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幻想]命运女神的挽歌--第三章(上)(1/07更新)

第一章十二平均律的返乡前奏

白云在蔚蓝的空中缓缓变化着,和煦的日光缓缓加热着山坡,促使阵阵谷风吹向山腰爬向山顶,而驾车的旅行商人也再度回头窥视后方的乘客兼保镖,这也不能怪他,只要看到那头随风飘扬的乌黑秀发,吟游诗人肯定会极智穷思地奏出各种词曲加以赞美,更别提长久不曾和女性同行的中年未婚男子,如何能将目光自少女身上移开。

再看少女端庄清秀的美丽容颜,想必和她擦身而过的一百位男性中,肯定会有九十九位深受吸引,至于剩下的一位若非对审美观大有问题,八成就是厌恶异性的同性恋,当然,这是在没有看到少女右侧脸的大前提之下。

此时躺在皮草间的少女放下手中的书本转过头来,光是被那红蓝相异的双眼扫过,商人便吓得立刻将头转回去,只见一道血红的烙印自眉梢延展至脸颊,有如恶魔的爪痕一般划过少女的右眼,就连原本海蓝色的凤眼也遭受污染一般,变成不寻常的朱红色,就连见识多广的旅行商人也难以想像是何等诅咒才会造成这种烙印。

虽然少女身上的法袍是象征光明的纯白色,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一位人处无害的姑娘,毕竟世上的骗徒、神棍、仙人跳多如过江之鲫,行商多年之人自然懂得谨慎判断。

回想起数天前,商人正准备替他唯一的伙伴安洁丽娜套上疆绳时,一位看似十五六的白袍少女走向自己,旅行商人虽然已经结束了这一奇的生意,却还是版出职业笑容亲切的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忙之处,不过少女对布料和首饰这类话题一点兴致也没有,反而询问自己接下来的型商路线,听到这辆马车接下来会路经布诺之后,竟然提出以担任保镖作为搭便车之费用的协议。

商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简直就像一位矮人要请人教他骑马一样不可思议,毕竟眼前这位清秀佳人只要以绷带遮住右脸,肯定会有一票骑士见习生誓死捍卫她旅途的安危,如今自己却收到完全相反的提议。

于是商人开始仔细观察眼前这位奇特的少女,首先吸引商人目光的便是那身法袍,就连卖过数十种布料的旅行商人,也无法猜出那是以什么纤维混合织成,而那样式古老的奇特头环,想必也是价值菲浅的高档货,嵌于其上的水蓝色晶石搞不好还能卖到不下于蓝宝石的价格,再加上戒指和其他物件,商人一拨脑海中的算盘,便确定少女身上的行头足以买下他一整车的货物(恐怕还有得找)。

察觉到商人怀疑且不信任的眼神,少女从怀中掏出一份刚刚到期的契约,证实少女那令咋舌的经历,商人努力搓揉自己的双眼后,再度确认这份契约的真伪,可惜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佣兵契约。

不过商人很快便想到,这份契约也可能是少女买来或偷来的,毕竟皮肤白晰又没有携带刀剑的少女,光凭一张契约时在难以令人取信,再说才刚成年的少女纵使在佣兵团中待了一年,也不代表能排除她只是负责陪睡的可能性,搞不好这位少女是假装担任保镖,心中盘算的却是如何窃取他的银弊和商品,再抢了他的马匹连夜潜逃。

因此商人理所当然的要求少女露一手来瞧瞧,没想到少女这「一手」的破坏力却远远超乎商人预料之外,不但吓得驮马安洁莉娜刹点脱缰而逃,也使得商人完全不敢拒绝少女的请托。

如今商人一方面有些期待盗匪的出现,却又害怕盗匪的下场会令他恶梦连连。

好在三天下来除了一群野狼外,并没有任何(倒楣的)盗匪拦路打劫,至于那群不识抬举的野狼在展开包围网的过程中,便被这这位少女不费吹灰之力的打发走了,前前后后只花了一栈茶的时间。

起初还会情不自禁地揣测少女身价的商人,自此对少女的敬畏之情可说是根深蒂固,现在旅行商人只盼能将这位少女伺候得服服贴贴,要是不小心触到这位少女的逆鳞,自己的下场决对不会好过被异端审问官逮到的女巫。

至于已经习惯他人异样目光的少女,依旧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书,思索着内心的诸多疑惑。

当马车越过山谷进入平原后,便转向西南方前进,看着前方熟悉的阿萨菲斯山脉,少女不由地怀念起扶养自己长大的师傅,想起过去八年来的点点滴滴,少女不经露出一丝微笑。

这位收养自己并教导她各种知识和技能的师傅,同时替少女取名为蒂拉的监护人虽然拥有贤者的头衔,但是却很难让人产生敬重之心,更别说父亲一般的敬爱或孺慕之情了。

在蒂拉的心目中,自己的师傅根本是个老不修的顽童,一天当中认真专注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娱乐的时间。

某天听到自己的独门弟子如此反应后,这位师傅一脸认真的训诫蒂拉道:「我亲爱的弟子蒂拉‧菲尔黛姬,妳完完全全撤彻底底的弄错了,聪明伶俐的妳该为自己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而感到羞耻,为师自二十五岁以来,只会认真专注的从事娱乐,从来没有将半点心思花费在其他无聊的琐事上!」

年仅十岁的蒂拉听到这种回答,一面替自己的迟钝感到羞耻,也对自己的师傅荒诞贤者--萨贝梅司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毫无疑问的,荒诞贤者确实将教导蒂拉当作自己的一大娱乐,这点虽然让蒂拉吃尽了苦头,却也获益菲薄,若非如此蒂拉又怎么能在战场上撑过一年的时间。

而平稳的马车时间就在蒂拉流连于回忆与书页中度过了,马车也不知不觉地通过狭长的隘口进入布诺。

由于高耸的阿萨菲斯山脉阻挡了来自海面的季风,造成布诺雨量稀少的困扰,全托渠道引水灌溉之福才得以维持甜菜、玉米、向日葵和花生等作物的产量,这也促使布诺成为仰赖贸易的城市,不但城内各式商店、交易所与商会林立,就连冒险者工会也准备在此设立新的分会,以便探索大陆中南部的古代遗迹。

原本旅行商人员还担心城门的守卫会对这位可疑少女严加盘查,然而守卫紧绷的脸部肌肉在看到蒂拉的瞬间就放松了下来,不但丝毫不盘查那白袍之下是否藏有任何违禁物品,连商人的货品检查也都轻松带过。

这都归功于蒂拉的师傅于四十多年前,曾以卑鄙下流之至的手段迫使领主放低关税,这才促成布诺现今发达的市集和贸易商圈,因此不知贤者本性的民众都十分尊敬这对师徒,新任的领主近年来也会定期送礼给萨贝梅司。

随后守卫还亲切地对蒂拉说道:「这一年当中贤者大人可是引颈盼望妳的归来,请在他老人家想出什么新点子之前,早早回去看他吧。」

蒂拉简单谢过这位守卫后,也开始担心师傅这一年中到底又想出多少鬼点子,毕竟自己的十六岁生日礼物除了一把珍贵的精灵匕首外,还负赠为期一年份的卖身契和推荐信,于是蒂拉请商人载她到西城门后,便告别心中终于放下一粒大石的商人,朝着阿萨菲斯山迈开步伐。

山中熟悉的鸟鸣与轻柔的芬多精仿为蒂拉接风洗尘一般,安抚着蒂拉略微不安的心情,熟悉的山道在这一年间本无多大的改变,但是在充满沙尘与砾石质荒漠间历经一年的佣兵生活后,山间的一草一木都显得格外可爱。

不知不觉间,蒂拉已站在怀念的家门口,当她正准备举手敲门时,房门便自动地打开了,屋主已在大厅迎接弟子的归来,可惜在门内欢迎蒂拉的可不是什么慈祥和蔼的老人家,而是一头剽悍的金钱豹。

这间看似平凡的木屋不只屋主的身份奇特,各个角落也暗藏不少玄机,房屋搭建的场所是研究过山势而选择的要地,从山下观望握行走于山道绝对无法发现这间木屋的存在,没有魔法天赋的人就算走道围篱附近也只会看到繁杂的草木,更别说设有魔法锁栅门了,至于庭院内看似装饰艺术的奇特石雕,其实都是忠实的守卫,至于其他防护盗贼的魔法机关更是不甚枚举。

当蒂拉刚来到这里时,面目狰狞的师傅还坏心眼的说道:「如果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最好别在这里乱闯喔~要当个听话的乖孩子知道吗?」

想起当时年仅八岁的蒂拉点头如捣蒜的模样,这只食肉目的猫科动物不禁露出微笑,并以顽皮声调说道:「欢迎回来,我亲爱的弟子,要是妳再不回来,为师可能就要到外出猎食去了,如果妳不介意的话,还是先烧几道菜来打打牙祭,虽然城内那几个小混混的屁股也不难吃,但为师还是喜欢弟子新手煮的野味。」

看着这位性情古怪的师傅一面梳里毛发一面甩着尾巴的模样,蒂拉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同时对师傅依旧是老样子这点感到无比的放心,但吃过不少苦头的蒂拉十分清楚,对这位老顽童绝对不能掉眼轻心,在他突如其来的鬼点子浮现之前,早早将他的吩咐办妥才是明智之举。

于是蒂拉将有着齿痕和爪痕的野菜及鹿肉洗净烹煮后,淋上布诺特有的甜辣酱和香草,再用烤得香脆的玉米饼卷起来,最后再拿出两样腌制品开胃,其间,这位高贵的贤者大人则是慵懒地大打哈欠、伸着懒腰。

蒂拉才将食物端上餐桌,金钱豹便像饿荒的猪一般张口大嚼,尽管早已看惯师傅的吃像,蒂拉还是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同时也暗自想像那些对师傅敬若神明的民众,倘若看到这位贤者的日常起居,不知会露出什么样稀奇古怪的表情。

在强健的下颚和利齿的进攻下,桌上的食物很快地扫荡一空,喉咙满足地发出咕噜咕噜声的贤者一面舔着盘子一面问道:「话说雷德曼那老小子还活着吗?」

听到师傅将全大陆首屈一指的血铁佣兵团团长称作老小子,蒂拉实在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笑,总之她尽可能客观的回答说:「年过五十的团长依然十分健朗,当他读完师傅你的信后还扬言……那个………总、总而言之,就是以不雅的字句强调其男子气概与师傅的过人之处,我想这其中应该包含了男性特有的情谊和相处模式。」

事实上,当雷德曼带着怀念的表情拆开那封介绍信后,苦笑随即从他沉稳的脸上消失,不可置信地瞪大铜铃般的双眼,一字一句重头再读过一遍后,便在副官还来不及偷瞄其中的内容之前,将信纸撕成粉碎丢在地上,还便踩边骂「□你□□的□□□!这个残害名族幼苗的□□□老混蛋!下次被我歹到一定亲手扭下你□□的□□□□,贤者又□□个□□□啊………」

至于□□□则是连喜爱读书的蒂拉也无法理解的词句,虽然经历一年多的佣兵生活后,蒂拉大致了解这类动词和形容词的意涵,但是其他的发语词、启事敬词和连接词依然一知半解,虽然在心中的某处感到有些遗憾,但蒂拉还是坚持少学这些粗俗的用语为妙,以免师傅又借此戏弄她。

没想到萨贝梅司在「认真」的听完蒂拉这一年来的生活后,不怀好意的笑着问道:「那么……我魅力十足的弟子,有看到中意的男人吗?」

师傅天外飞来一笔的问题,吓得蒂拉差点把口的茶水喷了出来,她一面剧烈地咳嗽一面红着脸喊道:「师傅~!」

然而这只猫科动物却无视弟子的抗议继续说道:「为师看妳都到了这个年纪了,身边都还没有位骑士相随,再这下去妳就要过了适婚年龄啦,既然为师多次暗中替妳牵红线都无功而返,这次干脆让妳到未婚男子集中营任妳挑选,没想到还是没有找到对象吗?那些混蛋未免太没眼光了吧!两腿间挂着的是玻璃弹珠不成?」

被师傅慷慨激昂的言词勾起关于那人的回忆后,原本还红着脸大声抗议的蒂拉忽然沉默了下来。

注意到蒂拉神情有异的萨贝梅司立刻闭上毫无遮拦的嘴吧,用后脚搔了搔痒后说道:「说给为师的听听吧,我多愁善感的弟子。」

蒂拉犹豫了一会儿后,小声的问道:「那、那个……师傅,我可以去当冒险者吗?」

原以为会听到荒诞贤者高喊「果然是男人吗?果然在外面有了男人就不要我这遭老头了吗?」「冒险者?那种食物好吃吗?」「那个不要命的臭小子,竟敢拐骗我心思单纯的可爱弟子!想带走我家的蒂拉就先越过我的尸体吧!」「这世界上还有比为师更伟大的冒险者吗?看来妳肯定没有听说过为师变成老鼠后,一口一口地咬死红龙的英勇事迹……」之类的话。

但是萨贝梅司只是静静地看着蒂拉好一会儿后,平静的问道:「就妳一个人吗?还是已经有伙伴了?」

蒂拉虽然讶异师傅一反常态的举止,却也老实地说道:「就我一人,但是加入冒险者工会后,应该会找到同伴的。」

此时萨贝梅司的耳朵忽然抽动了一下,一面侧耳倾听一面眯起了眼睛,接着倏然起身说道:「看来这件事得晚点在讨论了,蒂拉,橱柜中还有几瓶魔法药水吧?带着以防万一,去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吧。」

虽然晚了师傅一步,但蒂拉也感受到阵阵魔力的波动,显然有数人以魔法传送至附近,可是会在这种时候以魔法直登门拜访的人物,若非身负极为迫切的讯息或要事,就是为了施展暴力或掠夺的前奏,否则有常识的人都不会选择以这种缺乏礼数的方式拜访他人。

类似的情景蒂拉数个月前也经历过,当时血铁佣兵团正以弓箭部队配合骑兵的突击逐渐取得优势,数十个传送门忽然出现在弓箭部队的正中央,接着传送门中出现可怕的合成兽(SynthAnimals)立刻展开一场屠杀,迫使团长莫卡尔急忙撤军重整旗鼓。

想起当时的惨状,蒂拉立刻奔向师傅放置魔法药水的橱柜,灌下提高运动速度和反射神经的魔法药水,下一刻,几乎令食道和肠胃都一同麻痹的味道彻底破坏着蒂拉的口舌,而萨贝梅司以法术改变自己的外貌之后也拿了一瓶喝下,并开始施展法术准备迎接身份不明的客人。

这时负责警备的忠犬已开始狂吠个不停,不过既然这些隐形的魔法忠犬尚未展开攻击,代表这些客人若非还记得妈妈有教过「未经屋主许可不得随意进入他人的家园」,便是知道这两只看门狗的厉害。

蒂拉将剩余的几瓶魔法药水塞入怀中后,率先出外探探客人的来意,如果对方不似危险人物,便可提醒对方师傅是何种「危险」人物(越是正派的人物往往对萨贝梅司而言越危险),假如来者不善,蒂拉相信自己多少也可以为师傅争取一些准备时间,倘若状况真的不妙,蒂拉就只好喝下影形药水迅速落跑。

透过微弱的月光,蒂拉影约判断出来者大约分作两队人马,当蒂拉举起手来娇叱一声后,忠实的魔法从仆立刻闭上嘴巴安静下来,接着双方代表互相使个眼色后,一同离开林道间的阴影走向蒂拉,另蒂拉惊讶的是,其中一人显然是艺术之神--萨罗斯瓦蒂(Saraswati)的神官,另一人则是美丽的女性精灵。

看似三十出头的女精灵穿着轻便的青色猎装和皮甲,配上介于墨绿和乌黑色的秀发,就连身为女性的蒂拉也差点看得出神,不过注意到精灵腰间两把细剑的魔力之后,蒂拉立刻回复戒心。

大多数的精灵看到人类时,往往会露出看到水沟中污泥爬上家门一般的神情,高傲地鄙视粗鲁野蛮的短生猴子,不过这位女精灵显然大不相同,她礼貌的向蒂拉行过客礼后说道:「咱是蒂德拉丝,代表竖琴手同盟(Harpers)有事请教萨贝梅司大人。」

接着神官也亮出象征大神官地位的圣勋说道:「敝人卡卡夫‧波纳罗西,有要事想与贤者大人对质。」

由于大陆中部宗教混杂,使得外来的多神教和本土一神教之间多少有些摩擦,相互消长下来,并无任何一方势力特别壮大,然而在东南部的联邦国家,艺术之神--萨罗斯瓦蒂却是最主要的信仰,同时是创造艺术和音乐、知识与智慧的优雅女神,更被推崇为创世神的妻子。

既然教会分部的最高负责人亲自造访,蒂拉便知道师傅八成惹出麻烦了,另一方更是负责维持善恶势力均衡的竖琴手同盟,既然双方同时找上门来,可见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当然,有这种师傅就一定会遇到不少麻烦,这也使蒂拉习惯性地开始思考拖延时间的方法。

谎称师傅看情况不对而逃跑一定行不通,对方有数位牧师在场,辨识谎言(Discern Lies)的神通力就算最低阶的神官也能行使,又怎么难得倒大神官。

硬说师傅不愿见客,并发动庭院内的守卫雕像驱逐客人看似可行,但这等于和竖琴手同盟撕破了脸,当遍布大陆的竖琴手分部都开始通缉你时,便注定下半生都得亡命天涯,蒂拉一点也不想在这个年纪就成为通缉犯。

释放一只师傅封印的怪物,迫使众人联手对抗也是一个不错的手段,毕竟在共患难之后,多少会产生一些认同感和伙伴意识,可惜一年前师傅负债累累,家中能卖的卖能当的当,哪来封印的强大怪物,不如说此小屋才是封印荒诞贤者这位怪物的场所。

虽然蒂拉越想越觉得直接把师傅舞花大绑的交出去才是明智之举,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众人道:「师傅用完膳正在寝室休息,还请两位稍待片刻,我这就向师傅通报。」

蒂拉才刚将房门关上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房门便被砰的一声大力推开,面目狰狞的荒诞贤者弯着腰走出屋外,当萨贝梅司倏地挺起背脊后,初次拜见这位贤者尊容的人全都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身高九肘的庞大身躯配上充满暴戾性的肌肉,手中拿着不知该称作攻城锤还是法杖的柱状物,专属黑暗巨魔(Dark Trolls)(注.1)的丑陋大脸和巨大尖牙,却搭配上可笑的发辫和山羊胡子,手腕上则带着大量少女般的玻璃串珠,更加讽刺的莫过于绑在腰际和两腿间的白布条,上面大大的写着荒诞贤者四个大字。

眼看师傅打扮得如此正式,蒂拉只能在在后方以眼神支持师傅(心里反而支持访客多一些),暗中祈祷这件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尽管蒂拉对荒诞贤者所信仰的神祺毫无信任可言)。

至于这位刚从金钱豹变成食人魔的师傅,无视其余讶异的访客,热情地向蒂德拉丝打招呼道:「呦~这不是卡尔笛米特家的蒂德拉丝小妹妹吗?好久不见啦!」

蒂德拉丝以精灵特有的优雅步伐上前说道:「承蒙不忘深感荣幸,看到萨贝梅司大人依旧健壮如昔实感欣慰。」

从惊讶中回复过来的大神官急忙插嘴道:「寒暄就到此为只吧。萨贝梅司大人,敝人卡卡夫‧波纳罗西,身负萨罗斯瓦蒂女神大神官之职,鉴于你前些日子的作为,相信敝人有义务也有权力询问你这件事的内幕。」

卡卡夫看萨贝梅司露出装无辜的表情便继续说道:「本教和贤者大人一向河水不犯井水,为何两周前你趁夜闯入本教神殿,放出夜袭萨罗斯瓦蒂之爱女的毛贼不谈,甚至连年仅十四岁的普琳熹雅都一并劫走,吾等动员大批人手彻夜搜寻都没有着落,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在城门处发现她。」

萨贝梅司只是一面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一面随口嗯了一声。

「从此普琳熹雅每天抑郁寡欢,就算我们追问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事,她也只是摇头不语。贤者大人,那天晚上你和那毛贼究竟作了什么好事?第二天又干了什么? 」

眼看犯人毫无悔过之意,卡卡夫不由地越说越是激动。

听到萨贝梅司干下这档事,不只蒂拉皱起眉头,就连同为女性的蒂德拉丝脸色也笼上一层寒霜。

此时萨贝梅司才终于回想起来似地弹了一下手指,轻挑地向卡卡夫问道:「普琳熹雅是那位金发的可爱女娃吧?我明明只是带她和她的新朋友出去玩玩,哪有犯下什么伤风害俗之事?毕竟爱情可是世间最美的事物,身为萨罗斯瓦蒂的牧师,跨越身份的禁忌之爱应该是不错的体验吧?」

此时后方的一位牧师走卡卡夫,附在大祭司耳旁低声说道:「实话,但显然有所保留……」

说时迟那时快,萨贝梅司抓起手腕上的玻璃珠串就往牧师砸去,可怜的牧师便在一声哀嚎后,便倒在地上呻吟着。

萨贝梅司扭了扭一下粗壮的脖子,发出一阵可怕的声音后说道:「臭小子!竟敢对大爷我施展辨识谎言,你是瞧不起我萨贝梅司˙普雷克利泰不成?」

虽说萨贝梅司手上戴的确实只是普通的玻璃珠串,但是被几乎和蒂德拉丝腰围一样粗的手臂加速后,杀伤力丝毫不在于弹弓或投石索之下,身重数发弹丸的神官想必再也不敢小看任何玻璃珠。

卡卡夫眼看属下遭受攻击,气头上的他顾不得多想,便以圣勋画出萨罗斯瓦蒂的标记,蒂德拉丝欲上前阻止却慢了一步,只见漆黑的夜空中落下数道神光,有如晨曦般浊热的光线便毫不留情地打在萨贝梅司身上。

看到卡卡夫出手迅速又准确,即使蒂拉明知对方是可能要面对的敌手,心中也不由地暗暗佩服。

若是一般居住在地下城或洞穴中的黑暗巨魔,吃了这招想必会受到不小的伤害,然而这位黑暗巨魔可不是空有一身肌肉的笨蛋,尽管行事荒诞无机,却也是是上数一数二的秘术神使(Mystic Theurge) ,这点程度的攻击根本不痛不痒,炽热的光现在击中萨贝梅司之前,便被看不见的魔法结界给挡下。

隐形的魔法忠犬眼看主人遭受攻击,立刻再度咆哮起来,其余两位萨罗斯瓦蒂牧师也急忙抓紧护身的长棍,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攀升到顶点。

这时候蒂德拉丝和其同伴一同插入萨贝梅司和卡卡夫之间,一名德鲁伊和两位游侠手按着兵器瞪着神官,面对这位青面獠牙的暴力生物,蒂德拉丝充分展现出妖精特有的谐和性,以贵妇们喝茶闲聊般的幽雅口气说道:「还请两位不要冲动……」

可惜不等蒂德拉丝说完,萨贝梅司便指着卡卡夫说道:「你这神官怎么这样呢?你如果不满我出手教训你门徒,大不了出手教训我徒弟就是了,怎么怪罪到我头上来?就算要打我也该自己动手打啊?滥用神的权能算什么男人?真为门徒着想便应该施展疗伤的神术吧!」

虽然明知萨贝梅司瞎掰功夫了得,卡卡夫听到此处也不由地觉得自己理亏,但参与过数场神学辩论会的大神官,也不会放任对方得了便宜还卖乖,毫不退让地辩驳道:「我等远来是客,因此就算主人对我的门徒无理,本人也不会迁怒贤者无辜的弟子,但说到出手伤人……」

萨贝梅司不等卡卡夫说完又再度插嘴道:「啰啰嗦嗦那么多干什么?不如这样吧!我就站在这不闪不挡的让你和那小子打到气消如何? 」

这下卡卡夫完全忘了脑海中的说词,嘴巴一张一阖的说不出话来,刚刚接受同伴治疗的牧师虽然拿起护身用的棍棒,眼神却不安地来回看着大神官和荒诞贤者。

萨贝梅司一面命令魔法忠犬安静下来,一面开心地看着众人讶异的表情继续说道:「不喜欢吗?那么……干脆大神官你用那充满艺术气息的钉头锤K我,我再用一半的力气打那小子,再让那小子以同等力道打你如何?这样有趣多了吧!」

卡卡夫和这位倒楣的神官对望一眼后,很快变得到相同的结论,趁这疯子还没说出更可怕的提议之前,赶快把他打到说出真相为妙。

于是卡卡夫抄起腰间精雕细琢的钉头锤说道:「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接着两人同时攻向毫无防备的黑暗巨魔,一锤一棍便如雨点一般地落在萨被梅司身上。

没想到无论卡卡夫再怎么挥舞沉重的钉头锤,年轻力壮的牧师在怎么敲打对方的周身要害,萨贝梅司依旧笑嘻嘻的站在原地,还顽皮地喊着「啊~就是那里!就是那里……再用力一点!」「哦~不行!那里不行,真的不行……就跟你说不行你还不听,手腕没有扭到吧?」

听到这些冷嘲热讽,卡卡夫更是气得满脸通红,干脆将手中的钉头锤抛给年轻的牧师,举起圣勋展开祈祷,不一会儿的功夫,年轻牧师逐渐隆起健美先生的粗壮肌肉,直到吓人的肌肉几乎要将那身皮甲和法袍都撑破才停止止,而气喘吁吁的年轻牧师也不再手软,卯足全力地痛扁眼前的这位贤者大人。

这实在是一幅奇异的景象,整整高过牧师一个头的庞大身躯虽被打得东倒西歪,却依然连最轻微的擦伤的没有,激动不已的牧师固然瞧不出其中的诡计,但见识多广的蒂德拉司很快便猜出这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萨贝梅司早已做好防护魔法攻击的准备,又怎会漏掉针对物理攻击的防护呢?

无论是当今最强壮的战士,还是现今打造出最锋利的刀剑,想必都无法伤到这位贤者一根汗毛,唯有魔法加持或神力祝福的特殊武器,才能够对现在的萨贝梅司造成伤害,明白此点后,蒂德拉丝同时也领悟到,双方人马的武器和装备根本无法对萨贝梅司造成威胁。

虽说精灵工匠打造的长剑有着魔法加持,即使受到攻城槌的冲撞也不会受到损伤,但对手若是古灵精怪的荒诞贤者,连一百四十多岁的蒂德拉丝也没有多少自信,这已经不单单是武器精良或剑术优劣的问题,战斗是包含局势的掌控、气焰的高下、地形优势和机运等诸多条件所构成的。

当然,蒂德拉丝这一百多年来累积的战斗经验确实不在话下,可是一半遇上荒诞贤者不按牌理出牌的打法,蒂德拉丝自知竖琴手的伙伴们只有三成不到的胜算,至于卡卡夫和其他牧师虽非无能之辈,毕竟缺乏和法师周旋的经验,反而容易遭受利用,若没有这几位牧师在场,竖琴手公会成员的胜算反而会多一些。

此时警觉过人的一位游侠来到蒂德拉丝身旁,附在她修长的尖耳旁低身说到:「我们被监视了,对方的视线虽然像新手一般,但我却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森林中的鸟兽似乎也没有察觉到异状,对方若非十分厉害的高手,恐怕就是透过魔宠或使魔来监视我们。」

不知是受到两人的不安所渲染,还是不乐见失去冷静的神官继续遭受师傅玩弄,原本一直安静待在后方的蒂拉终于插口问道:「师傅,萨罗斯瓦蒂之爱女和那位普琳熹雅最后到底怎么了?」

听到弟子的提问,萨贝梅司回过头来讶异的说道:「咦?蒂拉妳不知道吗?萨罗斯瓦蒂之爱女就是普琳熹雅啊!」

不得不放弃攻击改找台阶下的年轻牧师,抓紧机会停下毫无效果的攻击望向卡卡夫,等候大神官进一步的指示。

已经停止喘气的卡卡夫和自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普琳熹雅是我们教会收养的众多孤儿之一,从小便学习各种音乐和艺术,遵从艺术女神的教条而生,然而普琳熹雅可不是一般的孩子,那孩子仿佛是为了祀奉艺术之神而诞生的,年仅十岁的她便能倾听到神的声音,更在数个月前成为正式的牧师,十三岁便能有如此成就,可说是百年一见的奇才,因此那孩子才会获得萨罗斯瓦蒂之爱女的称号。」

此时的卡卡夫不像一名大神官,反倒像光耀女儿成就的父亲,而蒂德拉丝和蒂拉也暗中点头同意这非凡的天赋。

不过这位大贤者却毫不留情地大声呛腔道:「我不是不知道你们对她抱有许多期待,但一个女孩子都到了含苞待放的年纪,居然还会以为亲个嘴就会有孩子,这实在不由地让我质疑你们的教务啊!既然你们没教好,我又在深夜听到十三岁少女哀怨的叹息,说不得,当然要插手管上一管啦!」

一听到这句话,众人立刻将充满批判性的目光投向卡卡夫,而这位大神官只能看着地面和自己的脚丫子,仿佛在寻找足以容那一名成人的洞穴。

大概是十分满意大神官的表情,萨贝梅司俯身在卡卡夫耳边说了几句后,卡卡夫立刻大声抗议道:「绝无可能!萨罗斯瓦蒂之爱女绝不会看上那种低贱的鼠辈!」

荒诞协者夸张的耸了耸肩说道:「谁知到那小女娃认识多少真正的『男人』,说到这……我害羞的徒弟,别告诉为师妳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这会让为师的毫无立场可言啊。」

蒂拉立刻红着脸喊道:「我连光着屁股的男人都看到不想再看了啦!这样师傅您满意了吧?」

萨贝梅司开心的拍着手说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子!卡卡夫你瞧!女孩子就该多认识点男人,才会慢慢培养出挑选好男人的眼光!」

了解事情真相的卡卡夫虽然不再冲动,却依旧想反驳对方的论点,偏偏将生命完全奉献给艺术之神的他,根本没有什么恋爱经验,更别提青春期少女复杂的内心世界了,荒诞贤者看到卡卡夫复杂的神情,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好一会儿。

只见大神官的表情变换不定,最后皱着眉头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萨贝梅司则是露出意味深远的微笑说道:「别担心啦!就当作是打预防针,倒是你们这些保护过渡的老家伙,多让她认识一些同年龄层的朋友啦!就算她看男人的眼光不好,身边的朋友多少能给些建议吧。」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终于告一段落时,数个传送门忽然出现在数十轴外的丛林间,七位漆黑的身影幽灵般出现在阴影之中,下一刻,一股诡异的晕眩感毫无预警地席卷众人,蒂拉顿时感到丧失手脚一般的坠落感,就连五感都和四周的景象一同载浮载沉。

在这紧要的关头,蒂拉头环上的晶石青光一闪,蒂拉顿时清醒过来,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蒂拉怀疑自己是身陷幻觉之中。

只见竖琴手同盟的两名游侠手中的长剑和弯刀,毫不留情地插入另一位同伴的背部和腹部,获得神力加持的年轻牧师也将卡卡夫击倒在地,其余的两名牧师则是相互拳打脚踢,接着双双倒地相互扭打啃咬。

蒂德拉丝虽然勉强保持清醒,却也失去先前的从容,以精灵语吐出诅咒一般的言词。

唯有萨贝梅司处变不惊的说道:「蒂拉,准备和法师斗法啦!」

注.1

黑暗巨魔居住在地下城或洞穴中,他们非常狡猾而且残忍,大多数黑暗巨魔崇尚纯粹的力量。黑暗巨魔通常在夜间行动,在夜里进行狩猎,也是巨魔中数量仅次于森林巨魔的一支庞大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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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新手之作,还请诸位高人多多指教

用GOOGLE翻譯換成簡體.......希望對諸位的閱讀有幫助

第二章 24赋格曲的竖琴手前奏

话说数周前,蒂德拉丝和竖琴手同伴才刚送葬十几只财狼人,连他们的巢穴都还没寻获,便收到竖琴手同盟的紧急通知,发信人是同盟位于大陆中部的分部长,这封急书的内容述说那些成为幽灵竖琴手的伟大先烈们发现一件异象,离此山道不远的东南方山洞中,住有一群规模可观的半兽人,然而自从某人拜访过这个尚在扩大势力范围的聚落之后,幽灵竖琴手便感应到这群半兽人注定会在一两个世代后濒临灭族。

由于不知道这位人士到底是散播致命的传染病,还是向下某种可怕的诅咒,故蒂德拉丝除了查明这异常现象的来龙去脉,并调查这位人士的身分和目的之外,更要全力确保这异常现象不会扩大到附近的居民和其它物种上,若是无法控制状况的恶化,需火速向分部长求援,最精锐的竖琴手便会以最大战速前来协助。

见识过半兽人各种兽行的游侠(Ranger)脸色一沉,那些无助的鲜血和哀嚎恍如昨日一般涌上,不过在他提出异议之前,他好友的血气早就冲上脑袋(只差没喷出蒸气),以他的大嗓门臭骂道:「去它的侏儒鸟蛋!难不成我们还要把那些龌龊的半兽人列入保育动物细心呵护不成!那老子还算哪门子的游侠,改行当烧杀掳掠类人生物专属保育员算了!」

听不惯的德鲁伊眉头一皱,一面摸着胡须一面以正论反驳道:「在我们德鲁伊之中,也有不少人主张兽人根本不是自然界的生物,而这些混杂着邪恶血统的半兽人除非情况特殊,否则也不必将其视为生命之环中的任何一个小圆。

但你也知道竖琴手公会严明的信条和高洁的信念,如果事态确实威胁到当地的善恶平衡,那么便顾不得个人好恶和私人恩怨,就算是面对最骇人的恶魔也要勇往直前,即便是针对最无助的妇孺也不可手下留情,谨慎地维持天平两端的黑白法码,才能避免翻覆的悲惨局面......」

同伴们都对于德鲁伊随着胡须和年纪的增长,连同说教时间也随之增长的现象都心照不宣,不过两位游侠不由得开始重新思考是否要点破这伤感情的事实。

仅仅一次眼神的交错,令一位游侠随即了好哥儿的求救讯号,随即将手掌按上罗多那夫的肩膀说道:「说得太好了!那么就由先生您担当潜入调查的工作吧!」

「我?」

罗多那夫不由一愣。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游侠也乘胜追击道:「那当然了!先生您不但通晓半兽人的语言,还能施展原于自然的奥术,幻化自身的型态,蒙蔽那些半兽人满是眼屎的眼睛,这项艰巨的任务非您莫属啊!」

罗多那夫挥舞着手杖呸了一声说道:「哥俩好就只有在这种时候口才无碍,把你们灌迷汤的功夫留着对付年轻姑娘吧,我可不吃这一套。」

蒂德拉斯适时地插入这场争辩说道:「虽然改变外貌的奥术可以施展在任何人身上,不过那终究那只能骗过眼睛,一旦被半兽人巫医察觉到异状就前功尽弃了,因此咱们需要谨慎的应对态度和临机应变的智慧,咱也认为先生你是最是当的人选。」

罗多那夫以一串咕哝掩饰涌上心头的暖意,好不容易才点头答应潜入半兽人的洞窟进行调查。

年近半百的罗多那夫喜爱自然胜过一切,但在同侪之间却不算十分有天份,因此当初精灵带着两位年轻游侠来找他时,他委婉的拒绝了蒂德拉丝的邀请,不过现在罗多那夫却十分庆幸自己拥有这些好伙伴,尤其是两位口直心快又死缠烂打的两位年轻人,实着为他的晚年增添各种色彩。

看着两人自告奋勇地返回村庄添购补给品,罗多那夫露出一抹微笑骂道:「臭小子!明明是要帮自己的胃袋补充啤酒,还好意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不过在查出不明人士的身分之前,两位游侠确实也难以一展所长,于是罗多那夫在咕哝了几句后便开始施展奥术,转眼间,拿着手杖穿着凉鞋的德鲁伊就变成龇牙咧嘴的丑陋半兽人。

一旁的蒂德拉丝将信封折好并小心收入行囊后,并没有立即着手展开搜查,反而轻轻摇晃着脑袋让秀发自然散开,一如往常的开始梳理头发,对于人类(尤其是年轻人)快马加鞭的生活节奏,蒂德拉丝虽然理解却依旧难以习惯,若非和人类相处了好一段时间,否则蒂德拉丝的字典中根本找不到匆忙两字,虽说在人类伙伴眼中,蒂德拉丝的改变微乎其微,不过也足够让从未踏出家园的精灵亲人吓得脸色发白了。

当然,两位游侠也曾私下抱怨过几句,不过当罗多那夫揶揄两人

[你们的这两只公狗难道看不出来,某雌象龟已经是同类中的重度工作狂了吗?]

两位游侠虽然无法体会那欣赏树苗成长成参天巨木的时间感,却也逐渐能够体会其中的差异所在,便从此没再抱怨过任何一句话。

蒂德拉丝一边整理略嫌干燥的细长头发,一边询问动物们是否有看到不寻常的人物出没,虽然小鸟、松鼠等动物都十分热心的提供线索,可惜对小动物们来说,各种"大个子"都是不寻常的威胁,对山羌和山羊而言,人类和半兽人都是一样臭的大猩猩,毫无实质帮助可言,唯有猴子提供了一些线索。

当晚竖琴手们目送罗多那夫潜入半兽人的洞穴时,还以为这是一件劳心费地的困难任务,没想到才两天的时间,满眼血丝的罗多那夫便急急忙忙地冲出洞口,同时还带着三名可怜的人类男性,买一送二地附带六名紧追在后的半兽人,其他人虽然听不懂受半兽人的语言和习俗,却也知道挥舞刀剑和咆啸绝非送别仪式的一部份,因此尽管四人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依旧拼命地发足狂奔。

早就摩拳擦掌等待战斗降临的两位游侠,看准时机自埋伏处窜出,以锐剑和利刃回敬平日烧杀掳掠的半兽人,隐藏于树丛中的蒂德拉丝也瞄准目标,将羽箭射入任何想要求援的半兽人口中。

待竖琴手们解决最后一只企图逃回洞窟的半兽人后,蒂德拉丝随即关心起三位人类的状况,两位游侠起初也认为这三人是被半兽人绑架的技工,但一看到他们的神情便知道事情有异。

由于半兽人的社会组织中除了战士和巫医之外,几乎不存在其他的职业,因此各种刀剑盔甲和生活必需品的取得就成为问题,一肠子通到底的半兽人第一个想法当然就是抢,然而数百年前的一位天才半兽人酋长(传说他不但能写恐吓信,还会懂战术和布阵),想到一个连他自己都拍案叫绝的聪明办法。

既然没用的人类会做那么多东西,那么聪明又强大的半兽人位什么不抓人类来养呢?

从此各种工匠就被列入半兽人的掠夺清单之中,而这种趋势随着半兽人历史的发展也日趋严重,如今有责任心的领主还不得不定期雇用冒险者、佣兵或组织地方警备队进入半兽人洞窟解救技工。

想当尔,重获自由的技工们自然满怀感激和欣喜之情,可是德鲁伊带出来的三人却是眼神空洞,就连得了忧郁症的陆龟恐怕都比他们有活力。

想必是从同伴的表情中看出他们的疑惑,德鲁伊在解除半兽人的伪装魔法之后说道:「这三人不是技工,而是目击证人,他们都是被那位半兽人所带来的。」

蒂德拉丝和游侠急忙追问"那位半兽人"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然而三人却是哭喊着再也不想回忆起那惨痛的经历,甚至哀求德鲁伊消除他们的记忆,不然干脆杀了他们一了百了,因为他们不像另外一人那样有勇气自行了断,听不下去的德鲁伊立刻赏三人各一记耳光。

同伴都知道罗多那夫绝非鲁莽冲动之人,此时之所以沉不住气,无非是那尊重自然死亡的教义,对德鲁伊来说,擅自了结大自然所赐予的美好生命,是比杀人还要严重的罪衍,于是众人变默契十足的让罗多那夫担任黑脸,并由美丽的精灵担当白脸(没有人的皮肤比地德拉丝白晰也是不争的事实),经过众人一整晚的软硬兼施,好说歹说才终于问出一切的经过。

原来这三人和已经另一位罗兰是臭味相投的酒肉朋友,十几天前他们在郊外巧遇一位金发美女,罗兰平日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惯了,得知那外地来的女子没有同伴,又见她婀娜多姿且穿着暴露便起了逮心,约了三人埋伏在村后的树丛间,等那美女一离开警备队的巡逻路线,便将她拉入草丛上下其手,却怎么也没想到放声尖叫的不是那金发美女,反倒是罗兰一帮人。

说到这里三人又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若非罗多那夫以法术安定他们的情绪,还真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

起初柔弱的美女还奋力挣扎,失去耐性的罗兰便赏了金发美女一个耳光,怎知道不打还好,这一个巴掌打下去就触发了对方是先施放的魔法咒语,前凸后翘的美女刹那间就变成孔武有力的半兽人,这简直比半夜撞到鬼还要吓人,四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

这位半兽人接着念起艰涩的咒语,萝兰等人的大脑虽然不断地下达逃亡指令,双腿却像生了跟似的一动也不动,随着法术的完成,强烈的睡意便如东南亚海啸一般席卷众人,四位难兄难弟便一同落入梦乡。

然而这场梦境的结束也是另一场梦魇的开始,四人醒来后赫然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而且还被这位半兽人给变成半兽人,更糟糕的是,每人胸前都有着粗糙又多毛的巨大乳房,没错,他们确实是被法术给变成女半兽人。

之后四人就被带进这又脏又臭的洞窟,看着金发美女所变成的半兽人和半兽人酋长西哩呼噜地讨价还价,待双方好不容易达成协议后,一群睾丸酮过剩的饥渴半兽人便团团围住罗兰等人,至于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就连竖琴手们也不禁为他们默哀,甚至连罗多那夫也谅解了他们可望自我了断的心情。

为了打破萎靡的气氛罗多那夫接著述说道:「那些半兽人对这个王八蛋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这位奇异的半兽人在一个月前就来拜访过,他自称为半兽人大法师梅司,并且帮助半兽人袭击大商会和地方教会的仓库,也击败了另一个山头的巨魔和熊地精,因此深获半兽人酋长的青睐,数天前他和半兽人酋长彻夜长谈,讨论如何使半兽人免于撩阴腿、逆风斩和猴子偷桃等跨下攻击招数,毕竟半兽人都十分厌恶人类盔甲的护裙,说那造型让半兽人的雄性觉得自己像个娘们。

真不知他(或是她)是如何蒙蔽众人的理性、玩弄群众的价值观,不过我推测这多半和他奇特的法术有关,总之这家伙促使酋长和诸位元老都同意这项历史性的提议,是的,就是这项全新的半兽人流行文化,害得这些半兽人注定的灭族命运。 」

德鲁伊似乎光是想像那骇人的光景就气得全身发抖,使得听众们不禁咽下一口口水。

最后罗多那夫仿佛在诅咒这个亵渎自然的恶徒般骂道:「那个天杀的疯子竟然切下了数以百计的半兽人睪丸!」

一阵夜风吹过,这下不只三位竖琴手当场呆住,就连另外三位受害者也呈现下巴脱臼的状态。

虽说神经病本来就是法师的职业病之一,但是各个阵营的法师为了面子,也为了避免辛苦研究的心血结晶落入外人之手,都会派遣自己的人马来清理门户,换句话说,如果这位疯子法师是尚未遭受肃清的人,那就轮不到竖琴手来多管闲事。

倘若事情并非如此,那么这位法师可能是厉害到连法师议会都放弃猎补的危险脚色,亦或拥有强烈的企图心和极为扭曲的人格,为了达到目的而无所不用其极之人,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对蒂德拉丝等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向竖琴手同盟分部回报这次的事件不具有传染性,并安顿好三位可怜的男子后,游侠便开始仔细搜寻对方遗留的蛛丝马迹,施展浑身解数进行追迹,然而对方险人十分擅长摆脱追踪,一行人好不容易跟踪那半兽人的脚印到达阿萨菲斯山脉后,先前拥有人类贵族走路习惯的半兽人足迹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拖着脚步的豹类足迹,当天晚上却连足迹都找不到了。

不轻易放弃任务的竖琴手们继续扩大勘查,经过一天一夜的地毯式搜索,众人依旧无功而返,恰巧在竖琴手几乎绝望的时候,竖琴手们遇到了艺术之神的牧师们,当众人交换过彼此有限的线索之后,蒂德拉丝便想到起荒诞贤者这号人物,于是未了追回耽误的行程,众人便决定以传送魔法直接到萨贝梅斯的住所。

然而就连经验老到的精灵也始料未及的是,双方人马之所以能一路追踪到此处,潜藏于黑暗中的另一位复仇者也功不可没。

如今在这批偷袭者的策划之下,两位战技高超的游侠登时成为难缠的敌手,作战经验最为丰富的两位牧师,此时却把对方当作杀父复仇人一般,什么阴险下流的招式都用出来了。

迷茫的浑沌在精灵眼中一闪而过,橄榄绿的双眼随即恢复理性的光辉

「混乱术(Confusion)?不,是更高等的魔法--人类支配术(Dominate Person),这下可棘手了!」

凭着精灵特有的夜视力,蒂德拉丝一面拔出腰间隐隐散发碧光的长剑摆出临战姿态,一面仔细地观察这批敌人。

只见这帮偷袭者各个都将面貌隐藏在法袍的帽沿下,至于袍色则是象征邪恶的深墨色,位于最后方的法师留了不短的胡须,想必已过不惑之年,身披天鹅绒制的高级法袍,手持造型扭曲之阴森法杖,其邪恶的魔力就算改穿白袍也会立刻露陷,毫无疑问的,此人正是这群偷袭者的首脑。

下巴较年轻的一位八成是其弟子,穿戴寻常的黑色法袍和魔法戒指,手中的法杖虽然精雕细琢,但同样具备夜视能力的萨贝梅司一眼便看穿那是华而不实的白桦木,经验老到的精灵和荒诞贤者单凭这此人之架式,便认定此人的实力虽然不容小觑,却未必拥有有扭转战局的实力,倘若单论实战经验,立刻作出防御性施法架式的蒂拉或许还略胜一筹。

至于另外五位穿着便宜黑色布袍之众,不但流露出满张和不安的情绪,甚至还有人在巍巍发着抖,因此荒但贤者推论五人是法师学徒或信奉者,学徒多半是为了学习既诱人又骇人(往往也很害人)的魔法力量,信奉者则是屈服于法师的威胁利诱,双双成为被黑袍法师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炮灰。

然而促使幽雅庄重的妖精都忍不处口出秽言之物,正这些法师学徒手中紧紧握在手中的魔杖(Wand),那是将死人的大腿骨浸泡于鲜血之中,再施加各种邪术制成的魔杖,经由法师进行法术灌输后,再蹩脚的学徒只要能正确地喊出启动咒语,便可将灌输于魔杖内的法术施展出来,甚至连魔法书都不必看过一眼。

当然,白袍法师也有善于制作魔杖的人,但他们多半会选用冬青木或柳木等材质,再以特殊调治的香料熏制而成,施加的法术和师法媒介也比较讨喜,但不论原料和制作手法的有何差异,这种魔杖即便只能放出简单的魔法,其价位也足以让平民百姓吓得心脏麻痹,更别说足以控制人类心智的魔杖了。

可是蒂德拉丝放眼望去,除了为首的黑袍法师之外,每人手中都握有一两根魔杖,而六人将失去魔力的魔仗随手一丢,又从法袍底下还再拿出另外一根魔力充沛的魔杖,而那黑袍下不知还藏有多少根令人做恶的魔杖,一想到此处,蒂德拉司更是怒不可遏。

至于老是债务缠身的荒诞贤者看到敌人如此不惜血本,反倒开始思考要如何快速解决这批小喽喽,再抢下尚未使用的魔杖卖到黑市贴补家用,或许是这种势利的想法,又或许是荒诞贤者早有万全的准备,萨贝梅司率先展开反制。

隐形的魔法忠犬(Faithful Hound)一接受到主人的意念,立刻开始执行攻击命令,然而目标却非庭院外的黑袍法师,反而一面狂吠一面冲向身心都遭受魔法控制的游侠,荒诞贤者则趁机冲向奄奄一息的罗多那夫,隐形的魔法忠犬固然不甘落于主人之后,又啃又咬地确保主人能够专心医疗德鲁伊。

反应速度获得魔药提升的蒂拉也紧接着咏唱咒语,她虽然看不见敌人的确切位置,但只要施展范围攻击的魔法,便能确实的给予对方打击。

黄莺般婉转的声调起伏流转,吟唱出不相称的艰涩咒语,纤细的十指也随着音符不断交织出各种手势,蒂拉感应到魔力开始如血液般在体内流转,神经仿佛逐渐转化为这项法术专属的回路,细心的蒂拉知道自己没有犯下任何错误,也确信这法术就算无法给这批偷袭者造成致命伤害,替师傅争取治疗伤患的时间却是绰绰有余。

没想到她的施法尚未完成,一股邪恶的法力随即介入其中,熟练的针对此项法数进行干扰,刹那间,蒂拉才施展到一半的法术便被巧妙地瓦解了。

此时高举法杖的黑袍法师开口说道:「荒诞贤者的弟子也不过尔尔,若非朽木不可雕,八成是师父太脓包。」

萨贝梅司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一面压住德鲁依血如泉涌的伤口,一面对诧异的蒂拉喊道:「蒂拉!召唤精灵(Elemental)!」

而蒂德拉丝虽然在行动上慢了半拍,反而确切掌握她应当扮演的角色,正所谓同伴的判断失误往往比敌人的攻击更可怕,在这方面蒂德拉丝倒是从来没有让战友失望过。

就算蒂德拉丝曾经怀疑过这位少女是否拥有招换元素精灵的能耐,也在听到这命令句的千分之一秒内,将这种怀疑彻底消除,在精灵特有的逻辑思考中,已肯定之物(True)所肯定之未知物必定为肯定,于是不疾不徐地停下奔向同伴的脚步,改向黑袍法师喊道:「咱是竖琴手同盟的蒂德拉丝,敢问这位法师为何偷袭咱们?又为何要牵连萨罗斯瓦蒂的牧师们?」

当然蒂德拉丝并不期望对方会回答这个问题,这么说的目的只是报出竖琴手同盟和艺术女神两大后台,一来可使对方出手有所顾忌,看看能否以对话拖延一点时间,二来投石问路探探对方是哪块料子。

可是操控着萨罗斯瓦蒂牧师的法师却没这么好说话,蒂德拉丝才刚说完,卡卡夫心爱的钉头锤便朝着原主人的脑门当头砸下,此时蒂德拉丝倏转身形,以长剑一架便挡下牧师针对卡卡夫的攻击,从容得就像要出门想前起忘记带备用手帕的贵妇一般,偏偏时间和角度却都掌握得恰到好处,令人拍案叫绝。

至于蒂徳拉丝空出来的左手也没有闲着,趁着回身闪过对方另一次攻击的空档,自腰间掏出医疗药水,轻描淡写地涂抹在卡卡夫受伤的后脑杓上,这一闪一抹的动作流畅之至,仿佛已经练习了数千次一般。

这种具有治疗效果的清水本来被称作治愈神水,不过被冒险者和和战士广泛地使用后,不知不觉间便被人们改称为医疗药水了,治愈神水和一般清水唯一的差别,便是其中蕴含神明赋予的治愈力量,能够无视生物的自我回复能力和细胞分裂次数限制,不管是擦伤、骨折还是内脏破裂,都会在神的权能之下痊愈。

据说在封神之战以前的远古时代,就连神殿旁的瀑布或溪水都有治愈擦伤和轻微食物中毒的力量,人们受洗时所碰触的圣水连骨折都能痊愈,然而到了神迹衰微的现代,拥有如此纯度的医疗神水已经不多了,一般民众都老实地接受药草师的治疗,唯有冒险者和权贵人士舍得花大笔的金钱购买医疗药水。

当萨贝梅司开始行使治愈的神迹时,为首的黑袍法师并没有如法炮制地加以干涉,毕竟透过祈祷而生的治愈神迹和法术在本质上完全不同,祈祷者在过程中只是扮演彰显神力的媒介,因此除非拥有和对方信仰的神祇相当之权能,否则根本没有介入的余地,不过就另外一方面而言,在物理上干扰对方的祈祷动作就简单得多了。

于是在黑袍法师的吩咐之下,其弟子也在远处展开施法,法师双手如指挥者一般舞动着奇异诡异的节奏,口中默念着复杂的咒语,学徒和信奉者们也将法杖对准目标,并念出简短的启动咒语,察觉到对方意图的蒂拉也加紧咏唱召唤咒语,却不知是否能够及时赶得上。

六个异回的召唤法阵开始浮现于蒂拉一行人四周,似乎在说这就是对竖琴手的答覆。

首先现形的是三匹饿狼,这可跟前些日子被蒂拉赶跑的野狼可不一样,这些召唤生物是由星界(注.1)这个魔法世界所召唤而来的,远比这世界的野狼凶狠且致命。

其次出现的召唤生物,是比雪橇犬还要庞大的毒蜘蛛,蒂徳拉丝记得以前曾在书上看过,如果将来世界上的蜘蛛进化到比猫还要大,那么统治世界的便不会是类人物种,而会是巨大的蜘蛛,好在这个世界的蜘蛛若是变得这么大,那么没有内骨骼的蜘蛛就会当场死亡(位于下方的内脏会被上方的内脏给压烂),可惜这个世界的常识不一定能套用在这些召唤生物上。

蒂拉也在荒诞嫌者丰富的藏书中,看过记载有关这种星界蜘蛛的零碎纪录,譬如这种蜘蛛并不会在树枝或墙角结网,只会从腹部喷出大量高黏性的雾状细丝,等猎物被缠注后再注入毒素或直接咬死猎物,至于另一种没有黏性却比钢铁还要强韧的丝线,则是用来包裹并储藏中毒的猎物,一般人只要被咬上一口便会全身麻痹,严重的话,毒素甚至会危害到呼吸或循环系统之运作,简单来说,在场的所有人只要被咬上一口,便等于收到死神的邀请函,这也使得蒂拉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感谢师傅过去逼她读书之事。

当最后那只全长将近七肘的巨大老虎出现后,就连蒂德拉丝也到抽一口气。

姑且不论那比手掌还长的虎牙,巨虎和荒诞贤者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众人无论如何都来不及救援,再说单凭自己和蒂拉两人也应付如此众多的敌人,情况可说是糟糕为之至。

说时迟那时快,巨虎一脚才踏入这个世界的地面,立刻迅雷不及掩耳地扑向萨贝梅司,强而有力的下颚瞬间扣住目标的咽喉,同时凌空扭动腰身,企图以惯性撕裂猎物的咽喉或扳倒猎物,在精灵的低呼声中,为首的黑袍法师不禁露出一抹浅笑。

然而黑袍法师的笑容随即被众人诧异的低呼声所掩盖,众人做梦也没想到巨虎居然像在啃石头一般,重复松口并换个角度再咬的循环中,同时还心不甘情不愿地锐爪试探这奇怪的猎物,喉咙不断发出委屈的低鸣。

在老虎和它的召唤者尚未搞清楚状况之前,荒诞贤者已成功完成祈祷,一道柔和的光芒随即渲染了重伤的德鲁伊,深可见骨的伤势在眨眼间便合好如初,惨白的脸色虽然没有多少改善,但逐渐冰冷的身躯已恢复了温暖,颤抖的双手也开始向自然和圣灵祈求帮助。

将罗多那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萨贝梅司此时心情大好,一面拍拍巨虎的大头一面笑着说道:「小花猫,我可不是给你磨爪子用的啊。」

荒诞闲者随手一拍的力道虽足以把一般人打得吃痛,对皮粗肉后的老虎来说却不算什么,但这种气定神闲的态度,却仿佛给予黑袍法师的弟子一记重拳。

他就算忘记父母的长相,也不会忘记当初自己如何役使这只巨虎袭击村庄的守卫,如何撕裂那些男子健壮的身躯和铠甲,如何让那些一度嘲笑侮辱他的笨蛋哀嚎惨叫,然而他师傅的宿敌荒诞贤者,如今却面不改色地逗弄这只食人虎,并且不慌不忙地开始咏唱魔法咒语。

不安的情绪如涟漪般在男子心中扩散开来,尽管师傅吩咐他尽速杀死荒诞贤者以外的人,并且尽可能的阻碍他施法或祈祷,可是男子心中开始有某个声音在低语着,眼前这个身经百战的密术神使更本不可能受到自己的干扰,一度惨败在对方手下的师傅或许还能够造成阻碍,单凭自己这个无名小卒,绝无阻止对方的可能,自己简直自大得像没照过镜子的半身人,怎么会笨到妄想干涉萨贝梅司施法呢?

虽说他能在黑袍法师门下存活至今,便足以证实自己绝非庸才,却不代表他能在紧绷地战斗中发挥其实力,尽管数种对策迅速地在男子脑海中闪过,怀中的魔法书上也有刚学到的厉害法术,只要掌握好运用的时机,相信便能给予荒诞嫌者以外的人造成致命伤害。

但他所采取的策略并非这种扭转局势战术,而是选择最保险的战斗策略,这一方面是出于长年垒月的保身之道,另一方面则是由于这位弟子清楚知道自己师傅的作风和计画,这些可怜的法师学徒及信奉者想必没有被告知任何真相。

事实上,无论萨贝梅司和其弟子活不活的过今晚,黑袍法师都不打算放过其他无辜的人,换而言之,这些遭受池鱼之殃的「准尸体」们才是关键,因此身为弟子的自己固然要努力攻击敌人,却也不必过于冒险,万一这次的复仇行动宣告失败,当然要以自己最厉害的法术保命逃生,若是师傅的复仇大功告成,只要对心情大好的老头多些灌迷汤,还怕他怪罪不成?

反正男子早就摸清师傅对女人的变态癖好,相信只要继续讨好这老不休,便不会像过去那些没有「才华」的弟子一样死得不明不白,于是黑袍法师的弟子打开魔法书,以幽暗低沉的嗓音搭配邪恶的手势,施展自己最熟悉的ㄧ项攻击魔法,这不是杀伤力最强大的魔法,只是不至于遭受怪罪的宫及选择。

毫不知情的法师学徒听到大师兄咏唱的熟悉咒语后,也纷纷拿出火焰和闪电攻击的魔杖,丝毫不知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抉择。

蒂德拉丝虽然查觉到敌方的行动却无暇因应,毕竟自己光是应付三只恶狼便已分身乏术,再加上一位遭受对方操控的年轻牧师,战况登时险象环生,当她看到毒蜘蛛绕过互殴的牧师爬向蒂拉时,善良的妖精差点张口叫蒂拉独自逃跑。

反倒是蒂拉就镇定得多,即使看到骇人的巨大蜘蛛步步逼近,少女依旧毫不考虑转身逃跑的选项,反而挺起胸膛正面迎向巨大的毒蜘蛛,阻断蜘蛛袭击卡卡夫和蒂德拉丝的道路,并且进入召唤精灵最后施法阶段。

蒂德拉丝此时终于查觉到这位少女的不寻常之处,一般术士(Sorcerer)就算有过实战经验,面对迎面而来的怪物依然会有所动摇,他们或许可以施展出正确的法术,却可能成为恐惧的手下败将,然而这位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却不相同,或许是她坚定的神情,亦或是她自信的施法动作,这位少女似乎被负着某种不寻常的事物,拥有拼着被那巨颚咬上一口,也要适时召唤出援手的觉悟。

对于平均寿命六七百岁了精灵来说,一百四十多岁的蒂德拉丝也不过是个年轻人,尽管蒂德拉丝已和人类相处了十几年,却依旧很难想像平均约六十年的人生是什么模样,这位才刚脱离孩童阶段的十六岁少女,如今却奋不顾身地挡在她和致命的毒蜘蛛间,一向冷静的蒂德拉丝感受到某种未知的情绪支配了自己

只见精灵的眼神一变,两把长剑登时化成一片光网,飘忽灵动的身法发挥得淋漓尽致,滴水不漏地守护着幽幽转醒的卡卡夫。

持久力本来就不及人类的精灵在不得不战斗时,也极少做出超乎自己肌肉能力的动作,因此即使历经艰苦的战斗也只会浑身肌肉酸痛,而不像人类三天两头就扭伤、拉伤或闪到腰,这可能是源于协调优雅的种族天性,也可能是后天生活环境所导致,无论如何,此时若有极力主张精灵根本不会分泌肾上腺素的学者在场,目睹蒂德拉丝此时火焰般的战姿,想必未会将长年撰写的精灵物种研究手稿扔进火炉中。

看到精灵的精湛剑法,就连黑袍法师的弟子和学徒们都忍不住想拍手叫好,不过他们也知道两人会如此舍命守护卡卡夫并非没有理由的,这位地中海秃头的中年男子能伤到他们的机率固然渺茫,但只要这位拥有圣勋的大神官将还能施展神术,想杀人灭口却是难上加难。

因此这些偷袭者互相打了几个简单的手势,看准了时机瞄准目标,就在毒蜘蛛大大张开内含毒腺的口器,蒂拉也陷入施法所造成的失神状态时,偷袭者们一同喊出魔杖的启动咒语,刹那间,火炎炸裂;雷光奔流,连同遭受操控的年轻牧师、受召唤的巨大蜘蛛和野狼也不例外,一同遭受火焰和雷电的荼毒。

看到自己徒弟和信奉者的杰作,黑袍法师知道就算是皮粗肉厚的半兽人,在如此强烈的法术轰炸之下也会变成焦肉,闻到空气中蛋白质的焦臭味,为首的黑袍法师笑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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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

从星界召唤过来的生物在这边的世界也会受伤或生病,然而是否会就此死亡,各家各派的说法不尽相同,淡获得(相对)多数学者认同的假说是,这些召唤生物会分解成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粒子,并回到星界重新构成原本的模样,这也可解释为何法师在召唤时要花许多魔力,在送返这些星界生物时却几乎不需耗费魔力,至于星界生物为何在这个世界只能停留有限的时间这点,则尚未有人能够提出合理的解释,

而目前学者对星界唯一的共识,是只有魔法生物才能突破两个世界之间的位能障璧,一般生物和非生物若想通过魔法阵进入星界,则会被两个宇宙(或次元)之间那趋近于无穷大的位能障璧撕裂,换而言之,拥有魔族血统的魔人在满足某些外在条件之后,或许就可以自由通行于两个世界之间(可惜没有学者找得到愿意协助这项研究的魔人,毕竟魔人唯一有兴致的学术探索行为,不外乎如何撕裂、切割、折磨猎物)。

第三章 计谋与法术的轮唱曲 (上)

冥冥黑夜深山中,烈焰、雷电魔法轰击交加,好似海中炸裂的水雷,阵阵闷响在山间涟漪般般来回反覆,纷飞的星火和毛皮的焦臭也随之扩散,遭受黑袍法师攻击的现场之惨状,好似在宣扬黑暗魔法之神的威能,沉痛地讽刺着公理和正义。

尽管学徒和信奉者对公理和正义的见解各自不同,但激昂的情绪冷却后,冰冷的现实开始摧毁那脆弱的觉悟。

犯罪。

严重伤害。

蓄意杀人。

他们的脑袋一片空白,眼前龟裂的焦黑外皮和绽开的皮下组织,更他们的胃部感到一阵抽蓄。

三只野狼和两位不幸的牧师都已化为焦碳,倒在卡卡夫身上的蒂德拉丝虽然一息尚存,却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巨大的毒蜘蛛兀自咬着摇摇欲坠的蒂拉不放,也不知是死是活。

反观黑袍法师的弟子,面对眼前的惨状只是缓缓露出微笑,仿佛想握住无形的胜机般,握紧手中的魔杖,准备给予对手最后的一击。

此时青光一闪,一道白影自烟雾中一飞冲天,众人不及看捕捉其身形,一道闪电便夹着破空雷鸣轰隆落下,吓得学徒们惊慌失措地扑倒地上。

这道雷电虽然没有击中任树林间的任何一人,但效果却比击中任何一位都还要好。

「哇啊啊!」

「哇!我的头发着火啦!」

「痛!哇啊!烫烫烫~!」

「壹呀呀呀~!」

原以为胜劵在握的黑袍法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通常用于瞄准特定人物的指向性雷电法术,如今落在一行人头顶的参天巨木上,随着着千万枝叶化为火雨落下,黑暗魔法的信奉者登时成为泥淖间的翻滚者,拥有魔法防护的黑袍法师固然毫发无伤,但先前营造出来的气势却荡然无存了,如今他们的模样别说邪恶与黑暗了,不过是狼狈的聚合物。

这位名叫赛鲁丹‧安德鲁飞斯的黑袍法师好歹也是足以开门立户之人,在他原本的计画之中,根本没有把这位初出茅庐的少女视为威胁,尤其在干涉并消除蒂拉所施展的火球术后,更是没把这乳臭未干的女孩放在眼里,怎料到蒂拉竟然能使用近乎失传的召唤精灵(Elemental),打乱他精心筹划的战术,叫他如何不吃惊、如何不恼怒。

据说在精灵界与人界依旧相通的亘古时代,为了抑止古魔法之神和其子弟的胡作非为,火神、水神、雷神等诸神和当代的弑神者达成共识,为帮助失去魔法能力的人们对抗古魔法之神,他们愿意提供一部分的神力维持世界的平衡,但诸位神祇又不放心将部分神能下放给贪得无餍的人类使用,局面不由得越说越疆。

好在一同参与商议的精灵王提出一项建议,由纯洁的自然精灵(spirit)来和人类定下契约,倘若某个人类能够聆听火之精灵的声音,而火之精灵也愿意帮助他,何不让火神赐予两者一些操控火焰的权能,如此既能避免神力遭受滥用,也能给予脆弱的精灵们更多保障,经过一番商讨后,许多神明都纷纷表示同意,本做壁上观的精灵( Elf)族也表态愿意参战,一同和诸神定下神圣的契约,精灵使这名辞于是开始在历史中闪放光采,也为日后的泛灵封魔之战奠定了基础。

然而随着古魔法之神的权能被现今三位魔法之神划分,以及人类和类人种族的魔法及工业能力逐步上升,在诸多方面受到威胁的精灵王终于下定决心,毅然封闭了精灵界和人界的通道,使得数量原本就在减少的精灵更为稀少,如今只有在最清澈的泉水、处女地的深邃处才能发现精灵的踪影,而立定契约的相关咒语和仪式也埋没于历史的洪流,导致精灵使的存在变得和活化石一般稀有。

想当尔,精灵使所召唤的精灵,固然和法师所召唤的元素生物不同。拥有一定修为的法师往往可以唤出火元素、水元素、土元素或风元素,这类型的元素生物在攻击对手时,对方虽然会被烧伤或受到风压的影响,但要这些元素生物发出火球或产生旋风却是万万不能,而且无论精灵所使用的是多么简单地魔法,都不换受到反制魔法的干扰,毕竟那是神所授与的权能,岂是区区法师所能干扰的。

此时众人才看清这自然精灵(spirit)的庐山真面目,瞧这只雷电构成的鹏鸟灵动且神气,无数小电弧在八肘宽的雄壮翅膀上流窜,鸣叫声高亢激悦有如响钹霹雳,动作更是有如雷光般迅捷,不但瞬间挡下了攻击蒂拉的雷电,还迅雷不及掩耳地还以一记更强大的落雷,替主人报了一箭之仇之后,正耀武扬威地盘旋于空中。

然而身为主人的蒂拉却无法如此雀跃,尽管魔法斗篷发挥预期以上的防火功效,各处灼伤依旧让蒂拉痛得说不出话来,再加上黑暗魔法所爆发的负能量,仿佛被死亡之冰冷冻结部份魂魄一般,没有任何伤口却比大量失血还要空虚脱力。

奇怪,不管在怎么用力,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就连意识也开始远去。

蒂拉咬紧牙根,用力眨着眼睛,试图将目光锁定在黑袍法师的身上。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下去了,但只要在倒下之前对雷之精灵下达明确的指令,就算自己失去意识,雷之精灵仍会全力攻击目标直到消失。

撑下去!

绝不能在此倒下!

就算是为了代替自己死去的"那个人"

蒂拉再度眨了眨眼睛,在朦胧的视界中,依稀能看到那些邪恶的黑袍和法杖,似乎还有一把华丽的白华木法杖,蒂拉设法绞出最后一丝力量发出攻击命令,但连她自己都不确定雷之精灵到底有没有听清楚,只看到地面缓慢却又快速地朝自己接近。

「壹呀呀啊啊啊呀呀!」

面对流星般飞快的电击,这位大师兄根本来不及施展防御魔法,只能反射性地闭紧双眼高举法杖,结果精雕细琢的法杖,反而成为只有导电作用的"避雷针" 。

扑灭身上火苗的学徒和信奉者们才刚起身,便听到大师兄遭受电击的惨叫,无论先前黑暗魔法帮他们酝酿了何等美梦,如今也在雷之精灵得意的鸣叫声中清醒过来,出乎预料的死亡危机开始爬上中人心头,尽管四周的热得有如烤箱一般,众人的身上却开始冒出冰冷的汗水。

「赢、赢得了这只雷鸟吗?」

「大师兄应该还是比这女的厉害一点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必要往他脸上贴金吗?好好认清现实吧!」

「依照赛鲁丹大人的推论,再重复一次刚才的战术应该就有胜算啊?」

「各位别忘了,就算大师兄和这女人落得两败俱伤,那就代表某位游侠会恢复神智,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那么就一起击中攻击游侠吧!」

「你傻啦?要是先杀了游侠,那我们不是只有挨打的份,你真以为自己能伤到荒诞贤者不成?」

学徒和信奉者们开始不安地窃窃私语。

虽说两位游侠确实在刚才的魔法攻击之受了伤,可是两位游侠各个筋骨强健体魄雄壮,任凭其中一人都能在死前也能砍掉他们一半的脑袋,在加上那位德鲁伊或荒诞贤者的协助,即便自己脖子上再多生一个脑袋,恐怕也躲不过游侠的快刀,更何况他们手中的魔杖除了几支招唤怪物猛兽之外,其余都是灌输范围攻击的法术,在近距离作战时只会误伤自己人,搞不好还没杀死游侠就被自己人给轰死了。

「不、不过在要紧时,赛鲁丹大人应该会救我们吧?在怎么说,我们都出了那么多钱........」

「他看到大师兄受攻击时有做什么吗?好好认清现实吧!」

「依照赛鲁丹大人的推论,再重复一次刚才的战术应该就有胜算啊?」

「依照那位大人的推论是推论,现况是现况,好好认清现实吧!!」

「你这浑蛋就只会说这句话啊?」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啊?」

「咦咦~!?」

仿佛黑暗魔法之神恰巧听到这弱者的祈愿一般,蒂拉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在地,黑袍法师的弟子起先也是一愣,随即便想通其中的道理。

毒!

巨大的毒蜘蛛非但没死,还不断地将麻痹猎物的毒素注入蒂拉体内,学徒和信奉者不禁高声欢呼起来。

萨鲁丹毕目光一闪,却丝毫没将内心的想法表于行色,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竟见识过大小场面的萨鲁丹十分清楚,法师战并非拿着法杖乱挥,更不是没头没脑的狂念攻击咒语,相反的,法师战充满沙盘推演的机关算尽,随便出手只会自取灭亡,荒诞嫌者不但清楚这点,还擅长利用这点。

先前萨鲁丹已在思索过数十种战术,包括自己现有的十九种法术依不同的使用方式,所造成的三、四十种结果全都仔细考虑到了,随之发展的近百种战况也推算过了,没错,就像职业棋士一样,蒂拉招换的雷之精灵虽然出乎预料之外,但只要将原本的计画做些修正即可应付。

「嘻嘻嘻.....壹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各种对应手法已在脑海中定形,萨鲁丹开怀的笑了,为了即将完成的复仇而欢笑。

接着黑袍法师怪目一翻,白骨般的手指朝雷之精灵一比,宣告解除某只怪物的待机命令,仿佛要将压过雷之精灵的焰气般,一个诡异的形体自赛鲁丹身后缓缓升起,同时发出阵阵无声的狂喜。那是由无数小嘴和小手所构成的诡异生物,作势欲咬的饥饿嘴巴在一团球状红雾中上下翻腾着,间或眨眼班闪烁着可怕的火红光芒,那正是被称为霓吸雾( Nishruu )的怪物,以吞食魔法能量维生,可说是魔法师和魔法生物的天敌。

看到可恨的魔物飘向雷之精灵,就连荒诞贤者也收起原本的笑容,一面粗暴地抓起德鲁伊的身躯,一面对虎口余生的罗多那夫骂道:「居然要本大爷分神救你这么多次,也不想想自己多大的年纪了,自己的屁股自己擦行不行啊!」

萨贝梅斯嘴中虽然毫不客气地念着,脑中也不断分析着战况。贪婪的霓吸雾对任何魔法能量都不挑嘴,攻击魔法对霓吸雾而言不过是口味独到的美食,就连附于魔法武器上的魔法都会被这怪物吞噬,不幸被霓吸雾包覆的法师不只会遭受无数小嘴的啮咬,浑身的法力也会被一口一口地啃食殆尽,就算侥幸「雾口余生」,往往也没多少魔力可以施展了。

当然,萨贝梅司知道一个奇招,那就是将「法术吸收权杖」或「法术反转戒指」之类的魔法物品投向霓吸雾,便有机会将霓吸雾吸入魔法物品之中,不过成功的机率不超过一成,失败的话,这个魔法物品便无法使用了,贝梅斯虽然行事荒唐却是粗中带细毫不含糊,他眯起双眼观察了卡卡夫和蒂德拉丝一会儿,并看了好不容易才挣脱魔法忠犬纠缠的游侠一眼,随即冒出另外六七条出奇制胜的招式,于是萨贝梅司开始放手施展法术,并进入施法的恍惚状态。

赛鲁丹抓准时机放声说道:「雷之精灵对物理性攻击毫无抵抗利可言,让游侠撕裂它!」

霓吸雾便在黑袍法师的指使下,逐步迫向召唤者应许的美味餐点,雷之鹏鸟仿佛感受到被蛇盯上的危机感,双翅一振,倏然一个回旋避开霓吸雾,落下无数羽毛般的微弱电弧,并趁这团没有大脑的雾气大啖开胃菜时,迂回飞向黑袍法师的弟子,却不知两位游侠已抽出飞刀瞄准了自己。

赛鲁丹同时以意念下达指令,强制重伤的年轻牧师爬到蒂德拉斯和卡卡夫跟前,倘若两人尚未死透,便以钉头锤砸烂两人的脑袋,罗多那夫虽然焦急得满头大汗,不顾一切的拼命念咒施法,但情急之下不但没有成功,反而吐出大口鲜血。

就在这紧要的关头,一道瑰丽的神光乍现,有如慈母的双手一般环绕于蒂德拉斯、卡卡夫和蒂拉身上,原本徘徊于死亡边缘的蒂德拉丝,此时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温暖的羊水之中,受到无微不致的呵护,疼痛转眼间消逝无踪,连被大火烧烂的秀发也变得完好如初,蒂拉周身的毒素也在眨眼间挥发于柔和且殉烂的光芒中。

原来蒂德拉斯身上穿着专门防护雷电的魔法斗篷,在法师学徒和信奉者发动攻击的刹那,精灵及时以自己身上的魔法斗篷盖住卡卡夫,这才保住大神官的老命。

卡卡夫才刚恢复和酱醐没有两样的脑袋,便看到精灵替他挡下猛烈法术的霎那,将那瘦弱身影仿佛和吟游诗人歌颂的九大英雄合而为一,在卡卡夫的思考回路搞清楚状况之前,双手和嘴巴早已自动自发地祈求治愈的神迹,而艺术之神也在此刻回应了他的祈求。

蒂德拉丝一回复行动能力,立刻朝右侧一滚,惊险异常地躲过致命的钉头槌,并在起身的同时顺手扶起蒂拉。

「谢谢两位。」

对于蒂拉的致谢,精灵回以甜美的微笑,同时脚步与毫不停留,手起刀落,锋芒闪过,动作轻描淡写得有如随手掩上门扉般,毒蜘蛛半生不熟的脑袋登时分家。

卡卡夫则是趁机夺回心爱的钉头锤,并朝着黑袍法师咆哮道:「龌龊的下流胚子!竟敢暗算我!看老子给你们好看!!」

这时两位游侠先后射出飞刀,以些微的时间差完美封锁住鹏鸟的俯冲轨迹,蒂拉连忙高声叱唤,而雷之精灵正闪过第一把飞刀,同时迎面对上第二把飞刀。说时迟那时快,雷之精灵的翅膀一偏,飞刀射入左翅基部,雷之鹏鸟发出吃痛的哀鸣坠落地面。由雷电所构成的羽翅虽然立刻恢复原状,但雷之精灵的体积却小了几吋,足见伤害确实已造成。

忿怒的雷之精灵立刻爆出一串电弧,电得这位大师兄指尖乱颤,施展到一半的法术登时中断,一位游侠的动作也随之停滞,茫然的伫立在原地,雷之精灵这才发出欢愉的鸣啭。

这下情势登时逆转,虽说双方的人数是十比五,就连召唤生物的比例都是二比一,但是学徒和信奉者却没有感受到任何优势,毕竟荒诞贤者、卡卡夫和德鲁依都能够医伤治病,他们这边却连一位半兽人巫医也没有,而赛鲁丹师徒恐怕也不会将医疗神水浪费在他们身上,想到此处,众人不禁萌生退却之意,可是大师兄也警告过他们,要是有人胆敢在大师打暗号之前逃跑,赛鲁丹会亲手让那可怜的蠢蛋痛苦万分地死去,再让把他变成一具英勇奋战的僵尸,同时做好废物利用和资源回收。

为首的赛鲁丹知道久战不利,可是贸然对萨贝梅司出多半会阴沟里翻船,他当然可以先破解萨贝梅司身上的魔法防护,再命令弟子和被操控的战士予以集中攻击,但如果萨贝梅司和十年前一样先做好了防护措施,那么当那些防护魔法被外力消除的瞬间,便会满足另外几项法术的启动条件,这些事先准备好的法术可能会让四周的人都被炸成碎片,也可能让消除他魔法防护的人全身麻痹,之后当然只能任人宰割。

赛鲁丹也可以将蒂拉变成一只小白兔,再让学徒们将她烧成烤肉串,但这类变形法术并非他的专长,因此有不小的失败率。

擅长死灵系(Necromancy)法数的赛鲁丹也能释放出一片死亡之雾,送葬雷之精灵和其他碍事的杂碎,但只要那个萨罗斯瓦蒂的大神官没死,定会呼唤一阵神风吹散这片死亡之雾,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那位德鲁伊也能办到。

赛鲁丹当机立断,将第三种攻击策略改为第四种姑息战术,在施展一个法术之后,便下要弟子、学徒和信奉者喝下隐形药水,先行撤退到森林深处后,再重新召唤出更多的召唤生物作为前锋,接着如法泡制地以魔杖轰炸萨被梅斯以外的人。毕竟第一波攻击的真正目的,不过是为了确认对少究竟拥有多少防护魔法之手段,待他施展出真正强而有力黑暗魔法后,赛鲁丹十分确信这些人将会如计画一般,在晨曦浮现之前成为冰冷的尸体。

就在赛鲁丹结束战略推演之时,萨被梅斯恰好完成法术,随着黑暗巨魔手中的木棍一挥,魔法蜘蛛网立即扑天盖地的罩住那些学徒和信奉者,这种魔法蜘蛛网虽然不似真实的蜘蛛网一般巧夺天工,但要对付这些倒楣鬼倒是绰绰有余。

「哇!我被黏住啦!」

「白痴!别把魔杖对着我!」

「那就快把你的屁股给我移开!」

「妈的!你以为我喜欢啊!干!」

「快想办法!我的脸被黏在蚂蚁窝旁!啊、啊~哎呀!啊啊~!!」

萨被梅斯眼看这些人的糗样不禁得意的说道:「什么侏儒师父什么侏儒徒弟,果不期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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