清了。

  这些也算是实话吧?但是听起来,总觉得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这样啊。”铃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咦,不多呆一会吗,铃子阿姨?”

  “不了,家里还有事情,得尽快回去。年轻真是好啊,啊~哈~哈~——”

  铃子带着自己的妄想,无视我内心的呼喊,转身离去,更可气的,还顺手关上了门。

  咔嚓。

  简直是魔鬼的安魂曲。现在我连夺门而出都办不到了。

  “嘿嘿……”

  随着大门的关闭,里香迅速黑化,笑声听起来也格外恐怖。

  原来这家伙真的是双重性格,而且还能在公主模式和暴走模式间来回切换,切换的速度比按z键还快。而她的手里,又多了一把刀。骗人的吧?这刀是你投影出来的吗?

  “能死在名刀‘碎玉’之下,也算是一种荣耀,你不枉此生了。”

  这种荣耀我不想要,可以的话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闭嘴!”里香毫不留情,碎玉划过一道白光,

  “啪!”千钧一发之际,我双手一合,硬生生的将刀脊夹在了掌心。以前从未尝试过这种高难度动作,今天竟然一次成功。果然,人在生死关头迸发的能量是惊人的。

  “哼!”里香冷笑一声,将碎玉抽回,紧接着,又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进攻。我拼命闪避,一路躲到了厅堂里。

  黄昏时在商店街那里已经领教过一次里香的刀法,和那时候相比,现在由于是在室内,里香挥刀受到限制,不如白天那么灵便。但是另一方面,我躲闪的空间也小了很多,只能绕着桌子躲避,因此更加险象环生。

  对方一刀险似一刀,再这么下去就死定了,必须想个办法。

  忽然,在飞舞的刀影中,我窥到了里香的一个破绽。我不知道完全不懂剑道的自己为什么会窥到,但就是窥到了。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闪身冲进刀影,左手一把抓住了里香持刀的右腕。不要给她任何的机会!此刻的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宫本武藏,丸目藏人,柳生十兵卫在这一时刻灵魂附体,上杉胜一万岁!

  里香挥动左手,攻击我的面部,想趁机挣脱我的控制,但被我眼疾手快地用右手抓住了。

  “……”

  两个人扭在了一起。里香力气不小,但毕竟不是男孩子的对手,何况我可是拼上了性命的。我的左手用力捏了一下,她手中的碎玉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呼……暂时安全了。虽然里香还是竭力挣扎,不过只要让她远离刀具,至少我不会有生命危险。

  还不放弃吗?里香似乎很不服输的样子,并且试图以各种可能的方式进行攻击。我没有办法,只能尽量抓紧她。

  心忽然跳得很厉害。从来没在这么近的距离和女孩子相处过,而且对方是“银星公主”——虽然是以现在这种方式。

  偏巧在这个时候,响起了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是我的老妈信子。

  得救了吗?

  信子换鞋进屋,很快出现在我们面前。

  咦,不对,现在的情形是——

  我的左手用力地握着并举起里香的右腕,目的是不让她拾起地上的日本刀,右手则将她的左手别向她的后背以防备其他动作。天地良心,这只是我为了不挨上几刀而进行的正当防卫,完全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是从不知情的人(比如信子)看来,我岂不是正在对里香施暴吗?

  里香显然从门响开始,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立即停止了动作,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我的怀里。天啊,我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了。里香,你也太狡猾了吧!

  “啪嗒”一声,信子的手提包落到了地上。她直勾勾的盯着我,眼中的杀气惊得我脊背发凉。终于——

  “混账东西!还不快放手!!!”

  石破天惊般的一声怒吼,震得我全身一颤,就势松开了双手。信子一跃而起,在空中华丽地转身360度,一记螺旋飞踢,正中我的头部,把我踢得一直滚到墙角。

  一点情面也不留,我是你的儿子耶!

  “我哪有你这种不争气的儿子?老妈不在才多长时间,就带女孩子回家来!而,而且,还妄图做色色的事情!我有这么教过你吗?”信子一边不停地抽着我的耳光,一边说。

  “那个,上杉妈妈,请不要这样,不能全怪胜一的!”里香在一边说。

  若不是从她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我差点以为里香真是在劝阻信子了。不愧是里香,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就摸清了信子的脾气。这不是变相的火上浇油吗?你故意的吧?

  果然,“你看看,竟然对这么好的女孩出手,混蛋,不可原谅!禽兽不如!”信子的攻击骤然加大了力度。

  一直打到我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这场惩罚才算结束。

  老妈,你也听听我的解释啊。再说,地上那把刀你怎么视而不见,难道你认为那是咱家用来切菜的吗?

  “真是抱歉,我家胜一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一会我会好好教训他的。”信子说。她们两个人围坐在茶桌前,喝着红茶,开始所谓的赔礼活动。至于我,只能泪流满面地蹲在信子和里香中间,当然也没有红茶。

  刚才的还只是演习啊?

  “那个,没关系的。我也有责任的。”里香低着头,红着脸说。

  全是你的责任吧。而且,又切换回公主模式了吗?

  “少罗嗦,你这个蠢货,我们的事情还没完呢。你想挨一刀吗?”

  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立刻石化了。

  信子似乎完全没听到那句话,为什么她在这种时候总是很迟钝呢?

  “我叫信子哦。你的名字是什么?”

  “藤峰里香,叫我里香就好。”

  “藤、藤峰?那、那个藤峰建设……”

  “藤峰建设是我爸爸旗下的产业之一。”

  “哇啊!”信子的态度简直有点肃然起敬了。“那你不是名门的千金吗!怪不得这么有气质!”

  显然,里香的公主模式已经完全启动,要说气质,确实蛮有气质的,要骗倒信子更是举手之劳。可恶,完全不露破绽。我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怎么了?对本小姐有意见,还是冒出了什么古怪的想法?”一旦变成面向我,里香立刻转为暴走模式,就好像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

  我现在非常想让信子看看你这种样子呢。

  “胜一,别这样好吗?人家会难为情的。”里香忸怩着,以信子刚好可以听见的声音说。

  回答的内容没有问题,可是这回答的方式,完全不给信子不上当的机会。

  信子果然拍案而起,双手撑地,又是一记螺旋飞踢。“你没记性的吗?还想干什么?”

  好吧,是我不对。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一手。现在里香显然已经把准了脉,我做的任何有可能不利的举动都会被她四两拨千斤地轻轻一转,就成了我对她的猥亵行为,从而招来信子的暴打。算了,还是等她本性流露吧

  信子和里香有一搭没一搭的拉着家常,内容从国际的油价到睫毛膏的使用方法,从对马暖流对北海渔场得影响到宠物狗的饲养和繁殖。你们哪来这么多无聊的话题啊?

  终于,“啊,时间不早了,我想我得回家去了。谢谢款待。”里香起身告辞。

  我该怎么理解这个举动呢?是说我暂时安全了吗?

  “哈哈,招待不周,还请原谅。小里香真可爱,要常来玩哦。”

  “我会的……胜一再见,信子阿姨再见。”

  那句“我会的”为什么要看着我说啊。不过既然说了再见,我也和你说声再见吧,虽然我完全不想以这种方式再见。

  里香快步离开我家,身影转过街角,看不见了。

  等到确定里香已经走远,信子忽然转身又一个螺旋飞踢,我今晚第三次被踢到墙角里。

  “哈哈,原来是这样,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居然连藤峰集团老板的女儿都能泡到。这一点可是像足了你的老爸啊。”

  口风变了啊。刚才你不是说带女孩子回家是不对的吗?

  “啊~哈~哈~,那也要看对方是谁吗。如果她的老爸是藤峰集团的老板的话,那就没问题呀没、问、题。”

  老妈,拜托你也说得含蓄一点吧。而且事情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胜一,听好,千万不能让小里香跑掉哦,咱们家的前途可都在你身上了。”

  根本没在听。我都说了不是那么回事啦!

  信子完完全全进入了妄想之中,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算了,反正她就是这样。

  **********

  一天很快要过去了。今天还真是不寻常的一天啊。

  里香……唉,不去想她了。希望这只是个噩梦。明天早上一醒来,一切会恢复原状的,是吧?啊哈哈。

  但愿如此。

  第二章

  作者:华西列夫斯基

  今天上学的脚步,比昨天还要沉重。

  我一厢情愿地将昨天放学以后发生的一切都当成是我的幻觉,然而耳边却实实在在地少了一撮头发,并且脸上被信子踢爆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这些都无情地向我宣告着:那些不是幻觉,而是事实。

  “早上好!”在街角处,又遇到了武田这个傻瓜。接着,他再次送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唉,现在居然觉得这个拥抱也不赖。

  “怎么了,胜一?总感觉你比昨天还要消沉呢。遭到什么打击了吗?”

  换成你,昨天两度险些被人用日本刀斩杀,三次被螺旋飞踢踢到墙角,外加下手毫不留情的一顿毒打,还能兴奋得起来?啊,抱歉,忘了你有受虐癖,刚才的话算我没说。

  “你才有受虐癖。有什么烦恼说出来好了嘛,我还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即便真有那种可以诉说的烦恼,我也不会对你这银星头号大嘴巴说的。你知道了,就等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那样和用学校广播室的大喇叭向全体同学宣告,还有啥区别?再说了,我的烦恼你这种笨蛋怎么会理解?你知道偶像的形象在你面前坍塌的痛苦吗?一想到里香的那个样子,我的头就痛得要死。当然,我不会蠢得把这些说出来,没有人相信倒还是小事,要是被里香的亲卫队送上火刑柱,可就大大的不妙了,我还不想成为银星的布鲁诺。

  “怎么不说话了?啊,我明白了。”武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其实你昨天还是忍不住,跑去向藤峰告白了吧?怪不得这么消沉,完全可以理解嘛。昨天早上,你不是也说过和她是两条平行线吗?所以啊,别太放在心上,藤峰她似乎对谁都不假辞色呢。”

  快停止你那愚蠢的妄想吧。

  “不用掩饰了,胜一,我武田大人可是全部看穿了。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告白失败有什么?全校的男生至少有一半和你同病相怜。所以看开点吧。”

  这家伙的妄想症一旦发作,就将一切不符合他妄想的事实和言论全部屏蔽掉了。如果让我挑一个争论对象的话,比起他,我宁愿选择动物园的黑猩猩。所以干脆地无视了他的所有的话。

  我们来到了校门口,然后——

  一辆黑色的加长型超豪华轿车停在学校的门口,藤峰里香从车里面钻了出来。她满面笑容地和周围的同学打着招呼,并且很快就成为了人群的中心(里香只和女生们打了招呼,但这并不妨碍男生们自己凑过去)。本来这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见过昨天里香的暴走之后,现在的我觉得她的笑脸简直假到家了。

  里香一面和周围的人说笑着,一面抬起头来,看见了我。我似乎看到有一抹杀机从她的眼中划过,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或许是我的错觉。

  “早上好,上杉同学。”出人意料地,里香微笑着向我挥了挥手。

  “啊,早……”我愣了片刻,才回答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我飞来,这对我来说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所以不免有些措手不及。

  “昨天的事情,放心好了。我会想办法的。”里香说,还向我眨了眨眼。

  ……

  这算是威胁吗?里香的潜台词好像是“为了使昨天的事情不暴露,我总会找到法子干掉你”。我这么理解应该没错吧?

  “那……有劳了。”只能这么回答。别人要来干掉我,我还要谢她,真是岂有此理。

  现在的里香和昨天早上相比,似乎没有多少变化,唯一的不同是对我的态度亲切了一点——至少看起来是如此。

  “那么,我先到教室去了,回头见吧。”

  “嗯,回头见……”我随口回答。

  与里香擦肩而过。

  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我们的肩膀稍稍碰了一下,突然之间,手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似乎是字条一类。如果这件事在昨天此时发生,我准会高兴得昏过去,但是现在,这个字条不啻为一份死亡判决书。怎么处理好呢?

  “啪!”在我心神不定之际,武田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吓了我一跳。

  我转过身,面向他,看到他混杂着愤怒、不平、嫉妒和羡艳的表情,后背有点发凉。

  “她和你说话了耶。”

  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吗?

  “奇怪?这可是大新闻呐!藤峰几乎从不和男生主动讲话的,没想到竟然会向你搭话啊,上杉同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吗,里香不和男生说话吗?我没注意。

  “别想回避问题!藤峰为什么会和你打招呼?”

  要说为什么,我还是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的,但绝对不能对武田说,所以只有保持沉默。

  “老实交代——”武田的怒吼,响彻校园。

  “难,难道说,你昨天的告白竟然成功了?这怎么可能?那么多人都失败了,为什么你会成功?难道藤峰她就是喜欢你这种没有任何特点的人吗?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幻觉,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幻觉!”武田双手扶着额头,瞪大眼睛,有如L5发作一般。

  不是早叫你停止愚蠢的妄想了吗?告白什么的,根本就不曾发生过。

  “现在的我是在梦中吗?可恶!为什么在梦里面藤峰会选择你而不是我?胜一,你打我一拳看看,让我赶快从这个噩梦中醒过来吧。”

  这个要求我很乐意满足你,虽然你醒不过来了。

  “痛痛痛!哎,不是做梦?”

  那当然,你这白痴。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弄到能实现愿望的神灯或者龙珠了是吧,在哪里,在哪里?也借给我用一用嘛!”武田一边在我身上乱摸,一边说。

  住手,你这个变态!你摸到哪里去了?我的反应,当然是毫不客气地将他一脚踢开。

  “胜一啊——”武田抱着我的大腿,“不要这么绝情,把你的神灯借给我嘛——”

  我们这样吵闹着,进入了教室。

  还好,他一直没有质问我“昨天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大概看到里香和我打招呼,就彻底的震惊了,以至于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谢天谢地。

  “午休时在体育馆后面等我。”字条上是这么写的。

  这个字条要是光明正大地打开,只怕要当场爆炸。所以我在晨会和第一节课之间的休息期间,偷偷跑到卫生间,看了上面的内容。

  不用说,这是昨天事件的延续。我并没有蠢到认为里香要和我约会。

  To go,or not to go?This is a question。整整一个上午,我一直在想着各种可能出现的结果,以至于根本没听进去多少课。毫无疑问,如果放了里香鸽子的话,她必然会陷入暴走状态,进而进行残酷的报复。她也不必亲自动手,只要稍微在人多的场合对我做出一点更加暧昧的举动,我就会立刻被全校男生的妒火所吞没,身受各种极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余咬舌自尽一途。从信子事件来看,这种事里香绝对做得出,恐怕到时候她连1毫秒的迟疑都不会有。可是要是去了呢?体育馆后面可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我这不是又一次自蹈险地,送羊入虎口了吗?

  本来我思考了很久,决定还是去赴约。体育馆后面毕竟不是商业街的死胡同或者锁上门的家里,我好歹可以逃跑嘛!只要跑到有人的地方就安全了,里香总不能持刀追杀到别人面前吧?可是临到中午,我忽然又想到,既然昨天里香能拿出日本刀来砍我,那么今天她即使端着冲锋枪来赴约,似乎也不值得大惊小怪。总之,她完全可能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轻松地做掉我。啊!——,这不是陷入绝境了吗?

  算了,左右是个死,就让我死在里香的手里吧。我决定去赴约了。

  **********

  “胜一,一起去食堂吧。”中午,下课的铃声一响,武田对我说。

  “不了,我有别的解决方法。”我一口回绝。

  “嗯?……”

  他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我,又回头向里香的座位看了看。里香此时已经出了教室。

  “胜一,你的举止很可疑哦。莫不是……你要和藤峰同学两个人一起……”

  真想给他一记结结实实的大耳光。我都马上要归天了,哪里有心情吃饭?这小子居然还在这个上面唧唧歪歪。

  “你们约好了地方吗?藤峰难道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爱妻便当?不是吧,这进展也太快了!难以置信!你们昨天才刚刚开始吧?等等,难道说,其实你们早就开始交往了,只有我不知道?”

  你的妄想越来越严重了!里香和我中午约好了倒是事实,只不过不是一起吃饭,而是一起看上帝。为什么我周围的人,一个个都这么好妄想呢?(吐槽:这就叫物以类聚,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好容易摆脱了武田的纠缠,我一溜烟出了教室,来到了约定的地点。里香还没到,大概在吃饭,或者还在同学之间应酬吧。

  “……好慢。”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临死之前的这段时间,偏偏显得格外漫长,带给我加倍的折磨。里香在放我的鸽子?那样倒好了,但这种可能性比彗星撞地球还低。也许在处理些什么事情吧?说不定正在安排不在场证明,以便洗脱罪名。我反正也无聊,于是开始构想自己会被里香以何种方式干掉。

  最可能的,当然是被精巧的间谍用手枪爆头,这样我死得毫无痛苦,动手时的声音也极小,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是理想的死法。看起来不错的样子。也可能被锋利的小刀一下子刺穿心脏or割断喉咙,前面的那种还好,死得快,省心;后面那种就有点不妙了,想来应该挺难受的。或者被AK-47打成筛子?这种方法最适合泄愤,所以里香有可能采用。缺点是噪声有点大,不过要是她铁了心要这么做的话,掩饰下去也不是难事。

  我前前后后给自己策划了16种死法,连被Nice Boat的结局都想到了。心中郁闷的程度无以复加。我做错了什么了吗?为什么我这个如此纯情的男人,连女孩子的手都只摸过一次(就是昨天夺刀的那一次),居然要被Nice Boat?!!这太让人郁闷了。不行,我不能白死,就算死也得捞够本再死。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脚步声从右后方传来,里香来了。我转过身,面向她。

  ……不是端着冲锋枪来的啊,可以划掉一种死法了。我这么想着。

  大概是我的表情有点骇人吧,里香稍微愣了一下。而我抓住了这个时机,突然冲过去,一把将她抱住。在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时,我将自己的嘴,重重地印在她小巧的唇上。

  嗯,很柔软,又有一种令人心情愉悦的香甜气息,这种感觉真不错。和女孩子接吻原来是如此美妙的事情啊!

  我之所以有这个举动,倒不是对里香有什么非分之想,只不过是想体验一下接吻的感觉而已。要是一直到死初吻还没送出的话,我不免死不瞑目。这种心态,其实和死刑犯在执行前夜好酒好菜地吃一顿并无本质差别。虽然必然导致里香的报复,但我反正也要死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里香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做,所以一点防备也没有,以至于在最初的半分钟内,完全没有抵抗的动作。等她明白过来,我的强吻已经成功。她的反应也非常快,膝盖向上一顶,命中了我的小腹。受到重击的我,立刻像面条一样软倒在地上。

  这一击要是再往下20厘米,我的要害不免“出师未捷身先死”。就算如此,这一下也够重的。里香扶着我,靠着墙并排坐下。她的嘴角虽然还挂着笑容,可是眉毛不停地抖动着,眼中的神情,已经不能用简单地愤怒来形容了。

  “你这个混蛋,”里香低声说,“你想要干什么?”

  只是不想死的太亏而已。

  “你觉得我应该作何反应呢?一般来说,应该哭着跑回教室,然后和大家说:‘上杉同学强吻人家了!’吧?”

  要是那样的话,我铁定会被银星高中全体男性追杀,他们会把我绑到十字架上,手指全部钉上竹签,然后一边用小刀把我上半身的肉一条一条刮下来,一边用羽毛不停地搔我的脚心。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我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才是正常的反应吧?你看起来不是很赞成的样子?”

  千万不要。

  “本来只是想警告你,在学校不要多嘴的,看来情况有变呢。”

  咦,事情跟我理解的,好像有点出入?

  “你这个家伙!”里香越说越气,伸出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你胆子倒是不小!把你千刀万剐都嫌太便宜了!竟,竟然把我,把我宝贵的初吻给夺走了!”

  是吗?那还真是赚到了。不过这句话没能说出来,因为我被掐的透不过气来,想必脸也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哼!”里香放开双手。“我可不能你简简单单的一死了之,总得想个法子让你零零碎碎的挂掉才好。你有什么主意?”

  让我自己虐杀自己啊。方法不是没有,但是我拒绝提供给你。。

  “总之,你是死定了的,做好觉悟吧。”

  说来说去,我还是要死啊。不过,至少在目前,好像是死不成了。

  “还有,你听好了,要是有人问起我和你之间有什么事,就说你家要搬家,所以才找我寻求帮助的。”

  这不是当面撒谎吗?而且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是个极其差劲的借口。

  “少罗嗦,不希望我哭着跑回去的话,就乖乖的听话!还有,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许多说,明白没有?”

  明白了,里香大人。

  “哼,这还差不多。”里香丢下这句话,站起身来,似乎想要走开。但是她忽然转了回来,又一次卡住了我的脖子。

  “混蛋上杉!我改变主意了,还是把你掐死好了!要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咳咳,真的要断气啦!”我一边吐着白沫,一边挣扎着说道。

  万幸,我及时的在午休结束之前苏醒了过来。大概里香考虑到年纪轻轻就成为杀人犯的后果了吧,我在地狱门口转了三圈,总算还是回来了。里香早已离开了,这家伙把我弄昏过去以后就这么丢下不管,真是不厚道,而且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趁我失去知觉的时候做了些别的什么事情(吐槽:你自重!)。脖子疼得厉害,不用说已经被掐得又红又紫了。我打定主意,要是有人问起那是怎么回事,我就回答说是学校后院的葡萄架倒了砸的。

  我本以为自己脖子都变了颜色,总该引起同学们的一些注意;结果直到放学,他们一如既往地把我当成空气,连一点多余的眼光都舍不得给我,更不要说好奇到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了。这比差点被人掐死更叫人火冒八丈。自然,事先准备的一套谎话也就没派上用场。不过我倒也不是完全被无视了,有几个人,比如武田,看我的眼神就有点怪异,好像我欠了他们的钱没还似的。这么说,事情果然还是和里香有关?但我也没什么精力去想那么多了,因为我肚子饿得厉害。偏偏这个时候食堂和小卖部全都已经关门了,连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只好硬挺着,没死成看来也有没死成的烦恼。

  下午的课就在这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度过,上课的内容自然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我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的时候,却忽然被人按住了肩膀。

  是武田,还有其他的几个男生。他们的头上都戴着一个白布条,上面写着“藤峰❤命”的字样。在学校里公然戴着这个,没问题吗?

  “可以和我们聊一聊吗,上杉同学?请往这边走。”

  那个……我可以说不行吗……

  “哪儿的话?我们只是想和你好好地交流一下吗,给个面子!”

  他们不由分说的架起了我的胳膊,于是我就这样被连拉带拽的拖到了楼梯间的拐角处,并被堵在墙角里。情况之险恶,不亚于中午。

  “早上我就觉出不对劲了。老实交代吧,你和藤峰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吗?

  “几句话?恐怕不止吧。中午你和她又单独相处了吧?还有,藤峰早上还要你放心,是什么事要你放心啊?”

  你用了一整天才反应过来啊,我靠,I服了you。

  “别以为还可以蒙混过关!你想吃点苦头吗?”

  就像听到了命令一样,围着我的各个男生,每个人手里都多了件武器,比如木棒啦,椅子腿啦之类的,还有个家伙拿的居然是双截棍。哎,这招不是只有里香才会啊?或者说,不会这手的我才是不正常的?

  “说!”男生们齐声高喊。

  就算你们那么说……。这时候,我想起里香中午说过的话。于是我回答:

  “其实是因为我家要搬迁,又没有地方去,所以拜托她帮忙。”

  ……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藤峰同学的父亲不是藤峰建设的老总吗?应该会有办法的,哈哈。”我勉强说。

  ……还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听到这些话的男生,一个个眯起了眼睛。等他们的眼睛又睁开时,脸上的冷笑足以将空气冻结。

  这种压抑感实在太恐怖了。我耳中仿佛听到了腾腾的声音,就像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一样,好不吓人。

  烧起来的当然男生们的怒气。与之相对的,我的冷汗顺着后背哗哗的往下淌。

  “上杉,你真的以为这种蹩脚的谎话,可以骗过我们?”

  不,我完全不这么认为,我自己也不相信,是里香叫我这么说的。

  “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五马分尸?”武田转身问其他人。

  “把他绑起来吊在窗外,以儆效尤。”

  “不,关进卫生间最好。”

  “我觉得还是让他在楼下高喊‘我是变态’比较好!”

  ……

  麻烦了。听他们的意思,是将各个意见汇总起来,即将我绑起来吊在卫生间,然后高喊“我是变态”。现在要做的事,看来只有一件——

  我趁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之际,突然一个箭步,从人群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啊,上杉跑了——”背后传来怒吼声和嘈杂的脚步声,不用回头看也能知道,男生们挥着武器追来了。

  我没命地在校园里跑着。

  “站住,混账上杉——”

  谁会叫站住就站住啊!

  “捉住他!”

  “拦住他!”

  “扁死他!”

  “剐了他!”

  我用随手抓来的大草帽遮住头部,面朝里躲在焚化炉和校墙之间的空隙里,假装在干活,只露出后背在外面,连大气也不敢出。

  “喂,看见上杉胜一这个混账的粉肠没有?”有人戳了戳我的背,问道。

  “往那边去了。”我没敢回头,捏着嗓子,随手往教学楼后面一指。

  “多谢了。对了,你是谁啊?”

  “我只是个无名的路人甲。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这样啊。兄弟们,我们走!等把上杉揪出来,一定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就是就是!”

  这帮家伙骂骂咧咧地远去了。等到喧闹的声音渐渐消失。我长出了一口气,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

  所以当我拿掉草帽转过身来,发现面前还有一个人时,我吓得头发都根根直立了。

  来人是……藤峰里香。

  里香无奈地叹了口气:“笨蛋就是笨蛋,居然想依靠这种一眼就会叫人看破的伪装。幸好,他们比你还笨。”

  刚才的话,就当是在夸我好了。

  “不,完全没有夸你。对了,你的书包我已经帮你拿过来了。”

  我应该说声谢谢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什么,你大概回不了教室了吧?”

  看起来是那样。而且,明天能不能来上学还是未知数呢。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蠢货,我只要在后面稍微推动一下,你早就被他们大卸八块了,还以为自己能活着走出校门吗?不关我的事。我想多半你的朋友反应太迟钝吧。”

  这倒也是实话,暂且相信你好了。特别是最后那一句让我无法反驳。

  “好了,现在是放学时间,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赶快回家吧。”

  ??这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没,没什么!难道放学后不应该老实回家吗?”

  话是那样说没错,可是从你那里听来,总觉得另有文章。

  “咣!”后脑勺上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好了!我现在命令你回家,总行了吧?”

  ……我家变成什么样子了?你是不是已经安好了定时炸弹?

  “什么炸弹!现在走!”里香不由分说,拉住我的胳膊,向校门外走去。

  等下!要是我这样子被你拉出去,不是会引起别人更大的误解吗?被人看见的话,明天就铁定要被人分尸了。但是里香完全不顾我的呼喊,就这么拖着我一路走到校门。还好,似乎上帝听见了我的祈祷,路上一个人都没碰到。

  “好了,回头见,今天做个好梦吧。”里香将书包塞到我的手里。

  正在这个时候,以武田为首的众男生拎着家伙,找到校门口来了。他们看到的画面,不巧正是我伸手从里香那里接过书包那一幕。

  气温一下子冷却到冰点。男生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色无一例外变成了蓝黑色。从他们头顶发出的怒气,连天上飞过的小鸟都能杀死。

  里香似乎完全看不出当前的紧张局势,居然还笑眯眯的说:“那么,回头见,胜一君。”然后就像事情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一样,一步一步地走开了。

  我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寒光。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上杉胜一!!!!!”男生们如里香所料的爆发了。

  “哇啊啊!!!!!”我抱紧书包,撒腿就跑。

  **********

  关紧房门,再仔细确定一下门锁。

  这两天,都是在逃命状态下回到家里的呢。昨天的里香一路追杀到家里,今天的男生不知道会不会这样呢?看这架势,明天的学校绝对会是个地狱……

  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又被告知会晚回家。

  今天也是个多灾多难的一天啊。

  “叮铃——”我正在感慨着,门铃声再次响起。不会是男生们追到我家里来了吧?

  我小心的将门拉开一小条缝隙,还好,门外站着的不是他们,而是几个陌生人。

  不过……好像更要命。这些人明显面色不善,一个个膀大腰圆,气势汹汹,而且都用墨镜遮住了脸,怎么看怎么像是黑社会的。我连忙关门,但还是晚了一步,一个人伸出手,将门抓住,并且一把拉开。

  “那个……有何贵干?”

  我家算是中上等收入的家庭,不过也没富裕到会吸引黑道来进行上门服务的程度,住的也不过是间普通的公寓而已。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里是上杉家吗?”一个看起来比较像是他们老大的人问我。

  “是……是的。”

  “这家的家主是不是上杉幸之助?”幸之助就是我的老爸。

  “是这样没错,不过他现在不在。”

  “嗯,那就错不了了。没关系,我们不是找他来的,只是确认一下。你一定就是上杉胜一少爷了?”

  我是上杉胜一没错,不过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称为“少爷”。

  老大点了点头,转身对其他人说:“好了,开始工作。”

  “是。”其他人不由分说,从我身边挤进了屋里,然后就开始把家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下来,装进他们扛来的箱子里。

  喂!太阳还没下山呢!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始上门打劫了啊?

  “你们两个,先带胜一少爷走。”老大向他身后的两个人吩咐到。

  这两个人也明显不是善类,一个留着一副似乎打出生以来就从未剃过的大胡子,另一个则是头顶的荒芜程度可以媲美艾森豪威尔的光头。只听他们两个答应一声,立刻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把我强行带到楼下,塞进了一辆小轿车里。这辆车当然也是他们开来的。违背当事人意愿强行将其带走,这好像应该叫绑架吧?我被绑架了!

  可是绑架我有什么用,我家能拿出多少赎金来?我说诸位老大,咱们商量商量,你们这笔买卖实在太亏,还是放了我吧,好不好?不行的话,我介绍几个值得一绑的人给你们,比如说和我同班的那个姓藤峰的家伙?

  但胡子和光头完全不理会我的话,上车之后,向司机打了一个手势。司机(当然也是带着墨镜的)点了点头,发动了汽车。我只有无奈的看着温暖的家以极快的速度离我而去。我从此刻起,就变成悲惨的人质了啊!等着我的是什么?从电视剧上来看,无非是钢管椅、手铐和破旧的仓库一类。一个不好,还会被撕票。哇~~我简直要哭出来了。

  汽车并没有开很久,也不是向人烟相对稀少的市郊而去,相反,它直奔闹市区而来。一直开到了接近市中心的地方,在一栋公寓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幢漂亮的五层公寓,占地面积相当大,楼的正面是一个小型的花园,花圃中开放着月季、牡丹等花朵,非常好看。其余的长椅、秋千、喷水池等也是一应俱全,环境相当优雅,看起来是那种市区高收入家庭喜爱的类型。公寓门口的牌子上写着“Alice花园”,应该就是这个公寓的名字。

  这里是绑匪的老巢么?看起来实在不像。

  汽车一直开到车库里停下。我注意到车库的车位不是很多,已经停放的汽车更少,也就是十辆左右的样子。看来住进这栋公寓的家庭数量也有限。哎,是错觉吗?那边的那辆黑色加长型超豪华轿车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光头打开车门,又和胡子一起把我架了下来,走到公寓的门口。接着由胡子继续抓住我,他自己走到警卫室,和那里的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警卫似乎很吃惊,向我这边看了看,又和光头说了几句话。隐隐约约听见他好像在说:“这是真的吗?”随即取了几把钥匙,交给了他。有没有搞错,警卫先生,难道你对这两个人散发出的浓浓的犯罪气息一点都没有察觉吗?不对,他们……本来就是同伙吧?

  我们三个人乘上电梯,一路来到了3楼。这一层只有两个单元,光头用钥匙打开了左边的一户,带着我进了门。

  ……

  屋子里面从天棚到地板,从玄关到厨房都进行了精心的装修,不但用了上好的材料,而且看得出主持装修的人品味很高,虽然各处都进行了修饰,却没有太做作的感觉,整个房间显得朴素又不失典雅。

  用这种地方来囚禁人质,未免太奢侈了吧。或许,这些人是一些人性化的绑匪?

  然后,光头走到我面前,将钥匙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完全糊涂了。

  “请保管好钥匙。”

  什么意思?钥匙交给我?

  这个时候,汽车的马达声再次响起,我跑到阳台上向外观望,只见几辆小型载重汽车满载着我家的东西,已经开到楼下了。

  搞什么飞机?又不是搬家,为什么……

  等一下!搬家?玛萨卡!

  脚步声传来,一群彪型大汉已经扛着东西进了门。在老大的指挥下,他们将一个个箱子整齐地摆在了厅堂的角落里。

  “就是这里了,希望胜一少爷能满意。”等东西摆放完毕,老大说。“这里的家用电器、家具等都是新的,希望胜一少爷用的惯,如果觉得不好,我们会随时给您更换。至于您家里的私人物品,全在这些箱子里,还请你自行处理。”

  我现在应该吐槽吗?

  “你们是藤峰集团的吧。”

  “是的,我们是义老爷的直属卫队,这次是大小姐直接下的命令,没吓到您吧?”

  不,你已经吓到了。果然还是里香动的手脚,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卫队的这些人向我行了礼,鱼贯而出。屋子里剩下我一个人。唉,先整理东西吧。

  不过这套公寓还真是大,厅堂和厨房和原来我家相比要大上一倍多,房间也多了好几个。正常来说,以我家的经济条件,这种公寓是住不起的(光是物业费就让人头大了)。仔细观察,家电、灯饰、厨具、家具,全是高档货,属于平时可望不可即的那种。听卫队的人说,这些都是新的?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为了圆一句谎就能破费这么多。

  我从4间卧室里面挑了个比较小的作为自己的房间。真是的,房子要这么多卧室干嘛?方便夫妻吵架后分居吗?我从箱子挑出了自己的东西,开始整理起来。一看手表,已经是傍晚6点,都过了晚饭时间了。我这才想起还没吃饭。

  本来午饭就因为要和里香会面没吃成(当时也是没心思吃),从早饭过后我不但粒米未进,而且又连续经历两次生死大逃亡,消耗了我体内本就为数不多的卡路里。而随后,又是害我饱受惊吓的强行搬家,现在的我已经眼冒金星了。打开冰箱,里面有一些食物,但都是饼干、速食面一类,唉,总比没有强。

  我嚼着饼干,忽然又想到,虽然是被迫的,但这总是搬家,该和新邻居打下招呼才是,顺便也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于是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外表,尽量将受惊吓的那副样子掩盖掉,按响了邻居家的门铃。

  从车辆稀少这一点来看,这一家或许没有人住。不过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很快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女性,年纪大概在二十三、四岁左右,留着齐耳的短发,相貌应该说相当出众,脸上挂着一副看起来很亲切的笑容。身上穿的是——女仆装?!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非女仆咖啡店的地方见到有人如此穿着。这算什么?Cosplay?

  “不是哦,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女仆。”对方就像会读心术一样,在我把问题提出来之前,就回答好了。回答完,还不忘露出一个招牌似的微笑。

  果然有钱人还是不一样啊,是我没见识。

  “那个!敝姓上杉,是刚刚搬过来的,虽然是被迫的……请多指教!”

  “请进吧,主人在里面等你。”笑眯眯女仆侧过身,将我让进了屋。

  “打扰了。”我换好鞋子,走进厅堂,笑眯眯女仆口中的“主人”,就坐在厅堂的沙发上。

  我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夺门而逃。

  “来了啊,你这个蠢货。”

  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这个“主人”,当然就是藤峰里香。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公寓楼。

  里香说的“回头见”,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吵死了,给我闭嘴!”里香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飞起一脚,踢在我的脸上。

  嗯?今天的是粉红色的……

  里香立刻意识到不对了,双手按住裙子,利用蹬在地上的另一只脚发力跳起,一脚又踏在我的胸口。我整个人飞到了半空中,然后跌了个仰面朝天。

  “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偷窥我!”

  我又不是故意看的!

  “大小姐,这件事你也是有责任的,你不应该伸腿去踢胜一少爷的。”

  居然有人来伸张正义,这一刻,我泪流满面。我仿佛看到笑眯眯女仆背后伸出了一双隐形的翅膀。

  “要揍他的话,用这个就好了,不用担心露底。”笑眯眯女仆递给里香一个橡胶球棒。

  咔啦,翅膀碎裂成无数羽毛,随风飞舞。有其主必有其仆,这两人根本是一个鼻孔出气的,我不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说的对,月岛姐姐!”里香接过球棒,开始向我攻击了。我左躲右闪,再次抓住一个空隙,闪到里香身旁,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将她制服。左手一使劲,球棒掉在了地上。

  哈哈,你的招数,我已经完全看穿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看穿。

  现在的情景,和昨天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个笑眯眯女仆。哎,说起来,笑眯眯女仆哪里去了,为什么听凭我制服里香呢?我转头向四周看去,就是看不见她的踪迹。刚才明明在这里的呀!这不和昨天完全一样了吗?要是再被老妈看见的话,不知会怎么整我。不过幸好,这是在里香家里,不用担心信子会突然闯进来。

  这个念头刚在我的脑海里闪过,就听见——

  “哟嗬——小里香——,多谢你帮我家换了房子!其实我一直想住一次高级公寓看看是什么感觉,有你帮忙实在是太好了!”

  “啪嗒”一声,信子的手提包落在了地上。

  “博鲁迪斯——踢!!!”

  信子无情的一脚,再次将我送上了半空。随后,她捡起球棒,没头没脸地向我打来。

  “你这个满脑子H的家伙!还不长记性?今天给你点颜色看看!”

  那个,老妈,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信子和里香坐在客厅里喝着红茶,而我只有泪流满面地蹲在两人中间。这个场景又出现了。呃,为什么要说又呢?

  “真的很抱歉。”信子一边说着,一边把我踩到脚下。她用手扶着额头,一副无奈的表情。“家教不严,我也有责任。看来有必要让他体验什么叫做地狱般的恐怖。”

  “啊,没什么,反正也习惯了,呵呵……”

  信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还经常这么干?混蛋!”又是一顿猛踩,一直踩到我浑身冒烟为止。

  等红茶喝完,信子像提小鸡一样提着我的脖子,向里香告辞。

  “再见了小里香,我得回去整理东西了,顺便修理下这个家伙。”

  出人意料地,里香对信子说:“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胜一君能暂时留下来,我有些事情想和他说。”

  “嗯?”信子有些诧异,她盯着里香的眼睛,似乎想看出点什么来。

  “可是还有不少东西需要整理啊。”

  “那,那个……”里香稍稍转过脸,视线投向地面,面颊微微有些发红,就像是在害羞一样,“我……想和胜一君单独相处一会儿。至于您的家里,我可以叫月岛姐姐过去帮忙。”

  月岛小姐,就是给我开门的那个笑眯眯女仆吧。原来她的姓氏是月岛啊,看她一直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我还以为她姓古泉呢。不过,她现在到哪里去了?

  “我很乐意帮忙。”笑眯眯女仆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咦,什么时候回来的?就在两秒钟之前她还不在那里的!月岛小姐,你的位置怎么飘忽不定啊?

  “没有飘忽不定,我一直站在这里。我想是胜一少爷自己眼花吧。”

  搞不好,笑眯眯女仆其实是里香的从者,所以刚才一直是灵体化的状态……

  “……那样真的可以吗?有劳了。”信子对月岛小姐的突然出现倒是毫不在意。在意这件事的只有我吗?

  “不过!”信子的目光转向我,“不准再对小里香做什么猥亵的举动!!”

  有过吗?我一直都只是正当防卫而已。可惜就算解释了,你也不信。

  “小里香,胜一这家伙有什么越轨行为的话,立刻呼救哦。我在3秒之内就会赶到。”

  “不会的,我相信胜一君。”

  信子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提起,鼻尖几乎贴上了我的鼻子。“你也听到了吧?”

  “是……。”

  “听到就好。”信子一把把我掼在了地上,转身和笑眯眯女仆一起,走出了房间。

  随着关门的声音想起,屋子里只剩下里香和我两个。

  第三章

  作者:华西列夫斯基

  “……”

  “……”

  一时间,谁也不出声。不知道里香接下来会有些什么行动。不过,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

  “那个……你的家人不在吗?”还是我先开口了。

  “他们不住在这里。因为这栋公寓是为了方便我在银星上学才建的。”

  这栋公寓?也就是说,整个Alice花园都是……

  “对呀,所以公寓的住户,只有我和月岛姐姐而已。”

  ……我说车库里面停的车怎么那么少呢,原来是这么回事。不用说,除了眼熟的那辆以外,其他的汽车也全是藤峰家的私产。说到底,这里只是个临时住所而已,怪不得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了?”

  这里太小了嘛。我觉得你的家占地至少也得有四、五十平方公里,光是从主建筑走到大门口就得花上至少半小时。院子里有森林,有湖泊,还有游乐场和发电站,没准还有飞机场供自家的喷气式战斗机起降。同时,家中警卫层层密布,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防卫之严密不下于集中营。主建筑更是宏伟壮观,房间多到数不清,走廊错综复杂有如迷宫一般,稍有不慎就会在里面迷路。我印象中的大小姐的家宅都是这样的,比如家占了大半个练马区的那一位。

  “你动画片看多了吧,现实中怎么会有那样夸张的事?我家的产业再大,也没理由在院子里建飞机场。”

  为了女儿上学专门盖一栋公寓出来,这种行为似乎也没高明到哪里去吧?嘛,院子里没有飞机场倒是小小地出乎了我的意料。不过提到飞机场嘛……

  里香哪点都好,像是相貌、头脑、家世等等。性格虽然糟糕,不过在人前装的还是似模似样的。她的身材也相当不赖。我恰好看过她的相关资料(来源恕我保密)。162cm的身高,算是相当高挑的了,身型则是恰到好处的苗条,虽然纤细却不会给人以弱不禁风的感觉。加上模特一般纤腰美腿,可以说除了上围之外是几乎是完美的。对头,要命的就是这个除了上围之外。她不幸地和露易兹、桂雏菊、库特莉亚芙卡栽倒在了同一个地方。正是这一个短板将里香身材的总体评分一下子由S拉成了A-。固然,也有人喜欢这样的稀少价值,不过我对此不甚感冒。尽管里香算不上是毁灭性的贫,但是再怎么粉饰,那里的水平比平均值低了一大截还是不容否认的事实。

  “院子里没有建飞机场多少有点出乎意料啊。不过眼前倒是有一个呢。”我一不留神,把心里想着的话说出来了。

  空气在瞬间凝结。

  “把吐槽作为自己的遗言,虽然逊毙了,但是说不定挺适合你的呢。”里香脸上没带着任何表情,只是捏着自己的指关节,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开个玩笑,别那么认真吗。

  “你果然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嘲笑本小姐的身材!”里香扑了过来,今天第三次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错啦!饶命!

  在我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时候,里香总算放开了手。

  “听好,在本小姐面前,有很多词汇都是禁语,提都不要提!不然的话,你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可你总得告诉我那些词才是禁语吧。

  “那是禁止说明的事项。”

  你又不是从未来世界来的,哪来那么多禁止事项?

  “笨蛋,难道本小姐要亲口说出来?用你那生锈的脑袋好好想一想吧。总之与那个方面有关的多半都是。”

  呃,比如说,飞机场,洗衣板,B罩杯……

  “哇啊!!!”我的话还没落到地上,里香已经抓起了刚才的那只球棒打了过来。

  “一提就是三个!你非得用身体才能记住教训吗?蠢货!”

  “看到我生气的样子,你很开心是吧?听好,本小姐对你的容忍几乎已经到达极限了。下次再有这种事的话,说不定会真的杀了你哦。”里香丢开球棒,气呼呼的说。

  我知道了,我尽量不说禁语就是。

  “这还差不多。好了,本小姐此次留下你来,不是为了让你惹我生气的。”

  终于切入正题了。这次强行要我搬家是为了什么?不是要圆谎这么简单吧?

  “那只是一个原因,主要还是因为你这个家伙太不老实,万一哪天嘴没把门的说了我的坏话,就麻烦了。”

  那是实话,可不是坏话。我保证绝对不说出去,可以放过我吗?再说,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啰嗦!信也好,不信也罢,别人总会怀疑一番,这种事对本小姐的声誉有损,绝对不能发生。本来应该直接把你干掉再毁尸灭迹的,但是本小姐宽宏大量,饶你一条性命。”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得谢谢你呢。谢谢啊!

  “也不是没考虑过把你的眼睛挖了,舌头割了,双手剁了,然后扔进东京湾里自生自灭,不过那样终究还是不好,所以算了。”

  这种事情仅仅是“不好”的问题吗?

  “所以!你现在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理应感恩戴德才是。可是偏偏你又不识抬举,一再得寸进尺。白天强吻本小姐不说,就是刚才,你又来进行偷窥。”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主动来踢我,才露底的吗?白天的强吻事件,我承认是我不对,虽然从结果来说我的确是赚到了……话说回来,你到底想怎样?

  “怎样?你要作为本小姐的奴隶来赎罪,直到罪业赎满为止。”

  我就成了奴隶了?!!!

  “现在,换上你的工作服。”

  里香丢给我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

  黑色连衣裙、头巾、围裙……这不是女仆服吗!!!

  “对啊,就是女仆服,也是你的工作服哦。”

  我是男的耶。

  “那又有什么要紧?穿起来吧。”

  不行,打死也不穿。我可以保证,我身上连半点的像已故前理事长的孙子或者QueenChair一样的伪娘气质都没有,并且也不是那种用面具遮住上半边脸的肌肉男,所以这套衣服不适合我。

  “你真的这么想?那样也好,我还有备用方案。”里香一边说着,一边又取出一个包裹,丢给了我。

  这个里面是……兔女郎装?!!!

  “这下总可以了吧?”

  这不是比女仆服更糟吗?我穿上这套衣服明显不像兔女郎,而是像兔巴哥。这个穿在你身上肯定比我合适,保管迷倒一大片人。当然了,衣服的前面需要垫点棉花。

  里香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紧接着球棒就雨点般向我袭来。

  我不小心又踩到雷区了!

  “哼!”里香停下手,脸色沉了下来。“总之这两个就是你的工作服,你总得选一个出来。”

  呃,再怎么说这个也太……

  “还是说,你更喜欢被人把眼睛挖了,舌头割了,双手剁了,然后扔进东京湾里自生自灭?”

  第三个选项这么恐怖吗?

  “……”里香的目光压迫过来。

  ……沉重,非常地沉重。看来两害相权,只有取其轻了。我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伸手拿起了女仆服,开始往身上套。

  套上长裙,系上围裙。虽然大大地不应该,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这套衣服居然很合身。

  “怎么样,为你量身定做的衣服?”

  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有密探,还是用了针孔摄像机?

  “用得着吗?在现在这个社会,什么事想知道就能知道。顺便说一下,连你临睡前爱搓脚趾头玩的习惯我也知道了。”

  瞎说!我哪有这种习惯?

  “对了,还有这个装备,把它也戴上吧。”里香说着,递过来一副……猫耳朵。

  这个绝对不行!戴着它我就没脸见人了。不能戴!

  “啪!”里香不由分说,就把那东西硬套在了我的头上。

  这个你自己留着吧!我伸手去取头上的猫耳。

  “不准摘下来!”里香发火了,右手按在我的头上,不让我把它摘下来。怎么可能让她得逞?我把头向后仰,左手奋力地隔开里香伸过来的手臂,右手抓住猫耳向后扯,终于把那东西拿了下来。

  “戴上它,笨蛋!那可是萌点之一!”里香又一次向我攻过来,想夺回猫耳。但是在拼死反抗的我面前,她远不是对手,被我轻易地又一次捉住了双手。与此同时,我腾出一只手,堵住了里香的嘴,以免她向信子呼救。

  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种不祥的预兆,好像要有大事发生。

  “咣当!”玄关传来了门被人用力推开的声音。我战战兢兢地转过头来,果然不出所料,信子黑着脸出现了。

  我就纳闷了,为什么她老是在这种恰到好处的情形下出现呢?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要图谋不轨!准备受死吧!”

  我的下一个动作,就是直奔阳台,拉开窗户就往下跳。虽然这里是3楼,但是显然跳下去的危险比留在屋子里小得多。

  很可惜,我的对手是信子。只见她一个箭步,跨到了我的身后,就算是闪现也没有这般速度。然后她一伸手,硬是把我从空中拉了回来。

  接下来的,自然是暴风雨一样的惩罚。

  我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整个人像屠宰好的牲畜一样吊在厅堂的中央。身上的女仆装还没脱掉,胸前却多了一个牌子,上面用斗大的字写着“衣冠禽兽”。

  里香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含着泪水扑到信子的怀里,信子一面不时地用皮带抽打我几下,一面安抚着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啦?胜一这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胜一君……胜一君他……非要我戴上这个……”里香把猫耳向信子展示。

  我靠!怎么把话反过来说也可以啊?还有,你为什么说完之后,就把它戴在我头上?意图太明显了吧?

  而我那个头脑简单的老妈,毫无悬念地上当了,居然还在一边帮腔:“做得好,小里香!对他这种禽兽,就该让他自己尝尝戴上那个的滋味!”

  结果我差点拼上性命的反抗就这么全线崩溃,到头来,猫耳还是戴在了我的头上。

  教训一直持续到深夜。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信子说什么也不准我和里香单独相处了,对我来说是求之不得。里香看起来有点不甘心,大概还有些捉弄我的花样没拿出来,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再出言挽留,也就只好看着我被信子拖回了家。

  咔嚓。信子锁上了门。又伏在门上倾听,好像在确认有没有人在外面。老妈,不用担心,这楼里只有我们两户人家而已。

  信子长出了一口气,走到我面前。

  “灵光波动拳!”信子怒吼一声,双拳击出,我又一次被打飞到墙角里。

  “你这个家伙!在想什么?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咱家的前途全在你身上,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在说什么啊。

  “小里香这么可爱,又这么温柔,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才会看上你。你正应该好好爱惜她,怎么能只想着要推倒她呢?”

  她几时看上我了?再说了,那副样子也算是温柔的话,我简直就是悲天悯人的佛祖了。你被她骗啦!

  “听着,胜一,兵法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就算推倒成功了也不能怎样,关键是要让小里香对你死心塌地。H的事可以留在以后做吗,你现在急什么?我昨天就和你说过,千万不能让她跑掉,你这样一副急色鬼的样子,把她吓跑了怎么办?”

  ……你在乎的原来是这个啊,这是老妈应该对儿子说的话吗?

  信子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提到面前:“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格杀勿论。”

  “那个……”

  “什么‘那个’?这时候你应该痛快地回答‘是’吧?”信子突然爆发了,用力的摇着我的头,“你这家伙一点悔改的心思都没有吗?!”

  “是。”为了防止受到进一步打击,我连忙回答。

  “虽然我不大相信你的保证,但是暂时也没办法。以后注意吧。”

  不相信你还和我说!

  “闭嘴!”信子双臂发力,直接把我从厅堂扔到了旁边的卧室里。“总之,你给我好好反省,再想想以后和小里香怎么发展。”

  算了,让信子相信我的解释和让猫改行吃素,似乎后者容易一点。

  **********

  满身创伤,身心俱疲的我,终于爬回到房间里。时钟已经指向了11点。我留给自己的房间还摆着许多未整理的箱子,现在我当然没心情也没时间去处理它们了。不过,有一个长条形的白色盒子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什么?我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种形状的东西。只是在从厅堂往卧室搬东西时,它和我的其他几个私人物品是放在一起的,所以一起拿过来了。

  打开盒子,里面是——

  沉甸甸的日本刀,是里香的“碎玉”,装在不知何时出现的刀鞘里。抽出刀来,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不愧是是名刀啊。回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我真想用它往脖子上一划了事,不过到底还是没这个胆子,当我没说过吧。

  我把碎玉收好,丢到写字台上。以后找个机会还给里香好了。当然我不是指说话的机会,而是我把刀递给里香,她不会马上抽出来砍我的时机。

  关灯睡觉。我不奢望明天会更好,只要不比今天糟就OK了。不过,再怎么样,情况也不会更糟了吧?

  我这样想着,进入了梦乡。

  **********

  上学的脚步,比前两天都沉重百倍。

  那个时候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落到今天这等凄惨的境地。曾经有许多宛若天堂的日子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如果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算了,不说了,再说就侵权了。从今天开始,我要背负着在学校里随时可能被众人乱刀分尸的风险,这还不算完,即使挨到放学,也只是出了狼巢又入虎穴,落到里香的魔掌之中。

  出门的时候,我极力向信子解释我所面临的生命危险,但信子根本不理我那一套,用拖把将我赶出了家门。

  “唉……”我拖着脚步,一点点向学校挪动。还好,让我心情沉重的那个人,一早就由笑眯眯女仆开车送到学校去了,我也乐得眼不见心不烦。

  由于新家的地址和原来正好是在学校的两侧,所以一直到校门口,我才遇到了武田这个家伙。但是今天的他显得格外的冷淡,不但拥抱没有了,反而重重地哼了一声,还把头扭了过去。

  还没从昨天的打击中回复啊。

  “胜一,你不够朋友。”武田开口了。

  哪里不够朋友了?

  “你和藤峰,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不是说了吗?要搬家所以找她帮忙。今天这句话我说的分外有底气。

  “胜一,昨天我们确实是太冲动了,这个我向你道歉,因为你说的是实话。”

  这么快就弄清楚了?怎么办到的,不是昨天晚上就兴师动众地杀到我家原址去了吧?

  “这个你就不要深究啦!总之,现在我们多数人明白了你昨天没有说谎。对了,你现在搬到哪里去了?”

  现在搬到了里香家的隔壁。不过这一点必须得保密,不然的话,全班的男生恐怕今天就会集体搬家。所以我含糊其辞地对丰说搬到了距市中心很近的一个叫Alice花园的地方,想必他也不会知道这个Alice花园到底在哪里。

  “好了,胜一,先不谈这个,问题不在这里。”

  什么意思?

  “不管什么事情,总得有个过程才行。搬家这种事,一般人是不会找同学帮忙的吧?就算藤峰同学的父亲是建筑公司的老板,也没道理去找她啊?你们两个人为何突然亲密到能商量这种事的程度了?”

  事情的真相包管吓你一跳,但是同样不能说。你就当是藤峰她热情过了头吧。

  “嗯……”武田眯着眼睛,盯了我一会,“你的意思是,是藤峰主动来找的你,说她可以帮你的忙的?”

  她来找我是没错,却不是来帮忙的。所以我只有含混的用鼻子嗯了一声。

  我本以为他的内心会斗争一下,考虑要不要相信我,毕竟这个谎话看起来比昨天那个还要差劲一些。没想到他立刻如释重负一般,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到:“我就说嘛!你怎么会跟银星公主扯上关系,果然是这样呢。藤峰同学不但外表可爱,连心地也像天使一样善良呢。”

  真是个一厢情愿的家伙。你这么想就最好,不过最后一句话我绝对不能认同。

  “胜一,把这个拿好,算是我对昨天误会你的一点小小补偿。”武田说着,递给我一个八成新的红色摩托车头盔。“你一定用得着。”

  这个……

  “虽然我能原谅你,但不代表别人也会这样。昨天的事情现在已经传遍了校园,所以现在想干掉你的人一抓一大把。要是你在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后脑勺挨上一记板砖就不好了。”

  我立刻戴好头盔。多谢提醒,我的确面临着这种风险,或许明天应该再向里香借件避弹衣穿穿。

  “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吗,当然要为彼此着想了。”

  没想到你这么够朋友啊。

  “你这叫什么话,我一向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的。”

  不,你明显是为美眉插朋友两刀的那种。

  “别小瞧我,到关键时刻,我是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这边的。”

  好吧,这么和你说,要是我真的和里香交往,你会作何反应?

  “当然是默默地祝福了。”

  你昨天的表现让刚才这句话连半点的说服力都没有。

  “不要在意细节。话说回来,胜一,不如你干脆找个女朋友,这样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你又来了啊!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再说吧!

  这家伙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单纯的人真幸福。

  走进教室,放好书包。教室里的气氛比昨天放学时轻松了许多。男生们看我的眼光虽然还有些生硬,不过杀气明显减退了很多。大家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是看起来,相信我和里香没有什么关系的想法在大家的头脑里占了上风。我暗中出了一口气。

  我偷偷地向里香的座位瞄了一眼,她当然早就到了。恰好在那个时候,她也回头望了我一下,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心情一下子又跌落到冰点。她在策划什么?如果可能的话,这个策划还是请留到放学后再施展吧。

  我下意识地摸摸口袋,里面……咦,有东西。偷偷拿出来一看,是张字条。

  “午休时在体育馆后面等你。”字条上是这么写的。

  和昨天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是“等我”变成了“等你”。是谁给我的呢?完全没有印象,并且字条上也没有署名。

  字迹很娟秀,看起来像是女性的字,和昨天字条上里香的字迹有些相似,但绝不相同。所以这应该不是里香写给我的。

  这个字条如果出现在鞋柜里,那还不算什么,但是它是直接出现在我的口袋里的,这可就有点诡异了。我的校服是早上出门时才换上的,我很确定那时口袋里没有任何东西。所以字条放进去的时间,就是从出门到刚才。在这个期间,一直到迈进教室门,曾经出现在我周围5米之内的人,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

  首先是用拖把赶我出门的老妈。

  之后,打开门,正好遇到了里香和笑眯眯女仆月岛小姐。里香只是瞪了我一眼,就和月岛小姐一起乘电梯下楼去了,我为了避开她们,特意走的安全通道。

  再之后就只有一个人了——武田。他会写这种字条给我?想想都恶心。再说了,武田不是这种转弯抹角的人,有什么事找我的话,就会直接对我说了。

  那么剩下的,就是从教室门口到座位上这几米的距离了。因为我一直在观察男生们的表现,所以这期间有谁把字条放到我口袋里,而我没发觉,也是完全可能的。这段路上,有6、7个嫌疑人,有男有女,但是,好像谁都和我没什么来往。

  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到是谁写了这个条子。算了,反正到中午就知道了。

  **********

  时间走得飞快,不知不觉又到了午休时分,一会就可以见到字条的主人了。我居然有点兴奋起来,不过并不像昨天那样提心吊胆,毕竟昨天此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虽然事实证明是我神经过敏。)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一窝蜂一样涌出教室。我忐忑不安地朝里香望了一眼,只见她瞪了我一下,但是并没有说什么,然后就这周围的女孩子们说笑起来了。事情和她没关系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吃过午饭,我溜到体育馆的后面。那里还没有别人,看来我到的早了一点。想起这个神秘的字条主人,我倒有了一点期待,会是谁呢?

  “胜一少爷,你在这里啊。”声音突然出现了,吓了我一跳。回过头一看,笑眯眯的月岛小姐正站在那里,而且非常自然,就好像她本来就在那里的一样。理所当然的,我虽然自认为听觉还算灵敏,却不曾听到任何接近的脚步声。不过有了昨晚的经历,我对月岛小姐的神出鬼没多少有了点抵抗力,所以还不觉得有多奇怪。不过,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呢?刚刚我还在想,这个字条会不会是某个仰慕我的女性写的,没想到却碰到了月岛小姐。

  “胜一少爷是来赴约的吧?”

  “哎,那个……”

  总觉得这是要是让里香知道了会很麻烦,所以还是敷衍一下吧。

  “那个,我接到字条,那个,那个因为没,没有署名……”

  “……”

  月岛小姐盯着我,让我更觉得浑身不自在。

  “没有,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想看看到底是谁……”我有些慌乱。

  哎,不对呀,我干嘛一副劈腿被识破一样的表现?说到底,我来和谁见面,跟月岛小姐,或者说和里香有啥关系?再怎么说,我们不过是同学+邻居而已,我完全不用这么紧张啊。想到这里,我倒觉得自己刚才的举止有点可笑了,说话也利索了不少。

  “其实,我早上接到个字条,约我在这里见面,所以我就来了。”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的?

  “因为那个字条是我写的。”

  “啊?”

  平地一声惊雷。月岛小姐……给我……这消息有点震撼,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不过冷静下来想一想,抛开月岛小姐的目的不谈,整件事倒也合情合理。比如说,为什么要用字条?因为她不方便在众人面前出现,总不能自己跑到2-C门口,对人说:“对不起,麻烦帮忙叫一下你们班的上杉同学……”而且以她的本事,把字条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到我的口袋里,根本是易如反掌。

  “那个……月岛小姐找我是什么事情呢?”

  “想问胜一少爷几个问题。”月岛小姐说着,从围裙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黑色笔记本。“虽然情报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但是其中有些事情还是由当事人直接回答比较好。”

  情报工作?

  月岛小姐打开了笔记本。

  “上杉胜一,男,16岁,生于1993年2月26日,是个左撇子。身高上次学校体检时测量为173.2cm,但是他在测量时偷偷地踮了一下脚尖,实际上只有171.6cm。体重72kg,还是在该次体检中,他做出了单脚踩体重计以求让读数稍微变小的超白痴行为。三围是85,83,86,腰部有一圈赘肉。虽说这层多余的脂肪在游泳时能部分地起到救生圈的作用,但本人不看好。”

  这份诡异的情报是怎么回事?

  “运动能力普普通通,总体成绩在全班19名男生中名列第10。弹跳力属于中等偏上,但短跑速度比乌龟也快不了多少。参加了足球社但水平一塌糊涂,存在的唯一价值是队长可以向对手夸耀:‘看,我们队的上杉上了都能赢你们。’目前处于半退社状态。”

  所以我才半退社啊!北岛那个白痴……

  “学习成绩一般,自然科学和数学还可以,国文、历史差劲到让老师想自杀。考虑过作弊但有贼心没贼胆,每次考试都准备小抄条,不过从来没拿出来过。”

  这种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藤峰集团有时光机吗?!

  “交友方面,交往史为空白,来往较为密切的女性亦无。7岁以前曾有过一个要好的青梅竹马,但随着对方的搬迁这段感情无疾而终。藏在床底下的21本色情书刊全都是正常性质的,所以应该可以排除他有恋母情结、妹控或是断背等取向的可能性,但是有成为小受的潜力。”

  最后那句话是谁加上去的,真想抽丫的。

  “男性朋友方面来往密切的人主要有纯粹白痴武田丰,热血傻瓜北岛健次,偷窥色魔永野政等几个,估计是因为物以类聚的缘故。本来没有什么关系特别糟糕的同学,但是不知为何,从昨天起全校的男生都视其为不共戴天的仇敌了。”

  当事人方面就不要装傻了吧。

  “此人属于随处可见的普通人类,存在感稀薄,无明显的优缺点。目前发现的唯一特长是能随时随地进行吐槽。”

  这算是哪门子的特长啊?

  “特长这一点是没有错的,从刚才起您就一直在吐槽。不过这也许是个弱点,要是玩起吐槽就算输的游戏,您多半是头一个出局的。”

  还不是因为你们可供吐槽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以上为目前收集到的本人情况,下面是家庭方面,父亲,上杉幸之助,属性是天然呆……”

  打住!我自己家的情况就不用你来读给我听了,总之我知道你们很了解就是!

  “那么下面是问题。”月岛小姐说着,手中多了一支笔,“请问傲娇型和天然型,您比较喜欢哪一个?”

  大概是傲娇型吧。

  “您是Loli控吗?”

  这算啥?

  “请回答。”

  好吧好吧,不是,我没有那种倾向。

  “喜欢巨[哔-]吗?”

  又是这种问题啊。

  “请回答。”

  为什么我一定要回答!

  “请回答。”

  那个……正常的喜欢吧,没什么特别的嗜好。这算是男性的本能吧?

  “太好了。如果您真的是巨[哔-]控的话事情还有难办呢。毕竟小姐她先天不足……”

  你说啥?

  “什么也没说。接下来,下一个问题,您喜欢H的事吗?”

  一般般……难道你没有正常点的问题吗!!!

  “没有。”

  回答得真干脆。

  “因为正常的问题早就调查清楚了。剩下的就是胜一少爷取向、欲求、攻受、控向等以后可能会影响生活方式的问题了。”

  已经够了!饶了我好不好?老这么吐槽也很累人的!

  “下一个问题……”

  还有下一个啊?

  “后面还有43个问题。”

  不用那么多,像前面几个一样的问题再有2、3个我就非疯掉不可。

  “好吧。”月岛小姐说,“您是万万疯不得的。那么把下面所有的问题汇总成一个。”

  明明能一个问题解决,干吗要拆成那么多个?

  “办事总是细致一点比较好么。最后一个,胜一少爷对一个傲娇贫乳又很腹黑的角色,持什么样的态度?喜欢?讨厌?”

  这个……应该说这种角色我还是蛮喜欢的。

  “OK。”月岛小姐合上了笔记本,“请稍等。”

  她又拿出了一个手机,开始拨打。

  “是我,月岛舞。是的是的,现在我就在胜一少爷的身边。……嗯,和预计的完全一致,应该说符合的叫人无话可说……嗯嗯,是这样。……没错。……哎?晚上……是,明白。”

  月岛小姐挂上了电话。“Mission complete。”

  Mission?

  “You are the chosen one.”

  The chosen one?

  “翻译成日语是你被选中了。”

  这一句我还是听得懂的,问题是选中什么?给原力以平衡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请不要在意。”

  这么一说不是反而更叫人在意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了呀?

  “真的没有什么,只是偶尔说漏嘴了而已。您就当没听见吧。”

  说漏嘴?这背后明显藏着个天大的阴谋啊!这种事怎么会当做没听见?

  “任务已经完成,那么我告辞了。”

  别无视我啊,这样就走了?喂!喂……人呢?

  我只不过眨了一下眼,月岛小姐就已经从原来的位置上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就好像她从来不曾在那里呆过一样。

  我揉了揉眼睛。没错,我的面前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是幻觉吧?月岛小姐怎么会来找我说话呢?刚才的事一定只不过是我在等人等得超级无聊时产生的幻觉。嗯,现在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看来今天被人放了鸽子呢。啊~不爽,回去回去!我也真是的,这么容易就产生幻觉了。

  “不是幻觉。”正当我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看,又开始幻听了。

  “更不是幻听,有件事忘了和胜一少爷说了。”

  我自暴自弃地转过头,望着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那里的月岛小姐。

  “今天晚上请不要出门,因为会有人造访,就是这样。”

  造访?谁啊?

  月岛小姐当然不会回答我,因为她已经不见了。

  ………………

  “I hate you!————”

  我声嘶力竭地大喊。

  这叫什么事啊!先是稀奇古怪的问题调查,然后丢下莫名其妙的又让人在意无比的话语,之后就不负责任地消失了!显然事情和我有密切的关系,她告诉我有这么回事,却拒绝透露到底是什么事。不行了,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堕入黑暗了!

  ……不过月岛小姐的消失技能倒是不错,真叫人羡慕。我可不是想学啊!

  发泄了一通之后,我气冲冲地往教学楼那里走。因为有点昏了头,以至于在转过体育馆的拐角时,和里香撞了个满怀,不由自主的跌倒在地。自然,里香也在这一撞之下向后坐倒。

  “笨蛋,你走路不带眼睛的吗!”里香说。

  “抱歉。”我一边说着,眼神却又不自觉的溜进了她的裙子里面。今天似乎是蓝白条纹……

  里香立刻发觉了,飞起一脚将我踢开。

  “找死啊你。”

  这次是我不对。

  “我说中午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果然是跑到这里来了啊!刚才你在鬼叫什么呢?”

  因为太不爽了发泄一下嘛。

  “不爽?为什么不爽?是怀念蜡油滴到后背上的感觉么?”

  谁会怀念那种感觉啊!而且干吗用“怀念”这个词,搞得我好像以前这么做过一样。只是被你的神出鬼没女仆郁闷了一下而已。

  “月岛姐姐?”

  是啊。

  “……”

  你那充满同情的眼神刺的我好痛!

  “你是发烧了说胡话,还是中午吃了毒蘑菇产生了幻觉?”

  我多么希望你说的是事实啊。

  里香盯着我看了一阵,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说到:“算了,谅你也没这个胆子说谎,就相信你一次好了。你是我的仆人,不准在外面闲晃。回教室啦。”

  不用你说我也会回去。

  喂!别拉着我啊,叫别人看见怎么办?

  “本小姐还没表示什么,你倒先不满起来了?”

  你又不会因此有生命危险!好容易“校门口招呼事件”有了点平息的迹象,你就别再增加男生们做掉我的理由了。所以拜托你在学校的时候,别离我太近,也别在人多的地方和我说话,当然像牵手什么的更是万万不可,不然的话,摩托车头盔也保证不了我的安全了。

  “切,想得美,我凭什么要和你牵手?”

  你现在不就在牵着吗?

  “哎?”里香低下头看了看,她正抓着我的左手手腕。

  “唔!”她忽然满脸通红地甩开了我,转过身去,“总,总之先回教室啦!那,那个,刚才那个只是无心的动作,不要在意。”

  你脸红个什么劲?练习当傲娇吗?我觉得这种练习对你来说完全是多余的。

  “谁要练习当傲娇啊!给我回去!”

  **********

  也许里香真的考虑了我的安全,中午的时候她没有强拉着我同行。时间过得很快,在我还在发呆的时候,班会已经结束,放学的铃声响起来了。平时听起来悦耳动听的声音,今天却变得沉重起来。果然这个铃声和听者的心情有着莫大的关系。

  我提心吊胆地往里香那里看了一眼。她只是普通地收拾起书包,然后和女孩子们一起出了教室,并没有什么额外的举动。我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暂时是安全了。

  虽说一会儿就会不得不再次见到她,但是对我来说这段时间当然是越长越好,所以我慢吞吞地将教科书塞进包里,慢吞吞地走出教室,慢吞吞地下了楼梯,出了教学楼,向校门口挪动。没想到一跨出楼门,我的双脚就不由自主地离了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把我架了起来,大踏步地向校门走去。要不是我及时地认出来他们就是昨天把我带到Alice花园的胡子和光头,我又会以为自己被绑架了。

  这两个家伙只用了一分钟就走完了我原本计划用半小时走完的路程。然后他们转了个弯,里香的黑色加长型超豪华轿车就停在那里。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胡子打开了车门,一股怒气立刻窜了出来,虽然无形无质,却迫得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我想转身逃跑,无奈被光头从后面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让主人等这么久,不觉得该切腹吗?”

  你几时说过会等我了!

  “闭嘴!给我上来!”

  光头对着我的屁股就是一脚,于是我腾空而起,飞进了车里。然后胡子“咣”的一声,关上了门。随后汽车就发动了。

  我狼狈地爬了起来,差点和里香来了个头碰头。看到她黑着脸的样子,我的冷汗就直往下淌。明明放学时还什么事都没有的啊……

  “去死。”

  一开口就是了不得的话。到底怎么啦?

  “我也是个笨蛋,只是为了防止你胡说八道,居然会想和你一起回家什么的,果然对你这家伙没必要太委婉呢,只动用暴力不就好了?”

  暴力反对啊,里香大人温柔可爱,怎么可以和“暴力”沾上边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里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以后,脸色和缓了不少,但还是撅着嘴,把眼神挪开,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着,很快就驶进了Alice花园。

拖得稍微久了一点。本来第3章也已经写好了,不过中间的一段实在是叫人不能满意,全部划掉重写了。所以还是先放2章吧。

第三章终于也写完了。

古人说知易行难确实不假啊,主要是女仆和主角对话那一段,明明要说明什么,要写成什么样是早就决定好的,但是写起来就是不是那么一回事,怎么都不能叫人满意。最初稿写的太平铺直叙,感觉女仆就是个叙事的机器,非常没劲;第二次女仆脱线的性格倒是写出来了,但是一来二去的对话搞得实在太长了。最后这个版本感觉还算可以,但是和最初的想法有不小的差别,所以以前写好的一些第四章的片段又不能用了……

实在太多了,应该用“地”的地方都用“的”了~

如果开头的硫磺岛战争描述也是作者手笔,不得不说简洁利落。

nobackwards 发表于 2009-9-1 13:56

关于“的”“地”的问题么,我倒不是分不清,只是打字时偷了一下懒……第三章里稍微注意了一下,前两章的也尽量改正了。

硫磺岛那一段,很惭愧,算不上是原创,而是根据一些资料改写的。我只是将这些资料整合成一片短文而已。

多谢评论。

  第四章

  作者:华西列夫斯基

  “喂,里香。”当汽车在车库中停下的时候,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我开口问到。“明明从这里到学校,走路也只用十分钟多一点而已,你干嘛要车接车送呢?”

  我以为这只是个很普通的问题,没想到里香的肩膀明显一震,就好像勾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一样,本来已经逐渐散开的黑气又一次在头顶上聚集起来了。我的话似乎起了反效果,难道无意中又踩到地雷了?

  “这是有着深刻的历史原因的,胜一少爷。”月岛小姐从司机的位置上回过头说,“如果小姐她走路上学的话,那么迟到是肯定的了。”

  咦?没想到她居然会是那种会赖床的的人物,她的房间里是不是也有二十几个闹钟呢?

  “倒不是那个原因。”月岛小姐说,“其实在开学的第一天,小姐还是步行上学的,不过这段十分钟的路她走了整整45分钟。”

  为什么?

  “因为会被搭讪啊,那天在路上小姐她一共被搭讪了39次。于是……迟到了。”

  这个也太离谱了!难道日本的世风日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的目光转向里香。

  “干吗盯着我看啊,笨蛋!这件事的确发生过!”里香怒道,“绝望了,对这个走到大街上随时随地会被人搭讪的世界绝望了!”

  “就是这样。虽然当天那些不知深浅的家伙们已经被卫队处理掉了,但是难保以后没有类似的行为,所以以后小姐上学放学就都乘汽车了。”月岛小姐说。

  你刚才好像说了很恐怖的事情!

  “没什么,请别在意。还有一点和胜一少爷说一下,小姐赖床的本事也是很厉害的。有鉴于此,夫人早已对我下达指令:早上用任何方法叫她起床都会被视为是合理行为。”

  任何方法?她要赖床赖到什么程度啊?难道比某个对猫过敏的表妹更厉害?

  “往往会用到暴力手段的。比如说今天早晨,就使用了竹板来把小姐打起来,所以现在她的臀部还有竹板留下的红印呢。”

  臀,臀部?红印?

  我只不过稍微想象了一下,鼻血就像水龙头被拧开一样喷涌而出。太,太刺激了,这个画面!里香还有这样叫人想象不到的M属性啊。

  可惜仅过了半秒钟,画面就被强行切断了,取而代之的是里香咬牙切齿的面孔。她的双手,又一次死死卡住了我的脖子。

  “把你脑子里那极度色情的画面给我消掉!”

  “哪,哪有什么色情的画面啊……”我一边呻吟着,一边用力掰开里香的双手,眼光非常不自然地向左上角飘去。

  “装傻也要等到你的鼻血不再流了再装吧!还有,月岛姐姐,你干嘛把这件事也告诉他!”

  这么说,这件事是真的喽……唔、唔哇,颈动脉要断了!

  里香总算是放开了手,我眼前金星乱晃,几乎一头栽倒。

  “也没有什么吗,反正你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也没什么秘密可言。”月岛小姐说。

  别说的我好像和这个暴力腹黑女有什么亲密关系一样!可以的话我希望马上可以和她划清界限,免得在学校遭受无妄之灾。

  “噢,差点忘了这件事还没告知胜一少爷呢。不过也没什么,您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好了。”

  又来了吗?反正我就算问你是什么事,你也不会告诉我的吧?

  “被你猜到了啊。”

  我无力地垂下双肩。这时候,里香忽然一把抓住了月岛小姐的袖子。

  “等下,月岛姐姐,你好像有什么大事在瞒着我?”

  嗯?连里香也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她就是主谋,难道我料错了?

  “呃。小姐,不是有意要瞒你,而是这件事还是夫人直接和你讲比较好,所以我不便说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啊?”

  “这个……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里香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不过还是没说什么,缩回了手。月岛小姐自然也不再开口,转身打开电梯,我们三个人一起来到了三楼。

  “欢迎回来,小姐。”里香的公寓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身穿黑色的管家服,双眼炯炯有神,一副很干练的样子。

  “远……远野先生?”里香显得有点诧异,“你来干什么?来见月岛姐姐吗?”

  “并不只是那样。”

  总觉得他说的话好像带着额外的颜色……

  “那是因为……”

  “您进屋以后就会明白了。”

  这时候,月岛小姐也向他打了招呼:

  “师兄,你来了。”

  “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在众人面前叫我师兄了,你就是不听!”

  “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你不是我的师兄吗?”

  “叫我的名字不就好了。”

  “不行,会难为情的。”

  “为什么我觉得被你叫师兄会更加难为情呢……从各种意义上。”

  “那只是你的错觉。”

  “是错觉,是错觉,是错觉……”

  “你用不着催眠自己!”

  远野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向我,鞠了一躬。

  “你好,胜一少爷。鄙人远野枫,请多指教。”

  我回了礼,心中浮起阵阵疑云。女仆之后是管家吗?而且还是同门的师兄妹……这哪跟哪啊?

  远野先生略略侧过身,让里香进了屋。我也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向自己的屋里走去。

  “呀啊!————————”

  就在我换好鞋子,正要把门关上的一瞬间,里香高达120分贝的惨叫声传了过来。

  “不要啊!——这是噩梦,对不对?赶快把我弄醒啊——”

  这是幻觉。我这样对自己说。然后义无反顾地关上了门。

  **********

  晚饭以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准备上网消遣一下。刚刚打开电脑,就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两下。回头一看,微笑着的远野先生正站在我背后。

  他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关着门啊。

  “胜一少爷,夫人有请。”

  还没等我把这句话消化完,世界的上下就颠倒了过来,远野先生已经把我扛在了肩头上。我只感觉眼前一阵蓝光闪烁,大概也就是4、5秒钟吧,双脚又一次站到了地上。

  头晕晕的,肩膀、发梢等几个部位还噼啪噼啪地闪着浅蓝色的电火花。刚才我好像被带着强行穿越了异次元……

  “啊,你就是胜一吗?”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我定了定神,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说话的是里香。

  哎?不对!旁边还有另外一个里香!里香变成两个了!怎么会这样的,难道这个世界的末日要到了吗?

  我揉了揉眼睛。没错,不是我眼花,里香确实变成了两个。一样的微带波浪形的黑色长发,一样的白皙的富有弹性的皮肤,一样的让人神魂颠倒的美丽面孔,连穿在身上的水手服都一模一样。只不过刚刚说话的那个笑容满面,而另一个则低着头,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双胞胎?复制人?

  “复制人?这么说倒也没错啦。毕竟小里香继承了我的DNA么,从这个角度讲她确实是我的复制人。”

  继承DNA?你是里香的……

  “妈妈哦。”

  ……

  ……

  ……

  无数的省略号在我的头顶盘旋。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妈妈?!!!!!!

  “隔了这么久才吐槽,一点也不像胜一少爷的风格。”月岛小姐插嘴。

  哪有这么年轻的妈妈啊!虽然仔细地看,她的确比里香显得成熟一点,但是无论怎么把年龄往大了猜,都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吧!

  “啊拉,胜一真是乖孩子,这么会说话呢。再夸下去妈妈会害羞啦!”里香妈妈双手托腮,脸色有点发红。

  “虽然夫人并没有特意做什么保养,但是她一向显得很年轻的。”月岛小姐说,“其实今年夫人是……”

  里香妈妈脸色一沉,狠狠地瞪了月岛小姐一眼,把她震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把头转回我这边的时候,又恢复了那副故作娇羞的样子。

  这方面也和里香一个样啊。

  “这个这个……夫人看起来确实太年轻了……”我连忙顺杆往上爬。

  “hoho,不用这么客气,你也不是什么外人,普通地叫我惠子就可以了。当然,直接叫妈妈也是OK的。”

  “惠子……阿姨?”

  “叫‘小惠’也行啊。”

  “那个还是有点……”

  “没关系哦,就叫‘小惠’好了。”

  “已经受不了了!”还没等我作出回答,里香一跃而起,双拳高举,终于彻底地爆发了。“妈妈你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在装年轻!光是装年轻也还罢了,为什么要穿上我的校服啊!一进屋就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差点以为自己已经疯掉了!”

  “因为水手服很可爱嘛,小里香不觉得妈妈和这种可爱的东西很搭配吗?这时候你应该高兴地唱起‘拿去吧,水手服’才对呀。”

  “谁会唱啊!再说你就是穿起水手服,也无法掩盖年华老去的事实!”

  “太过分了,小里香!妈妈明明一直很年轻的,今天也刚刚17岁零9168天。”

  “零头已经比本体还要长好多了啊!”

  “妈妈永远是和水手服很相配的17岁嘛。不觉得你的衣服穿在妈妈身上一点都没有不协调的感觉吗?”惠子说。

  老实说,还真就没有不协调的感觉……

  “不过嘛……”惠子低下头拉了拉衣襟,“要是硬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的话,那就是衬衫这里稍微有点紧……”。

  原本气势汹汹的里香瞬间被这句话击成了碎片。她颓然跌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惠子也感到有点不对了,连忙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安慰道:“那……那个!小里香!不要那么伤心嘛。将来你一定会成为出色的大人的……”

  “不用安慰我。”里香趴在地上,边哭边说。

  这个安慰要多无力有多无力,特别是从惠子口中说出来。因为就上围而言,她虽然比里香出色不少,但也只能说是略高于平均水平。看来要是不出现点基因突变什么的现象,里香的这个短板是没指望弥补了。可是偏偏这母女俩实在太相似,发生那种突变的可能性只怕比质子的自发衰变率还低。所以,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的话……

  “嗯……前途渺茫啊。”我左手托着下巴,微微点头。

  里香的哭声立刻停止了,目光像闪电一样向我射来。

  “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

  里香一扫刚才的颓势,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扑了过来,卡住了我的脖子。

  “前途渺茫?什么前途渺茫,你想死是不是?”

  我,我是在说自己!你看我这么差劲,将来一定没什么发展,所、所以才说自己前途渺茫……

  “你骗谁啊!当我不知道你在盯着哪里吗?你在嘲笑我的胸部吧!”

  别这么敏感嘛。

  “好了好了,”惠子拿开里香的手,“小里香,女孩子不要这么粗暴吗。特别是对胜一,要是把他吓跑了怎么办?”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啊。

  里香收回了手,但还是余怒未息地盯着我,手指微微颤动着。惠子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看到她渐渐平静下来了,又开口说到:“听着,我的宝贝女儿。要拴住胜一的心的话,一定要温柔才行,明白吗?”

  “为什么我一定要拴住他啊!”里香一副不满的样子。

  “因为他是你的未婚夫嘛。”

  “什么什么?未婚夫?!!!!”我和里香不约而同地一跃而起。由于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所以跃起的同时,额头“咚”的一声撞在了一起,好不疼痛。我们各自伸了一只手按住那里,但是质疑的声音并没有因此减弱。

  “妈妈,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个吐槽男什么时候成了我的未婚夫了!”

  就是嘛!这种展开是怎么回事!虽说小说已经拖了几个月,但是实际上现在刚刚是第三天耶!用“爆炸”来形容显然已经不够了,这明显是光电效应级别的发展速度吗!

  “什么时间?就是今天下午啊。经过调查研究和实地考察,我已经给你们两个订立婚约了。”

  “婚……婚约?!和这个家伙?死也不要!”我和里香同时抬起另一只手指着对方,然后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来。

  “你这个混账吐槽男,干嘛抢我的台词!”里香对我怒目而视。

  那是我要说的吧!

  “你给我住口。今天12点以前不准你再说任何的话!别搞得好像我和你有什么默契一样,丢死人了!”

  要是怕那样的话,你自己闭嘴不就好了?弄出这种默契来我也面上无光的!

  我和里香都狠狠地瞪着对方,发出不满的声音。

  “呵呵……没想到你们的感情这么好呢,妈妈很欣慰啊。”惠子一只手托住脸,眼睛里似乎有星星在闪烁。

  “哪里感情好了!”我和里香又一次异口同声地说。

  “常言说‘打是亲,骂是爱’,你们这样子不正说明心中有爱吗?”惠子说。

  “错误的!前提就是错误的啊!”

  “呵呵……不用这么害羞,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啦。妈妈可是全部都知道了哦!”

  “你到底知道什么了啊!还有,妈妈,为什么我现在就要订婚啊!”

  “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因为你这么久了还找不到合适的男朋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胜一,不赶快订婚还等什么?”

  “这种微妙的‘你要嫁不出去了’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啊?还有那边的两个,不要随随便便就点头附和!”里香指着远野先生和月岛小姐说。

  “爸爸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希望里香找到一个能够让她幸福的人’。”

  “爸爸还好好的的活着呢!别说得好像遗言一样!”

  “这是千真万确的啊!他留下这句话以后,就到大阪开会去了。”

  “所以说不要用这种会让人误解的说法啊!”

  惠子轻轻地叹了口气。“就算不这么说,事情也是一样的,归根结底是你自己不争气。要是你早早就找到结婚对象的话,妈妈何必为此操心呢?”

  “那么容易的话不就好了。”里香扭过头,小声地说,“那些家伙……十个里面倒有九个除了花言巧语什么都不会。”

  你也太小瞧我们学校的男生了吧。

  “不是小瞧,他们……唉,你不会知道的啦。”

  “所以啊”,惠子说,“既然你自己解决不了,那么家里做出安排也不算过分吧。”

  里香双颊鼓起,目光在地板上游动着,好久,才终于开口说道:

  “好吧,退一万步讲,由妈妈做主给我订婚,我也不是十分反对。可是……可是……为什么是这个吐槽男!”

  “不然的话,你不是嫁不出去了吗?”

  “直接就说出来了啊!”

  “事实如此嘛。难道还有别的人选?小里香喜欢的男生,不是胜一吗?”

  “谁喜欢他了,我和这家伙之间名为‘爱情’的感情连半点也不会有啊!”

  虽然里香不喜欢我这一点不出所料,但是却隐隐约约地有些不甘心呢。

  “嘴硬萌法。”惠子说。

  “才不是嘴硬!”

  “不是嘴硬?和胜一在一起,你明明很开心的,这一点不能否认吧?”

  “没,没有很开心!正相反,我见到他就生气!”

  “……”惠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盯着女儿看。

  “!”那目光好像会刺伤人一样,里香全身一震,发出了一声悲鸣,身体自然而然地缩成了一团。

  “……”惠子微微地向前探了探身,目光中的压力又增加了。

  “呜……”看着惠子的笑脸,里香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终于自暴自弃地喊道:“啊,不管啦!我承认好了!在这个吐槽男面前,我的确比较轻松自在……但,但是,只是这样!真的没有别的什么了!绝对不是说我会开心……或者喜欢他什么的!”

  “口嫌体正直。”

  “你是从哪里学到这些宅语的啊!”

  “虽然是父母做主的订婚,不过果然还是选择女儿自己喜欢的对象才好啊。”

  “我刚刚的话都白说了吗?”

  “嘴硬萌法。”

  “不用再重复一遍!”

  “啊,没想到小里香的傲娇属性这么强烈呢。到底是像谁呢?”惠子说。

  “像你啊!”

  “我可不记得自己当年有这么傲娇。”

  “傲娇都是毫无自觉的!”

  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真是的……为什么‘我喜欢那个吐槽男’这种错误的印象,会在你的头脑里如此根深蒂固呢?”里香嘟囔道。

  “错误的?”惠子露出了一个S度100%的笑容,“可是你们都已经kiss过了,还不能说明问题?”

  “哎?!——”里香和我一起跳了起来。

  怎怎怎怎怎怎怎么会!不可能的,不可能有人看见的!武田他们围堵我的时候,也只是因为里香早上和我说了几句话。如果有人看见,我在当天下午就死无全尸了,哪还能平安回到家里?为什么惠子会知道这件事!

  “有过吧?”惠子的笑容格外灿烂。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里香急忙申辩,“我是,我是被迫的啊!是这个吐槽男突然袭击我!”

  “啊,是啊,是这样的。”惠子笑着说。

  “这种态度算怎么回事!我说的是实话啊!”

  “嗯嗯,妈妈相信你啊。”

  “这种容忍犯错误的小孩子一样的表情比直接否认更叫人不爽啊!”里香绝望地叫喊。

  “被迫也好,自愿也好。总之你是喜欢胜一的,不是吗?”

  “我已经是第N次强调没有这回事啦!”

  里香呼呼地喘着气,充满怒火的眼神又一次向我射来。我连忙避开了那个杀伤力直追伊利丹的眼部光线。虽说事情的主要责任在我,可是事情居然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明显也不是我的愿望。

  “小里香……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胜一吗?”

  “那当然啊!”

  “那么事情稍微棘手一点……”惠子轻轻摇了摇头,“不过即使现在没有感情也不要紧,慢慢培养就是了。”

  “你刚刚还说选择我喜欢的对象啊!”

  “喜欢的对象……你有吗?”

  “没……没有。”

  “即是说选择谁其实都差不多了吧?那选择胜一不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吗?”

  “可是这个家伙……这个家伙……明明除了吐槽什么都不会!”里香低着头说。

  “那是你还没有发现他的优点。”惠子轻抚着里香的长发,说。

  其实我自己也没发现。

  “小里香。”惠子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当然,要是你十分坚决地反对的话,那么婚约作废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确定可以找到更好的人选吗?”

  里香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你在犹豫什么?干吗不干脆地拒绝啊?这样对我们俩都有好处,是不是?)

  (你不了解我妈妈啦!)

  (虽然我确实不了解,不过对你来说找个男朋友不是轻而易举的吗?难道说,你真的连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都找不到?)

  (为什么你也说的好像我嫁不出去一样!)

  (无论怎么想都是拒绝掉比较好嘛,最多就是两年后和一个陌生人订婚,也不过是和现在一样。)

  (为了自己脱身就把我推向火坑吗?没看出你居然这么腹黑!)

  (全世界只有你没资格这么说我!)

  “怎么了,商量好了吗?”惠子笑着说。

  “没有商量啊!”里香连忙否认。

  “那么你是同意?不同意?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里香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视线不停地在地板上移动着,终于缓缓地说到:“我……我并不是……不是反对,但是,也不是说我表示同意!”

  (这时候你倒是强硬一点啊!,直接说不同意不就得了。)

  (强硬也要分对象嘛!和妈妈强硬只会更惨,我从小就体验过了!)

  (唔……要是她和你一样腹黑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说谁腹黑啊?)

  “既然不反对,那么这件事就先这样定下好了。可以吗?”

  “呜……好,好吧。”

  “婚礼的日期就定在两年后的6月1日好了。”惠子说。

  “为什么连婚礼日期都定下了!”里香大叫。

  “事先做好计划,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嘛。”

  “这个‘事先’也太先了吧!”

  “还有给将来的孙子使用的婴儿用品,是不是也该准备了呢……”

  “先等女儿嫁出去再说吧!”

  “下一步应该和小学的老师联系一下,以便我的孙子入学后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已经是超光速的思维了啊!”

  “事先做好计划,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嘛。”

  “都说了不用现在就考虑那些事啦!”

  吐槽果然是非常累人的事情,里香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呼呼地喘着气,开始充电了。

  我暗中叹了口气。一物降一物的古训说的一点没错,虽然里香对我腹黑且暴力,但在妈妈面前只有被动挨打的分,连订婚这种事情,都没什么反抗的余地,稀里糊涂地就完成了。

  哎,等下,我的意见呢?同为当事人之一,怎么从头到尾都没有人问过我一句?

  “胜一。”惠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目光转向我,“陪我散散心好吗?”

  说着,她站起身来。

  “……好的。”

  **********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初春的晚风从脸上拂过,还是会有些发凉。

  惠子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在花园中走着。我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只好跟在后面。

  她走到喷泉旁边,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目光转向我,开始说话。

  “胜一。”

  “我在。”我连忙答应了一声。

  “以后请多指教了。”

  真把我当成是里香的未婚夫了么?

  “不是当成,你本来就是。”

  这是认真的?!!!

  “这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么?”

  这,这倒不假,可是……这种事未免……

  “太仓促了,是不是。”

  是啊。

  “事实上,这可是深思熟虑以后的决定。”

  深思熟虑?

  惠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老实说,我也曾经犹豫过是不是再看看会不会有更合适的人选出现。”

  我衷心地希望你重新考虑下。

  “不过后来我想通了,你即使不是最好的,也算是相当合适的了。下一个候选人不知道要多久以后才会出现,就算出现了,也未必比你更出色。所以我考虑再三,决定还是不再等下去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强悍。藤峰家好歹是个豪门,选女婿时就算不十分强调门当户对,选个我这样的普通人也太说不过去了。

  惠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徐徐地说:

  “豪门?有时候真的很叫人无奈啊。其实……小里香她一直的愿望,就是做个普通人。”

  这就是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吗?我这里为自己太普通而发愁,她却在为自己太不普通而烦恼,这倒是蛮有趣的。

  “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惠子说,“所以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藤峰集团的继承人。也因此,她从懂事起,就朝着这个方向被培养了。”

  这就是所谓的英才教育吧。

  “除了一般的教育,像是社交礼仪,言谈举止之类的内容也是必不可少的,但是,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她不喜欢这样?

  “是啊,这孩子和当年的我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非常清楚她在想什么。她对成为继承人什么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对上流社会那一套更是打心底里厌恶。但是没办法,谁让她是藤峰家唯一的孩子呢?直到到了上中学的年纪,她还在一直抱怨我为什么没给她再生个弟弟。”

  从小就很腹黑了啊!

  “不过没办法,这个愿望到现在也没能实现,而这孩子又是那种不服输的性格,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所以尽管不情愿,她也还是努力地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标准的大小姐。”

  她装得的确非常完美,要不是那个意外,我也不知道里香原来还有这一面。不过说起来,老装成这个样子不累么?

  “怎么可能不累。”惠子说,“连她自己也时常觉得难以忍受。事实上,她不止一次地和我们提出,她不想做这个继承人了,但是我们怎么会同意呢。所以……这孩子只有继续装扮下去了。”

  唔。

  “唉。”惠子叹了口气。“她的确太累了。所以,我希望在将来,至少在她的伴侣面前,她可以脱掉这层外皮,做回她本来的样子。”

  惠子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

  “这个任务,就得由你来完成了。”

  啊?我?

  我伸出左手,食指对着自己的鼻尖。用惊异的目光看着惠子。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错,就是你。在同龄人当中,就目前来说,只有在你面前,小里香才会完全丢开伪装。所以,她未婚夫的人选非你莫属。”

  我面前……为什么我这么特殊?

  “因为只有你碰巧识破了小里香的伪装,既然识破,也就没必要装模作样了。”

  一切始于那个该死的哈欠吗?真该死,我那个时候怎么就没忍住呢?如果里香当时撞到的不是我而是别人,那么倒霉的就是他了吧?看来是我时运不济啊。

  “那也不一定哦。”惠子说。“其他几个因素同样重要,而调查的结果,你不但全部符合,而且很多地方符合得相当完美,这些都坚定了我的决心。”

  哪些因素?

  “比如说,如果你有女朋友的话,我们当然不好横插一脚。万幸,你不但没有女朋友,而且纯情得像个小孩子,16年来连告白都不曾有过。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婿是个花花公子,所以这一条你是10分。”

  我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当然还有其他的,最主要的,是你很喜欢我女儿这样的类型……”

  等下等下!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里香这样的类型了?!!

  “今天中午啊。你说过你蛮喜欢傲娇贫乳又很腹黑这样的角色的。”

  那个说的是指里香吗!这个概括虽然挺准确的,但是谁会联想到三次元来啊!

  “问的时候也没说是二次元嘛。”

  你这是故意误导人啊!

  “既然二次元很喜欢,那么推广到三次元也应该没问题的。”

  这个结论根本是毫无依据的!

  “没有依据吗?”惠子的笑容让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那……你在私藏的小里香的照片上留下的30多个唇印是怎么回事?”

  啊咦!被发现了么!

  “还有,”惠子依然笑着。“你今年一月到三月的日记中直接或间接提到小里香的次数有22次之多……”

  那个……我就没有点个人隐私权吗……

  “当然了……那个还是yy的成分居多,说你对小里香有些憧憬应该没问题,不过离恋爱还是差了点什么……”

  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毕竟我和里香相差这么多,就像两条平行线,不会有交点。“平行线虽然永不相交,但也永不分离。”还是分离的好!  “唉。”惠子轻轻叹了口气。“天底下果然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啊。要是你们彼此爱着对方的话,一切就容易多了。可是现在这样……算了,也不算坏,至少你们都没有不能喜欢对方的理由。”

  本来就是嘛,我们……咦?你是知道里香和我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的呀!刚刚明明一口咬定她喜欢我。

  “啊,那个?那只不过是因为欺负小里香很有趣而已,所以我才那么说的。”

  我早该知道,里香的腹黑200%是遗传的,而且基因就来自眼前这个人。

  “不过呢,你们也算是有一点感情基础,所以,就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好了。”

  这个基础只怕比革兰氏阴性菌的细胞壁还薄。

  “算是我的请求,请务必喜欢上小里香吧。”

  有这个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就算我女儿别的优点一个都没有,起码还剩下长得很正点这一条。除非你连男性的本能都丧失了,否则怎么会对她没兴趣?”

  这倒是事实,里香再怎么说也是个美人,而且绝对是S+级别的,虽然某些部位比较抱歉。可是她那个里人格实在是……

  “难以忍受?”

  傲娇,腹黑什么的,虽然让人有点困扰,但总算是可以接受。可是野蛮暴力这一条……我这两天都成了三途川的常客了。有几个人会喜欢上一个随时可能送自己归西的人呢。我又不是武田,怎么可能一边被暴打,一边高喊:“好爽啊~”?

  “中国有句古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筋骨,劳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这就是考验啊。”

  我就是背负着拯救这个宇宙的重任,也不必经历如此高强度高密度的考验吧!

  “而且人的肉体总会麻木的,几十年以后,怎么也习惯了。”

  还几十年!等不到那天我就会一命呜呼了!

  惠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我也不是没劝过她。大概是此前压抑得太久了吧,现在她多少有点脱缰了……”

  惠子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总之你习惯了就好了。”

  这个习惯有点太恐怖了!

  “其实你们两个有些地方挺像的……说不定出乎意料地和衬呢。至少,先多沟通沟通吧。那个冈○君也说过,与其作为陌生人去了解对方,不如作为恋人去了解,是不是?”

  结果多半是我发现自己其实更喜欢她的双胞胎姐姐。

  “要是事情真的发展成那样,就只好认命啦。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会喜欢上她的。”

  我……尽量好了。可是,就算我喜欢上她,要是她不喜欢我,又有什么用?

  “不用担心,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她根本没的选择啊。”

  这个未免太惨了点。

  “小里香会怎么想,我可是一清二楚。放心好了,她会变得越来越离不开你的。这种关系转变成‘爱’,只是个时间的问题。而且,实在不行的话,也还有最后的杀手锏……”

  是什么?

  惠子忽然压低了声音,向我靠过来。

  “小里香虽然看起来很强势又是个傲娇,但她其实是个十足的受哦!”

  哈?

  “所以说,要是发展不怎么顺利的话,你不妨试试来硬的……”

  哎哎哎哎哎?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作为最后的手段,霸王硬上弓也是可以的,我批准了。”

  “怎么可以啊!”我忍不住跳了起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呵呵。”惠子笑了。“这种纯情男生的表现,不愧是胜一呢。”

  纯,纯情也是错吗?

  “不是,当然不是!不过这样一来,我更期待你们两个的发展了呢。”

  呜……

  “那么,和小里香的婚约,你同意吗?”

  总觉得好象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如果觉得不好的话,你当然可以拒绝,胜一。”惠子说,“不过,反正你现在也是一个人,为什么不和小里香交往看看呢?这总没有坏处吧?”

  坏处是我会成为全校公敌。昨天里香只不过在门口和我打了声招呼,我就被人一路追杀。要是真的交往的话……

  “嗯……”惠子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脸上流露出来的S度又一次直线上升。“这一点的确是我疏忽了……不过事情容易解决,交给山狗部队就好……”

  打住!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吧,我可不想让自己的同学一个个鬼隐了。

  “那么,婚约的事情……”

  “我……当然同意。”一瞬间,我的大脑好像被什么神秘的力量支配了一样,这句话脱口而出。

  我真想狠狠地抽自己两个耳光。我在想什么?明明眼前有个大好机会可以摆脱眼下的这种糟糕生活,却被我这么轻易地就放走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舌头不听话,选了那个通往地狱的死亡选项了呢?

  “这就好。”惠子抓住我的手,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那么,我女儿就拜托你了哦。”

  惠子的笑容愈发叫人不寒而栗。我有心开口否定掉刚才的话,但是被她的眼神一扫,所有冲到嘴边的话就全都被赶回去了。这个难道也在惠子的计算之内?

  “远野。”惠子打了个响指。

  “我在,夫人。”远野先生几乎在一瞬间就出现在了我的旁边。虽然我非常确定他出现的那个位置原本绝对是不会有人的,但是既然他是月岛小姐的师兄,那这件事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事情搞定了,我们回家。”

  “夫人,不和小姐打个招呼再走吗?”

  “不用了,在我的言语攻击之下,她还得再有26分11秒才能恢复原样。要是我再去的话,恐怕今天她就光剩下充电了。”

  那个精确的时间是怎么算出来的?

  “明白了,夫人。可是那套衣服……您打算穿回去吗?”

  对了,惠子还穿着里香的水手服呢。

  “有何不妥?”

  “没有!绝对没有!只不过您穿走的话,小姐就没有替换的衣服了。”

  “那叫裁缝给她再做一套吧,这套我就留下了。”

  “随您喜欢好了,夫人。”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以为然的样子?难道是觉得我穿这个不合适?”

  “我哪敢这么想!夫人,您稍等,我马上把车开来。”

  远野慌慌张张地逃走了,甚至忘了用瞬移。惠子的灵压真是可怕啊。

  目送惠子的座车离去,我长出了一口气,转过了身,发现月岛小姐就站在我的面前。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月岛小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说。

  有什么可喜可贺的!

  “因为您现在是小姐的未婚夫了,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找一个那种人过来,我把这位子让他。天知道我怎么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这是当然的吧?夫人是超级赛○人第三形态,而我们充其量是短○大魔王的水平……所以拒绝夫人的要求是根本不可能的。”月岛小姐小声地说。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不过对胜一少爷也没什么坏处吗。这种财色双收的好事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

  只怕我没命享受这等好事。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您觉得自己能和夫人对抗吗?”

  就算一百个我一起上,也只有粉身碎骨的份吧?

  “所以,既然无法反抗,就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吧。再说您又不是真的如何讨厌小姐,只不过是怕死而已……总之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只要不出现诸如车祸、坠机、地震、海啸、吃了小姐的手制料理、第三次世界大战、外星人攻打地球这类的意外,您就将正式成为藤峰家的女婿了。在此之前,请努力喜欢上小姐吧。”

  那一串意外中好像有个比较叫人在意的!而且最后两个明显不能叫“意外”了吧!

  “不要在意细节。那么,晚安了,胜一少爷。”

  **********

  回到家里,已经是夜里11点了。信子早已呼呼大睡,丝毫不知道我在隔壁经历了多大的震动。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和里香订婚的事情,她是不是知道了?要是不知道的话,我怎么和她说呢?算了,不想了,反正信子的反应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我关上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五章

  作者:华西列夫斯基

  “起床,起床啦,吃完早餐上学去喽~起床,起床啦,吃完早餐上学去喽~”

  闹钟里传出信子懒洋洋的声音。听了这个声音,只怕原本精神焕发的人也会变得昏昏欲睡了。真是的,非要把闹钟的铃声设成这个,她以为自己是水濑妹妹吗?

  我从床上伸出一只手,关掉了闹钟,勉勉强强地坐了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睁开眼睛,朦胧的世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我的目光,停留在侍立在床边的远野先生身上。

  “早安,胜一少爷。”远野说。

  我立刻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头。这是怎么回事,明明闹钟已经响过了,我为什么还在做梦?

  过了大概五分钟,我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探出头,向远野的位置看过去,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呼……刚才果然是梦啊。我长出了一口气,掀开被子。我的衣服放在……

  “在这里。”远野先生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哇!”我大叫一声,从床上滚了下来。远野双手提着我的校服,出现我面前。

  这是现实吗?!你到我的房间里干什么来了?!!

  “服侍胜一少爷起床啊。”

  我问的不是这个!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出现呢?

  “胜一少爷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吗,当然需要一个仆人来照顾。”

  这明明是非法入侵吧?我不需要人照顾,回去回去!

  “真的不需要?”

  不需要!

  “那我暂时告退了。如果胜一少爷想召唤我的话,吹一下这个哨子就行了。Just a whistle!”说着,他递给我一个小巧的哨子。

  鬼才会用啊。我拿过哨子,随手放在了书桌上。

  远野向我鞠了一躬,然后打开房间的侧门,向阳台上走去。我的眼睛只不过眨了一下,他就已经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

  ……算了,藤峰家仆人们这种能力,我也早该习惯了。呼吸点新鲜空气,让头脑清醒清醒吧。我穿好衣服,同样走到了阳台上。正要打开窗户,就看见几米之外隔壁阳台上一脸不爽,对我怒目而视的某位女士,于是我知趣地退回到了房间里,然后关上了门。

  **********

  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出了家门。经过昨天晚上的风波,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里香好了。虽然我很希望能装作没事人一样,但是想来这是不可能的。

  我一只脚刚刚踏出电梯,动作就不由自主地僵住了。我最不想见到的人,那位大小姐,正站在电梯的出口旁边等着我。我转回身打算逃跑,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就被她一把抓住了领子,拖了回来。

  “你要到哪里去啊,胜一?”

  那个,有东西忘在家里了。

  “是什么东西?”

  这个,那个,是那个,作……对了,是作业!昨天的作业。

  “昨天根本就没留作业吧!”

  哎,是那样吗?哇呀,痛痛痛痛痛!掉了掉了!

  里香放开我的衣领,转而拉着我的耳朵。“不想见到我的话,就直说吧,笨蛋!”

  直说了会怎样?

  “会死得很难看。”

  说的还真直接啊。

  “哼,本小姐一贯这么坦率。”

  你几时坦率过了?哇啊!不要用力扯啊!

  “你大呼小叫个什么劲?上学去啦。”

  你不是要月岛小姐开车送到学校去吗?拉着我干什么?

  里香放开手,微微侧过身,小声地说:“一起……上学去啦。”

  ……哎?你说一起?

  “难道你除了智力,连听力也有问题?”

  你是来吵架的吗?

  “我们……怎么说也是那种关系,又住在一起,一起上学也是应该的吧?”里香故意把目光移开,噘起了嘴。

  ……

  “你这看珍稀动物一样的眼光是怎么回事!”里香怒吼。

  你真的打算履行那个婚约吗?

  “想得美。嫁给你这个吐槽男,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要是真的完全无视那个婚约的话,妈妈不知道会弄出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用到我身上。所以虽然很不情愿,我们也总得做做样子。”

  说的也是。

  “别的原因也有,比如说学校里那个说我是百合女的该死的流言……当然那些和妈妈比起来都是小意思啦。所以从今天起,就由你来冒充本小姐的男朋友。”

  可是我为什么一定要配合你呢?

  “啊……”里香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摊开双手,“你当然可以选择不配合啊,不过……”

  我明白了,我配合就是!

  “先说好,这是冒充的哦!你不准当真,也不准趁机占便宜。”

  不当真是没问题的,不过不占便宜这一条我可不敢保证。

  “你认为我现在折断你哪根骨头比较好呢?”

  哪根都不好。说起来,我这个冒充男友要做点什么呢?

  “……我怎么会知道,那是你的问题吧。”

  为什么变成我的问题了?

  “交往的时候,男孩子难道不应该主动一些吗?”

  我又不是真的和你交往。

  “笨蛋!”里香怒道,“你当是真的不就行了!”

  刚刚让我不要当真的不是你吗?

  “……呃。”里香无言以对,转而伸出双手,扼住了我的脖子,开始用力。

  说不过就开始动用武力了吗!

  “うるさい!うるさい!うるさい!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总之这件事由你来负责!”

  里香总算是放开了手。我摸着自己的脖子,喘着粗气。她这锁喉功什么时候能收敛点呢?

  “要说交往的话,也无非就是一起上下学,一起吃午饭,平时呆在一起什么的吧?”里香略微想了想,说。

  表面功夫的话,也就是这些了吧?再有就是拉拉手,打个kiss,做点H的事……

  “后面那两个你就不要妄想了。”

  切。

  “好了,那就从早上一起上学开始吧。”

  于是我们就这样肩并肩走在了上学的路上。一路上跟在我们后面指指点点,并投以或惊诧(女性)或怨毒(男性)目光的少说也有二三十人,这个滋味可不好受。而快到学校门口时,斜刺里冲出一个家伙,拦腰把我抱住。

  “早上好啊,胜一!今天我特意跑到这里埋伏你哦!”

  原来是武田啊。我现在有一种抱起他的冲动呢。

  “哦,你居然和女孩子一起上学了?不简单呢,胜一!这一位是……”

  “早安,武田同学。”里香朝武田微笑了一下。

  武田瞬间石化了。过了好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点声音。

  “藤,藤峰同学?”

  “嗨?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

  他没当场倒下就不错了。

  武田看看里香,又转过头看看我。“你们两个……”

  “啊。”里香的个人剧场开始表演。她脸上微微泛红,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那,那个,不是的!我们……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

  里香确实没有说谎。但是,恐怕谁都会往另外的方向想的。

  “这个世界是不真实的啊——!!”武田掩面泪奔,以百米速度冲进了校园。

  真是个无药可救的蠢货。

  “老实说,我还从没遇到过比你的朋友更好骗的人呢。”里香叹了一口气,说。

  我想你以后也不会遇到的。

  这个时间正是上学的高峰时期。里香忽然挽起了我的手臂,并把身体微微地靠了过来。再加上她那个招牌似的假笑,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我们还真有点情侣的意思。当然,她这个举动百分之百是没安好心的,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们目光中的杀气立时暴增数倍,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俗话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走进教学楼,我们开始换鞋子。里香打开了柜门,取出了室内鞋,以及一大堆花花绿绿的信封,看起来至少也有五十封。

  这,这是……

  “我收到的情书。”

  有这么多吗?

  “今天还不算特别多的啦。那些家伙简直把我的鞋柜当成邮筒了。”

  不知道用不用邮票啊?

  “如果有谁想编一个情书大全的话,我倒想把这些全都捐出去做资料呢。”

  真的会有人编那种东西吗?

  “一起看一看吧?”

  谁要看那些无聊的东西。

  “嗯?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很想看看那些无聊……啊不,有趣的东西。

  “那从这个开始吧,打开来念一念。”里香递给我一封。

  为什么要我来念……算了,念就念吧。

  “这一封……‘你是我的女神,请和我交往。’”我拆开了第一封信。

  “很可惜,我是无神论者。”

  “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吗?下一个……‘我为了你可做任何的事,包括把校长打一顿。’”

  “这人需要一个精神病医生多过需要我吧!”

  “‘最近经常会感到空虚,感到寂寞,感到冷。请来安慰我。’”

  “如果他保证以后不再看周星星的电影,这件事或许也可以考虑。”

  “‘请每天来叫我起床吧,我要和你一起上学。’”

  “请买闹钟,买不起的话养只公鸡也行啊,谢谢。”

  “和我说有什么用?下一个……‘我要推倒你。’”

  “不掩藏自己的欲望这一点令人赞赏,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先报警比较好。”

  “‘スキスキスキスキスキスキスキスキスキスキスキスキスキ……’”

  “给他回‘殺す殺す殺す殺す殺す殺す殺す殺す殺す殺す殺す殺す殺す……’,再按个血手印上去。”

  “‘你的历史教科书在我的手里。如果你不想芥川先生的画像上多出两抹胡子的话,就和我交往!’”

  “这已经不是情书,而是恐吓信了啊!”

  而且还是肉脚之极的恐吓。回头打听一下写这个情书的家伙是不是姓春原。下一封。

  “‘我从一年级开始就很喜欢你了。能和你在同一所学校真好,每天看见你快乐的样子,我会觉得自己也很幸福。但是,大概是我贪心不足吧,我总是幻想着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所以,我鼓起勇气给你写了这封信。’”

  “咦?意外的是个正常的情书。”里香大有诧异之色。

  因为别的太不正常了,反倒显得这一封格外怪异了。我的目光向下移去,寄信人是……小林绿子?!!

  “把我当成渡边彻了吗!”

  ……

  我们把所有的情书都看了一遍,差不多全是这样的内容。

  “怎么样,很无力吧。”

  确实呢,我都有点同情你了啊。

  “我的确产生过找个合适的人,然后试着交往一下这样的想法,可是你看,这叫我怎么认真得起来?”

  银星的男生果然没一个正常的吗?

  “瞧你这话说的……你觉得你自己很正常?”

  至少没有比这些家伙更加不正常吧?

  “那你为什么从来也没有给我写过情书什么的呢?”

  因为不会写。

  “真是个简单到叫人无法理解的理由啊。”

  我就是这么简单,抱歉啊。不过如果我早知道别人的情书都是这德行的话,说不定就写了。

  “这么说你对我……果然还是有点意思的吧?”

  嗯,要是说推倒你的想法,那当然是有的。……对了,保险起见我问一下,你那个笑脸是不是表明你现在没在生气?

  “当然了,完!全!没!有!生!气!”

  里香脸上的杀气叫人不寒而栗,要不是周围还有不少同学的话,她的双手必然会再次扼住我的喉咙。不过此时她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抓起那堆号称叫做“情书”的东西,并把它们统统扔进了垃圾箱。

  这个样子好吗?

  “换做你,你会留着?”

  说的也是。

  “不过呢,过了今天,应该就不会有这么多情书了。”

  为什么?

  “因为你啊。从今天起所有的矛头就都会冲你去了。即使再收到情书,我也只要回‘只有你在决斗中赢了上杉胜一,我才会考虑。’就OK了。”

  把我刚才的同情还给我!

  **********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恶名传千里。“上杉胜一和藤峰里香一起上学”这个消息不但长了腿,而且跑的比博尔特还快三倍。我们刚刚走进教室,全班的同学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把我和里香分别围在了两个人群的中心。女生们围住的是她,男生们则是我。

  “公主!你和上杉同学在交往吗?”

  “不会吧?这是真的吗?”

  “为什么是上杉同学,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呢?”

  女生们七嘴八舌地表示着自己的惊诧,根本不给里香回答的时间。里香看起来有点忙于应付,不过和我比起来,那根本不算什么。因为我这里是——

  “上杉!你这混账!居然和银星公主……”

  “你这家伙用了什么法术?还是说你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让公主就范的?”

  “明明一副好人卡收藏家的嘴脸,却占了最好的位子!你去死吧,上杉!”

  男生们个个悲愤莫名,而且越说越激动,以至于挥起了拳头。万幸,就在我抱头鼠窜左躲右闪的时候,上课的铃声响了,班主任竹中老师拎着竹刀走了进来。

  “班会开始了!这么乱哄哄的成何体统?”

  亢奋之中的男生们反应不免有些慢,竹中老师脸色一变,闪身冲进了人群。只听噼噼啪啪一阵响,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挨了几记竹刀,这才乖乖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虽然暂时是得救了,可是危机还没过去。我明显地感受到了周围传来的刺人的目光。这群人甚至连掩饰敌意这种事都懒得做,对着我重重地用鼻音哼一声,已经算是相当客气的对待,不客气的直接就是个KO的手势。看来事态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而且我的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我看这样,下课的时候我们先截住他,拖到教学楼后面揍一顿。”

  “那是必须的。”

  “可是直接在公主面前拖走他不太好吧。”

  “说的也是。这样,山田,高野,你们两个埋伏在卫生间,假发,赤井,你们两个在楼梯口,其他人和我在走廊。”

  “队长,不是假发,是桂!”

  “哦,对对对。别计较这么多了,大家听好,只要上杉和公主一分开,立即动手!”

  “了解。”

  “了解。”

  “可是队长,只是痛打他一顿,会不会太便宜了?”

  “话虽如此,还是先打一顿再说吧?”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到这些活,但是一边听一边汗如雨下。不行,这么干坐着不是办法。

  下课铃声一响,我立刻跑到里香的座位前。

  “里香。”

  “嗯?”

  “跟我出来一下好吗?”

  “哎,可是……”

  我不由分说,一把抓起里香的手,一路飞奔,跑到了教学楼东侧的安全出口处。我仔细查看了一下,确认四周没有人之后,才把她的手放开。

  “干什么,你这白痴。我可没叫你牵我的手啊!”里香气喘吁吁地骂到。

  不要计较细节啦!早上的事情……

  “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

  哪里好了?我要被人狂扁了耶!

  “就是这样才好啊。”

  你这么希望我被暴打吗?

  “还不是因为你前天中午对本小姐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有胆子做的话,就得给我负起相应的责任来啊。”

  就算负责任也不是这么个负法吧!虽然是我不对……

  “算了,和你生气也是白饶。话又说回来,虽然我可以虐待你,但是别人也老是欺负你的话,我也挺没面子的。”

  你是加菲猫吗?

  “这帮头脑简单的家伙,真不知道是该夸他们还是骂他们。虽然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预测到他们的行动,但是凡事都用蛮力解决这一点实在是……”

  所以说想个办法嘛。

  “不过也好办,我们就以蛮力对抗蛮力。只要你有足够的自卫能力就可以确保安全了吧?用武力进行威慑,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你等一下。”

  里香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嗯,月岛姐姐吗?请马上到学校来一下。对,我在东侧安全出口处。”

  叫月岛小姐保护我吗?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早知道这样,早晨远野先生的那个哨子我就随身带着了。

  “别作梦了,月岛姐姐是我的专属女仆,要她来保护你,就算她自己愿意,我还觉得大材小用呢。”

  那叫她过来干什么?

  “久等了,小姐。嗯?胜一少爷也在?”笑眯眯的月岛小姐忽然就这么出现了。

  里香眯上眼睛,撅起了嘴,左手叉腰,用右手的拇指点了点我。“这个笨蛋需要武器,所以借给他一些好了。”

  “没问题。”月岛小姐回答,然后从围裙里掏出一支枪来。

  “这是柯尔特公司1988年研发的M4A1卡宾枪,1991年定型,口径5.56mm,容弹量30发,请胜一少爷拿好了。这几个是后备弹夹,有这么多子弹的话,把你全班同学都干掉也绰绰有余了。”

  那个,我并没有想把全班同学都干掉……

  “不满意?”月岛小姐又掏出一把枪。“这把是前苏联枪械设计师米哈伊尔•季莫费耶维奇•卡拉什尼科夫1947年设计定型的名枪AK-47,口径7.62mm,容弹量也是30发。这种枪具有令人惊诧的可靠性,结构简单,坚实耐用,物美价廉,使用灵活方便,近距离格斗性能优于M4A1。但是准确性较差,枪口震动明显,同时具有较大射击噪声,不推荐在校园里使用。”

  什么枪都不能被推荐在校园里使用吧!

  “那么这个怎么样?M249SAW轻机枪,由比利时Fabrique Nationale公司的FN米尼米机枪改进而来,1982年开始装备美军,1987年再次改进。口径5.56mm,弹夹容量100发。虽然稍重了一点,但它的射速高达每分钟750发,对付一拥而上的敌人最有效了,也许更适合胜一少爷现在的情况。”

  你想让银星高中血流成河啊。

  “难道说,胜一少爷更喜欢冷兵器?抱歉,我没有随身携带冷兵器的习惯。如果您愿意等2分钟的话,我可以回家把‘福冈一文字’拿过来。”

  这也太夸张了吧!再怎么说这里还是校园,用得着这么多武器吗?呃,等下,万一那帮家伙下手不知轻重,搞不好我真的会面临生命危险,既然这样——

  “就这个好了。”我拿起了M4A1。

  “不愧是胜一少爷!明智的选择。M4A1无论是射程、威力还是精度都是非常棒的,加装消音器以后,噪声也很低,实乃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之利器。”

  说的我跟土匪一样。

  “好了,没事了,月岛姐姐可以回去了。”

  月岛小姐鞠了一个躬,把剩下的AK-47和M249又收到围裙里。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开的,但是当我朝里香看了一眼,又把视线移回来以后,她已经不见了。

  现在我已经习惯了,所以见怪不怪。不过……这把枪我放在哪里呢?

  “就背在背上好了。”里香发话了。

  怎么可能!

  “怕什么呢?反正现在的你已经是全校公敌了,再多一条怪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就叫虱子多了不痒。”

  我是怎么变成全校公敌的,还不是因为你!

  “咦?和我有关吗?”

  你装天然也没用!难道会是我自己的原因?你把我弄成了全校公敌,我也认了。可是拜托你多少也怀有一点愧疚的心思吧,哪怕两毫克也好。

  看了看表,发现下课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于是我们急三火四地跑回教室。结果,还是晚了一点,上课铃已经响过了。

  “上杉同学,迟到是不对的。”不幸的是,第二节课正好是竹中老师的化学课,他盛气凌人地挡在门口。里香只用了一个笑容就顺顺当当地逃脱,我就没那么幸运了。

  “我知道,老师,我不会再犯了。”

  “光是认错可是不够的,这节课你就……”

  竹中老师的目光,停在了从我肩膀上露出的枪托上。

  “那个是……”

  “枪。”

  我直勾勾地盯着老师,他也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好像看到他的汗顺着脸往下淌。

  “老师,我可以进去吗?”

  “啊……那个……上杉同学也是初犯是不是?嗯……对待同学要宽容啊宽容,以后注意就好了。”

  “多谢老师。”我一闪身,进了屋。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背着M4A1走到座位上坐下。

  **********

  “怎么办,队长,上杉这家伙好像动真格的了。”

  “切,这家伙的反应速度倒是不可小看了。不过没什么,既然一号作战暂时受阻,我们执行二号计划。”

  “您的意思是……”

  “用偷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行动的代号就定为‘AF’。”

  “队长,这代号是不是有点不吉利……”(二战时日本联合舰队进攻中途岛的代号,行动以日军惨败告终。)

  “说的也是,那就叫‘EF’。”

  “Minori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之你们多准备板砖,一有机会就动手。”

  “了解。”

  男生们的声音又一次传入我的耳中。这帮家伙看到我背着枪的样子,虽然看起来老实了许多,但是平静的表象之下果然是暗潮涌动。总觉得我的处境一点改善都没有。不过这样一来,连上课的老师也不点名要我回答问题了,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今天是星期六,只有半天的课。中午的铃声响起以后,多数人都收拾起书包,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但也有几个贼心不死的男生们聚成了一堆,一边交头接耳,一边不怀好意地向我这边看。

  “胜一,一起回家吧。”这个时候,里香走到我的面前,剧场再度开演。

  “哦。”我乖乖地答应着,一面抓起书包。里香抓起我的右手,两个人一起向门口走去。刚刚聚在一起的那几个人无一例外地鲜血狂喷,歪倒在地。我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不过也顾不上他们了。

  “咦?怎么回事,这么多人,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我们走过教学楼门口的新闻告示板的时候,不由得停了下来。告示板前密密麻麻,围着少说上百人。

  “那个——对不起——借过一下……”里香用尽量温柔的声音喊道。

  听到声音的人们纷纷回头。

  “啊,是公主!”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立刻一哄而散,5秒钟以后。告示板前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有点受打击了呢。”

  “只不过是你内心的凶暴露出了冰山一角罢了——”

  话音刚落,里香手中的书包就击中了我的后脑,我向前倒去,脸撞到了板子上。你不怕被人看见了吗?

  “安啦,没人的。”

  真遗憾。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幸好如此!

  里香哼了一声,不再理我,目光向告示板看去。板上面铺天盖地般地贴着各种居心叵测的报道。每一个都是耸人听闻的标题,像是《百合鸣泣之时•皆杀篇——银星公主叛离阵线,百合女将梦碎校园》啊,《银星高中的忧郁,银星公主名花终于有主》啊,《银星坠落,dead end or 鲜血の结末?》啊(说起来,这俩不是一回事么?)……

  内容倒是大同小异,第一段说里香如何如何优秀;第二段话锋一转,说她居然一直没有男朋友,是为什么呢(这里视报道的不同略有差异)?第三段添油加醋地说早晨公主和某男生一起上学,并且一直举止紧密云云(其中有个报道还说我们在学校偷偷接吻——啊呸!真有这事不就好了);第四段说这男生据可靠情报就是2-C的上杉胜一,然后是一堆贬义词,与第一段形成强烈的反差,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公主这回无疑是种子植物的生殖器官插在长角偶蹄类动物的排泄物上了;而最后一段则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银星的男生们,你们能忍受吗?是男人就行动起来吧!

  “嗯嗯。”里香微微点头,“計畫通り。”

  计划明显好过头了吧!

  紧挨着这些报道,还有些不太显眼的东西,内容是:

  “限量版•手制上杉胜一人偶,手工部倾情奉献!如果您对上杉胜一恨之入骨,这个人偶是您倾泄怒火的最好对象!”

  “您有看见他的脸就不爽的人吗?您有极其希望他马上下地狱的人吗?巫女部为您解决烦恼!出租全套诅咒装备,包括草人一个,锤子一个,钉子若干。部长大人亲自提供使用方法,包教包会……”

  “游戏部推出最新游戏《上杉胜一的凌辱》,您可以对游戏中的上杉胜一任意打骂、奴役、虐杀,欢迎试玩!如果大家喜欢的话,我们还将推出18x的ex版!”

  居然还有人做顺风买卖啊!我们学校社团的效率未免太高了吧!别的不说,那个游戏部居然一个上午就做出这种东西来,这种才能明明对社会能有更大贡献的。

  “哇,居然还有这些,我们学校的学生真是不可小看啊。”

  不是感叹那个的时候吧!

  “话说回来,我们学校真的有巫女部呢,我一直以为只有风见学园才有……”

  那个怎么样都好啦。

  “不知道那个诅咒效果如何,有点想弄一个来试试呢。”

  你也来落井下石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

  “这倒也是,毕竟表面上看你是我的男朋友呢。那么,你……”

  自己诅咒自己不是更离谱吗?

  “哦,是哦。”

  不要摆出一副“好可惜”的样子!

  告示板的最角落的那部分,则贴满了学生们自制的各种纸条,基本上都是“上杉胜一西内”、“上杉胜一定遭雷劈”、“上杉胜一下地狱去吧”这类的话,看得我血压直往上升。这帮家伙实在太叫人火大了!虽然我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全校的焦点,但绝对不希望是这种焦点。我叹了口气,把这些字条全部扯下来,撕得粉碎。

  “没用的,恶因已经种下,消除这些表象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种下恶因的当事人就别说风凉话了。

  **********

  总算是平平安安回到了家里。信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开心去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躺在床上,合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胜一少爷?”

  没过两分钟,远野先生的声音就从耳边传来。我无奈地睁开眼,看着他。

  “小姐叫你过去哦。”

  和上次一样,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体已经腾空而起。眼前一阵蓝光闪烁,不知怎么的就已经到了隔壁的客厅之中。

  里香端坐在沙发上,向远野先生点了点头以示赞许。远野先生鞠了一躬,朝月岛小姐望了一下。半秒钟之后,两个人就一起消失了,屋子里又只剩下我和里香两个。

  我看着里香笑眯眯的脸庞,一股寒意自上而下,凉透全身。

  “对于接下来要下达的任务,请选择回答‘はい’或者‘Yes’。”

  我明白的,安洁洛特殿下。

  第六章

  作者:华西列夫斯基

  “约会”这个词,到底应该怎样来定义呢?换句话说,十几岁的男孩和女孩,手挽着手,在街上并排走着,算不算是约会呢?如果算的话,那么我和里香现在的确是在约会。但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没有半点约会应有的青涩而又甜蜜的心情,除了不爽,还是不爽?

  这次的所谓任务,就是陪里香逛街。本来,当我刚刚从她口中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还小小地激动了一下——这种事至少没什么危险。而且,能和漂亮的女孩子,并且还是校园偶像——虽然内在有点恐怖——一起逛街,相信是每个男孩子的梦想吧?所以,我并没有很抗拒这个任务。而这,成了噩梦的根源。

  “从刚才起就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你这是怎么了?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和本小姐一起上街?高兴点吧,暴殄天物是要遭报应的。”里香一脸的不屑。

  我能高兴得起来吗?

  “你就这么反感和我一起吗?”

  我反感的不是这个!我反感的是——

  为什么我要穿着女仆服,还带着猫耳啊!!!!

  “因为很萌啊。”

  一点也不萌!你喜欢的话自己穿着好了。

  “你穿起来才有趣嘛。”

  在家里穿穿我就勉强忍了,出门也得穿?

  “你这叫什么话,工作服当然在工作期间都要穿着了。”

  那我的工作时间是?

  “从放学到第二天上学。”

  暗无天日啊!

  “不要说得那么不堪,再怎么说这也是为你特制的衣服呢。”

  问题不是那个吧!算我拜托你,至少让我在上街时把这身该死的行头脱掉吧?要是被熟人看见,我就没脸去上学了。

  “你担心什么呢?反正现在的你已经是学校公敌了,再多一条特殊爱好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就叫虱子多了不痒。”

  又来这套,也不想想是那个该死的家伙把我弄成这样的!

  “身为仆人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忍着吧。”

  怎么能忍?好了,我退一万步,好歹让我把脸遮上。

  “嗯……”里香侧着头考虑了一会,“好吧,这个请求可以批准。”

  ……

  ……

  “喂,你的脑子没坏掉吧?”里香问。

  你在说什么?我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而黑暗的空间之中,从而征服了外面明亮广阔的世界。这小小的一步对我来说就是一大步!我是不是天才啊,哇哈哈!

  “白痴,只不过戴上个摩托车头盔就那么兴奋!随便你好了。猫耳不能去掉,戴在你那个上面。”

  哎,还要戴吗?

  “那当然,这个才是主要的。顺便说一下,你要是敢不戴,我就在你的头盔后面贴一张字条,上面‘我是上杉胜一,我是变态’。”

  行行行,反正脸已经挡上了,我就当戴着这个猫耳的是别人好了。

  **********

  “小里香捕获!——”刚刚迈入商店街,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来人是个身材高挑、头发束成一个马尾的女生,她从背后把里香抱住,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高坂学姐,很热耶……”

  这个人我也认识,是三年级的高坂铃奈,也算是学校的名人吧。她不仅是演剧部的重要成员,还兼任着新闻部的部长。嗯?对了,新闻部?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呢,小里香。你也是来逛街的吗?”

  “是的,我来买一些东西。”

  “这一位是……”高坂学姐腾出一只手,指了指我。

  “是我家新来的见习女仆,所以带她出来。”

  鬼才是你家新来的见习女仆。

  “嗯……”高坂学姐放开里香转向我,然后用手敲了敲头盔。“这是什么装备?恐龙特急克赛号吗?上面还带着猫耳……”

  “不要管它了。我虽然是她的主人,但也无权干涉别人的兴趣爱好,是不是?也许她是克赛的超级粉丝。”

  我现在就想把你用人间大炮发射出去。

  高坂学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围着我看,看得我全身发毛。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个子好像高了一点。”

  “啊……是有点……”里香回答。

  “而且是还个洗衣板哦!”

  不是的话就麻烦了吧!

  “这么说很伤人的耶,高坂学姐……”

  “嘿嘿……”高坂学姐捂着嘴笑了起来,“莫非小里香的用人原则是……胸围比自己大的都不用?”

  “没有这回事啦!”里香额头暴起几绺青筋,不过总算还是保持住了笑容。

  唔……说起来,月岛小姐她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雄伟,难道说,真的有这种事?我一边想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啪!”里香显然察觉到了我的想法,一记重重的巴掌拍在了头盔上,震得我耳朵嗡嗡响。何必呢?我只不过是想想罢了。

  “怎么了,小里香?干吗拍那个头盔?”

  “有只蚊子。”

  “哦,这样啊。”高坂学姐说,“刚才那句话是个玩笑,不要在意。好了,下面转入正题。采访开始——”

  “采,采访?”

  “新闻部的独家专访哦。”

  明明报道都已经铺天盖地了,还来什么专访?

  “啊,那,那个,这么突然就……为什么要采访我?”里香显得有点慌乱。这家伙又开始装天然了,不过此刻的我乐得冷眼旁观。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高坂学姐笑着说,“冰霜美人终于也动了凡心了,这说不定是银星建校以来最大的新闻呢!”

  银星高中真是个世外桃源啊。

  “不要叫我‘冰霜美人’啊!”

  “不过是恰如其分的称谓吧,因为你对任何男生都不假辞色啊。这次听说你有了男朋友以后,全校的学生没有一个不感到意外呢。”

  是啊,连当事人也不例外。

  “这次专访的主要目的,就要弄清楚,公主大人为何会选择上杉君呢?相信这也是全校师生都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哎,这个……,这个,因……因为喜欢啊。”里香红着脸说。

  瞪眼睛说瞎话。

  “啊咦?‘因为喜欢,所以选择’……总觉得好像很深奥的样子!不愧是公主!”

  哪里深奥了?

  “我……一直就很喜欢胜一,喜欢很久了。”

  “‘我一直在等着上杉君,所以不能接受其他人的爱’,原来是这样吗……”

  “这,这个……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啊。不过大概就是如此啦。而且我太胆小了,所以也不敢和他表白……因为,因为一旦胜一君他……他拒绝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满口没一句实话。如果里香是皮诺曹的话,她的鼻子应该可以伸到商店街的另一端去了吧?这家伙又是脸红,又是吞吞吐吐,把一件根本未曾有过的事情说得煞有介事,简直比真的还真,这一点倒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她不去演电影实在是太浪费了!

  “直,直到前几天,胜一他终于……终于向我告白了,所以我立刻就同意了。”

  这种事有过吗?我忍不住小声地嘀咕。

  “啪!”话音刚落,里香的巴掌就又一次拍了上来。“奇怪,居然又有一只蚊子。啊——对不起。”

  最后那句话是贴着头盔说的。不过,我可没看出半点抱歉的意思。相反,她恶狠狠的表情吓得我一哆嗦。

  (你敢再多嘴试试!)

  (我……我哪敢啊。)

  (但愿如此!)

  “公主……小里香……居然这么专情……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上杉的呢?那个家伙——该说他是太不起眼还是藏得很深呢?在此之前几乎一点有关他的情报都没有,就连我们新闻部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摸清了他的底细呢。换作一般人的话,根本连注意都不会注意他吧!”

  有时候事实就像一把刀啊,高坂学姐!你难道不知道当着别人的面揭人疮疤是很残酷的吗?不对,现在的我不是上杉胜一,而是里香家的见习女仆……可恶,只有忍了!要是被她发现这个“见习女仆”的真实身份,后果更不堪设想……

  “哎?因,因为我注意他已经很久了啊。”

  “很……很久的意思是……”

  “大概是从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开始的吧。”

  明明是从高中二年级的时候开始的。

  “‘这段恋情始于多年前的孩童时期’吗?这可是大新闻!”高坂学姐两眼放光,手中的铅笔在记录本上飞速地写着什么。

  “哎,那,那个,不能说不对,可是那时候其实我和胜一君并不是恋爱什么的……”

  现在也不是吧!

  “媒体就是这样啦。总之,你和上杉君时在上高中以前就认识?”

  “是的,其实这也是我进入银星高中就读的重要原因。”

  胡扯也要有个限度!

  “嗯,‘为了旧情人毅然投身银星’……”

  “学,学姐,那个说法还是有点……”

  “媒体就是这样啦。听你的意思,你和上杉君实际上是青梅竹马喽?”

  “这个……也可以算是吧。不过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

  根本就是0吧!

  “‘短时间内两个人就擦出了爱的火花’……”

  “好奇怪!不能说就是这样,可是一下子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媒体就是这样啦。那么,具体的过程是?”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啦。因为我家庭的原因,大家对我虽然都很和气,但是……总好像隔着什么一样,我一直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

  “喔……这个确实不能否认呢。”

  “在那个时候,我唯一的真正的朋友就是胜一了。他……是与众不同的一个,并没有因为我是藤峰家的继承人就因此而讨好我或者疏远我。”里香说着,脸上居然还浮起了一丝看起来很温柔的笑容。

  我可不记得我小时候做过这么“与众不同”的事情!

  “‘上杉的魔爪在公主昔年空虚寂寞的时候趁虚而入,攫取了她的心’……”

  “学姐,这话听起来很别扭啊。胜一君才没这么不堪呢。”

  “媒体就是这样啦。有时也要迎合一下读者。”

  “这好像已经超过‘迎合’的范畴,而是歪曲了吧!”

  “小里香,不要这么较真嘛。这么说你们两个小学时,是在一起的吗?”

  “啊,不是那样。我们高中以前从来没有在一个学校过。但是因为我的父亲和他的父亲是中学的同学,所以常有往来。只不过后来他的父亲调动工作了,来往才逐渐少了起来。”

  越说越离谱了,我老爸和你老爸根本不可能会认识的吧!

  “‘幸好因为父亲的原因,上杉的野心才没能得逞’……”

  “胜一的形象彻底败坏了啊!”

  “媒体就是这样啦。后来怎么样了?”

  “后,后来吗?小学后面几年和初中期间我们都没怎么见过面。不过,我始终也没能再遇到能和他一样只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女孩子的人。”

  “‘此后的几年中,公主一直没遇到让自己真正动心的人。’”

  “这句话是没错,可是总觉得原话的意思被微妙地改变了!”

  “媒体就是这样啦。再后来,就是高中了吧?”

  “嗯,嗯……”里香害羞似的低下头,“后来我打听到了胜一君考上了银星高中,就和妈妈说了一下,也来到了这里。不过,其实最开始我只是想找一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想来想去,也只有胜一君了。可是我发现自己面对他的时候,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只能是‘恋爱’吧?”

  啊,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公主终于发现自己仍旧对上杉余情未了’……”

  这边也一样!

  “这说法叫人非常不舒服……但又不能说错!好难受!!”

  “媒体就是这样啦。所以你接受了他的告白吗?”

  “没有不接受的道理吧?”

  “‘上杉胜一就是我的最爱!’公主如是宣言。”

  “学姐,为什么我老是觉得话到你的嘴里就变味了?”

  “媒体就是这样啦。”

  “你的记录和我的原话已经没多少一致的地方了啊!”

  “媒体就是这样啦。”

  “你打算全部用这句话应付过去吗?”

  “媒体就是这样啦。”

  “你果然是这样打算的啊!”

  “无论如何,感谢你接受新闻部的专访。”

  “我已经在后悔接受这个专访了。”

  “嗯,这次收集到了很多猛料呢。”高坂学姐一边翻着记录本,一边说。

  “我觉得这些内容以本来面目出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啊!”

  好了好了……那些话的真面目也无非是个胡编滥造的故事吧!

  “本来专访应该结束了,不过下面是全校学生的一个共同疑问,和公主的个人习惯有关。就当是这个专访的特别附赠吧。”

  “那个问题是——”

  “听说公主今天穿的是小熊内裤,这是真的吗?”

  好犀利的提问!这个,其实,我多少也有点想知道……

  “啪!”里香的巴掌第三次拍了上来,这次比前两次更重,我差点被震倒。“真是的,明明是春天,却有这么多蚊子呢。这到底是怎么了?”

  最后一句话又是冲着我说的,所以我乖乖地闭上了嘴。

  “唔,蚊子确实有点多啊。好了不谈这个,还是回答问题吧,小里香。”

  “为什么我要回答这样的问题啊!”

  “采访不都是从这类问题结束的吗?”

  “只有你会如此吧!”

  “那么公主sama的内裤样式到底什么样的?”

  “我拒绝回答!”

  “公主说:‘其实今天我没有穿内裤,所以无法回答’……”

  “这完全是在捏造事实!”

  “那么,内裤到底是什么样式的?”

  “你已经问第三遍了啊!”

  “这是全校的同学共同的疑问嘛。”

  “根本就是你个人的兴趣吧!如果是真的的话我们的学校的校长应该第一个关门反省!”

  “谁知道呢?小里香不回答吗?”

  “换了谁都不会回答的吧!”

  “那么,‘公主对此含糊其辞’……”

  “又是在捏造啊!”

  “媒体就是这样啦。”

  “又来了啊!”

  “开个玩笑。内裤样式这种话题当然不会出现在新闻部的公报上啦。”

  “你的潜台词是‘刚才的采访会出现’吧!”

  (里香!冷静!冷静!)

  (呼……)

  里香总算在暴走前控制住了情绪。

  “高坂学姐……如果那些专访内容以歪曲的形式登出来,我可是不会原谅你的哦。”

  “哈哈,怎么会……放心吧小里香,我是不会干那种事的。”

  “你的记录让我感觉心里很没底啊……而且总觉得你好像特别强调了那个‘我’字!”

  “那只是你的错觉啦。”

  “是,是这样吗?”

  “没错。那么再见了,小里香。”

  “再见……”

  高坂学姐似乎心情超好的样子,单马尾的身影一蹦一跳地消失在街角。

  那个采访……总觉得……

  “还好,和计划的差不多。”

  哎,意料之中?

  “那当然啊。你以为我那个故事是随随便便就能编出来的吗?”

  这倒也是。这个故事听着还是蛮像那么一回事的,原来是早就准备好的剧本啊。不过,那个扭曲程度……

  “眼下还在控制之内,可是实际登出来的时候会离谱到何种程度,就不好说了!”

  也就是说这初步的扭曲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虽然很想说是的……不过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我只是编好故事而已。高坂学姐的专访本身会变成什么样不难预料,所以说在控制之内……问题是不知道新闻部的蠢货们会加工几次,每多加工一次就偏离少许,最后说不定会有我们之间故事的18x版本呢。”

  要是真有的话我倒想弄一个来看看。

  “啪!”里香忽然转过身来,一巴掌又拍在我的头盔上。

  又有蚊子了吗?

  “蚊子你妹啊!”

  你居然口出不雅之言!

  “你管我!从一开始你似乎就对本小姐很有意见,你是不是想死啊?别的就不说了,刚才高坂学姐提到我的身材,你似乎很希望评头品足一番啊?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禁区?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那,那个是无心之失嘛……再说,从刚才起我就一直在反省,现在已经想通了。那个什么“比你胸围大的全都不用”完全是无稽之谈么。

  “你明白就好。”

  如果那是事实的话,你岂不是只能用男性的仆人了。

  “胜一……!”

  哎呀!里香!不要这么激动,咱们俩有什么事情不好商量的……总之你先把手里那把刀子收起来!

  “Unlimited Blade Works!”

  日本刀一把接一把地飞来,擦着我的身体掠过,好不吓人。她连这一招都学会了吗?

  “饶命啊——我下次不敢了——”我一边讨饶,一边玩命地逃跑。

  里,里香……你走得慢,慢点……

  “不想挨刀子的话就跟上来。”里香面无表情地说。

  再,再怎么说,这东西也太,太,太太太太重了!

  “少废话!”

  我知道你对自己的某些方面很不满意,想用牛奶来弥补也是有情可原。可,可是——不用一次性就买25升装的大桶吧!话又说回来,那个超市还真的有25L的超大包装啊。

  “还不是你这家伙的原因。”

  我不认为我需要对你上围很抱歉一事负责!

  “你当然要负责!本来本小姐在极力回避这个问题,你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

  你摆明是在逃避现实吗。

  “谁逃避了啊!本小姐才不会因为身材上的一点小小的缺陷,就产生消沉、厌世或者歇斯底里一类的情绪!”

  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就是彻头彻尾的歇斯底里吗?

  “闭嘴!有这个时间吐槽的话,不如好好地帮主人想想怎么解决问题!”

  哦,那个吗?我倒是听说按摩会让那个部位变大,那就由我——

  “住口,你这个变态!”

  里香预料之中地勃然大怒,回身一记飞踢,踢在了我的头盔上。不过……

  “唔……虽然隔着头盔看不太清楚,不过今天好像的确是高坂学姐所说的小熊图案,感觉和你很不相称啊——”

  里香的脸立刻涨得通红,随后拳头就雨点一般地袭了过来。

  结果,我的手上现在除了25L的牛奶桶,又多了另外一个沉得要命的小箱子。

  哈,哈……里,里香……不是我说你,你大概是世界上头一个和男朋友(冒充的)一起上街买哑铃的家伙吧?

  “因为那是必须的啊。”

  你打算锻炼身体吗?肌肉再发达,对那个部位应该也是没有影响的啊。

  “谁说本小姐要锻炼身体了?”

  那你弄这个哑铃干嘛?

  “那是用来敲不听话的仆人的头的,比如你。”

  原来是凶器吗!

  “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只不过是‘调教工具’而已。”

  性质更恶劣了啊!

  “闭嘴!乖乖地拎着吧。不许放下!也不许拖着走!”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单纯地只是你因为我刚才的取笑而作出的报复呢?

  “啊,看出来了?你比以前聪明多了啊。”

  一点也不值得高兴!

  “小姐,胜一少爷,你们在这里啊。”危急关头,月岛小姐忽然出现了。

  “月岛姐姐?你怎么来了?”

  “因为你们两个出门已经好久了嘛。胜一少爷拎着的是什么东西?”

  “是他应该拎着的东西。”

  你在打机锋吗?

  “是你们刚才买的东西吧?那就由我带回去好了。”

  “不行!那些就应该由这个笨蛋拿着!”

  “可是……这样的话一会儿胜一少爷就回不了家,而是直接住进医院了啊。”

  没错,我的胳膊都要断了。

  “……没用的家伙。”里香对着我轻蔑地哼了一声。

  你怎么不拎一个试试!

  “绅士怎么会让女士提重物呢?”

  我可不是绅士,只是一个受你欺凌的可怜的笨蛋而已!

  “啊,你自己承认自己是笨蛋了。”

  那只不过是口误!

  “好了,胜一少爷,把东西交给我吧。”月岛小姐说着,从我的手上接过牛奶桶和哑铃,随后身轻如燕地消失在街角,就好像那两件东西完全没有重量一样。

  ……也许我真的很没用?和月岛小姐比起来。

  里,里香……那个……咱们先吃点东西吧?我已经头昏脑胀了,现在已经快下午两点了耶!

  那之后,我们又走了整整两个小时。除了超市,里香先后走过面包店、香肠店、海产店、水果店、冷饮店、宠物店和五金店(五金店?),也不知她想干什么。

  “忍着吧,回家以后再说。”里香板着脸说。

  话说……你还那么有精神啊。不吃午饭不要紧吗?

  “没问题,本小姐正在减肥。”

  本来就缺乏脂肪……再减不是更没了?听说减肥都是从最不需要减的地方开始的哦!

  “咣当!”话音才落,里香的飞腿就已经到了,我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

  “不劳你操心!”里香怒吼。

  你刚刚还说要我一起想办法,可是我的方法你又不用。

  “想得美!色狼!变态!女性公敌!”

  我觉得我现在更可能是男性公敌……呃,这样一来我岂非已经是全人类公敌了?这倒让我有点成就感!

  “为什么你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感到成就感呢?”

  不要在意细节。

  “那是我常对你说的话吧!”

  又转了一圈,我们总算是踏上了归程。里香到底买了些个什么东西啊?我看看……新鲜的小牛肉,还有大葱、鸡蛋、土豆、圆葱、鲜虾……

  都是些食材啊。出乎意料的是些正经的东西。难道说,她是来买午饭的材料来了?

  “‘出乎意料’是多余的吧?你觉得我想买什么?”

  我还以为是蝾螈、蜥蜴、毒菌和猫头鹰的羽毛。

  “我是中世纪的女巫吗?”

  邪恶的程度应该是差不多的。

  里香没有回答,而是重重地踩到了我的右脚上,然后又碾了几下。

  暴,暴力反对!

  “反对无效。”

  我说你啊……虽然我们都不是出于本心,但我好歹还是你的未婚夫吧?你对我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对不起,除了表面功夫,本小姐注定和温柔绝缘。”

  你对这一点倒是直言不讳啊!

  “呀。这不是藤峰同学吗?”这个时候,一个我非常不想听到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武田……同学?”里香也有点惊奇。

  武田丰这个笨蛋非常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藤峰同学也来逛街吗?”

  “嗯。我偶尔也做些家事的。”

  “不愧是银星公主,在哪方面都很完美!你也很擅长家事吧?”

  “不,一点也不擅长……”

  “对了,”武田忽然说,“藤峰同学,你现在在和上杉胜一交往吗?”

  “啊,是……是啊。”里香好像又有点脸红,一看就是装出来的。当然,骗过武田完全不是问题。

  “哎,真是这样?!!上杉那家伙实在太不够意思了,昨天早上还信誓旦旦地对我说你们没关系。”

  “大概……是胜一他怕你接受不了吧。”

  “也对。如果他真的这么告诉我,我八成会疯掉。”武田想了想,说。

  这一点上你还蛮有自知之明的。

  “他也是为了我好吗……就原谅他吧。只不过藤峰同学,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是他呢?明明胜一他是个没有任何特点的家伙,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

  这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就更叫人不爽了。

  “……没有理由吧,我喜欢上杉同学,一定要有理由吗?”

  这回你连谎话都懒得编了啊。

  “没有理由?”武田大受打击,用力地用头撞着路边的路灯。“不会吧?这就是所谓的缘分?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老是轮不到我?如果这是梦,就快点清醒吧!”

  你上了里香的当啦!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可以的话咱俩换换吧。

  “那个……武田同学,流血了耶……”

  “没事,习惯了。”武田用纸巾擦了擦额头。“咦,这一位是……”他的目光转向我。

  才看到啊,不愧是武田丰。

  “是我家新来的见习女仆。”

  ……就算是吧。

  丰仔细的端详我一阵。“你叫做什么名字呢?”

  “她叫……上杉胜子。”里香说。

  假名字好歹编得像样点啊!

  “名字和胜一很像啊。”

  瞧,连武田都发现了。

  “名字相似的人很多,所以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我捏着嗓子说。

  “也对。不过……为什么这个摩托车头盔看着很面熟?”

  “摩托车头盔的样子都是差不多的吧?”

  “也对。还有你的身形和胜一也几乎是一样的呀。”

  “身形相似的人也不在少数,你和胜一的体型不是同样很像吗?”

  “也对。你的声音真奇怪,听起来不太舒服。”

  “因为我感冒了。”

  “也对。不过你和胜一相似的地方真不少,哪天给你们引见引见好了。”

  “不用了,我每天都能见到他。”

  “也对。你们都在藤峰同学的身边吗。那藤峰同学,再见了。”

  “再见。”里香说。

  “呼……”我长出了一口气,头盔里面全是冷汗。

  “你的朋友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笨蛋啊。”

  那还用你说。

  **********

  “好了,里香大人的料理party就要展开了,怀着感恩的心态等着吧,仆人。”回到家里,里香系上围裙,以无以伦比的气势对我说。

  这时候,月岛小姐又出现了,她两只手各拎着一个红色的粗壮圆筒,幽灵一样从我面前飘过。在迈进厨房前,她似乎有意识的停了下来,朝我微微点头。

  她拿的那个,怎么看怎么像泡沫灭火器。一般的午餐制作好像用不到这个的吧?

  “呐,月岛小姐,那个灭火器……用来干嘛啊?”

  月岛小姐招牌似的笑容消失了一下,露出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马上又恢复了原状。

  虽然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我却感到脊背上冒出一股凉气。该不会……里香她其实是个料理白痴吧?对了,记得月岛小姐说过这样的话。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只要不出现诸如车祸、坠机、地震、海啸、吃了小姐的手制料理、第三次世界大战、外星人攻打地球这类的意外,您就将正式成为藤峰家的女婿了。”

  里香的料理是和世界大战平级的恐怖吗?我的冷汗直往下淌,目光射向月岛小姐。她显然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有说什么,只是苦笑着点点头。

  我……我还立刻逃掉比较明智吧?说做就做,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结果被里香一把抓住了衣领。

  “你要到哪里去?”

  那个,作业还没完成,我去写作业……

  “午饭后再完成也是一样的吧?”

  作业还是早……早点做完好吧?

  “……”里香一用力,把我拉到她的面前,我们的鼻子几乎贴在了一起,“难道说……你对本小姐的料理水平,持怀疑态度?!!!”

  绝,绝对没有!里香大人的料理水品说是世界第一也不过分!

  “那你就乖乖地在这里等着!”

  可,可是……

  “当然了,”里香放开了手,“你要是逃跑的话也随便,不过,后果自负!”

  恶魔啊!今天恶魔披上了里香的外衣啊!

  月岛小姐做了个阿弥陀佛的动作。我只有祈求神灵庇佑了吗?

  里香恨恨地哼了一声,转身和月岛小姐一起走进了厨房,然后关上了门。

  咚咚咚。

  啪啦啪啦。

  “噢,呀!”

  哗啦!

  厨房里不停地传出奇怪的声音。我忍不住推开门,探头向里面看去。还没等我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一个卷心菜就飞了过来,正好砸在我的脸上,把我直接打回到客厅里。

  “小姐,我和你说过切菜时不能那么切的,你看,胜一少爷已经被击中了。”

  “哎,刚才我击中他了?”

  切菜时要怎么做,才能让卷心菜像炮弹一样飞行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

  “好了,小姐。卷心菜已经好了,下面应该是圆葱了……”

  “哎呀,起火了!”月岛小姐的话还没说完,里香焦急的声音的就传了出来。瞬间,厨房里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她大概是地球上第一个在切菜时就引发一场小型火灾的人吧。怎么做到的呢?

  “不要紧,小姐。我早有准备。”

  “噗——”白雾弥漫,雾气顺着门缝滚滚而出,刺得人鼻涕眼泪一起流。这是灭火器还是催泪瓦斯啊?

  “没事吧?”我听见里香和月岛小姐大声的咳嗽着,又一次向厨房里面探头看去。

  “咚!”这次是一个灭火器,直接命中我的头部,就是最优秀的投手也很难投得更准了。我当场趴在了地上。

  “小姐,我和你说过灭火器用完要放在地上而不是扔出去。你看,胜一少爷又被击中了,而且已经昏过去啦!”

  “哎,不是吧,又击中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耶!”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把用过的灭火器直接对着人抛过去吧?

  ……

  厨房里不断传过来各种怪声,有时像是烟花爆竹一起施放,有时像是摇滚乐队在登台演出,还有时像是龙卷风在肆虐咆哮。尽管如此,为了防止头部再次遭到重击,我坚决地无视了所有的声音。

  忽然,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我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但是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过了几秒钟,沉闷的爆炸声就打破了这个寂静。随后厨房门打开了,一股热浪奔泻而出,给人一种烈日当空的感觉。我忽然很想看看厨房里面是一种什么样的惨象,但为了个人安全着想,还是强行忍住了。

  里香戴着厚厚的石棉手套,就是炼钢工人用的那种,端着一个大大的汤碗,和月岛小姐一起出现在厨房门口。

  做好了?

  “算是吧。”

  算是?

  “至少……有产品。”月岛小姐回答。

  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而里香脸上的笑容更叫人全身汗毛都直立了。

  “胜一。”里香把脸凑了过来,“尝一尝吧?”

  “那,那个……”

  自然,我不能不答应。但是,站在里香身后的月岛小姐,却带着痛苦的表情朝我摇了摇头……这是什么意思?她明知道如果我不答应会怎么样的吧?可是现在……难道说,品尝里香的料理=死亡?

  神啊,我究竟该怎么办?

  第七章

  作者:华西列夫斯基

  我睁开眼睛。

  这里是什么地方?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被褥,一切都是白色的。似乎……是一间医院。没错,应该是这样。

  此刻的我正躺在床上,四肢百骸如灌铅般沉重。床边则坐着一个少女,正伏在床沿上打盹。她黑瀑布般的长发略显凌乱,顺着肩膀向下垂着。

  这个人当然就是里香。她无疑是个美人,虽然神色有点憔悴,但是遮不住她叫人赏心悦目的那种美。但是,明明是看着这样的一副面孔,我的心底却涌起一种混杂着恐惧和不爽的感觉……为啥。

  大概是我醒来之后弄出了声音吧,里香呻吟一声,爬了起来。她揉了揉眼睛,目光转向我。

  “胜一,you survived.”

  “Surprised?”

  “呼……”里香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你的命还真硬,又是口吐白沫又是四肢抽搐的,我还以为你这次死定了。”

  “Your arrogance blinds you,Master Yoda……”

  “Now you’ll experience the full power of the dark side.”没等我把台词说完,她就把后半句抢了过去,抓起我的被子向上拉,直到把我的头全部盖住为止,然后用力地按住。

  “投降、投降!”我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那你就给我闭嘴。”里香松开手,把被子扯了下来。

  她的转过头去,噘起了嘴,就像是在和谁闹别扭一样。

  “不……不管怎么说,你没事就好。”僵持了片刻以后,里香又一次开口,“因为我的失误,害你不得不住进医院,对不起啦。”

  哎?

  我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你,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里香的视线慢慢地垂下。

  “等下,等下。”我伸出双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我,“刚才,你,是在,向我,道歉?”

  里香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我用力在自己的大腿上拧了几把。好疼!我不是在做梦?可是,“里香向我道歉”这种非科学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对了,难道说……

  “抱歉,我想问一下。”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怎么了?”

  “请问……您是哪位?”

  “咦?!!”对方就像是听到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这是怎么啦,胜一?难道你失忆了不成?”

  “那个,倒也不是那样,”我努力地组织着语言,“这里面,似乎有个很大的误会……总而言之,我刚才似乎把你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对不起。”

  “另外一个人?”

  “嗯,是啊,我把你当成了我的一个……呃,一个熟人,那家伙叫做藤峰里香。不过,那又粗暴又腹黑的家伙怎么可能向我道歉呢。你和她看起来很像啊。”

  少女的额角明显爆起了几绺青筋,一瞬间,我似乎看到她的背后张开了巨大的黑色羽翼。不过,最后她居然强行把那个翅膀收了回去,而且还保持了笑容。

  “胜一,你真是的,又开这种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她说,“我就是藤峰里香,你的……恋人。”

  哎?哎?

  由于过于吃惊,我半天没回过神来。事情有些不大对头!我的左手用力地按着自己的额头,试图把思路理清。

  “你的确是藤峰里香?”

  “当然了。”

  不对啊,里香什么时候转了性了?按正常的反应,她应该指着我的鼻子说“没用的家伙,给我快点好起来!”“本小姐救了你的性命,你可要好好报答!”一类的话才对啊!而现在她……甚至可以说有点温柔,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啊,对了。”里香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毕竟没有彻底康复,大概还有些不清醒吧。是不是又发烧了?来,让我看看。”

  说着,她弯下腰,把自己的额头靠了过来。柔顺的发丝垂到我的脸上,痒痒的,而我们的脸也几乎贴在了一起,我甚至可以嗅到里香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这……这种非常叫人难为情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你这家伙,给我记住!)

  细若蚊蚋的声音忽然钻到了我的耳朵里,一下子把那个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我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又粗暴又腹黑还真是对不起啊,你是打算永远住在这里吧?)

  咦?

  (现在本小姐暂时让你三分,不过一会有你好瞧的!)

  这,这是……该说是失望还是欣慰?这个声音分明就是正常的里香。

  “嗯,是有一点热呢。”里香站起身来,“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要是你不能很快好起来的话,我,我就……”

  她的两眼水汪汪的,表情也充满了幽怨。这家伙……难道是在演戏?如果说从一开始里香就是在演戏的话,倒还说得过去。可是,为什么在我面前她还要这样?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胜一,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这个人的相貌和里香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显得成熟一些,自然就是里香的妈妈,惠子夫人。

  里香的表情立刻变得非常不自然,她马上抱住了我的胳膊:“妈……妈妈?你来了啊……如,如你所见,现在我和胜一关系很好哦。”

  你这不是此地无银吗?

  里香的一只手在我的胁下狠狠地掐了一把,我连忙点头附和她的观点:“没,没错……就是那样。”

  “是吗?”惠子夫人怀疑的目光在我们的脸上扫了一圈,我们赶紧努力让自己的嘴角往上翘,就好像在笑一样,还特意把头靠在了一起。

  惠子夫人露出了微笑,但是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安心,反而更加不自在了。随后,她收起笑容,一反常态地板起了脸,用发怒一般的口吻说道:

  “先不说这个。小里香!你这次是怎么搞的!是想害死胜一吗?”

  “呜……”里香低着头,像耗子见了猫一样,连大气也不敢出。过了半天,才用低低的声音申辩道:“我,我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么……”

  “难道你对自己的破坏力一点都没有自觉吗?”

  “我……我哪有什么破坏力……”

  你的破坏力不是早就已经是神级的了吗?

  里香的手在我的胁下又狠狠地掐了一把,于是我只好闭上嘴巴。

  “小里香。”惠子夫人的手按在里香的头上,轻声说,“我和你说过,要温柔地对待胜一,可是你偏偏不听。”

  “没,没有这回事,我,我们相处很好的。”

  “很好的意思是给他吃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吗?”

  “都说了那是意外!意外!”

  “好吧,抛开这个不谈,你平时对他也很粗暴吧。从一开始胜一就对我抱怨这个,看起起来你没有改正的意思呢。”

  “不,不是啊,我、我们从来不打架的。”

  那的确不能叫打架,只是我单方面被虐待而已。

  “那你刚才掐他那两下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你是在给胜一按摩。”

  被发现了啊。

  “哎?那,那个,那个,不是,我……”里香有点语无伦次,想说些什么,又找不到话说。

  “唉。”惠子夫人叹了口气,“真是个不叫人放心的孩子。看来有必要采取点什么手段来帮助你们了呢。”

  “妈妈!那个,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怎么做,但是那个完全没必要!”

  “没必要?可是在我看来,这几天的情况简直糟透了!你完全没把胜一当成恋爱对象吧?除了让全校的人都知道了你们的关系以外,我看不出你们有什么实质的进展。”

  “是你太心急啦。”里香小声地说。

  “单单是我心急吗?就拿周六上午来说,在学校那么长的时间里,你们都干了些什么?话没说几句,走路总是保持着10厘米的距离,别说接吻,连牵手都只有3次而已,唯一一次说话多一些的时候,居然是给胜一搞来一把M4A1!这哪像是未婚夫妻的样子?”

  为什么你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你在监视我们吗!”

  “我只是偶然路过而已。”惠子夫人说。

  “鬼才相信啊!”

  “总之,那一个上午让我觉得非常失望。应该怎么做呢?”

  “什么都不做最好啦!”

  “嗯……”惠子夫人华丽地无视了自己的女儿,用如同自言自语般的声音说,“很明显,80%的问题都出在你身上。应该利用吊桥效应,还是体育仓库效应呢?”

  “哪个也不要!而且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啊!”

  “或许……先建立肉体关系再发展感情更好一点?”

  “为什么你会想到那个方面去啊!”

  “因为这个方法应该是现在最有效的方法了。胜一,加油哦。”

  惠子夫人朝我做了个“努力吧”的手势,我只好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你居然鼓动别人推倒自己的女儿!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这一点你倒是不用怀疑。

  “觉得不好?”

  “难道你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好吗!”

  我倒是觉得她单纯地在享受欺负你的乐趣而已。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都说了什么都不用做啊!”

  “当真?”惠子夫人的目光变得咄咄逼人,“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不做什么,你也可以和胜一顺利发展?”

  “是……是啊。”里香有点心虚地避开了那个目光。

  “我不信。”惠子夫人说。

  “请务必相信!”

  “要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吗,也不是不行。”惠子夫人的口气缓和了一些,“只不过,小里香,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次了,你要是再搞出类似的事情来,可别怪我插手。”

  “不会啦!这次是偶然!要是经常出现就不叫偶然了!”

  真是偶然吗?我小声嘀咕着,当然换来的是里香在我的胁下第三次狠狠掐了一把。

  惠子夫人盯着里香看了一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略显无奈地说:“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一回。”

  “您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但愿你能记住你说的话。”惠子夫人丢下这一句。尽管如此,她的表情还是有些不以为然,显然她并不觉得里香能做到这一点。之后,她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那么就这样吧。多保重了,胜一。”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的确应该多保重。

  惠子夫人向我们道别后就离开了。里香先是堆着笑,保持着“拜拜”的姿势,然后跑到窗边向外看着。又过了好一会,多半是亲眼目睹惠子夫人的座车开走了,她这才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对我怒目而视。

  又,又怎么了。

  “没什么!”里香说到,但是并没有如我所料地大发雷霆,只是把头扭向了一边。

  对了,说了半天,我怎么会在医院里的呢?其实大家应该早就应该知道了,是里香那个料理的缘故!

  让我们回溯到……回溯到……,呃,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几天之前,因为我不清楚自己在这里到底躺了多久。

  *********

  我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勇气,才能使自己的目光移到那只汤碗里的。

  翻滚,翻滚,粘稠,气泡……这就是碗里的光景。这,这是什么东西?或者说,它曾经是什么?我完全看不出眉目来。

  “这就是你的成果?”我试探性地问了问。

  里香得意地点点头。

  这么说你真的在研究女巫的秘药啊……其实刚才我把你比成中世纪的女巫,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的。

  “咚!”话音才落,我的头上就挨了里香的一记汤勺。

  “什么秘药!”里香怒视着我,“这是里香大人的特制浓汤。”

  浓汤?不是吧?你的意思是,这碗里的东西,其实是食物吗?

  “那当然了!你以为中午的时候我买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啊。”

  我再次鼓起勇气,看向碗里。

  还是翻滚,翻滚,粘稠,气泡……

  看着它,我想到了深不可测的沼泽,想到了缓缓流动的岩浆,甚至想到了地狱的血池,但就是没法子把圆葱、鸡蛋、卷心菜以及牛肉和碗里的东西联系起来。不仅如此,甚至在头脑中把那东西和“食物”这个概念扯上关系,都让我觉得异常困难。这难道单纯是我想象力不足的原因?

  “这可是本小姐的得意之作,你应该表现出更多的兴奋才对吧?”

  呃,这个,怎么说呢,应该说是非常了不得的产品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那么,尝一尝吧?”

  哎,你、你说尝一尝?

  我今天第三次把视线移向汤碗,胃里一阵酸液翻涌。虽然我早已经饥肠辘辘,但是这份神秘汤一下子把我的进食欲望削减到了0……有人能在这碗汤面前保持住食欲吗,在地球上。

  “里香。”我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

  “嗯?”

  “我知道我在不少地方得罪了你,你怀恨在心也是正常。”

  “怎么了?”

  “但是我觉得,无论如何,我们的关系也并没有差到你死我活的程度吧?”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逼着我喝下毒药再怎么说也太过分了——”

  “咚!”我的头部再次遭到汤勺的重击。

  “你说本小姐的特制浓汤是毒药?你是想死吗?”里香勃然大怒,用汤勺向我展开了猛烈的攻击,“你死我活?这一点算你说对了,我现在非常希望你死!”

  “我只是坦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罢了!”我一边躲闪,一边叫道。

  “哼。”里香停下手,“算了,和你这个白痴生气也是无济于事,还是给远野打个电话好了。”

  怎么,叫他来品尝吗?

  “当然是叫他来把你捆住。”

  还是要由我来喝这个汤吗?!

  “你应该感到荣幸吧。”

  我感到危机才对!

  不妙,此地不宜久留,我得赶快闪人,虽然后果可能很严重,但是显然自己的性命更要紧。我转过身去,拔腿向门口狂奔。忽然,我眼前一花,身体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随后两脚又离了地,我被人扛到了肩膀上。

  “抱歉,胜一少爷。”远野先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姐的命令不能违抗。”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别紧张,胜一少爷。”远野先生在我耳边小声地说,“我已经联系好医院了,救护车随时都可以出发,所以您尽可以放心。”

  听了你的话我反而更加不能放心了!

  “放他下来,远野。”里香说,“不过,手脚还是捆住的好。”

  “遵命。”远野先生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卷手指头粗细的麻绳来,“胜一少爷,麻烦你配合下……”

  他还真是什么道具都备着啊。

  “咳咳,小姐。”在一边的月岛小姐终于说话了,“这个,还是不太好吧。”

  终于有人肯主持正义了,我好想哭。

  “为什么?”

  “因为捆住胜一少爷手脚的话,他肯定会不断挣扎。这样给他喂汤的时候不是更加不容易了吗?”

  你是从那个角度看的啊!

  “说的也是。不过,要是他逃跑怎么办?”

  “您觉得他能从我师兄的手里逃掉吗?”

  那倒确实是没有可能。

  “也好,远野,就那么把他放下来好了。”里香说。

  远野先生把我放到了餐桌旁边的椅子上,随后就像雾气一样消失无踪了,仿佛他从来没有在屋子里出现过。

  “胜一,”里香充满压迫感的笑容又朝我展开了,“来尝尝吧。”

  那,那个……我……

  银质的汤勺已经递到了我的手上,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我用求救的目光向月岛小姐的位置望去,但是,她不知何时也消失不见了。

  会死,说不定真的会死。我背后的冷汗涔涔而下。

  里香一边微笑着,一边把那只碗推到了我的面前。

  虽然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碗里的神秘汤早就该凉下来了,但是却依然雾气弥漫,并且不断地向外冒着气泡,不知道是什么古怪的东西在起作用。这东西……喝下去没问题才怪!难道说,这是我无法避免的命运吗?

  算了。冷静下来想想,这毕竟是由食材变来的,加工地点也是普通的家庭厨房,就算里香再怎么厉害,也不会弄出太离谱的东西吧?仔细闻闻,气味虽然略显刺鼻,但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说不定这个汤只是外观难看点。嗯,一定是这样。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一面用左手拿起汤匙,舀起小半勺汤,在里香的注视下,送到了嘴里。

  半秒钟之后,我就开始后悔了。我对它的味道不是没有精神准备,但是我实在不应该小看一个在切菜时就能引发小型火灾的人蕴含的能量。

  那个味道,该怎么说呢。超出人类味觉极限是肯定的了,甚至,就连描述这种味道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人类的语言总是无法表述超出自身理解范围的事物。因此,我在大脑的词库里马力全开地搜索了半天,也没法找出恰当的词汇来形容它。诸位,请相信这绝对不是因为我的语言表达能力有什么欠缺的缘故。

  如果非要把其中可以描述的部分写出来的话——

  其一是……酸。幸好汤匙是银的,如果是钢制或者铝制的器具的话,大概会溶解在汤里,并产生氢气吧?对此我是深信不疑的。要说酸味的调料,应该是食醋了。可是单单用食醋怎么会弄出这种效果来的?就连醋精尝起来也没有这么酸!恐怕这种酸度已经直追37%的浓盐酸了。这么说来,我看到的汤上方的雾气,其实也不是因为它很热的缘故,而是散发出来的酸雾……。我的天,在烹调的过程中发生什么化学反应?这神秘汤做食物简直太屈才了,稀释以后用作工厂的酸洗液多半也能过关。

  其二是……咸。咸度大概和死海的海水有一拼,也许更胜一筹也说不定。大概汤里的食盐已经达到饱和状态了吧?放这么多盐是要干什么啊,还是说,这也是因为某种未知的化学反应所致?这汤就算是兑上二十倍的水,也要比正常的味噌汤咸上好几倍……不过也有一个好处,这个汤是绝对不会腐坏的,因为这么咸的东西,细菌根本没法在里面生存。

  其三是……辣。汤汁与舌头接触的时候,尽管只是一点点,所产生的那种刺激,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有数百根针在猛戳,又或是在味蕾上点了一把火一样,叫人说不出的难受。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麻木感,整个舌头就像是被冻住了,连转动一下也是不能。这个已经不能单纯的说是辣味了,应该说,这是一种近似于辣的味道……

  够了,已经够了。一个混合了这几种味道的东西,会对人产生怎样的刺激,不言而喻。更何况,这只是能描述出来的部分。这种味道不可能来自人间……最奇怪的是它居然是用人间的材料做出来的,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吞下这口汤,我的身体八成会受到极大损害。可是当着里香的面吐出来……我的身体无疑同样会遭到极大损害。我是不是得罪了某个神祗?为什么我又会陷入这种左右为难的境地?

  终于,我把心一横,仰起头,开始把汤往胃里送。大概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吧,胃激烈地抗拒着,以至于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得用双手不断地按着喉咙,才把那口神秘汤咽了下去。

  咦,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在里香家的饭厅里坐着的,这里……是哪儿?我到了异世界吗?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放眼望去,所见之处一片血红,红色的天空,红色的大地。脚底下软绵绵的,仔细看下去,我的立足之处竟然不是土地,而是累累的血肉和白骨。我以为是丘陵的东西,则是堆成小山一样的尸体。

  痛苦,恐惧,绝望。这些感觉从我的心里无穷无尽地涌上来。是了,这里就是撒旦的领域,是地狱啊。

  “有活人的气息。”一个声音传来。

  “活人吗……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活人?”另一个声音说,“大概是你脑子冻坏了以后产生的幻觉吧?我觉得在憎恨的囚牢里呆了几年以后,你的视力和智力都直线下降了,墨菲斯托。不过也难怪,在长时间暴风雪和火墙的夹攻之下,身体出问题也是难免的。”

  “他们只是利用了bug而已。”被称为墨菲斯托的那个声音似乎很有些愤愤不平,“我的身体还硬实得很。而且我再怎么不济事,也轮不到萨麦尔你这个家伙说。”

  “好了,你们都住口。”第三个声音说,“与其争论这个可能性,不如早点行动起来。墨菲斯托,既然你说有活人的气息,就把他找出来。”

  “遵命,路西法大人。”墨菲斯托说,“可是……您当真没闻到那个气息么?”

  “咳咳。”路西法掩饰什么似的咳嗽了几声,“这几天我有点感冒,鼻子不通气。”

  什么病毒能让魔王感冒,真是了不得。

  “醒来吧,议会成员们。寻找你们的饵食吧!”墨菲斯托开始念动咒语。仿佛是接到什么命令一般,丑陋而又怪异莫名的怪物们,挣扎着从鲜血汇成的河流中爬了上来。它们的头上,依稀可以看到诸如“火花之拳•布瑞姆”、“空虚之指•维恩”和“龙手•马弗”一类的字样。

  糟糕,大危机!要是被他们捉住了,我就粉身碎骨了。可是,应该往哪里逃呢?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只不过喝了一口里香的特制浓汤而已,就……对了,那碗汤!

  “胜一,胜一。”忽然之间,地狱消失了,耳边传来了里香的声音。虽然胃里仍旧如刀割火燎般难受,但是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饭厅里。

  里香正伸出一只手,在我眼前晃动着:“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反应,你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只是去地狱串了下门而已。

  “你又在说胡话了。”

  我说的是实话!以前听说有能让人看见天堂的面包,我一直以为那只不过是漫画的夸张手法而已。但是今天,我居然不幸……啊不对,有幸品尝到了能让人看见地狱的汤,我才相信,世界上是真有这样的能人的。

  “那么,味道怎么样?”里香两眼中闪着星星,问道。

  你觉得让人看见地狱的汤味道会怎么样?

  “咚!”汤勺再次敲中了我的头。接着我就像一截木头一样倒了下去。本来,我是不会躲不开这一击的,但是胃部的刺痛已经转变为一种麻木感,并且迅速向全身扩散。

  里香发出了“咦”的一声,似乎她也感到非常意外。

  “胜……胜一?你没事吧?我只是轻轻敲一下你的头,你别这么夸张好吧?”

  你哪里是“轻轻”了?

  “喂,喂。”里香拍了拍我的脑门,“胜一,你……快爬起来好不好?我很胆小的,你别吓我了……”

  “很明显不是那个的原因。”月岛小姐忽然出现了。

  “那是因为……”

  “很明显,胜一少爷是中毒了,你看他的脸现在已经是绿色的了。”

  “哎,不会吧?怎么会中毒的?又不是RPG。”

  原因不是明摆着的吗!

  “真……真的是我的特制浓汤的原因?不会吧?我本来很有信心的耶!”

  你的信心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小姐,应该说您的料理技术又进步了吧?以前最多只是叫人两三天不能起床什么的,可是现在胜一少爷似乎已经生命垂危了……”

  “保险起见我问一下,你这不是在夸我吧?”

  “看来这个问题有必要进一步重视了,我认为下一次您的料理给人品尝以前,至少应该先做150例临床试验,就算试验全部通过,也要再经过6个月到一年的长期观察,确定安全之后才行。”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首先确定胜一少爷是不是还有救吧。要是没救的话的赶快处理尸体才行!这里有锯子和化尸粉,您看哪一个比较好?”

  直接就断定我已经没救了吗!

  “好,好像还有救……”里香的声音传来,她似乎在翻弄我的我的眼皮,不过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么我们叫救护车……对了,应该拨什么号码来着?刚才师兄给了我一个纸条,我放到哪里去了?”

  完蛋了,没想到月岛小姐一点也靠不住,我的人生难道就这样了结了吗?意识正在无可挽回地一点点离我远去。

  “我找找看……抱歉,围裙里的东西有点乱。M249……U-571……AH-64……”

  海陆空一应俱全啊!M249就算了,后面两个你的围裙里怎么可能放的下?那到底是围裙还是四次元腹袋?啊呀不对,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啊,找到了!这个……咦,不对,这个是任意门的使用与维修说明书……”

  这是我在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是的,当时就是这样。

  不过最后我还是得救了啊……这么说,那个纸条最后还是找到了?

  “没有。”里香说,“后来又给远野先生打的电话。”

  就算没那个字条,联系医院也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吧!

  “没办法,月岛姐姐就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

  那种样子是单单一个“循规蹈矩”就能形容得了的吗?

  “最后还是月岛姐姐开着直升飞机直接把你送到这所医院来的呢。”

  她开的就是从围裙里掏出来的那个AH-64吧?绝对是这样!

  “最后那个紧急迫降实在太精彩了,就连专业飞行表演的人都不见得能有这么出色的驾驶技术呢。”

  虽然那种技术的确很赞,但是我觉得事情本来不必如此麻烦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总算是有惊无险。”

  你不觉得事情原本应该是无惊无险吗?算我求你了,你至少把料理弄得像食物以后再来拿我做试验吧?

  “……”

  喂,你的眼神为什么要躲着我啊?

  “其实……”里香少有地像犯了错似的拨弄着手指头,“我又忍不住手痒了一下……”

  啥?

  里香轻轻地咳了两声,“本小姐其实也一直在反省,那天的配方的确有些问题……所以,我对它做了不少改进。”

  反省的方向根本就错了啊!

  说话间,里香不知从那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便当盒。

  “锵锵!”里香发出一面夸张的声音,一面把盒盖揭开,“里香大人的特制浓汤•改登场!”

  在日光的照射下,盒中的物质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和原来的神秘汤相比,有一点还是有进步的,就是这东西的气味好得多了,甚至有了一点食物应有的香味。但是从外观上来看,这东西仍旧和“食物”二字完全扯不上关系。次次把汤弄成这种样子,倒也不是人人都办得到的。

  “胜一,来——张开嘴,啊——”

  我承认我不是没有做过和里香做这种love love的举动的美梦,虽然这个梦(看似)已经实现了,但是汤勺里装的绝对不应该是这种东西啊!

  “你干嘛这么抗拒啊?”里香的脸沉了下来,“都说过本小姐已经对配方作出改进了,不会再让你中毒啦!我可是很有信心的!”

  就是你的信心让我感到恐怖!

  “……”里香看起来铁了心要让我再次喝下她的恐怖料理了,她放下便当盒,用腾出来的那只手抓住我的喉咙,迫使我张开嘴。尽管我拼命反抗,可是汤勺依旧一点点向我靠拢。

  你,你忘记你妈妈说过的话了吗?

  “……”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里香的扼住我喉咙的力度减弱了一些,显然她内心里也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老样子,力度又一次加强了。有时候我真的希望她的自信不要那么足的。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里香立刻缩回手,并且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做出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纪在三十岁上下的医生,个头不高,梳着分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0084号的上杉胜一同学,你感觉还好吧。”

  很好,特别是此刻,简直已经无可再好了!

  “那就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入江……你看我的那种眼神是怎么回事?”

  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个叫鹰野的助手。

  “没有。你问这干吗?”

  没什么没什么,你就当没听到吧。

  入江医生没再说什么,开始为我检查身体。大约过了10分钟,他取下听诊器,说到:“你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还有一点虚弱。”

  应该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入江医生接着说,“你的呼吸有点紊乱,情绪似乎也不太稳定。这种情况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你刚刚死里逃生一样……有点奇怪啊。”

  不奇怪,因为事实如此。

  “一会记得把药吃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他的目光转向里香。“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不是!”里香立刻跳了起来,“只是同学而已!同学!”

  入江医生暧昧地笑了笑,很明显,里香牌骗局的受害者又多了一个。随后,他显然是注意到了里香刚才放在床头的便当盒,问道:“这个是……”

  “便……便当。”里香边说,边红着脸低下了头。

  “给上杉同学的?”

  “嗯……嗯。”里香头更低了,看起来像是在害羞。

  “你的心情我不是不能理解,而且医院也并不禁止给病人带食物。不过,上杉同学是因为食物中毒入院的,所以这几天还是尽量让他只吃些清淡的东西比较好。”

  入江医生,你真是名副其实的白衣天使……我的眼睛里为什么会有亮晶晶的液体在闪动啊?

  “是,是吗?”里香显得非常遗憾,我觉得她这份心情倒不是假的,“难得我这次拿出了自己的得意作品……啊,对了!”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您说得对,不能给胜一乱吃东西的,那么这个就由您来尝尝吧。”

  你还要害别人吗!

  “哎?这样好吗?毕竟这是做给他的……”

  “没什么,这个东西即使拿回去也会凉掉了,所以如您不嫌弃的话,就尝一尝吧。”里香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虽然那100%是装出来的,但是杀伤力绝对一流。

  果然,入江医生显然是不好意思一口回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汤勺。他从便当盒里舀起了一勺那个地狱浓汤•改,送到了嘴里。我和里香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只见他把汤吞了下去,咂了咂嘴,然后就凝立不动了。

  “医,医生?”过了片刻,见他仍然没有反应,里香小声地询问。

  “……在,在叫我吗?”入江医生回过神来。

  “那个……味道怎么样?”

  “嗯,很难说。”入江医生稍微顿了一下,似乎也在组织语言,“口味确实偏重,还有一种很难形容的的味道。不能说好,不过也不算坏。”

  咦?这倒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居然能让人觉得“味道不算坏”!

  里香双手握在胸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是吗?太好了。”

  这时候,入江医生的身体忽然摇晃了一下。

  “您怎么了?”里香问。

  “没什么。”入江用手按住了额头,“只是觉得有点头晕。抱歉,最近似乎有点操劳过度了。刚才还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幻觉……好像是一个叫萨麦尔的家伙在嘲弄一个叫墨菲斯托的……”

  你也看见地狱了吗!

  “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不要紧吗?”

  “咦,是,是这样吗?我看看……”

  入江医生向四周看了看,大概在找镜子吧。他抬起腿来向前走去,可是才迈开半步,人就像烂泥一样倒了下来,脸色变成一片翠绿,嘴角像螃蟹一样吐出一大堆白沫。

  “哎呀,入江医生!你没事吧!”

  他的脸都快和那美克星人一个颜色了,怎么会没事!

  “医生!医生!有人倒下了!”里香明显慌了神,她大叫着冲到了走廊里。

  还好,这里是医院,很快,其他的医生和护士就赶到了。

  “地上的人是……,哎,这不是入江医生吗?怎么搞的,前天刚刚抢救了一个食物中毒的病人,怎么今天轮到他自己了?莫非现在连食物中毒都传染了不成,连症状都一模一样……”

  那个罪魁祸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向众人解释说,入江医生不知怎么的就倒下了,就好像这里边完全没她的事一样,当然她也没忘了把那个已经沦为凶器的便当盒藏起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那个倒霉蛋医生抬去抢救了,但愿他平安无事。

  我心有余悸地望向里香。还好入江医生代我当了这一刀,不然的话,我现在这个身体状态能不能撑到手术台上都是个问题。不过……应该说是进步吗?至少,入江大夫说味道不能算太坏。而那天的那碗地狱浓汤,味道又岂是一个“坏”就能形容的?也就是说,在杀伤力不减的情况下,里香的恐怖料理在隐蔽性上倒是更上一层楼了……不过,也许只是各人对味道的偏好不同而已,或许那个味道对于入江就是“不算坏”。谁知道呢?当然了,我是没这个胆子去品尝的。

  “咳咳。”见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了,里香尴尬地咳了两声,“又失败了啊。奇怪,配方明明改进过了的。大概是医生的体质有问题吧。”

  用脚趾想想也知道有问题的是你那碗汤!

  “是……是吗?”

  你要是不心虚的话,就看着我说话!

  “……”里香的目光向我扫来,我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啦!”里香怒道,“反正本小姐就是料理白痴、厨房杀手、家政破坏神!要笑的话就尽管笑吧!”

  我倒是也没有笑你的意思。

  “真是的,”里香嘟着嘴,“我是不是被诅咒了?明明是完全不同材料做出来的,居然让人出现相同的反应……”

  啊,这也不奇怪,不是有那种可以将任何魔法程式都转变为召唤水盆的人吗?说不定你和她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将任何食材都转化为毒药。

  “别把本小姐和小说里的人物混为一谈!而且就算我真的是那种体质,也完全不值得高兴!”

  里香转过头去,不再理我。她似乎有点心情低落。我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好试图岔开话题。

  “不谈这个。今天……是星期几了?”

  “今天吗?”里香仍然不看我,“是星期一。”

  星期一?我昏迷了一天多?更重要的是,你不用去上学吗?

  “已经请假了。”

  因为我?

  “是啊。”里香转过头来。忽然,她的脸开始泛红,用手指着我,说到:“你不要想多了!这不是我的本意,只不过因为你名义上是我的男朋友,我才不得不做这出戏的!”

  行了行了,我明白。我早知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傲娇,你用不着用这种表现来刻意强调。

  “谁是傲娇啊!”里香勃然大怒。

  糟糕,气氛比刚才更差了,也许我的确不应该多嘴的。

  正在这个时候,滴滴滴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里香连忙取出手机看了看,又看了看我。之后,她带着不爽的表情,从床头的药瓶中取出了几片,连着水杯一起塞到我的手里。

  “为什么没有能让你乖乖听话的药呢……”里香小声地说。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快吃了吧。”

  我顺从地把药片吞了下去,然后把水杯交还给她。很快,一阵倦意袭来,我慢慢合上了眼睛。那个药……是安眠药吗?

  我没来及想更多,就失去了知觉。

  终章

  作者:华西列夫斯基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晖从窗子照进病房里,将屋子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抹金黄。

  “醒了啊。”里香盯着我,说。

  “嗯。”我回答。安眠药的效力还没有完全消失,我多少还觉得有些头晕。

  “效果还不错嘛。看来给你服下双倍剂量的安眠药果然是正确的。”

  你说什么?不但是安眠药,而且是双倍剂量的?

  “没错。其实他们走了还没有20分钟,这个量果然刚刚好。”

  他们是谁?

  “银星的同学们啊,来探望你的。”

  那为什么还要给我服安眠药?

  “因为要是你乱说话的话,事情会很麻烦。”

  你到底是来照顾我,还是来监视我的啊!

  “当然是监视你。”

  不用这么直接!

  “还好,你没醒过来。不然的话又得作即兴演出,难保不出现问题。”

  我的作用,就只是在学校当你的挡箭牌吗?

  “那当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你也坦率得过了头吧!

  “不过来探望的人还真不少,没想到你这么有人缘呢。”

  我怎么觉得他们99%都是冲你来的呢?

  “至少名义上是来看你的。对了,他们还带了礼物来呢。”

  礼物?我向房间里巡视,果然,床边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看一看吗?”

  也好。都有些什么?

  “首先是女生们送的水果篮子。”

  篮子看起来蛮精致的,上面还贴着一张卡片,上面写满了祝福的话,诸如“上杉同学早点好起来吧,要和藤峰同学永远幸福”一类的。怪事,我什么时候这么受女生欢迎了?

  “据说是因为你追到了我,断了很多男生的念头,使她们有机会和意中人告白了,所以当然要感谢你。”

  我在奇怪的地方被感谢了啊!

  “下一个——一个足球……”

  会有人拿足球当探病礼物吗!对了,有一个。

  “赠送人:北岛健次。”

  果然!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卡片上还写着‘早点好起来吧,别忘了你还是足球社的一员。’”

  卡片的背面肯定还有其他的字!

  “嗯?还真的有啊。‘好了来报个道,把你的女朋友也带来,这样一来足球社的人气爆棚,离一统银星的日子就不远了,哇哈哈哈哈!’”

  这还真像是那个家伙做出来的事!他的大脑还是一如既往地空空如也。

  “接下来是一个蛋糕,写着新闻部全体赠送——”

  里香没有继续读下去,而是直接把它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下一个——”

  上面的字也不看了吗?

  “有什么好看的?猜也猜得出。”

  我倒是不知道你和他们的关系差到这种程度,前天你还和部长相言甚欢的。

  “那是因为我要利用她散播舆论,而且要顾忌到自己的形象。其实我早就想把新闻部连窝端了,不过妈妈不同意。你想知道细节吗?”

  不必了。下一个是什么?

  “是一封信。上面写着‘只要和藤峰同学分手,就给你全部成绩A等,如何?’落款是……校长?!!”

  这个提议倒是很有吸引力……里香,你的脸怎么黑了?

  “失陪一下。”里香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转身向门外走去。一边走着,她一边取出手机,开始说话。“喂,爸爸吗?是我……”

  过了大约5分钟,她推门走了进来,气似乎也消了。“好了,我们看下一个吧。”

  怎么突然给你的父亲打起电话来了,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把那个混帐校长弄下台而已。”

  5分钟就搞定了?!!好吧,我不追问,不追问……

  “下一个是这个小瓶子。银星化学爱好者协会赠,吃了保证让你生龙活虎的特效药,八荒六合上天入地九转还魂大补丹。”

  名字就已经很可疑了啊!

  “这个名字应该来自中国的古典文献。”

  比起这个,它的内容更叫人担心!

  “其实这东西看起来倒是不错,要不……吃吃看?”

  把你那个危险的念头收起来!

  “切。下一个……咦,这到底是什么,包装倒是挺严密的,而且还挺重。”

  里香手中的东西是一个20厘米见方的盒子,用彩色的纸包裹着。黄色的缎带以非常复杂的手法缠绕在其上,并在盒子的顶部打了一个很漂亮的结。这是谁带来的呢?

  “银星高中374名男生集体赠送。对了,领头的是你的朋友武田,还有E班的那个戴宽边眼镜的家伙,好像叫永野的。”

  那家伙也有份啊。他们不是因为里香的缘故,已经和我闹翻了吗?

  “缎带上还系着这个便笺,看一看吧。”

  里香把那个便笺递给了我。

  便笺上的字迹我不认识,不过写的倒是挺工整的。我开始读上面的内容:

  “必须承认,我们小看了你,上杉胜一。本以为你是个普普通通、人畜无害的家伙,没想到你居然和公主有着那么强烈的羁绊。”

  新闻部的谣言已经有了第一批受害者呢。

  “他们已经是第六批了。”里香不动声色。

  前五批都是些什么人啊!我们的事究竟传的多远啊!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较好。继续往下读吧。”

  ……好吧好吧。我把视线又移到便笺上。正要读下去的时候,里香手机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虽然她明显地不想接这个电话,但是看了屏幕上的号码以后,她还是站了起来,走出了病房。

  谁啊?算了,不管她了,我继续。

  “看起来,我们已经输定了。不过,就这样认输的话不是男人的作风。我们不会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公主落入你的魔掌的。我们要用男人的方式和你一决胜负!这份礼物,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打开看一看吧。那之后,我们就是敌人了。”

  这是个宣战书吗?真有点搞不懂这些人的心态。无论如何,事情也不至于上升到“决胜负”的高度吧?而且这场374vs1的战斗要如何分出胜负呢?由他们中的一个人取代我的位置,还是说把我和里香拆开就算胜利?这么看来,我倒是应该祝福他们才对。

  对了,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伸手里拿过那个盒子,扯下缎带,拆开包装纸,然后打开了盖子。忽然,一阵哧哧的声音从盒子里传来,同时,浓烈的二氧化硫气味冲进了我的鼻孔。我发觉到情况不对,想要再度盖上盖子时,为时已晚。

  “嘭!!!!”

  盒子里的东西爆炸了,把外面的纸片、缎带全都炸得粉碎。我首当其冲,脸上一阵热辣辣的,被炸了个满脸花,头发呈辐射状地向四周展开。

  一张纸片从空中飘落了下来,是那场爆炸把它从盒子里带出来的。我抓住纸片,看到上面写了一行字:

  “所以,你还是去死吧,上杉。”

  我已经不想吐槽这帮家伙是如何学会制作邮包炸弹的了,也不想计较这张纸片为何会在爆炸中幸存,只想说一句:shit!

  我高估了他们呢。这就是这帮家伙所谓的男人的方式啊。看来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是不行的了!

  正当我义愤填膺的时候,里香已经结束了通话,回到了床边。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才开口道:

  “搞什么飞机啊,胜一。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差了,这才一会儿不见,你居然弄了个爆炸头出来。”

  是啊,这是名符其实的爆炸头呢。

  “你不会是觉得弄个自以为酷酷的头型就可以吸引我的注意吧?够差劲的。”

  谁想要吸引你的注意了!我又不是自己想要这样的!

  “那是怎么回事?”

  是战争。

  “战争?”

  Yes,madam.This is no drill.

  里香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是我没心思对她解释了。

  与前几天相比,我所面临的情况更加险恶了。充满敌意的男生们已经整装待发,而另一方面,身边这个瘟神似乎也没有消停一点的意思。看来在今后的一段时间以内,我都将不得不在和两者间的夹缝里艰难地求生了。

  唉,这种日子何时才能有个结束呢?

和支持我的朋友们说声对不起,这个更新速度,我自己都绝望了……不过这个速度提升的余地,估计不大……

我的更新,一向秉承两个原则。一是每次更新至少是一章;二是宁缺毋滥,如果自己觉得不满意,绝对不发。再加上现实中的事情不少,所以,更新速度自然就慢下来了。

最近也是烦心的事多,先是wow身份认证没通过(大哥,我都硕士毕业了,还没成年啊),然后牙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搞得心情低落。一低落下去,更没心思创作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借口。希望以后也多多支持。

P.S.:第五章本来安排了我自己出场的,不过想来想去,还是算了。我还是在第二卷出场吧!

最近事情比较顺利

牙也治好了(花了400大洋,牙不疼改心疼了)

WOW身份验证也通过了(虽然RL依旧开不出日灸让我很怨念)

工作的事情也了的差不多了

唯一烦心的事情是老妈老催着我去相亲……

所以速度也快了不少,虽然绝对速度也就那样了。

第一卷到这里应该接近尾声了,第七章就是终章,是否够一整章的分量还不好说。另外还有一章番外篇(大部分内容已经写好)。

希望年内能写完……

终于写到终章了,其实只是故事暂时告一段落而已[s:35]

原本计划第7章就是终章,写来写去发现那样的话7章实在太长了,于是把最后那一部分单独拿了出来。

剩下的只有番外篇了,情节和这里以及谋划中的第2卷都没什么联系,但是发生的时间在两者之间。

今年……尽量吧,拖到明年也太说不过去了[s:10]

目前的捏他总结,请各位斧正

1“银星之花”、“银星之魂”、“银星微笑天使” 恶搞《乃木坂春香的秘密》

2“战国二人组” 恶搞日本战国的上杉谦信和武田信玄,死对头的两个男人

3“天上的色仙人” 自来也老师您走 ...

rgy 发表于 2009-12-12 22:26

  呵呵,多谢捧场。

  先说LS找出的部分吧,大部分是正确的。不太准确的有

  4.“human。It is your denstiny。”

  human源自《濑户的花嫁》中留奈爸爸的口癖,后一句则是星球大战V:帝国反击战中Dath-Vader对LukeSkywalker说的话。

  10“已故前理事长的孙子或者QueenChair一样的伪娘气质都没有,并且也不是那种用面具遮住上半边脸的肌肉男”

  第二个是《守护甜心》的藤咲抚子,而第三个出自《假面女仆卫士》的肌肉男女仆,并非伪娘……

  12“Mission complete。”

  其实本意指的是《LittleBusters!》,每次女主角铃夜入女子寮击败佐佐美后都会这么喊。

  “You are the chosen one.”“给原力以平衡”以及“I hate you!”

  都出自星球大战III:西斯的复仇的最后Obi-Wan和Anakin的对话。

  20“回头打听一下写这个情书的家伙是不是姓春原。”

  其实重点在前面,在智代线里春原想出来的要挟智代的馊主意就是给她课本上的芥川画胡子。

  23“《银星坠落,dead end or鲜血の结末?》”

  银星坠落是在恶搞《黑鹰坠落》,鲜血の结末确实是出自《SCHOOL DAYS》

  24“安洁洛特殿下”

  她最经典的台词就是“对于接下来要下达的任务,请选择回答‘はい’或者‘Yes’。”

  31“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个叫鹰野的助手。”

  雏见泽诊所的大夫是入江京介,鹰野三四公开的身份是诊所的护士。

  再说几个比较难懂的吧。

  1.“月岛小姐,你的位置怎么飘忽不定啊?”

  “没有飘忽不定,我一直站在这里。我想是胜一少爷自己眼花吧。”

  这个对话出自喜剧《东成西就》

  2.“我们还将推出18x的ex版!”

  指的是《LittleBusters!》,初回版为全年龄而ex版为18x

  3.“我认为下一次您的料理给人品尝以前,至少应该先做150例临床试验,就算试验全部通过,也要再经过6个月到一年的长期观察,确定安全之后才行。”

  这实际上是在恶搞新药上市的有关条例,应该没几个人能看懂吧……

  4.“This is no drill”

  珍珠港事件后的电文:“珍珠港遭到空袭,这不是演习。”(Air raid on Pearl Harbor,This is no drill.)

我写这个的时候完全是兴之所至,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混进一些neta,所以有时候一段里面就有不少,有时候一章没有几处。最后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neta点了……

  番外篇 我和里香父亲的那些事

  作者:华西列夫斯基

  记得有人说过,男人之间唯有以拳头来分胜负。老实说,这句话其实我并不是很认同。但是,如果要给我和里香父亲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关系下一个注脚的话,没有什么比它更合适的了。

  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弄得水火不容势不两立你死我活不共戴天,换做新闻部的那帮家伙,必然会弄个诸如此类的题目作为噱头。然而事实却相去甚远。简单地说,里香爸爸和那个人鱼黑社会的老大一样,一见到有年轻的男性接近他的女儿,就不可避免地陷入到狂暴姿态当中。据远野先生说,里香爸爸对我和里香的“恋爱”一事深信不疑,因而把我视为最大的敌人,并且不止一次地叫嚣要给我点颜色看看。所以我的原则是眼不见心不烦,反正只要我不去找他,他估计也没这个闲工夫屈尊来找我。

  本来照这么下去。我们是可以一直相安无事的,然而人生不如意十者常居七八。我终于还是迎来了和这个“未来岳父”见面的一天。这当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却无法反抗。即使这次连里香都破天荒地和我站在同一阵线,也一样无济于事。因为——这是惠子夫人的主意!因此,尽管心中一百二十个不情愿,我也只能乖乖地坐上了前往藤峰家豪宅的汽车。

  临行前,我和里香拐弯抹角地从远野先生那里打探了一下情况。似乎是夫人打算把我介绍给里香爸爸,顺便也看看自我出院以来,我们的关系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不用说,我们两个自然是慌了手脚。介绍什么的暂且不论,要说关系的进展,那当然是有的,只可惜方向出了点问题。我们与其说是恋人,倒不如说是冤家对头更合适,我瞅她横竖不顺眼,她瞅我也是全身不对劲。这种情况要是被惠子夫人知道了,恐怕我们俩全得倒大霉。所以,交换了意见以后,我们决定至少在这次拜会中暂时休战。在大魔王•惠子夫人面前,必须得装出一副恩爱的样子。

  **********

  汽车缓缓驶进了一座大宅院之中。这座豪宅不算小,不过也没夸张到一眼望不到边的那种程度。汽车在进门左手边的一个小型停车场停下,坐在前排的远野先生和月岛小姐下了车,打开车门,把我们两个迎了下来。然后领着我们走到主建筑的前面。

  那里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惠子夫人。另一个人是个中等个头,但是相貌很端正的中年男性,眉目和里香依稀有那么点相似。这应该就是里香的父亲藤峰义了。看到我们下了车,原本面沉似水的里香爸爸也不禁展开了笑颜。

  “小里香——来,爸爸抱一抱!——”里香爸爸完全不顾身份地一跃而起,张开双臂,扑向自己的女儿。里香的反应也是极快,她一把拉过我来,挡在自己的身前。我就这样被里香爸爸抱了个结结实实。

  “……哇啊!”我和他同时大叫一声,向侧后方跳了一步,然后转过身去,拼命地掸着自己的衣服。

  “可恶!你这个吐槽男!我和女儿的重逢居然被你给妨害了!”

  怎么看你的宝贝女儿都是罪魁祸首吧!

  “胡扯!都是你这家伙的错。不然的话,我女儿怎么会拒绝来自父亲的拥抱!”

  你这个猥琐中年大叔的拥抱,谁都不会感冒吧!

  “你你你你说什么?谁是猥琐的中年大叔了!我今年只有17岁零9374天!”

  你老婆就算了,连你也是永远的17岁吗!!这是新世纪以来我听过的最恶心的事情了!

  “轮不到你来说啊!”

  “一开始就是激烈的冲突啊。”里香喃喃地说。

  这不是你造成的吗!

  我和里香爸爸充满怒意地对视着。不过仅过了半分钟,我们就分别被里香和惠子夫人提着耳朵,拉到一边去了。

  “对不起,上杉君。老爷他是个女儿控,请别在意。”惠子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用劲。里香爸爸龇牙咧嘴的表情固然让我感到一股快意,但是我却无暇幸灾乐祸,因为里香对我施加的力道一点也不比她的妈妈小。

  就这样,我和里香爸爸各自捂着自己的耳朵,走进了屋子里。

  我们在客厅里坐下,女仆们送来了红茶。里香一家人小口地啜饮着,姿态极尽优雅,我也有样学样,尽量模仿着他们。

  “你们最近还好吗?”惠子夫人开口问到。

  “啊,嗯,好,好啊……”我和里香含糊其辞。

  “感情进展顺利吧?”

  “还,还好……”

  “那么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已经做过了吗?”

  噗——!

  我、里香,还有里香爸爸,全都把口中的茶喷了出来。

  “为什么你会首先问起这种事啊!”里香一边擦着嘴,一边分辩道。

  “因为妈妈很想知道你们的发展情况嘛。”

  “在你眼里‘感情发展’是和‘做那种事’划等号的吗?”

  “随着感情的发展,做那种事是自然而然的吧?”

  “在那之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吧!”

  “这么说那种事果然还是没发生吗。”

  “还早得很啊!”

  “切。”

  “不要把失望的表情摆在脸上啊!”

  就在里香竭尽全力吐她妈妈的槽的时候,他的父亲则是另一种样子。只见里香爸爸神情呆滞,目光散乱,端着茶杯的左手如同帕金森病发作一样抖动着,一些音节不断地从他的嘴里跳出来:

  “小里香已经……小里香已经……已经……”

  这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行尸走肉?

  “这边的也给我清醒一点!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爸爸!我和胜一只不过是牵牵手而已!”

  “不行!我绝不能接受!”里香爸爸忽然间像是复活了一样一跃而起,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到桌子上,然后指着我说,“你,给我过来!”

  “老爷,你又来了。我不是早和你说……”

  “我怎么可能允许这个家伙接近我的女儿呢!不行,我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你的恋女情节该治治了,老爷。女儿早晚是要嫁人的吧?”

  “就算是这样,眼前这个吐槽男也不合格!”

  惠子夫人叹了口气,样子非常无奈。“好吧,随便你吧。不过我话先说在前面,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哼,难道我会输给他不成。”里香爸爸显得非常不屑。

  惠子夫人没再说什么。里香爸爸转身向里面走去,我只得站起身来,跟了过去。

  我们穿过主建筑,一直走到后院。这是一座相当幽静的小院落,院中翠竹遍布,中心是一座假山。最深处是一所颇有古风的建筑,门前的匾额上用古体的汉字写着“道场”两个字。在繁华的市中心居然会有这样一个角落,实在叫人想象不到。

  “你们两个干吗要跟过来!”迈进道场大门前,里香爸爸回过头,看着那对不知何故跟在我身后的母女二人说。

  “来看你的笑话的。”惠子夫人说。

  “你认定了我要出丑吗?”

  “I have forseen this。”

  里香爸爸哼了一声,气冲冲地走进了道场。我跟在他的后面,也走了进去。

  道场的里面很是宽敞,地板也异常整洁。其中的一面墙被精致的挂帘给遮住了,似乎后面是神像或者牌匾一类的东西,但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里香爸爸就在这挂帘前盘膝坐下,然后示意我坐在他的对面。

  “上杉胜一?”

  “是。”

  “啪!”里香爸爸的拳头重重地拍在了地板上,敌视的目光向我射来。

  “总而言之,”里香爸爸开口,“你必须和小里香分手。”

  ……

  “喂,你干嘛抱着我的腰!放手,混账吐槽男,恶心死了!”

  只有你理解我啊!

  “理解你个头,我只是担心我的女儿而已!别把鼻涕蹭到我的衣服上,滚开!”

  里香爸爸扯住我的腰带,用尽全力,才把我从他的身上甩开。他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呼吸总算平稳了。

  “我就长话短说吧。”里香爸爸说到,“你和小里香,是在交往吧?”

  不,没有,完全没有。

  噗——,里香爸爸像漏气的皮球一样堆了下去。

  “混账!为什么说没有?”他怒吼道。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说实话不应该吗?

  “不许你否认!”里香爸爸怒道,“必须要回答‘是的’!不然的话,我后面的一整套台词不是白准备了吗!”

  就算你那么说,我也只是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而已。没有就是没有,不含糊。

  里香爸爸揪住我的衣领。“你就不会顺着我说?一点也不知变通,混蛋!”

  你又不是我爸爸,我为什么一定要顺着你说啊?

  里香爸爸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他忽然低下头去,说到:“算我求你了,刚才那个问题请回答‘是的’。”

  这可是你求我的哦,先说好,我见了敲竹杠的机会可是从来不会放过的啊。

  “是是,是我求你的,你以后要什么好处,咱们都好商量。你和里香,是在交往吧?”

  既然你都那么求我了,我再回答“不是”好像不太好,那就勉为其难的回答“是的”吧,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再强调一下,是你求我这么说的,不是我的本意。

  “喂,你单回答一句‘是的’就好,干嘛还加了那么多废话?”

  我不是为了说明情况吗?再说,你只是求我说“是的”,又没说不准加其他的话。仔细看看我的话,该说的不是都说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现在我说了,不准加!只回答‘是的’就好。”

  那个是那个,我只答应说“是的”,可没答应别的。而且我这人就一点不好,认准的事就坚持到底。

  “不准加!”

  一定要加。

  “不准加!”

  一定要加。

  “啊,你这个家伙,气死我了!算了,不管你怎么回答,我就都当你是按‘是的’回答的往下说了。听好,你和里香交往,我不能答应!”

  我也不答应,这一点上咱们的观点居然一致,难得啊难得。

  “且不说别的,你们的身份,地位,价值观,相差太远了。”

  没错,就是这样,本来我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我沦落到今天这个地位,还不是因为你的老婆孩子的缘故?唉,不提也罢,说出来丢人。

  “从你的资料上来看,容我直言,你这个人缺乏亮点,实在看不出你有什么特点来,除了那个恶心的Cosplay以外。”

  我一样也看不出来,如果你的人找到了的话,麻烦通知我一声,让我也高兴高兴。

  “勉强是不会有幸福的,对你,对我女儿都是一样。”

  幸福?我还有幸福可言?自从遇见你的宝贝女儿以后,幸福就和我说拜拜了。也是我前世不修,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遇上她。你还来和我说幸福?提起来我就有气!

  “所以为了她好,也为了你好,你最好还是离开里香!”

  你能做到吗?能帮我做到这一点的话,我就向你三拜九叩,感谢你拯救了我的人生。以后逢年过节,必定给你上上一炷香。我可是认真的啊!

  “我踢!!!”里香爸爸终于爆发了。一脚踹在我的脸上,把我从道场里直接踢了出来。

  “胜一!没事吧?”一直站在门外的里香,连忙把我扶了起来。

  我没事,我想有事的是你的父亲。

  “啊!——”里香爸爸的怒吼声在院子里回响,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你和我爸爸都说了些什么啊?”

  说了些什么?我可是什么都没说。你的爸爸也真是奇怪,我一开始反着他说,他不高兴;后来顺着他说,他也不高兴。做好人难啊。

  “不,我觉得你反的恰到好处,每一句都让我爸爸堵心。”

  你居然吐我的槽了啊。

  “闭嘴。”

  “老爷!消消火!消消火!”惠子夫人在一边劝着,但她的脸上却是一副“早该如此”的表情。

  “哼!”里香爸爸攥紧了拳头,就像在和谁较劲一样。“别以为我会这么认输!等着瞧,午餐时我们继续!”

  还要继续啊。

  **********

  时间很快走到了中午时分。午餐就在内室进行,参加者只有里香一家和我四个人。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的安排,里香和她的母亲坐到了餐桌的同一侧,这样一来,我就别无选择地和里香爸爸并排坐在了另一边。他坐在我的右侧。

  里香爸爸似乎专门和我过不去,我去拿什么调料,他就抢走什么调料;我夹哪个菜,他也去夹哪个,还故意把我的筷子碰开,搞得我很郁闷。既然这样,我就拿辣椒粉好了。

  果然,里香爸爸又抢先一步,拿走了装辣椒粉的罐子。

  “看我干什么?”里香爸爸示威似的瞪着我。

  “大叔,拿了调料不用吗?”

  “谁说不用!”里香爸爸说着,将辣椒粉洒在饭上。

  等他把罐子放下,我就伸手去拿。于是罐子又被抢走,在我的注视下,里香爸爸“哗哗哗”的把里面的辣椒粉倒到自己的碗里。

  我再拿。

  哗哗哗。

  再拿。

  哗哗哗。

  差不多了,大半罐辣椒粉都已经这么用掉了。于是我不再试图拿那个罐子,只是把碗里的饭往嘴里送,用眼角的余光盯着那位大叔。

  里香爸爸一边瞪着我,一边把辣椒粉盖饭扒进嘴里,然后——

  “呼!——”

  我好像看到里香爸爸的嘴里吐出了红色的火焰。

  “那个混蛋把饭弄这么辣的!”

  不就是你吗?

  里香和惠子夫人一直装聋作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顾自地低头吃饭。

  “水!水!”里香爸爸叫到。

  仆人们端来了漱口的清水。里香爸爸仰头猛灌,折腾了好久,才挥手叫他们退下。

  ……总觉得他现在看我的目光都是带着辣椒粉的。

  午餐还得继续。我试探性地把麻油瓶子拿在手里,这次里香爸爸却没有出手,看来到底还是吸取教训了。

  这时候,仆人端来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

  “来,小子,我给你盛一碗鱼翅汤。”

  嗯?这倒出乎我的意料。

  里香爸爸不容我拒绝,一把抢过了我的汤碗放在自己面前,左手拿起辣椒粉罐,右手用汤勺舀汤。舀到一半,他的手一翻,辣椒粉哗哗地倒进了汤碗里。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你不怕辣吧?”

  好拙劣的演技,对面的两个人都看不下去了,不约而同的用手捂住了脸。

  “没事的,我喜欢吃辣。”当然我只能这么回答。

  “咦,房间里怎么会有UFO?”我指着里香爸爸的右侧,说。

  “哪里?哪里?”

  说时迟那时快,我右手指着另一边,左手迅速地将瓶子里麻油一滴不剩地倒进了他的汤碗里。

  “哪来的UFO?”

  “不好意思,看错了,原来是只蚊子。”

  “呸,这也能看错!喝汤喝汤。”

  我端起汤碗,故意不用汤匙而是直接往嘴里倒。这个汤加了半罐辣椒粉以后,确实非常之辣,不过毕竟出自专业厨师之手,所以并不难喝,比起里香的神秘汤来是好的太多了。而且我耍了一个小花招,虽然喝的很大声,但是进嘴的并没有多少。

  “怎么样?”

  “非常美味啊。大叔,你也请喝吧。”

  “哼!”里香爸爸瞪了我一眼,端起汤碗一饮而尽。然后——

  “呼!——”

  我好像看到里香爸爸的嘴里吐出了黄色的火焰。

  “那个混蛋把汤弄这么麻的!”

  不知道。你知道吗?

  里香和惠子夫人继续装聋作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顾自地低头喝汤。

  “水!水!”里香爸爸叫到。

  仆人们又端来了漱口的清水。里香爸爸仰头猛灌,折腾了好久,才挥手叫他们退下。

  ……现在他看我的目光好像是带着麻油的。

  我相信里香爸爸不会就此结束。所以趁他没注意的时候,我从餐桌上把盐罐拿了过来,放在脚边。

  正餐结束现在是饭后水果时间。仆人们送上了四盘水果沙拉,和一整个的生榴莲。

  “吃榴莲吧!”里香爸爸把榴莲放在了我的鼻子底下。“啊,不用着急是不是?先把沙拉吃掉!”

  他又把沙拉盘子塞到我的手里。

  意图太明显了吧。不过我忍了,反正你也不会闻不到。

  我拿出盐罐,装模作样地在沙拉上抖了几下,实际上盖子拧得很严,并没有盐洒出来。我侧过身,把盖子拧松,对里香爸爸说:“大叔,要不要加点糖?”

  “哼!”里香爸爸抢过盐罐,往自己的沙拉上加。

  哗啦,如我所愿,盖子脱落了,里面的盐全落到了盘子里。

  “不要紧吧,大叔?”

  “要你管!我就爱吃甜的!”

  “那我开动了。”我迅速的将沙拉吞进了肚子。

  里香爸爸不服输一样端起盘子,用和我几乎一样的速度吞下了沙拉和……盐。然后——

  “呼!——”

  我好像看到里香爸爸的嘴里吐出了蓝色的火焰。

  “那个混蛋把沙拉弄这么咸的!”

  不好意思,是我。

  里香和惠子夫人接着装聋作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顾自地低头吃沙拉。

  “水!水!”里香爸爸叫到。

  仆人们第三次端来了漱口的清水。里香爸爸仰头猛灌,折腾了好久,才挥手叫他们退下。

  ……现在他的目光变成咸味的了。

  午餐终于结束了。当然榴莲也拿下去了。

  “招待不周,请原谅。”惠子夫人说。

  “哪里,我应该多谢款待才是。对吧,大叔?”

  里香爸爸的眉角跳了一下。

  “我踢!!!”里香爸爸又一次爆发了,一脚踹在我的脸上,把我踢飞了5米左右。

  “胜一!没事吧?”里香连忙跑过来,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没事,我想有事的还是你的父亲。

  “你对我爸爸都做了什么啊?”

  你明明都看到了,还问?

  “啊!——”里香爸爸的怒吼声在内室里回响,“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老爷!消消火!消消火!”惠子夫人在一边劝着。

  “啪!”里香爸爸一巴掌拍到餐桌上,把餐桌的一角直接拍了下来。“别以为我会这么认输!等着瞧,一会儿我们继续!”

  还要继续啊,奉陪!

  **********

  地点又换成了上午的道场。

  里香爸爸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正襟危坐,面无表情。我坐在他的对面,颇有点不知所措。

  “无论如何,”他说道,“不能让你和小里香在一起。没有办法,依照我们藤峰家的祖训,也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祖训里连选女婿的事情都已经规定了吗!

  里香爸爸站起身,刷的一下,把身后的那个挂帘打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条幅,上面用斗大的字写着:

  “Cosplay乃万恶之源。”

  这是你刚刚写的吧!

  “谁说的,这就是如假包换的藤峰家祖训。”

  你骗谁啊,那个条幅上的墨汁还在往下淌呢!你说的“祖训”,原来是从你这一代开始的啊!

  “那是因为最近天气太热,条幅受潮了才这样的。”

  现在才刚刚五月初吧!好了,就算你说的是实话,你的祖先居然会知道什么叫Cosplay,叫人不吐槽都不行了!

  “那是我家祖先有先见之明。”

  你家祖先是个宅才更合理吧!

  “总之,因为你这个Cosplay的爱好,不能允许你和藤峰家扯上关系,祖训不可不遵守。”

  谁的爱好是Cosplay了啊!

  “除了你还有谁?你不是经常在家里cos女仆吗?”

  那明明是你宝贝女儿的杰作!

  “胡扯!我的女儿怎么会有那种爱好?是你的问题!”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自己不就是Cosplay爱好者吗?她遗传到这种基因也不奇怪吧!

  “不要信口开河!”

  好吧,那你解释一下现在你这个刺猬似的假发是怎么回事?

  “刺猬头比较酷。”

  你身后的那个仿真尾巴又是什么?

  “这是藤峰家家主身份的象征。”

  手中的棍子呢?

  “那是家主的节杖,用来执行家规。”

  那橘红色的道服呢?

  “橘红色看起来比较温暖。”

  前胸和后背上的大大的“龟”字又怎么解释?

  “龟是长寿的象征,这是对家主的祝福,和龟仙流半点关系也没有。”

  不打自招了,你根本就是在cos悟空吧!

  “……”

  里香爸爸沉默了半天,转过身去,拿出一支毛笔,在“Cosplay”上画了个叉,然后在下面写上了“吐槽(つっこみ)”几个字。

  改了啊,明目张胆地把祖训改了啊!

  “规矩是人定的,也可由人而改。”

  刚才口口声声说祖训不可不遵守的人是谁啊?!

  “祖训是一定要遵守的。”

  篡改祖训的家伙没资格说这话!

  “谁篡改了?改自己写的字有什么不对?”

  哎?前面那个果然也是你写的啊!

  “……”

  “我踢!!!”短暂的沉默之后,里香爸爸又一次发怒,我被他从道场里直接踢了出来,一直滚到门口的母女二人面前。

  “胜一君!没事吧?”里香问。

  有事的当然是你的父亲。

  “啊!——”里香爸爸的怒吼声在院子里回响,“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你和我爸爸又说了些什么啊?”

  只是吐了他几句槽而已嘛。

  “老爷!消消火!消消火!”惠子夫人在一边劝着。

  “哼!”里香爸爸双手握拳,高高举起。“别以为我会这么认输!你这个混账吐槽男,我要和你决斗!塞巴斯疆,把竹刀拿过来!”

  “老爷,其实我姓白石来着……”被命名成塞巴斯疆的仆人小声地嘀咕着。不过还是拿过来一把竹刀,递到我的手里。

  用剑道来决胜负?这还蛮有古代之风的。我疑惑的看着里香,但是她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用竹刀来决胜负!”里香爸爸说。

  可是,我对剑道一窍不通啊。

  “废话,我当然知道,要是你懂的话,就不会和你这么决斗了。”

  那个……可不可以不这么直接的……

  “准备好了吧?我要进攻了!”

  里香爸爸手里并没有拿着竹刀,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我正感觉奇怪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把刀子,不过不是竹刀,而是亮闪闪的真家伙。

  喂!犯规了!不是说用竹刀决胜负吗?

  “蠢货!看清楚了。”里香爸爸把他的刀向我伸过来。

  那把刀的刀身上,用小篆体的汉字,刻着“竹刀”两个字。

  瞎掰!这算哪门子的竹刀?

  “这是竹刀卐解之后的状态。”

  胡扯!

  “注意来!江湖上从来没有人能看见藤峰义的竹刀如何发,如何收,连你也不例外。”

  面对里香爸爸咄咄逼人的气势,我拔腿就跑。他一手举着刀,在我后面紧紧追赶,我们一前一后绕着道场狂奔。

  “站住,你这混账!是男人的话就堂堂正正的一决胜负!”

  你自己的行为哪里堂堂正正了?

  “不要再逃避了。勇敢地战斗吧,Luke•Skywalker。”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回响。

  Master Yoda?如果可以的话赶快救救我啊!

  “只有你才能救你自己。”

  可是,我应该如何做?

  “Use the force,and you could save youself。”

  你倒是说点实在的啊!

  “你最大的敌人是你内心的恐惧。不要害怕,迎上去!原力与你同在。”

  是啊,我在战斗之前就退缩了,这样子怎么可能获胜呢?不愧是尤达大师。想到这里,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对着里香爸爸。

  “不再逃了吗?”

  “是的。”我一面回答,一面双手握住剑柄,集中精神。

  里香爸爸大吼一声,“竹刀”横扫。我微微冷笑,左手挥动竹刀,迎了上去。他的刀子干脆利落地把我的武器一挥两段,还顺便带走了我一大片头发。要不是我缩脖子缩得快,估计头皮都会被削掉。

  “……”

  我呆立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继续飞奔。尤达大师的话居然一点也靠不住!

  “你不是说不再逃了吗?”

  这种情况下还不逃的是傻瓜啊!

  里香爸爸接下来的几刀几乎擦着我掠过,我唯有拼命加快速度,拉开和里香爸爸的距离。

  跑着跑着,忽然之间,只听“咕咚”一声,紧接着风声传来,里香爸爸的“竹刀”翻滚着越过了我,插在我前面的地板上。我不禁回过头,只见里香爸爸脸部着地的方式滑行着冲到了我的脚边,在他原来的位置上,则是半截被斩断的竹刀头。看来,他是踩到刚才掉在地上的我的那个武器上跌倒了。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惠子夫人走了过来,举起我的左手,高呼:

  “Winner!”

  “为什么要判他胜利!”里香爸爸跳了起来,喊道。

  “因为你跌倒了。”

  “那是我自己跌倒的!”

  瞎说,那是我听从了尤达大师的教导,精确计算你的攻击方向,然后故意让半截竹刀掉到那个地方,才让你跌倒的。

  “你这才是瞎说吧!”

  “总之是你败了。”惠子夫人说。

  “你和吐槽男是一伙的吗!”

  “一向如此吧。”

  “你从来没提起过!”

  “只是你一直没发觉罢了。还有老爷,从刚才起你已经吐了好几句槽了。”

  “……”

  “我踢!!!”里香爸爸又一次爆发,一脚踩在了我的脸上。这是今天的第四次。可是,这回为什么要踢我,不关我的事吧!

  “胜一!没事吧?”里香已经懒得过来扶我了,只是问了一下。

  自然,有事的人不是我。

  “啊!——”里香爸爸的怒吼声在院子里回响,“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老爷!消消火!消消火!”惠子夫人在一边劝着。

  “哼!”里香爸爸双手握拳,时而举起,时而放下,就像在跳着什么奇怪的舞蹈一样。“别以为我会这么认输!我们晚上继续!”

  “你也适可而止吧!”这回终于轮到惠子夫人爆发了。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大铁锤,看起来至少有40千克重,一下子就把里香爸爸打倒在地。“早就和你说过,和高中生较什么劲?还没完没了了!”

  “唉!”惠子夫人叹了一口气,“抱歉,胜一君,他就是这样的小孩子脾气,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哪里……”

  “夫人,”这个时候,一直守在门外的藤峰家的仆人们走了进来,“老爷他……要怎么处理?”

  “‘那个东西’刚好能派上用场,就让他在里面好好冷静一下吧。”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惠子夫人的话里充满了危险的味道。仆人们行了礼以后,抬起了昏死过去的里香爸爸,离开了。

  **********

  那之后,我们又逗留了一段时间。我不觉得我们两个的演技可以瞒得过惠子夫人,但是她倒是没表示出要插手其中的意思,我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而里香爸爸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再出现,我有点好奇他到底怎么样了,不过倒是也没打算去追究。

  “那个……妈妈。”里香说,“我们这就告辞了。”

  “咦?现在就要走吗?”

  “已经不早了吧?而且继续留下来也只是让爸爸在胜一的脸上再踢几脚而已……”

  “说的也是。”惠子夫人摇了摇头,“老爷他也太过分了,给胜一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呢。”

  “没,没什么,其实他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我说。

  惠子夫人显得很欣慰。她两只手分别牵着我和里香,我们一起向大门走去。

  远野先生和月岛小姐已经在汽车的旁边等候了。惠子夫人和我们说了些道别的话之后,目送我们的登上了汽车。这个时候,一阵“嗬……嗬……呜……啊呜……”的低吼声,从豪宅的深处传了过来。

  这个……这个好似巴斯克韦尔的猎犬一样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不要在意啦。”

  “呜……呜……呜!”声音似乎越来越大了,而且听起来有点像是里香爸爸。

  “真是的……看来封口的胶带有些松了呢。”

  什么什么?

  “没什么。远野,月岛,你们可以走了。”

  远野先生点点头,关上车门,然后坐到了司机的位子上。惠子夫人向我们挥了挥手,转过身去,快步走进了豪宅。

  “惠子!你在干什么?放我出去!怎么能把女儿交给这个家伙呢!惠子!惠……啊呀呀!”

  里香爸爸野兽般的吼声在院子里回响,但是到最后却变成了惨叫。

  “糟糕,夫人发怒了,老爷这次要倒霉。”坐在前排的月岛小姐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耶稣基督,真主安拉,西天佛祖,天照大神一起保佑老爷吧……”

  惠子夫人……是那么可怕的存在吗?

  “当然啊。夫人昔年在天下第一武道大会上可是一拳就打坏了力量测试机呢。”

  贝吉塔的战斗力吗?!

  “当然单指挡下天锁斩月什么的也是不在话下。”

  蓝染队长!天啊……

  “也曾被召唤到异世界去,举手间就毁掉了那里的魔法之都达拉然。”

  原来那个不是阿克蒙德干的吗?!!!!这个也太夸张了!

  汽车发动起来,缓缓驶出了藤峰家的大门。我和里香爸爸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本以为能赶上年尾,没想到排版化了点时间,慢了3分钟!杯具了!我食言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咱拿了新年第一贴也不错……

其实最后这一章多少有点赶工,个别的句子可能读起来不那么舒服,只有留待日后修改了。

下载版已经传到第1楼,第一卷至此算是全部完结了,第二卷挖坑ing

  序章

  作者:华西列夫斯基

  “所以,胜一就拜托你们了。”信子一手拉着旅行箱,一手扶着帽子说。

  “请放心,胜一少爷等于是我们主人,我们一定会服侍好他的。”远野先生和月岛小姐恭敬地低着头说。

  “……”在一旁的那位虽然样子很可爱,但是上围有些抱歉的大小姐脸颊有些泛红,欲言又止。

  “怎么了,小里香?”

  “没,没什么!我刚刚想说,我会照顾胜一君的,但,但是,我好像没什么说这些话的资格……”

  由你来照顾我的话,我有几条命都不够丢的!

  “哈哈,怎么会呢,小里香。我不在的这个期间胜一就交给你了。”信子得意地笑着说。

  “啊……是,是!”里香害羞似的低下了头,显得很欣慰。

  “妈妈!”我鼓起勇气,开口叫到。

  “怎么了?”

  “把我也带到中国去吧。”

  “胜一。”信子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眼睛望着我,温柔地说,“你知道吗,在2006年布拉格第26届国际天文联合会上,冥王星已经被划出大行星的行列了。”

  “妈妈,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特意从冥王星那里绕过来了。”

  “你是白痴啊!你的脑子里想的是到底是什么?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和小里香独处,你竟然想逃开?”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逃开啊!至少在你面前她还是不得不装一下乖的,要是你走了,我就连个避风港都没有了!

  “我明白了。毕竟你们都这么年轻,小里香又这么可爱,担心自己一时冲动犯下错误也不是不能理解。很好,这至少说明你还有些责任心。”

  我觉得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为什么你的理解还会出现如此大的偏差?

  “不过要是真的发生那种事,你就得像个男人一样负起责任来。要是抱着玩玩的心理,我第一个不答应。”

  一丁点那方面的意思也没有!

  “总之借着这个大好的机会,好好和小里香发展感情。”

  你倒是听人说话啊!

  “要是你把小里香弄哭了的话,你就死定了。”

  比起她来,我才更想大哭一场!

  “胜一……”就像是接到什么命令一样,里香开始揉自己的眼睛,“难……难道你……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

  “你看,你已经把她弄哭了啊!”

  世界上还会有比着更明显的作假吗?!

  “假你个头!赶快给我道歉去!”

  为什么身为受害者的我反而要去道歉?

  “……”

  好了好了,我道歉就是,你别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样子。

  “那个……里香,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走到她的身旁,说。

  “真的吗?”里香眼泪汪汪地抬起头。这家伙的演技果然一流,居然真的有泪水流出来,叫人怀疑她的手上是不是抹了清凉油。

  “当然是真的。”

  “太……太好了。”里香像是放下心一样,然后害羞似的靠了过来,我则顺势搂住了她的肩膀。

  (想逃跑?哪有那么容易,哼!)

  这该不会是我的受迫妄想造成的幻听吧?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信子说,“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哦。”

  “当然!”里香说,“远野,你这就送信子阿姨去机场吧。”

  “是,小姐。”远野先生回答。

  信子朝我们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就和远野一起走进了电梯。

  “呼……”见电梯的门关上,里香长出了一口气。我也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走了啊。”

  是啊。

  “出乎意料地顺利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你那种盯着待宰羔羊的一般表情能不能先收起来……

  “你不觉得这笑容很亲切吗?”

  原来“亲切”这个词翻译成英文是“dread”吗!

  “认命吧,这回你是在劫难逃了,哇哈哈!”

  “救命啊!!!!!!————”我的惨叫,在楼道里回响。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说起来话就长了。

  老妈的公司不知犯了什么毛病,哭着喊着非要在上海设立个驻中国办事处。既然是办事处,总得有常驻人员。老妈的业绩还算出色,更重要的,我老爸工作地点恰好也是那里,正好可以夫妻团聚,所以这个人选就责无旁贷地落到她的身上了

  本来我这儿是个障碍,毕竟丢下孩子一个人在国内怎么说也不太好。但是惠子夫人不知怎么的知道了这件事,她跑到我家里,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一定会得到很好的照顾,使得老妈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怀疑这个“办事处门”会不会根本就是藤峰集团在幕后运作的结果,不过其中的真相恐怕我是永远也无法得知了。

  这一天,是4月29日。这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五月,注定是波涛汹涌。

  第一章

  作者:华西列夫斯基

  我,上杉胜一。原本是一个就读于银星高中的普普通通、毫不起眼、没什么特长的男生。为什么要加上“原本”呢?那是因为这一个月以来,我已经成功地变成了一个校园里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对象。

  这可不是我的本意。事情变成这样,全是拜藤峰集团的那位千金所赐。因为她是那个万人迷的“银星公主”,所以身为她男朋友的我,自然受到了大家惊涛骇浪般的敌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忍了。问题是,其实——我压根就不是她的什么男友!

  那么真相是什么呢?简单地说,藤峰里香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可爱,但是其内在却是个肚子比黑洞还黑,行为比暴徒还暴力的家伙。只不过她平时掩饰得很好,目前学校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也正因为如此,我在她的威逼之下,被迫与她合作,帮助她演戏,以换取我在这个世界上继续生存的权利。再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又多了一个冒充她男朋友的任务。于是我就陷入了如今这种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的境地之中。

  我每天都在反思,情况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大概除了得罪了某位神祗,找不到别的答案了。这一个月以来,我把基督教的、伊斯兰教的、神道教的……甚至包括东非土人无论是叫的上名字的还是叫不上名字的,每一个都在心中骂了n遍。虽然这里面肯定有不少骂屈了的,不过我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事实证明,神明都TMD是小心眼。因为他们非但没有伸手把我拉出火坑,反倒争先恐后地朝我扒住坑边的手指上踩。

  “蛋糕的味道如何?”

  “还不错。”

  这一天的中午时分,我和里香在楼顶上享用着她带来的便当。而我们的周围,在一个微妙的距离之外,一如既往地坐着许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自从老妈调动工作以后,里香顺理成章地接过了我的三餐控制权,每天的午饭自然也是必修课。还好她并没有亲自下厨,不然的话,现在你们就只能对着黑白相片来回忆我的音容笑貌了。

  “这里面也有我的功劳哦。”

  “……是吗?”

  “上面的芝麻是我放上去的。”

  “……”

  “你干嘛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被你这么一说,我开始觉得这芝麻的味道有点怪怪的了。”

  “你是说食物只要经过我的手就会变质吗?”

  “你不能低估了自己的力量啊。”

  “是吗?那么,尝尝我的特制饼干吧。”

  “……”

  “顺便说一下,用什么事情转移我的注意力,然后偷偷把饼干扔掉是绝不允许的。”

  “……”

  “含在嘴里不咽下去当然也是死罪。”

  “……”

  “逃跑的话,将被灌以里香大人的特制浓汤3号。”

  “我好像看到你背后黑色的小翅膀在啪嗒啪嗒地拍动着,是我的幻觉吗?”

  “把这个吃掉,幻觉就会消失啦。”

  “会消失不假,但是我同时也会永远失去视力吧!”

  “张开嘴,啊——”

  “不要再给我喂那些会对人身心造成严重伤害的东西啦!”

  (“我受不了了!上杉那家伙,竟然和公主做出这种卿卿我我的举动!”)

  (“就是,而且还当着我们的面这么做,不可原谅!”)

  群众们发出的窃窃私语声,夹杂着咬牙切齿的声音以及便当盒被捏碎的喀嚓声,真真切切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这群站直了说话不腰疼的家伙,又不是我叫你们来的!再说,我其实很想把这位子让出去的!

  “也好。”里香居然奇迹般地把她那个手制饼干收了回去。怎么搞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现在给你吃的话,恐怕救护车会来不及。”

  你那饼干里到底是些什么东西!而且明知道会有这种后果你还给我吃?!!

  “你该感到荣幸,我要是肯把这个送人的话,他们保证会抢破头。”

  然后第二天“银星特大投毒案”就会占据各大报纸的头条吧!

  “算了,这次就饶过你好了。我们回教室吧。”

  说着,我们站起身来。里香挽着我的胳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众人投向我的充满怒意的目光,两个人一起向教室走去。

  (“公主!我的公主!居然对那个家伙……我要从这里跳下去,别拦着我。”)

  今天居然只有一个人这么说,显得有点反常。要是以往,至少也会有三、四个人同时喊出这样的话。不过迄今为止,还没听说有谁当真跳了下去,我从内心里深深地鄙视这群光说不练的家伙们。

  午饭结束以后,今天的恋人游戏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我趴在桌子上无所事事,昏昏欲睡。就在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的时候,骚动发生了,而且很快席卷了整个教室。

  “快看!好多汽车开进来了!”

  “真的啊,发生什么事了?”

  同学们一窝蜂地挤到了窗边,向外面张望着。看得出里香也很好奇,但是她总不能不顾形象地和别人挤在一起,于是我只有义无反顾地钻到了人群里。还好,除了脸上、前胸和肚子各吃到几记看似无意中拐过来的胳膊肘之外,倒是没发生别的什么。

  只见一辆辆的光鲜的黑色轿车从校门那里驶了进来,在操场里停下。一个个彪形大汉戴着墨镜,穿着黑色的风衣,从车里钻了出来,十足的黑社会派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些人的装束看起来很眼熟。

  正当我兴致勃勃地准备观看事情进一步的发展时,上课的铃声响了。考虑到下午第一节课又是竹中老师的化学课,我从人群中缩了回来,回到了座位上。而几个反应稍慢,没有及时散开的家伙不出所料地吃到了老师的竹刀之刑,真叫人心花怒放。

  **********

  下午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我和里香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刚刚走出教室,校园的广播里,就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2年C组的上杉胜一同学,2年C组的上杉胜一同学,请立即到校长室来。”

  这是怎么回事?找我的?而且是校长室?

  “看来你把前任校长弄下台的卑鄙手段终于被人揭发了。”

  那不是你干的好事吗!

  说到学校,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原来的校长毫无征兆地下台了。他的罪名包括在办公室挖鼻孔、抢小朋友的棒棒糖等七十四条。不用说,幕后黑手就是眼前这家伙。这个结果也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里香在我病房外面那个电话居然这么快就起了作用,藤峰集团的能力果然不是盖的。新校长还没到任,不过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

  “是我做的倒是不假,只不过我在匿名信的落款上签了‘上杉胜一’这个名字。”

  签了名就不叫匿名信了吧!

  “我的名字的确匿掉了。”

  那就拜托你把我的名字也匿掉啊!而且这件事明明全是你干的,干吗非要扯上我!

  “事情已经发生,抱怨也没用。”

  罪魁祸首没资格说这个!

  “总之……你安心地去吧……家里面我会照顾的。”

  不要用这种送人上战场的语气来说话啊!

  最终我还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校长室走了过去。一路上,光是中午见到的那种黑衣人少说就有二三十个,而且越接近目的地,这种人就越多。看到这种情景,就算傻子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我有心逃跑,但是每当我兴起这种念头的时候,广播总是恰到好处地响起,而且逐渐地由一开始的那种变成了“上杉胜一,你要是敢逃跑,老子抽你的筋,剥你的皮,拆了你的骨头熬汤!”一类的话,于是我只有硬着头皮向前走了。

  终于来到了校长室门口。我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以后,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黑衣人更多,分散在办公桌的左右两侧。不过银星的校长室大得出奇,差不多有普通办公室的3倍那么大,所以倒也不显得如何拥挤。桌前的转椅上坐着一个人,同样是黑衣罩体,背对着门口。听到我进来的声音,他站起身来。

  “来了吗?你这个混蛋。”

  我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声音是……

  “哼!”对方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来。我瞬间呆住了。

  这个人我太熟悉了。虽然我们只见过一面,接触的时间不过半天。但是,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我们就已经结下了解不开的深仇。

  势不两立。

  至死方休。

  他就是——

  里香的父亲,藤峰集团的首脑,藤峰义。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的书包已如炮弹般飞向里香爸爸的脸,看来我的身体已经比大脑更先作出反应了。

  “啪!”书包正击中里香爸爸的面颊,把他打得向后飞出了2、3米远,然后跌倒在地上。

  “抱歉,手滑了一下。”我说。

  “滑你个大头鬼!”里香爸爸从地上一跃而起,如同火山一样爆发了,“你这个万恶的吐槽男,居然敢用书包砸我!你等着,今天不把你切成八大块,老子就不姓山田!”

  你本来就不姓山田吧!

  一旁的黑衣男们听了这话,纷纷向前抢了一步,似乎要代他动手,但是里香爸爸朝他们挥了挥手。

  “Back away!I will deal with this Jedi slime myself.”

  “Your move.”

  “You fool!”里香爸爸边说边甩掉身上的风衣,“I’ve been trained in your Jedi arts by Count Dooku.”

  他不知从哪里又拽出了那把明晃晃的“竹刀”,怒吼着向我冲了过来。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随手抄起了放在墙角的一根拖把,架开了里香爸爸的这次攻击。

  “Army or not,you must realize you are doomed。”里香爸爸一字一顿地说。

  “Oh,I don’t think so。”

  “誓约胜利之剑——”

  “突刺死棘之枪——”

  拖把与刀化为一蓝一红两团光芒,撞在了一起,发出点点火花,我和里香爸爸各自被对方的强大气势震退了几步。

  正当我们蓄势待发,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势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我的头顶闪过,双足连环,踢向里香爸爸。仅仅半秒钟以后,他就只有在地上打滚的份了。我还没来得及对这个人表示感谢,对方的鞋底,伴随着一团模糊的水蓝色,就已经朝我的脸压了过来。又是仅仅半秒钟的时间,我也只能以和里香爸爸一模一样的姿势翻滚了。

  “你在搞什么啊,爸爸!你跑到学校里干什么来了!”这个人当然就是里香。

  “因为……爸爸想见到你嘛。”里香爸爸捂着脸坐了起来,说。

  “真的想见的话到公寓那里去就好了,干嘛跑到这儿!”

  “这也是爸爸工作的一部分,不得不如此。因为爸爸现在已经被任命为银星的校长了。”

  …………

  “什么什么?!!!你来做校长?”我和里香愣了几秒钟,然后不约而同地大喊。

  “你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怎么,爸爸!你做其他的什么事情我都不感到意外,可是来当自己女儿的校长,你是在嘲笑日本的教育界吗?”

  “这一点爸爸还是很有信心的,小里香。爸爸可是拥有房屋建筑二级的锅炉技师执照的呢。”

  “你已经沦落到和老虎一个水平了吗?”

  “再说我来做校长也是你的缘故啊。”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说要把那个校长弄下台吗?爸爸仔细一想,既然他对你心怀不轨,难保他的继任者不会这样,所以只有我亲自上阵了。”

  “完全是多余的担心!”

  “爸爸已经下定决心,凡是接近你的害虫,无论是谁,一定要坚决地予以清除。”他说“害虫”这个词的时候,眼光向我射过来,我假装没看见。

  “要怎样做才能让我的宝贝女儿开心呢?爸爸一直在思考。”

  “只要你快点离开银星就好了!”

  “让小里香过上平静安稳的校园生活是爸爸最大心愿。”

  “把我的校园生活破坏得最彻底的就是你啊!”

  “爸爸为了守护小里香,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的。”

  “这种多余的努力不需要啦!真是的,你也是,妈妈也是,为什么我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正常的!”里香怒吼道。她的心情看起来真的很糟糕,我只不过小声地说了一句“大概是物以类聚”,就被她飞起一脚踢倒在地。

  “妈妈难道没有阻止你吗?”

  “她当然没有,因为……”

  “因为妈妈也很想当这个校长啊!”

  突然出现在我们背后的惠子夫人,带着迷人的笑容,说。

  “妈妈!”

  “可惜妈妈没有房屋建筑二级的锅炉技师执照,所以不得不让爸爸来充当这个角色了。”

  “我已经不想吐槽那个执照了啊!”

  “最后妈妈只有退而求其次,去当保健室的医生了。不用担心,妈妈用的是娘家的姓氏。”

  “看了你的脸还觉察不出我们关系的人的确有必要去看医生了!”

  “啊,这是盲点呢!说的对,以后必须得戴上口罩才行。记下来记下来。”惠子夫人说着,拿出一个小巧的备忘录,在上面写着什么。

  “不要真的记下来啊!”

  “好的建议当然要听取。”

  “那个完全不是建议,妈妈!还有你为什么要去当保健室的医生啊!”

  “哎?因为这样的话,胜一君和小里香想要做H的事情的时候就非常方便了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怀着如此不纯的动机来做医生,而且居然是我的妈妈!”

  “这样子必需的物品可以准备得很齐全,也不怕有人打搅。”

  “压根就没想过那种事啊!”

  “如此一来保健室就可以成为你们两个完美的爱之巢了。”

  “你把神圣的保健室当成什么地方了啊!”

  “顺便说一下现在想的话也是完全OK的。”

  “完全没法子OK啦!”

  “难不成你对那种事情没兴趣?”

  “鬼才有兴趣!”

  “啊,这下子麻烦了呢。”惠子夫人露出一副困扰的表情,“听好,那种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么不堪,相反,这是人类繁衍种群的必要过程,你也是这么来的。”

  “我才不是不了解这些!而且为什么你只用了几句话就把话题拖到这个上面了!”

  “因为小里香已经到了这个年龄了嘛。胜一君也是不争气,居然这么久了还没有对你出手。看来要准备一点迷情药才行呢。”

  “不需要这种危险的东西!”

  “妈妈为了这件事,头发都要愁白了。”

  “发愁也要找些正常的事情啊!”

  “唉——,照这样下去,妈妈几时才能抱上孙子呢?”

  “四、五年之后再来考虑这个问题也不晚!”

  “妈妈等不及了嘛。”

  “你也太心急了吧!我才不想要你们到这里来,给我回家去啦!”

  “这可办不到。”里香爸爸和妈妈异口同声地说。

  “我在学校里还要被你们折磨吗——!真受不了!胜一,我们走。”里香气鼓鼓地转过身,一手抓我的衣领,拖着我走出了校长室。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说好了不干涉学校生活的……现在叫我怎么办?你也帮忙想想办法嘛。”回家的路上,里香的眉毛都拧到一起了,破天荒地向我求助。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一脸愁容的样子。

  离家出走吧。

  “不到10分钟就会被月岛姐姐抓回去的。”

  那么自杀好了。

  “在那之前我一定会先把你干掉。”

  试着说服他们如何?

  “我们还是讨论下世界和平吧,这个实现起来要容易一些。”

  我黔驴技穷了。

  “靠不住的家伙。算了,反正也没指望你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那你就别来问我!

  那之后我们一路无言。一直到了家门口,她才勉勉强强地和我说了句明天见,然后开门进屋。看起来,至少今天晚上她是没有心情来整我了,这对我来说倒是个意外之喜。

  “呀!——”我正准备取钥匙开门的时候,里香的尖叫就传了过来,几乎将我的耳鼓刺破。上次她这么叫喊,还是在惠子夫人初次来访(对我来说)的时候。

  “怎么了,里香,发生什么事了?”我连忙跑过去,从后面扶住她。只见里香爸爸和妈妈端坐在大厅里,

  “你们不是在学校的吗!”里香说。

  “啊,看来直升飞机的速度确实比汽车要快呢。”惠子夫人笑着说。

  “那一点不需要你们来验证!”

  “我们接着来讨论学校的事情吧。”

  “谁要和你们讨论这个了!你们别再干涉我的高中生活了好不好!”

  “不好啊。”

  “不用这么干脆地回答啊!”

  “今晚剩下的时间,就让我们一家好好地叙叙温情吧。远野,先送胜一回房间。”

  “哎?别这样,不要丢下我一个——啊,胜一你这没义气的家伙,不要只顾自己逃跑啊!”

  我哪里是逃跑了,只不过是毫无反抗能力地被远野先生扛在肩上而已,这完全不是我不讲义气!

  一阵过山车般的眩晕感觉之后,我就已经莫名其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隔壁不停地传来噼里啪啦、咕咚咕咚的声音,就是几十个人开狂欢派对也没这么热闹,天晓得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里香这回要倒霉了。

  **********

  第二天早晨。

  天空中阴云密布,一副山雨欲来的的样子。走出家门,来到Alice花园的大门口,里香正在那里等着我。离得老远,就看到一缕缕的黑气在她的头顶盘旋。

  “早上好。”我姑且向她打了声招呼。

  “……!”里香的表情相当不爽,她盯着我,目光中流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来。怎么了?

  “没义气!没良心!”里香怒吼,“居然一个人逃跑了!”

  我明明是被远野先生强行带走的,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我哪有和他对抗的实力?

  “总之就是你不好!让我一个人面对两个要置我于死地的强敌……”

  拜托,那两个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父母好不好。

  “就因为是父母,整起我来才格外来劲啊!爸爸还算好,妈妈那里……总之我的高中生活已经完蛋了。”里香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说。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还是要小声地说一句,我的高中生活可是比你完蛋得更早更彻底耶。

  “你那里怎么样都好啦。”

  你偶尔也站在我的位置考虑下问题吧!哪怕一秒钟也好!

  “幸好事情并没有一跌到底,我费劲唇舌,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一个晚上,总算是有所收获。至少,妈妈答应不来当什么保健医生了。但是爸爸那里就没办法啦!”

  居然是惠子夫人被说动了,这简直是奇迹啊。

  “所以接下来的首要任务是想个办法把爸爸也弄下台。最好给他弄点丑闻出来……”

  比如贪污受贿一类的?

  “藤峰集团的老总会来学校贪污受贿,实在叫人难以想象。”

  说的也是。那,说他对女学生性骚扰怎么样?

  “那样他在下台之前就会被妈妈斩杀,绝对不行。”

  财色都不行,那还能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不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

  “听说了吗?新来的保健医生?”

  “听说了,那个超级可爱的?”

  “对对对,就是她,样子可爱身材又好,总是一副笑眯眯的和气的样子,简直萌到家了!”

  从早上起,学校里面就充斥着这样的言论,叫人根本没办法无视。保健医生还是换人了吗?这么说里香的努力最终还是打了水漂了?正当我感到疑惑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对话又升级了:

  “啊——真想现在得一场病,然后让她照顾我。”

  “哦,要说那个的话,我这里有把刀子,你可以先拿去用,过后记得还我。”

  “太感谢了。”

  难怪今天见到很多人手上胳膊上都缠着绷带,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新医生到底是何方神圣?里香显然和我一样感到困惑,她朝我使了个眼色,然后我们一起向保健室走去。

  只见保健室前排起了长龙,其中的成员无一例外全是男性,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但是他们的脸上却不是痛苦的表情,而是神采奕奕、兴奋不已。反倒是出来的那些家伙,一个个失魂落魄,好像被诊断出了绝症一样,还不时地回头向屋里张望。单从这方面来看,这个保健室非常完美地起了反作用。

  我原本打算跟在队伍的后面混进去,可是我刚一露面,就被众人骂了个体无完肤,说什么“你明明已经有藤峰同学了,还跑来这里,是不是找死?”。其中有几个情绪激动的当场就抽出刀子要和我拼命,还好我反应快,及时跑掉了。他们也没来追我,大概是考虑到这样做会把队伍中的位置丢掉吧,谢天谢地。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里香。因为没法子靠近保健室的大门,我们只好躲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

  “等人少的时候再来好了。”

  我觉得一直到放学人数也不会少下去。

  “那么用武力解决好了,刚好我随身带着这个。”里香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M4A1。

  会有“刚好”随身带着自动步枪的高中生吗!

  “上吧,胜一。”

  而且还是我去啊!

  “加油。”

  你两眼放光地看着我也没用!

  “那好吧。采用下一个方案,化装潜入。”

  你是007看多了吗?又不是给棒球队募集队员!

  “你要是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就说出来啊。”

  唔,这倒是……

  “所以啊。首先把校服脱了,穿上这个红白条子的衬衫。”

  这个衬衫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是你的错觉而已。下面是亮黄色的马夹和长裤。”

  感觉越来越怪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绝对没问题。来,戴上这个红色的假发。”

  你的眼睛里的星星为什么又开始闪了?到底在计划什么东西啊?

  “别管什么星星啦。用这个把脸涂成白色吧。”

  连脸也要涂白?

  “那当然,不然不是前功尽弃了吗?再安上这个红鼻头,就完美无缺了。好了,现在看看吧,保证你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里香说着,拿出了一面小镜子。

  ……

  “我是麦当劳叔叔吗?!!!——”沉默了足足20秒之后,我如同火山一样爆发了。

  “完美的伪装啊。”里香一手托着下巴,微微点头。

  哪里完美了啊!

  “这样子进入保健室,绝对没人能认出你来。”

  麦当劳叔叔进入保健室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啊!

  “太吹毛求疵的话会长不大的哦。”

  这是我吹毛求疵的问题吗?!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算了,咱们换一种cos……一种化装吧。”

  你刚才说了cos吧?说了吧?

  “是你幻听而已。这回给你个正式的礼服,你总没意见了吧?拿着,礼服白衬衫。”

  那个真的只是幻听吗?

  “黑色西裤和燕尾服,穿上吧。”

  这些衣服你都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你也有四次元腹袋吗!

  “怎么会有那种超自然的东西?下面是这个礼帽和白色的眼罩。”

  这个眼罩……又是这种强烈的既视感。

  “最后嘴里叼着这朵玫瑰花。”

  为什么一定要叼着……哇啊啊!而且刺还没有剪掉!!

  “化装完成。现在你没什么不满的了吧。”

  啊,是啊,比起麦当劳叔叔,夜礼服假面到底还是正常点……才怪啊!

  “切,看出来了啊。”

  看不出来才怪啊!你满脑子都是cosplay吗!

  “那么我们再换一种……”

  不要再换下去了!咱们到这里干什么来了!

  “是要干什么来的?”

  你反倒来问我了吗?

  “玩笑而已。要说潜入的话,黑色紧身衣当然是必不可少的。所以穿上这个吧。”

  我是入室行窃的小偷吗!

  “说的也是,那么改用这个尼龙丝袜罩住头部好了。”

  又变成银行抢匪了!和刚才那把M4A1倒是很般配啊!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提出过哪怕一个像样的方案吗?

  “没办法了,那只好祭出我的终极化装道具了。”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

  红色帽子和马里奥胡子就算是终极化装了吗?

  “保险起见你可拿上这个蘑菇。边走边吃。”

  哪里保险了啊!

  “这可是连鬼之副长都能瞒过去的装备,你只要说自己是‘上杉奥’就绝对没问题。”

  这样子绝对有问题啊!

  “相信我吧。这种奇妙搭配的能量很不一般呢。而且,最不济你还可以逃跑嘛。”

  ……好,我就相信你这一回。可是,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到D班下战书的感觉?

  “你的错觉而已,好了,去吧!”

  “哦,上杉这家伙又来了啊。”

  只用了一行文字就被识破了啊!

  “是上杉啊。”

  “带着那么难看的胡子,想要干什么?冒充精神病人吗?”

  “这家伙三番五次到这里来,难道要还要打保健医生的主意?”

  “可恶!还没学乖吗?后面的,拦住他,别再让他跑了!”

  等我察觉到气氛不对的时候,为时已晚,一干人等把我团团围住,然后拳头就雨点般招呼过来。我拼命抵抗,总算杀出了重围,身上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了。

  “好惨啊,眼圈青了,嘴角破了,鼻子在流血,衣服也扯得破破烂烂……幸好那个胡子完好无损。”

  那个完好无损有什么用啊!

  “果然没有瞒过去呢。”

  “果然”是什么意思啊!

  “这么简单的伪装,当然很容易被看穿了。”

  刚才说绝对没问题的人不是你吗!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你就相信了啊。”

  你分明是在害我!

  “我也不是故意害你,毕竟还是有万一的可能性成功嘛。”

  只是万一的可能性吗!

  “而且计划很成功,现在你有了去保健室的正当理由了。”

  我才不要这个理由啊!

  “现在抱怨也已经迟啦。行了,我们去保健室吧。”

  你还想让我再挨一顿揍吗?

  “放心,虽然你鼻青脸肿的样子让我很开心,不过挨揍这种事一天一次就够了。”

  一天一次也太多了啊!

  “那么一天两次。”

  才不是几次的问题啊!而且为什么次数反而变多了!

  “因为你啰里啰嗦,害的本小姐心情变差了。走吧!”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跟在里香后面,再次向保健室出发。我很担心里香会不会在我们露面的一瞬间一把把我推进人群,那样的话我就真的要有血光之灾了。

  幸好,她并没有这么干。在我们马上要离开楼梯间的时候,里香用一种惊奇的语调说道:

  “咦?胜一君……你怎么了?受伤了?怎么回事……什,什么,保健室……保健室怎么了?你说……保健室那里的人……怎,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声音不大,但是在那里排队的人应该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只听“不好了,公主来了!”这样的叫喊声响了起来,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当我们向保健室门口张望的时候,发现那里的人已经作鸟兽散,逃了个干干净净。

  “你看,一个人都不剩了吧。哎,胜一,你的脸怎么黑了?”

  明明你举手之劳就能解决的事情,却让我先出丑再挨揍,你就那么恨我吗!

  “这样比较好玩而已嘛。”

  我这里一点都不好玩啊!

  “你也试着享受这种事的乐趣不好吗?”

  怎么可能会享受啊!

  “那个——请不要大声喧哗,会吵到别人的。”这个时候,保健室里传来了一个声音。然后房间的门也被打开了,一个苗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中等个头,留着披肩的短发,面容姣好,脸上挂着仿佛与生俱来的亲切笑容。医生的服饰在她的身上说不出的合适,就好像她天生就应该是干这行的一样——虽然我知道还有另外一套衣服更加适合她。再加上甜美的声音,也难怪那帮男生如痴如狂了。

  面对着这个人,我和里香全都呆住了,但不是震惊于对方的魅力,而是——太熟悉了!

  “啊,小姐,胜一少爷,原来是你们。我是新来的保健医生月岛,请多指教了。”

  …………

  我们无言地转过身来,四目相对。

  “胜一,我现在该用什么表情呢?”

  “微笑,微笑就好。”

楼主终于想起填坑来了...不容易啊

rgy 发表于 2010-4-24 22:41

哈哈。其实年后就一直在计划了,结果大部分时间花到了决定故事走向上……

前些天一度觉得编不下去了,想拉一个老同学下水,结果没成功,看来像我这样的闲人还是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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