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尾巴——从“马头棋步”手法中抽出来的一点点东西

纳博科夫在他的《文学讲稿》中分析《曼斯菲尔德庄园》时,提到简·奥斯丁的一种独特的表现手法,他将此称为“马头棋步”。奥斯丁用其来描述笔下的主角范妮“变化多端的感情棋盘上忽而向一边或者另一边的突然偏转”

  在下注意到的是纳氏所举例子中的三个:

  其一:“在托马斯爵士准备离家去安提瓜时,‘范妮的解脱感和欣慰感丝毫不亚于她的两个表姐,不过她心肠比她们软,觉得自己有这种心情是忘恩负义,而且(马头棋步:)她真地为自己没能伤心起来而大感伤心了。’”

  其二:“当玛丽·克劳福德说她弟弟亨利从巴斯写来的信都很短时,范妮说‘“当他们离家相当远的时候”范妮答道,(马头棋步:)并为威廉的缘故有些脸红“他们就会写长信了。”’”

  其三:“在挑选项链的时候,她觉得‘其中一条项链一次再次摆到她眼前,’因此,‘她希望选中这一条,选择(马头棋步:)一条克劳福德小姐最不希望保留的项链。’”

  (《文学讲稿》  纳博科夫  伟丽 译)

  个人以为此三例很明显的表现出这种手法其中某一方面的一种现象,既“在人物的主体思维之外,附加了人物特色鲜明的附属思维”。

  首先从思维进行的角度来看待此现象:个人以为此三例中,人物不单纯是改变了思维的方向,可以看到,这种思维改变中,主次很明显。原本的思维内容更具体,与情节的关联更紧密,因此可看作是主要的;而转向后的思维并不象原本的“主思维”那样意义明确,更象是一种补充或者补充,一点思维的小尾巴。因此,个人理解,这些附加的部分可看作是一种人物的潜意识的迸发,一种直觉式思维(相对于普遍的建立在理性的推断基础上的思维)的产物。

  再将此现象与写作手法本身相联系:与主体思维相比,附属思维焦点不一定再集中于事物本身,因此其实际意义下降,而侧面含义得到关注,从而更多的是反映人物自身的一些特性,诸如性格、情绪等。因而是一种很灵巧的展示人物性格的方式。

  综上,虽然对于当前剧情的推进并无明显作用,但是对于丰富人物形象,个人以为作用不只是一点点的有效。

  在所示方面中,“马头棋步”手法在人物塑造方面的优点分析如下:

  首先,这是也一种心理层次的体现。心理层次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真实的表现,展现出来将能使笔下人物的真实感产生质的飞跃。

  其次,这样的附加形式实际上是对前文的有效信息的呼应与再次利用,对这些信息本身的也是一次加深。上文例子中的二与三在这里体现的最明显。

  再次,如前所说,这样的附加对于当前剧情的推进没有明显作用。这种附加进行是人物自身的展现,也就是说,是可以单纯考虑的地方。但是么,虽然可以作单一的性格展示用,额外的插入口总是伏笔的温床……

在此感谢wetking的推介。

哦,不不,个人理解这种手法并不太应用在“做选择后再进行假设带来的心理补偿”这么一种情况上,因为与正经的思考相比,补偿这种情况也太过正规,即是说太靠近正统的大量思维了。与那种耍小性子般的小直觉补充还有相当距离。

就以第三例来说。实际上范妮是个“灰姑娘”似的人物,对于自己对埃蒙德的眷恋也只是懵懵懂懂,所以至少在舞会时,对于玛利·克劳福德,她也并没有意识范围内的妒意。选项链这幕起因是范妮不知该如何佩带她的十字架,于是克劳福德小姐主动提出用她的项链来搭配,范妮在克劳福德小姐的热情攻势下接受了她的好意,然后就有了第三例那句。

值得注意的是,在做决定前有充分的文字表明范妮是如何做出这个决定的,即“Fanny found herself obliged to yield, that she might not be accused of pride or indifference, or some other littleness; and having with modest reluctance given her consent, proceeded to make the selection.”(抱歉,网上找不到中文版,手边也没书……)。所以在做决定时,这些主体的思维已经过去了,而且应当说,这时读者已经能够理解范妮的行为,能够接受她下面选项链的举动了。可这时,“马头棋步”跳出来了,一下从严谨的交流中跳至范妮内心中小小的理由:希望不过多麻烦克劳福德小姐。

个人理解这样一种跳转是非必要的,这更象是一种事后的解释,而不揭示任何的原因。因此个人理解此部分是“不重要”的部分。

但是综观一整个借项链部分,个人以为也再没有另外一句象这句一样直观地展现范妮的性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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