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少年,尸体和少女

少年不擅长处理尸体,但这是他的工作。

刺鼻的消毒水,白花花的填满了整个游泳池,冰冷的尸体像珊瑚礁一样层层挤压,那种特异的几何造型其实是某人偷懒的结果,少年不想费神去规划每一具尸体的位置,就是这样。

虽然隔着手套,但那种滑腻冰冷的触觉却愈发的凛冽了,这种朦胧的恶心好像隔着塑料薄膜吞咽一只蟑螂,这样的形容很难理解啊,少年凝视着沉入池底的女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像我一样的经历。

被消毒剂腐蚀的瓷砖好像爷爷嘴里脏兮兮的牙齿,混杂了黄色,黑色和淡淡的白色,它们曾经是游泳馆的皮肤,如今却像斑驳的树皮,透出了大片红色的斑点,那是覆盖在下面的红砖。这和人类何其相似啊。少年稍微感慨了一下,想象着剥掉皮肤的尸体又会是怎般模样。

气泡在水中缓缓上升,到达水面的时候突然爆裂,弥散出呛人的气味,但少年对此毫无反应。女人干不了这个活,因为她们的嗅觉太灵敏,心灵又太脆弱,今天有人在面试的时候晕倒,结果掉进了消毒水池,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少年干脆利落把她扔了回去,她那双无神的大眼睛就这样被一片白花花的肢体掩盖了。

叹了口气,少年撕掉了贴在门口的招聘启示,把它丢给一阵混杂着油烟的风。

凭良心说,这份工作非常简单,只需要把尸体丢进池子里就可以了,一具尸体可以换10块钱。按照少年的体力,每天可以丢四五十具,也就是每天都可以赚到四五百块,这在经济萧条的现在简直是天文数字的收入,但这个招聘启示仅仅引来了三个人,面试之后,两个跑了,一个死了。

少年搓搓手,黑色的污渍从指缝间徐徐掉落,他心里转着念头:我是不是应该把那个毒字划掉?这样招聘启示就变成:处理(毒)尸体,工作待遇优厚,一具尸体10块钱,详情面议。嗯,这样的话应该能招到更多的人吧!

仅仅是一瞬间,他又把这个念头塞回了脑袋,嘴角泛起一丝无力的笑容:尸体能没有毒吗?这个谎话细菌都不信啊。

战前,也许可以通过焚化和掩埋的方式处理尸体,高温的火焰会把尸体烧成无害的灰尘,而土地中的细菌也会将尸体化作自身的养分。少年比较偏向后者,他相信这才算是真正的回归,与其变成无用的灰,不如让自己滋养更多的生命,这并不是基于信仰或习俗的选择,而是一种身为生命的基本责任。

但战后,一切都变了,污染,灾害,曾经在世纪末甚嚣尘上的种种预言一一实现,而变化最大的则是人类本身。

就是说,人类变得更加恶劣了。

少年的头发沾满了油腻的尘土,它们藏在风中,只要一抓到机会就附着周围的物体上,如果有化学式表示,它们的名字中包含了多种让人胆战心惊的金属和有机物,在人类外力的作用下,这些曾经孤傲的杀手们集合在一起,齐心合力危害一切能被危害的东西,而没有毛发覆盖身体的人类,则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毒物从毛孔渗透的人体内,然后随着血液循环布满身体的各个角落,悄悄积累起来,一点点啃食着免疫系统,这一切看似平静,但最后的死亡却异常猛烈,尸体像一个千疮百孔的布袋子,透出大量出致人死命的气体,普通人靠近一点就会晕倒,只有少年这样的人才能处理它们。

至于残留的肉体,却连土地中细菌都无法分解。那已经是某种程度上堪比钻石的物质了,至于在哪种程度上,少年的看法是这样的:钻石之所以难被分解,在于它的纯粹,人类的尸体也是如此,它们是纯粹的毒,是和钻石同样顽固的存在。

于是,包含了消毒液的容器替代了棺材,亲人死亡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痛哭,而是将他们迅速塞到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再拔下塞子,消毒液会从特质的内壁中涌出,填满盒子的整个空间,此刻大家才有时间痛哭,但更多的人选择在第一时间将盒子运到少年那里,再回家抱着遗照的镜框哭。

毕竟,谁都希望危险能离自己远一点,少年的工作找不到人也正是基于这个理由。

没有人知道少年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工作,那份只有他一个人敢做的工作,或者说只有他一个人做了却没有死的工作。

一天,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掏出大把钱买光了周围药店里的消毒液,一股脑倒入了游泳馆的水池。那些钱又是从哪里来得?据他自己说是从上一个游泳馆挣来的。

接着他便住进了游泳馆,人们都认为他死定了。在少年来之前,被尸体折磨的焦头烂额的人们只能选择逃避,一旦有人死了,就意味着一块地方空了。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只能做出一个残忍的决定:凡是得了不治之症的人,无论年龄和性别,全都被集中到一个地方——游泳馆。少年到来之后的首要任务就是处理在游泳馆中堆积成山的尸体,几天后,他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下走了出来,贴了一张简单的告示。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干了什么,以及今后将继续干什么。

少年教人们制作放置尸体的盒子,但警告说光这样做远远不够,因为消毒液的量太少了,尸体放置一段时间就会重新散发毒气,紧接着就是广告:游泳馆才是最保险,只需要10块钱。

这个价格很高,简直就是勒索,但生命永远都是最宝贵的,既然少年可耻的垄断了整个市场,人们只能在咬牙切齿地抱怨后乖乖掏钱。

当然也有例外的优惠,如果你有胆子和少年一起送别尸体,就特别算你免费。这个额外条款被少年用红色大号字体标在了告示上,至今却没有一个人敢尝试。

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人们本来就是为了逃避尸体才去找少年的,谁还会傻呼呼的和尸体告别?尽管那行字是如此显眼,人们照样向丢垃圾一样把盒子丢到游泳馆门口,再用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简直就像一个个做贼心虚的杀人犯。

少年相信,听到今天的消息后,人们只会更加心虚,“一个女人消失在阴森恐怖的游泳馆里”,多么好的八卦题材,足够一本小说的分量了。

这样也挺好,少年心想,起码没有人追究我的责任了。

不过少年好像忘记了,自己至今连一分税钱和房租都没交过,但政府压根不敢断他的水电,只是不断地寄账单,间接帮少年省掉了手纸的支出。

负责送账单的邮差每次都要感慨:“逃税逃到这个份上简直可以封神了。”

少年则不屑地回应:“我没有逃啊,钱都在屋子里,和我进去就给他们。”

没人知道,少年在说这句话时心里有多么难受。

那时他和生病的爷爷生活在一起,缩在一个摇摇欲坠的破房子里过活,但收税的人仍然找来了。

“出来!”他们蛮横地命令,爷爷实在走不动了,少年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却被一脚踹开。

“我们找那个老东西!”

少年抓住他们的裤腿苦苦哀求,爷爷病得很重,根本下不了床!

“哦,那他的四肢还在啊,走不动可以爬出来嘛!”

残酷的言语让少年一下子愣住了。接着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他们踩着少年的肚子,一下又一下:“老东西,你再不出来这小崽子就被我们踩死了!”

少年最初叫了一下,但立刻就闭嘴了,但这一声包含了惨痛和无助的声音还是传进了屋子。随即是重物跌落的闷响,少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爷爷在地上翻滚,用两只手拖着自己的躯体,艰难地挪到了门口,他的嘴角印着一道鲜红的痕迹,滴滴鲜血从堆满皱纹的下巴上滑落,砸出一串细小的血花。

爷爷向他们卖力地磕头求情,掏出身上所有的钱。躺在地上的少年却看到爷爷嘴里又少了一颗酱黄色的牙齿,想来是从床上掉下来时磕掉了。

他们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少年抓住机会滚到一旁,起身抱住了额头见血的爷爷。

“记住,下次准时点,我们的时间非常宝贵!”

这就是他们折磨一个老人的理由吗?

是的。是的。是的。

那天晚上,爷爷永远闭上了眼睛,少年用家中所有的食物作了一顿简单的饭菜,摆在爷爷床前的小桌子上,双手合十默默拜了三拜。这是祈祷爷爷能够在走入那个世界前吃一顿饱饭。

接着,少年含住了马路上捡来的工业用塑料薄膜,把抓来的蟑螂丢进了嘴里,一只,两只,三只,这就是他的晚饭,活人的晚饭。他强忍住呕吐的欲望,双手抱着肩膀坐在爷爷的尸体旁边,等待着死神的宣判。

如果死了,倒也轻松。

一个月后,他们再次上门,却发现屋子里只留下一具散发恶臭的尸体,他们大惊失色后落荒而逃,最后还是死于急性中毒,那座屋子也变成生命的禁区。

少年消失了,既没有死亡也没有病倒,而是背起行囊开始他一个人的旅行。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少年从此便不再惧怕尸体和毒气,在下一个城市的游泳馆,他贴出了第一张告示。

这是最后一具。少年心里默默地数着,一边把一具男尸丢进了池子。游泳馆的池子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尸体占据了,一眼望去就像地狱里埋葬生灵的黄泉。

“嗯,差不多该走了。”少年搓搓手,自言自语道。每次尸体堆满一个池子,少年就会拿着钱去下一个城市。

一阵响亮的铃声自游泳馆的大喇叭中传出,那是有人送尸体过来的信号,少年挑了挑眉毛,心中泛出一丝奇妙的感觉:谁会在半夜把尸体运过来呢?

怀揣着疑问,少年走向门口,在某种心情的鼓舞下,他的脚步比平时快许多。

一般情况下,门口往往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装着尸体的大盒,以及盒子底下压着的10块的纸币。但现在,少年却听到了声音,那有些谨慎但又不舍得就此沉默,于是只能偷偷压抑音量的哭声,也就是,一个少女的哭声。

门缓缓开启,少年遇见了少女。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平常的容貌,在一身黑衣的搭配下可以忽略不计的身材,惹人注意的是她通红的眼睛,还有自眼中滚落的大滴泪水。

泪水,让一个平凡的少女变得如此显眼。

少年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他的嘴角抽动了两下,环起手臂靠在门框上,却有点掩饰自己的意味,一双细长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无声地催促她开口。

少女止住哽咽了,掏出一张纸,少年楞了一下,因为那不是自己想象中的10块钱,而是贴在门口的告示。

洁白的手指压着红色大字的部分,少女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少年点点头,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门洞,黑漆漆的好像一只凶兽的大嘴。少女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却坚定地伸出了手。

这是交易的姿态。少年歪着头,眼前这只白皙的手来自于一个女人,难道她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吗?喂喂,今天刚有一个女人死在里面了,你不知道吗?

最终,少年还是保持了沉默,他的直觉告诉他,女孩是认真的,认真到无视自己的生死。光用语言无法打动这类人,只有冷酷的现实才会让他们清醒。

少年突然想到,现在正是池子最恐怖的时候,午夜,堆满死人的游泳池,斑驳的砖墙好像凝结着大片血迹……

出于心理盲点,少年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最恐怖的存在:一个面无表情地制造了这一切的人。

好吧,你是第一个,我就特别优惠。下定某种决心后,少年眨了眨眼睛,那幽深的瞳孔中泛出一道异常的光芒。

“如果你死了,我会给你选一个舒服一点的地方。”少年伸手握住那只细小的手掌,草草晃了几下,却没有松开,也许是太久没有接触活人了吧,那种温暖让他恋恋不舍。

冰冷,冰冷,冰冷。少女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那只手简直不像是活人的,如果放进水里恐怕立刻会结出一层冰。这是人体能有的温度吗?他到底是不是人?

好像梦游一般,少女任由少年拉着她,拐过几个弯后,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刺鼻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涌向少女,从她捂着鼻子的指缝间溜进体内。咳咳,剧烈的咳嗽声被空间无意义的放大,拉伸。池子中,一排排静默的尸体无言地凝视着他们,投影到池底的浓郁阴影好像死神遗落的披风。

少年回头瞄了瞄少女,眼前的景象早已经超出了面试的需求,不知她能否接受?

没有反映。

少女的肩膀随着咳嗽声剧烈的抖动着,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恐惧的阴霾,也许消毒水的味道太浓了,一双大眼睛又充满了泪水。

哦,仔细观察后终于看出来了,那双晶莹的大眼睛里,没有瞳孔。

瞎子。

少年有种被愚弄的感觉,怒火瞬间烧掉了他的理智。一用力,他把少女小巧的身体拉了过来,再双手一推,随着一声细小的尖叫和响亮的水花,少女落入了装满死尸的游泳池,那一排尸体也因外力的波动微微颤抖,好像在欢迎新来的同伴。

“该死!”少年立刻就后悔了,这完全是没有道理的发泄,为什么会如此敏感?简直一点都不像我!

也许,自己太渴望寻找到同类了吧!

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少年现在要面对更严重的问题,他毫不犹豫地脱掉上衣,一个猛子扎了下去。他的水性很好,但这里不是水池,消毒液虽然被稀释过,但还是相当粘稠,少年是在玩命。

少女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自己的手又被那种冰冷的感觉包围了,接着是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力道,正是那种力道把自己推入冰凉的池水,又是这种力道正努力将她拉回温暖的现实。

幸好少女的身材很娇小,少年终于绕开无数挡路的尸体,抱着她游回了岸边。池底交错的手掌似在拼命抓他的脚踝,而一双双呆滞的眼神更让他浑身乏力,冰冷的消毒水正迅速剥夺着他们的体温,咬了一下舌头,借着痛楚的刺激,少年拼命向上一挺,胳膊上的肌肉块块绷紧,连同少女一起翻身,滚动,最终湿漉漉地躺在坚硬的地板上。

“哈哈,哈哈哈!”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年突然艰难地笑了,干涩的充满了尸体的霉味,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上黏糊糊的沾满了消毒水,右腿上还缠着几缕乌黑的头发。

在上岸的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少女来这里的原因。

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却没有装尸体的盒子。

因为她就是那具尸体。

少女只是一个想在这里自杀的瞎子,这就是全部的事实,可笑的是自己问都没问就拉她过来了。

“哈哈哈,啊哈哈哈!”多么可笑,自己竟然豁出性命,拯救了一个执意寻死的人!

嘴角溢出一丝鲜红,刚才咬舌留下的伤口还在阵阵抽痛,提醒少年这一切并不是做梦。

“喂,醒过来没?”他粗暴地踢了少女一下,却换来一声无力的呻吟,接着少女开始呕吐,那一团污物迅速弄脏了少年的鞋。

但少年却没有反应,他看到了熟悉的东西,那些曾被他当做最后晚餐的东西。

悲惨世界的原则就是,一切悲剧都至少重现过一次。

“你,就吃这个吗……”

“我只是……不想丑陋的饿死……”少女捂着肚子,费力地抬起头:“家人……不想让我再添麻烦了……”

“哦。”

少年的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最初只是一个微弱的火苗,却渐渐演变成滔天的烈焰,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

孤独的心最容易被点燃的,只是少年一直在逞强而已。

“你,害怕吗?”

少女愣了一下,害怕,害怕什么?死亡吗?自己早就生不如死了。

“你,敢碰我吗?”

少女想起了那刺骨的冰冷,心中微微犹豫,但一瞬间,她又想到了自己悲惨的身世和命运,相比之下,还有更冰冷的东西吗?

“哦。”少年满意地点点头,一直以来寻觅的东西,终于在今晚到手了。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少年拉着她的手,来到一个隐蔽的房间,几个大箱子里堆满了钞票,加起来恐怕有上万之多,在这个时代足够很多人幸福很多辈了。

“……同意的话,这些都是你的。”说完之后,少年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心中最后的担子终于放了下来。

少女真的犹豫了,但钞票的触感绝不是骗人的,而少年的话,也透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经过激烈的挣扎,少女终于开口了:“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还要一样东西。”

“说吧,你想要什么?”

少女吐出一个意外的词。

“哦,你竟然想要那个,想要就拿去吧,反正已经没用了。”少年轻松地说。“那么接下来,就履行最后的手续吧!”

少女咬着牙点了点头,和少年一同走出隐蔽房间,来到了池子的边缘。

少年掏出从隐蔽处找来的绳索,将它围在腰间,把另一头递给少女,冲她点了点头,接着又失笑了一声,拍了下少女的肩膀。

“我要一个舒服点的地方,给我摆一个好姿势。”面对着少女,他一步步后退,终于来到了那曾经奋力挣扎过的池子边缘:“我在对你微笑哦!”好似划破阴云的朝阳,少年那句话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和神采。

扑通一声,挂着那份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少年倒入了消毒水的池子,池中的尸体突然活跃起来,随着那一圈圈扩展的涟漪,它们竟飘到了少年的周围,以他为圆心齐齐围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圈。

不过,这一切少女都看不到了,她的耳边仍回荡着少年那莫名其妙的言语:“在凌晨到来之时,将我拉回岸边,埋在土里,我将永享安眠。我不擅长处理尸体,只有拜托你了。”

抱着膝盖,少女静静地坐了下来。池中的尸体还有什么动作吗?也许有,也许没有。

她现在只想等待,等待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第二天,人们发现少年似乎不见了,但没人敢到游泳馆里核实,城市又重新变回少年来之前的模样,人们逃避死亡,驱逐死亡,诅咒死亡。

下一个城市,一个少女正在柜台前,苍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

“消毒剂一共多少钱?”

完

2# 背叛者的挽歌

啊哈?竟然和H动画重叠,我真的没看过……以后有机会找来看看……

的确,后面的交代有些乱,其实还可以扩充一些内容,而且语言上面存在的问题就像线头一样,还需要精心修改啊!

谢谢!

3# ~Last_Angel~

嗯,其实最后自己也没有太想好,只是想折射一个人的一种生活和一种选择。

消毒液的事情就无视吧……细究的话真的有好多逻辑错误……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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