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为魔王打工的日子》第一卷(连载中)
卷一 魔王的首席代理
简介:祖斐星是一个科技发达的星球,魔法相对落后。一个名叫登量的国家企图发动古代魔法战争遗迹来挑起世界战争。为此国君抓了许多能使用魔法的男女,并将他们投入能量池,妄想用魔力来驱动遗迹。结果在被抓获的男女中有这么两个人……天才魔法研究家,同时也是优异魔导士的维-哈鲁与邪恶的见习修女林夕。两人携手(哈鲁被陷害)毁掉了登量的阴谋与大半个国家……结伴的哈鲁发现自己的新伙伴林夕有个不为人知的可怕身份——她竟然是魔王希李斯的首席代理,拥有魔王之下,千万魔族之上的显赫地位。
林夕带着死神部下与哈鲁追踪着试图发动各地遗迹的狂人黑泽一路闯荡祖斐,在途中认识了维的上司一板一眼的剑士玛利亚,为了向林夕与维报仇的登量国王子伯文一。在与黑泽的最终对决中,他们发现黑泽的目的原来是……
第一次发文,希望格式没错。
Part 1 登量的骚乱
太阳光以一种几乎听得见撕裂声的速度褪去金色皮肤露出血的红色。夕阳以一种流血却不屈的英勇气概,壮丽地沉入昏暗的乌云深渊。
坐在这个国家的最高处见证这壮美凄绝的一幕,如何能教人不心生澎湃,生出满溢胸口的志气来?黑泽将手中乘装着上等红酒的玻璃高脚杯放在面前镀金的桌子上,感慨地微微叹气。
女仆拉上了绣金线的薄纱窗帘,阻绝了自然的景色。随即枝形水晶吊灯与周围大大小小的华丽壁灯一起亮了起来,将这间以金色与宝蓝色为基调的宴会厅照耀得金碧辉煌。黑泽的视线回到坐在他左前方主人位的胖子身上。
这个几乎没有下巴,涎着油腻腻笑容的中年男人就是这个国家的国王伯校公。
“一切都按照黑泽先生的要求进行着。”他挫着手,以一种政治家特有的讨好口吻说,“您看什么时候可向世界宣布我们登量国的旨意?”
“现在还不是时候。”黑泽以一贯冷淡的口吻回应。伯校公脸上的笑容明显地垮了下来,扁了扁嘴,但最终没说什么。这时一个粗鲁的声音从黑泽正前方传来。
“老是说不是时候,你到底懂不懂怎样才算是时候啊?”说话的人是伯校公的儿子,大王子伯米努。他正在往嘴里塞一块肉排,胡子上沾了红黑的酱汁。
黑泽抬起眼睛。每当他这么做时,他狭长的眼睛就透出一股锐气十足的气势,让人作声不得。在一片安静中,他淡淡地说:“贵国确实握有统治世界的王牌。而我的任务就是确保贵国在最正确的时候打出它。这也是陛下请我来贵国的原因。”
伯米努脸上有怨愤之色。他把更多的肉排与蔬菜一起塞进嘴里以掩饰不满,这个动作让他更像劳作过后饥肠辘辘的农民。
黑泽自信满满的说辞让伯校公脸上喜悦的笑容满溢。他举起酒杯。黑泽沉默着拿起杯子,与他的杯子轻碰后,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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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零念空间历2783年。在以高度文明的科技著称的星球祖斐星上,有一列高速列车正缓缓驶入红苏国边境小城市语翡。广播,人流交织成一曲喧闹的进行曲。一个孩子叫嚷着奔过月台,手里还挥舞着玩具魔法道具。
提着棕色旅行小皮箱的年轻男子,以他海蓝色的明亮眼睛望着那个孩子从他身前跑过。他大约二十岁左右年纪,皮肤白皙,个子高挑,有一头闪着深蓝色光泽的黑发。体格健实的身上穿着黑色镶银色边的短上衣和配套的宽松长裤,在领口处别着一枚鸡蛋大小的圆形浅蓝色魔法宝石。
出站验票处的小姐显然对一个如此出色的帅哥心生好感,在票证上勾划的时候不时抬起眼睛朝他送出微笑:“您是教士先生吧?您的票证上有许多印章,看来您在来语翡前曾旅行过许多地方。”
“是的,我正在做研究旅行。”男子的笑容有一丝令女性舒服的轻佻味道,“而且观摩各地的风光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特别是还能常常遇见像你这样美丽的小姐。”
验票小姐送上一个特别迷人的微笑表示感谢:“希望您旅途顺利。”
“谢谢。”在离开出站口前,他问道,“如果你能告诉我护照办理处在哪里,我会不甚感激。”
“哦,我希望你将要去的国家不是邻国登量。”
男子蓝丝绒一般的眼睛里透出感兴趣的光芒:“我没有听说过登量正在发生战乱。”
“可是他们对待神职与魔职人员的态度并不良好……啊,请你多加小心。”小姐递上来的地址并不是护照的办理处,而是一个专为神职与魔职人员提供服务的教堂。从公交车上下来,步行没多久就看见了那座有两个相邻圆顶的灰色教堂。走进公用的大厅后,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两条走廊,一条铺着白色的大理石砖,另一条则铺着黑色的。
男子走向黑色走廊前的服务柜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我是来自奎安国的教士维-哈鲁。”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叫做野莉的人创造了祖斐星。它在完成工作后,将祖斐的管理权交给了提留斯与希李斯,自己则陷入了永恒的沉睡。掌管白天的提留斯被称为神王,掌管黑夜的希李斯则被称为魔王。因为有两位神级人物存在,所以祖斐星人的信仰有了分歧。专司提留斯事务,宣扬宽容与爱的一派人被称为修士(修女);专司希李斯事务,宣扬惩罚与试炼的一派人被称为教士(教女)。
也就是说,维是一个仅信仰希李斯,并为希李斯工作的魔职人员。
服务柜台的人员在登记完维的资料后惯例询问:“你去登量的原因是?”
“是为了拜访位于登量首都的国立图书馆。”维微微一笑,显得得意的样子,“其实我正在辅助大教士先生完成关于古代魔法战争的研究报告。登量可是一个资料的圣地。”
“原来你是大教士先生的助手啊。”服务柜台的人员再次打量他,“我明白了。你的申请当然可以通过。不过……”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维压低声音询问:“其实我来这里的路上受到过善意的警告,说教士去登量是有危险的。”
服务柜台的人员叹了口气:“近来确实发生过一些魔职人员在登量首都失踪的事情。所以现在我们才会统一将去登量的伙伴集合起来,集体送往登量。”
“这样确实比较安全。”维虽然还在搭话,眼神却已经溜到从门口进来的一群修女身上去了。她们统一穿着金边白色的长裙,头上戴着有面纱的圆帽子,完全看不见脸部。维兴致勃勃地评论:“你不觉得她们反而有一种让人想一探究竟的冲动吗?”
服务柜台的人员睁着眼睛无言以对。
在那群修女身后,有一个提着粉红色皮箱的修女跟着。她的衣服上没有金色的提留斯纹章。
“哦,还有个身材很好的见习修女。”维摸着下巴微笑,“好可怜啊,一个人做着向正式修女进发的研习旅行。作为前辈,应该给予她更多的关怀才是。”
“她跟你完全没有关系吧?她是修女,又不是教女。”
维对服务人员的讽刺充耳不闻,期待地问道:“如果她也去登量,应该会和我搭乘同一班飞机吧?”
服务人员开始向希李斯祈祷这轻佻的家伙在旅途中不会骚扰女性。
希李斯一定是正在睡觉,没有听见他的祷告。维落座后,那名见习修女径直拖着她的粉红色皮箱来到他身边坐下。维惊喜地嘟哝了一声,漾出微笑道:“我来帮你把箱子放上去吧,修女小姐。”
那名见习修女隔着面纱打量了他一下,然后用有些中性的女低音回答:“那就麻烦你了。”
维弯腰拿箱子的时候故意凑近她,企图看清她面纱下的容貌。不像普通修女谨慎的反应,她连躲闪都没有,更别说后退了。她坦荡地俯视着弯着腰的他。微微拂动的面纱下,她的肌肤黝黑亮丽,双眼妖娆地闪烁着。
蓝色,不,紫色?维不确定她的瞳色到底是什么。不过这偷着的一眼已经让他十分震撼了。这位小姐不但是一个美人,而且可能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
见习修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讥诮的轻哼。维厚脸皮地退开,脸上还挂着无辜的微笑。他转身将她的箱子托起时,心跳因为兴奋而失稳,连手也有些发抖。
突然他的手臂连同背部一齐绷紧了。他努力地稳了一下身子才没有将那只箱子掉落。他咬紧牙关,用一边肩膀扛住那只箱子。那只箱子在一瞬间起码增重了十倍!
看来这位见习修女已经掌握了一点魔法,所以才乘他不备,对箱子使用了重力流的魔法,将皮箱密度增大到金属块的重量。
如果是一般的家伙,现在已经在女士面前出丑了。维轻轻呼出一口气,无声地念动一段咒语。肩上的重量很快消失。他轻松地将变轻的箱子托上行李架,回头摆出游刃有余的笑容:“你的行李看来不多。”
见习修女点头坐下:“重的东西都在身上。”
维不着痕迹地活动一下抽痛的肩膀,风度翩翩地坐下。
“我叫做维-哈鲁。可否有幸知道小姐的芳名?”
“林夕。”
“林这个姓很特别啊,小姐是不是来自心晶国?”
“算是吧。”
“前一段日子我刚结束在心晶国的旅行。心晶国不愧是祖斐第一巨国,连街道护栏也装饰着美丽的琉璃珠。”维笑呵呵地说,“空间大战的时候,祖斐创造者野莉曾经苏醒的地方就是心晶国首都水晶都市,想起来真不可思议。”
虽然不是故意卖弄学问,但普通情况,女孩子听到这番博学论都会多少给他些希望的反应。这位林夕小姐显然不在普通情况之内。她以讥讽的口吻说:“野莉也真是倒霉,连睡觉醒来这么小的事都要被好事者八卦一番,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维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干笑道:“伟人嘛,没办法……忘了问,‘夕’是夕阳的夕吗?”
“是危在旦夕的‘夕’。”
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女子虽然长得美,但个性不太可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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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两人一路无语。餐车推来的时候,坐在维内侧的林夕探了探身子,想要看清食物。维很好心地开口:“车上有各种米饭,咖喱面饼,牛排,面包,汤和冰茶,软饮料。”
“……有没有玛哈扎?听说往登量的线路上有。”
知道那道美食的本名,看来这位小姐还是个美食家。维向乘务微笑:“麻烦来两份玛哈扎。至于饮料么,冰香草水果茶应该可以吗?”被询问的林夕点点头。
乘务很快送上配菜和冰茶。之后她再三打量食物样品,脸上有尴尬之色。
“玛哈扎就是红花肉汁烤饭。”乘务对出声帮忙的维露出感谢的神情,快速拿出两份肉汁饭放在他们面前。
还没等那乘务转身,林夕的冷嘲热讽就跳了出来:“真是的,连玛哈扎这个名字都不知道,是不是外行假扮的呀?”
在维无奈的侧目中,那乘务回头狠狠地瞪了林夕一眼。她走远后,维说:“这种话要小声点说。”
“我故意的。”林夕说着抱起胸,“饭很香,你为什么不吃?”
“你不是也不吃?”
“听说最近有变态绑架者,专门绑架像你我职业的人。出门在外,自然要小心为上。”林夕以一种自以为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所以我在等你试毒。”
维想,她的敌人一定很多。
“既然那么怀疑,索性别吃得了。”
林夕不由分说地拿起他的勺子:“那可不行。想吃的东西已经到嘴边了,若不能吃下我的心情会变得很差。来,张嘴。”
她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握着一勺香气四溢的饭伸到他嘴边。也不说她对初次见面的男人这样做是很奇怪的,一想到她的殷勤是为了让他试毒,他就没有张嘴的心情。见他不肯配合,她放柔了声音,以几乎销魂媚骨的耳语细声劝道:“英俊的大哥哥,吃吧~”
即使勺子里装的真的是毒药,此刻的他也会无怨无悔地吃下去。维乖乖地把饭含进嘴里。一股幽淡的花香味充满了鼻间。用黑猪肉汁煮的饭口感肥而不腻,烤得粒粒饱满,水分恰到好处。这种肉汁饭之所以别名玛哈扎,是因为其中加了撕成块状的玛哈扎花。这种呈橙红色的植物肉质肥厚柔滑,香气宜人,与美味的饭烤在一起,就如同美人穿上了华衣,令人惊艳无比。
实在是很好吃啊!维咀嚼了很久才满足地咽了下去。旁边的林夕见状有些沉不住气:“怎么样?”
“嗯……只有一口吃不出,再喂我一口。”
林夕把勺子扔回他面前的盆子。
“不管了。”她迫不及待地脱下手套,露出了里面光泽柔亮的暗色肌肤。
之前维已经偷看过了:戴着面纱的修女们为了在保持端庄的同时进食,会将面纱撩起至软帽边缘,露出鼻部以下的脸。林夕应该也会如此做吧?才这样期待着,突然发现她的手伸向的不是面纱,而是帽子。她毫不犹豫地将帽子连同面纱一起脱了下来。
维屏住呼吸,注视着她收拢在帽中的长发垂坠下来。这是怎样一位美人啊!深蜜色的肌肤,乍看似银色的苍金色长发,如纯净水晶般呈紫色的双眸。这几种颜色的身体部分,无论哪种放在其他女孩身上,都会让她带上特殊的气质,而林夕一人竟独揽了所有的与众不同。她与世俗极度不协调的妖媚让人完全移不开视线。
林夕完全不在意维与其他人惊诧的实现,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饭美美地放进嘴里。因为食物的美味,她发出了含糊的叹息声。附近一位年轻修士因此无意识地松开手,令手中的叉子掉到地上。他红着脸尴尬地将它捡起,起身时四下查看周围有无人正在看他。他的担心时多余的,附近人的视线都在林夕身上。
好不容易收回视线,维拿起勺子舀了勺饭送进嘴里。不知为何,完全尝不出味道。身边坐了这样一位美女,还能专注于食物的男人恐怕也不正常。他拿起杯子,呷了口冰茶。
深蓝色的眸中迅速闪过惊疑。他拿起餐巾佯装擦嘴,暗暗将冰茶吐在上面。
“怎么了?真的被下了毒?”林夕明明没有看他,却还是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了。
“毒倒是不至于,可能只会昏睡一会儿。”
“什么呀,原来那些绑架者的胆子真的大到敢劫持一飞机的人啊。”
“你不是早知道了吗?”因此她才对那个乘务进行挑衅试探。
林夕吐出色泽粉嫩的小舌头:“不是啊,我只是在想如果是这样那就有趣了。”
维沉默着。情况还真是有趣得很呢。且不去想这个飞机上还有多少人没有喝下有安眠葯的饮料,即使团结了能作战的人员,有希望战胜有信心劫持一飞机人质的敌人吗?
那个幕后黑手可能比想象中更棘手。
“见习修女应该还没有开始学习正统的魔法课程吧?”维瞥了林夕一眼,假装不知道她会魔法的事。
“当然。要等全球巡礼结束后才会教授上位的魔法。”
也就是说,身边的这位小姐可能只会一点重力流低位或者中位的非战斗魔法。从现实角度来说,她并不是一个有用的同伴。所以应该跟她明说要她别插手……“如果你不打算冒险,就假装喝下饮料,然后伺机逃跑。”
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种暧昧的话来。林夕将最后一勺饭送进嘴里,优雅地吃下后放下勺子:“怎么可能?”
“啊?”
“我说怎么可能逃跑?”林夕扬起嘴角,露出邪气四溢的笑容。在维讶然的注视中,她伸手打了个响指。之前送餐的乘务闻讯走来:“小姐,有什么——”
维在千分一秒内将背部紧贴在椅背上。林夕杯子中的冰茶从他眼前呈弧线飞过,准确地泼中那乘务还来不及换表情的脸。乘务的睫毛膏都被洗了下来,整张脸看起来像调色失败的调色盘。
“混帐东西!”在乘务做出反应之前,林夕伸出食指气势十足地喝道,“竟敢在饮料里下药!你们想把我们绑架到哪里?!”
她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维呆了好几秒,回神时才发现飞机上已经炸开了锅:“怎么回事,绑架?!”“下药?下了什么药?和我们有关吗?”
见势不妙,几个乘务围了过来。被一时吓住的乘务也虚张声势地叉起腰:“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夕二话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抄起维的饭扔在那乘务脸上。由于装饭的盆子是不锈钢制的,那乘务直接仰面倒到地上。在同一时刻,林夕撑着前排的座椅靠背,从维腿上跳了过去。说跳不太准确,她那轻盈而优美的姿态简直是在飞翔。维觉得她的裙裾几乎都碰到了他的鼻尖。
可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维立刻跃起跟上了她:“你要到哪里去?”
“擒贼先擒王。”林夕回答的时候,赶到她前面的四个乘务张开手臂试图拦住她。
林夕以行云流水般流畅的动作在冲刺的同时抄起走道两侧乘客未吃完的食物。因为怕被击中,乘务们本能地掩面避让。其中一个男乘务用手臂挡着脸反冲向林夕,企图以硬碰硬,迫使她停下。
令维佩服的是,林夕丝毫没有闪避的条件反射。她冲到那人面前的瞬间,胜负分出了。那男人迟疑了一秒。在这一秒内,林夕矮身将手臂上托,将那盆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番茄肉酱炒面从他脸与手臂的空隙间塞了进去。那乘务被糊了一脸,发出怨愤的吼叫。趁他眼睛看不见,林夕闪身而过。
被愚弄的乘务闭着眼睛伸着双手胡乱抓着空气。紧跟着林夕的维被他挡了下来。维在他摇晃着靠近的那刻侧身伸出脚尖将他绊倒。乘务歪倒着身子扑向一旁的乘客座。很不幸地,那里坐着一位黑衣教女。不像柔弱的修女般只会尖叫,她泼辣地抽起餐盘,转动手腕,以棒球击球手般的力度砸上乘务的面部。
鼻血飞溅的乘务因此背向地面倒在对面的乘客座上。坐在那里的修女发出一阵又一阵高亢的尖叫。维边在心里祈祷这个乘务能平安地下地狱,边绕过他赶了上去。
林夕已经冲到了机舱最前方的机长室前。
在那一刻维发现她虽然可以如霸王龙一样横冲直撞,勇往直前,但实际上没有一点战斗经验,竟然会将没有任何防备的背部展现在那些气极败坏的乘务面前。她只顾着得意地开门,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乘务已经念动了咒文。
敌人那个双手抱拳的姿势,是攻击力最高的力量流吗?是冲击波还是必杀狙击?维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只觉得神经紧绷,口干舌燥。待他发现时,他已经扭转念咒乘务的手腕将她扔了出去。
那乘务砸在三米外的餐车上,又落到地上发出数声可怕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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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的乘务被吓立在原地,以一种畏惧的眼神望着维。前排的乘客也停止了喧闹,其中几个修女甚至开始往胸口划十字。
维喘着气。他竟然如此粗暴地对待女人……他有些懊恼地诅咒自己的狂怒之血。此时林夕已经打开了门冲了进去。维调整了一下呼吸,跟上并从内锁上门。
隔音室内的机长与副机长显然被突入其来的闯入者弄懵了:“你们是谁?!”
机长话还没有说完,林夕就走到他面前送上一个动人心魄的微笑。可怜的机长本来还有机会反抗,现在只能大张着嘴,傻乎乎地任凭林夕为所欲为。林夕不慌不忙地将机长的保险带打开,交叉绕到座椅背后扣上,将机长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绑在座位上,连手臂也动弹不得。
优雅地做完这些事,她换上恶狠狠的表情朝惊愕的副机长呼喝:“看什么看!你再不好好开,我就把这里砸了!”副机长显然被如此凶恶的美女吓破了胆,忙把注意力扯回驾驶上。
维不知作何表情好,只好笑了一下。所谓的擒贼先擒王就是劫持机长…原来如此啊……
“你…你们想干什么?”机长的声音有些发抖了。林夕靠在窗上看着外面的流云。高度应该不是很高了,维可以清楚地看见地面的建筑。他将视线移回林夕身上。她正玩弄着发梢,并以一种温和的态度审问他们的俘虏道:“你们的阴谋已经全都被我看穿了。老实招出来吧,你们这是开向哪里?”
“什么哪里——呜哇啊!”
林夕随手抓起挂在机长头顶上方的对讲耳机,猛抽了机长的脸。无辜的耳机因此从中间折断。林夕一脸新奇地评论:“没想到他的皮还挺坚硬的。”
维瞥了她一眼:“你真的是修女吗?”
“我还是见习的。”林夕狡猾地向他笑了一笑,转脸面向机长时,微笑变成彻头彻尾的贼笑。她故意将半截耳机戳到机长面前:“快说,否则我会把这东西插进——”她上下打量机长冷汗直流的圆脸,“嗯…你的鼻孔!”
“啊啊!”机长在狭小的空间里蠕动着他的身体,徒劳地试图避开那可笑的凶器。
看见他苦苦挣扎的样子,林夕显然兴奋起来了:“哈鲁兄,按住他的头!”
“……好吧。”看在她还记得他名字的面子上,就听她这一次。
“住手啊!”机长叫声的凄惨程度实在超越了人类神经能承受的限度。副驾驶的人抖得像筛糠一样,连飞机也连带颤抖起来。
危险的抖动显然使林夕更兴奋了,她精神奕奕地大喝一声:“在飞机坠毁前,你最好老实招来!”
“哇,我招我招!把这东西拿开啊!”被强行按住脑袋得机长只能不停地转动着眼珠,看起来有点恶心,“这飞机是开往王宫私人机场的!”
“噢?”这个消息倒是大出意料之外,以至于维与林夕对视了一眼。
此时舱门外传来杂乱的喊叫与撞击门的碰碰声。维提醒道:“你的审问最好快点,敌人中有一个会魔法的——”“机长,已经快抵达目的地了,怎么办!”副机长突然神经质般地插了一句,打断了维的话。
机长狠狠地瞪了已经惊惶失措的副机长一眼,然后换了副得意的嘴脸:“你们两个家伙不要太嚣张了!下面都是我国的军队,你们若是轻举妄动,随时会遭到攻击!”
维翻了个白眼:“如果飞机被击落了,你岂不是也要死吗?”
“啊!”机长新一轮的冷汗再冒。
林夕得意洋洋地命令副机长:“听见了吗?为了不让地面起疑而被击落,你给我乖乖地下降!”
“可…可是没有机长的操纵我一个人没办法——”
“罗嗦!你不开我就叫这位大哥在这里干掉你!”
“是是!”
就在同时,维上锁的门被粉碎了。维放开机长上前一步挡在林夕面前抬起左手。他左手掌的无名指与小指弯曲,其余指张开,摆出特别的手势。一瞬间,喷射向他们碎片被一张半圆形的透明防御罩阻挡,改变方向向两边飞去。
“哦,没想到哈鲁兄还会防御流上位的结界魔法。”
“马马虎虎吧。”
林夕从维背后探出头来,与那几个颇有些狼狈的乘务照面:“我还以为你们会卷入和乘客的纠纷,不会那么快来骚扰我们的。”
维不动声色地想:所以她刚才才会故意引起骚动并喊出‘下药’、‘绑架’吗?
之前被维摔出去的女魔法师阴阴地一笑——她那种抽着气的笑法很容易让人误解她在牙痛:“你们可以诬赖我们是绑架犯,我们难道不可以向明理的乘客们解释,你们才是劫持飞机,欲行不轨的歹徒吗?”
林夕大大地叹息了一声:“唉,所以说人类就是一种容易被甜言蜜语哄骗的生物。”
维倒不觉得乘客们已经都被敌人哄骗了。从他这个位置看过去,所有观望着事态的人们脸上都有迷茫的神色。这不能怪他们。莫明其妙地被卷入这种非常态事件中,会迷惑是正常的。就连维自己也弄不清楚和林夕一起行动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在这种真相不明的状态,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肯定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
维一个激灵,猛地转头看向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副机长已经帮机长解开了保险带。机长以仇恨的眼神瞪视了他们一眼,双手放在操纵杆上。
“不好。”维小声地说了一句。想要阻止已经晚了。机体整个向左倾斜,倾斜程度让人感觉甚至有九十度。飞机上站着人像从锅子里泼出去的水,以可以称为飞的姿态从维与林夕面前划过,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维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脚仍在机舱地面上,似乎根本没有受到惑星重力的约束。不用说,维也知道这是拜谁的恩惠。老实说维对重力流的研究只停留在书面上。今天亲身尝试后发现重力被改变是一件非常滑稽的事——不管机长怎么使出浑身解数搞特技飞行,他们都不受到影响,甚至可以站在原地欣赏他大喊狂笑的愚蠢表现。
不过林夕似乎没有将这一幕当成笑料观看。她微微蹙着眉头,抿着唇角,严肃地注视着机长。闻到危险信号的维根本来不及阻止她。飞机回到水平位置上的刹那间,她向前抬起右手。
“不要!”维只能大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林夕猛地将手甩向身侧。机长之前太过于急着报复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要重新扣上保险带。此刻他像一个被林夕提着线的木偶,从座位升向舱顶。他还来不及发出喊叫,腾空的身体已经做出同林夕右手一致的运动,呈高速向右飞了出去。因为机舱的狭小,他一头撞在墙壁上后,弹回几公分掉到副机长头顶上。这是一瞬间发生的事。颈骨可能当场骨折了的副机长向前扑倒,压在操纵杆上。飞机剧烈颠簸了一下,然后——
“呀啊啊啊啊!”
维耳边充斥着轰鸣声与林夕的尖叫声。他与林夕被甩向墙壁,紧贴在一起。他下意识地单手抱紧她,眯着眼睛努力承受着强烈的空气压力。
飞机正在急速往下掉。
不知道为什么,维的脑中一片空白,却也不觉得紧张。也许是因为事态早超过生理反应的限度,反而令他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感。他们的生命还剩下几秒?他还可以做什么?
“……快!”在巨大的压力中,林夕扯着嗓子向他喊着什么。
“什么?”
林夕突然伸手扭住他的耳朵,将他扯近自己:“我说你快点去开飞机!”
“开……开什么玩笑!”飞机这种东西不要说开了,他连驾驶室都是头一次进啊!
“快一点!”
维沉默了一下,然后甩开林夕一个箭步来到机长的操纵杆前,一把拉住它。有一股很重的力量,维想,这就是整架飞机的重量吧。他拼了全身的力气与操纵杆搏斗,并分心念动了力量流派的增幅咒语。
“碍事的家伙,滚开!”林夕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维身侧。只见她以粗暴的方式将呈昏迷状态的机长与副机长从座位上拖下来。被副机长压着的操纵杆一释放,维手上的重量就减轻了许多。刚完成的增幅咒语又助了一臂之力,操纵杆总算被维拉了过来,飞机的头因此向上拔起。可怕的颤抖持续了数十秒,终于平息了下来。
维身边的声音全都消失了,他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喘息声。在他全身无力的疲累感中,见到林夕的手伸来,将驾驶档切换到自动。
“做得好,哈鲁兄!”林夕笑眯眯地拍打他的肩头,“就照这个状态飞下去。”
维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喘了半天他深深呼吸:“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有点生气地看着她,“也许我们都会死。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让飞机降落!”
“不要紧,我知道啊。”
在维狐疑的注视中,林夕自信满满地挺胸道:“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寻找一个降落的地方!”
她丰满的胸部因为她的动作,弹性很好地跳跃了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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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到达了登量首都王宫区域,此时掉头会令登量国起疑,而且飞机上剩余的燃料也不够我们返回红苏国。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团结起来逃出敌穴,分散隐匿在首都街道上,等待ZUSP(祖斐国际安保警察局,也就是国际刑警组织)的救援。”
站在所有乘客面前的维发言结束后,一个教士立刻发表了反对意见:“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要我们全部的人冒险抵抗国家军队,是不是太乱来了?”
的确是太乱来了。维在心里同意他的说法。可是,林夕似乎根本不懂得常识是什么东西,硬逼着他当众陪着她乱来。
在旁坐着旁听的林夕微笑着站了起来。仅这样一个细小动作,机舱中的吵闹就完全消失不见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向她。维无奈地挠挠脸颊,把演讲的位子让给她。
“刚才那个提反对意见的先生,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林夕伸出手指指向他时,脸上还带着美丽妖娆的笑容,“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她还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维衷心地希望在没有抵达目的地之前,机舱里不会因她而起流血冲突。
“因为——”林夕收回手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想活下去。”
没有人质问她为何他们必须协助她。活下去这个理由就已经够了。
“我需要你们的力量,就像你们每一个人也需要我的力量一样。我们是为了提西斯与希李斯大人工作的神职与魔职人员,背负着人类崇高的信仰活着。我们如果轻易放弃了求生的念头,那就是对我们信仰的亵渎,是对神王与魔王大人的背叛。”林夕握紧拳头,慷慨激昂地说道,“纵然是实力悬殊的浴血战斗,我也不会退却,这就是身为神使的尊严!”
“展现对神王的忠诚,正义必会属于我们!”
“接受魔王大人的试炼,这是我们不会逃避的命运!”
整个机舱里弥漫着视死如归的激情,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升温。之前质疑过维的那位教士激动地跑到走道,整个人匍匐在地,眼泪直流地举臂高呼:“啊,我多么渺小啊!希李斯大人!请再给予我更多的试炼吧!”
他忘情的举动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望着一群群含泪祈祷的人们,维翻了个白眼支起脸颊:“林夕小姐,我已经对你完全服气了。”
一旦不暴露在群众的视线之下,林夕立刻换了副笑眯眯的表情道:“所以我早说过了,人类是一种容易被甜言蜜语哄骗的生物。
“是啊是啊。”不过维还是觉得她的洗脑功夫一流。不知为何,所有人都默认了‘不是反抗就是被杀’的观点,所以才会群情激奋,决定破釜沉舟放手一搏。其实被抓后到底会不会被杀根本是一个未知的问题。
“既然已经搞定了他们,我们就商讨一下接下来的作战方式吧。”她理所当然地拖着维的领子。他们路过演讲前被维处理掉的几个乘务身边,走向机长室。飞机还切在自动飞行档。因为刚才的下坠,飞行的高度已经很低了。正是因为如此,两人才得以欣赏到登量国首都王宫华丽的俯视图。
“啧,啧,看来这个登量国不如旅行手册上写得那么穷嘛。”林夕拉着维指着玻璃窗外,“你看,那个是什么?”
在呈五边形的王宫中央树立着一座看起来很雄伟的天坛。维蹙起眉头:“魔法阵?”
“咦?是魔法阵吗?”
“嗯…不是很确定,必须要靠近才知道。”
林夕沉思了一会儿:“好,我决定了。哈鲁兄,麻烦你召集所有的修女与修士,张开防御盾。”
“防御盾……难道!”不是真的吧?不是真的吧?!不是真的吧!
林夕笑眯眯地说:“对,我会的降落方法只有这一种。所以要制造一个把我们的飞机整个包住的防御盾哦!”
如果世界上真有绝望的实体的话,她此刻一定就站在他眼前,面带着动人的妖媚微笑。林夕伸出手来拍拍维的肩膀,听起来很虚伪地打气道:“哈鲁兄,去吧,好好干!”
“我……可以拒绝吗?”
林夕伸出食指,逼近了他:“如果你拒绝的话——”
她并没有把威胁的内容说出来,他却已经决定屈服了。并不是怕她,而是了解到她是没有道理可以说的类型。所以只能听她的话——为了从这场劫难中活下去……
当被撞昏的机长从混沌的状态悠悠醒来时,第一眼就看见林夕坐在机长座上驾驶飞机的美丽画面。他糊涂了一会儿。随即,他的视线无意识地飘到舱后。
一个黑发蓝眸的俊美黑衣青年站在离机长室最近的地方,双臂交叉,一脸严肃。不仅是他一人。他身后站着一群穿着白衣的男女,和他一样摆着准备释放魔法的姿势。
知觉慢慢地回到机长麻木的身体上。痛觉强烈地刺激着他的身体,他呻吟一声无意识地将手摸来摸去。他感到身下有什么类似人体的异物。待他看清那东西就是昏迷不醒的副机长时,他忍不住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他的动作对现在受创的身体来说无疑太过于激烈,他因此痛得呲牙咧嘴。很快他就忽略了痛,无比吃惊地瞪视着前方窗外的景象。
飞机正在向王宫主楼冲去!
“你你你……”机长连完整的句子都无法说出,无意义地用手轮流点着林夕与窗外。
“啊,你醒啦?”林夕愉快地说,“也好,你就见证一下你们的作案工具如何闯进你老板的屋子吧。”
“住…住手啊!”机长抓着自己的头发,如困兽一般猛冲向林夕。后者娇笑着闪身从座位上避开。此时飞机离主楼仅十米的距离了。林夕一声令下:“哈鲁兄,就是现在!”
维早就准备好了。听见讯号,他立刻集中了所有的精神力。
在宇宙的某处,有一个被黑色星云包围的广阔区域。其中有生命居住的只有四颗大行星与一颗恒星。无论是神还是魔,没有任何从这星云里诞生的生灵能走出去,走到更大的宇宙空间里。于是居住在此的人们将这片被黑色星云包围的区域称为零念空间。祖斐便是零念空间里有人类居住的行星之一。
在这片被禁止外出的广阔领域内,‘魔法’普遍存在。各大行星对魔法的理解都不相同。就科技发达,魔法相对落后的祖斐来说,魔法被认定为一种科学的力量。通过特殊的道具‘魔法宝玉’,经过特殊精神训练的人就能将精神力转化为各式各样的物理力——这同将火力转化为电力是一样的原理。
因此要使用祖斐魔法需要消耗相当的精神力,也算是强脑力劳动吧。维的身后传来了巨大的精神波动。在它们达到顶点的瞬间,维将它们一齐集中到自己的双手上。交叉的双臂以双手为圆点聚集起硕大的精神波球。
“哈啊啊啊啊啊!”能量球体在维的控制下迅速膨胀成七彩的透明防护罩。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林夕跳进防护罩的范围之内。
机头轰然撞进房屋墙壁,并如压扁易拉罐一样瞬间压垮了驾驶室前部。无法离开座位的机长发出了濒死的绝望嚎叫。
但是毁坏却在他眼前生生地停住了。维的防护罩正好把他包在其中。若是防护罩再小几公分,机长就会被夹在防护罩与没有防护罩的区域中间,被挤成肉饼。
飞机磕磕碰碰的前进最终停息了。众人眼前一片飞扬的尘土。
维放下手臂,轻轻呼出一口气。林夕已经跑回自己的座椅取回了自己粉色的皮箱与维的棕色皮箱。在一片观望的寂静中,她跑到维的身边振臂高呼:“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突击吧!”
“好!”群情再一次涌起高潮,响亮地呼应林夕的召唤。
维被林夕拉着率先从机头破损的部位直冲了出去。身后的人纷纷效仿他们,取了行李向外直冲。虽然人多出口小,万幸的是倒也没有发生踩踏事件。
维边跑边想象灰尘之外的画面。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士兵?正在呼喊同伴的侍卫?还是……
当看见灰尘外的场景时,维开始相信自己是一个完全没有想象力的人。以金色与橙色为主色调的巨大圆顶房间里摆满了各种昂贵的家具与收藏品,尽管被毁坏了大半个,还是可以看出本来的奢华俗艳。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白熊皮上放着一张巨大的带金色天鹅绒帷幔的床。没有士兵,甚至没有侍卫,房中唯一的人正坐在床上。他是一个粉红色皮肤的大胖子,穿着金色的天鹅绒睡袍与粉红色的睡帽,脚上趿着粉红色带白色绒毛球的拖鞋。怀中抱着一只熊型抱枕的他睁着眯成一条线的小眼睛惊讶地注视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人们。
看见这样的场面,连林夕都呆住了。
在维这方面开口之前,穿睡衣的男子突然用力地将抱枕扔在地上。他粉红色的巨脸因为恼怒而胀得血红,张开小嘴尖声大喊:“来人啊!来人!”
只能用蟑螂来形容。似乎隐藏着一般的侍卫突然从房间各处的门后跳了出来。才一瞬间,非法侵入部队就被武装到牙齿的护卫部队全方位地围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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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柳眉倒竖地跺脚怒喝:“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食指指向的地方,正是那个穿睡衣的胖子。被她夺了气势,那些侍卫连同胖子都有些愕然。胖子指着自己:“我当然是登量国王伯校公。”
维早已经料到了,所以也不怎么吃惊。倒是身后的‘余党’——维现在有种身为乌合之众之首的感觉——因为突然直面敌人首领,有些乱了阵脚。
“有这种光看外型就觉得无知的国王,怪不得会做出那么多蠢事。你没有看见我们这边明显比你们占优势吗?要知道,我们可是普通武器奈何不了的魔法师!而且我们还有足足30个人哦!想死过来试试啊!”
维拍拍兀自说得开心的林夕,小声说:“现在没有30个人了。”
“什么?”林夕回头一看,当场愣住。身后还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即使勉强站着也摇摇晃晃。不时有人扑倒在地,不省人事。“怎么回事啊?”
维无奈地提醒:“安眠葯再不发作就奇怪了。”
“啊,我忘记了。”林夕干笑了一下。对面的伯校公挺起了肚子,肥手一挥趾高气扬地下令道:“把他们抓起来!”
见势不妙,两人倒是很有默契地同时转身向飞机跑去。在撞倒了数个同伴与呈痴呆状的机长后,两人同时跳进了机舱。大概是顾忌国王在场,一时倒还没有人开枪。不过光听追兵的脚步声与呼喊声就足够叫人捏一把冷汗了。
两人跑过昏迷的乘务与空荡荡的走道,直达舱门。维一踢开门就把林夕推了出去。“退后!”维边跑边放出魔法。门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空气中飘荡着刺鼻的燃烧气味。两人一前一后跑过飞机巨大的机翼。
“我知道了,你是使用了温度流的魔法,短时间的超高温使门缝与机体焊合在一起了。”林夕的笑容中多了赞赏的成分,“你果然是一个非常强劲的魔法师。”
“多谢赞美。”幸好那些修女修士的精神力比他想象得大许多,否则出力造出这样大的防御罩后,他是不可能再有力气使用别的魔法的。
林夕朝机翼下方的庭院看去:“哦,从这里看得见那个魔法阵哦。你之前审问女空乘的时候不是问出了王宫路线图吗?我们要下去去那里看一看吗?”
说得那么轻松,又不是在郊游。维连头也没有回:“现在不能下去,下面没有什么掩蔽物,下去只是平白成为围捕的对象。”
机翼大半没入了建筑里。造成的裂缝足以让人钻进去。两人一先一后回到王宫内部。展现在面前的是一条走道。从走道另一头已经有追兵追来。他们个个手持枪支,看起来情势汹汹。两人边往反方向奔跑边交换情报。维问:“冒昧地问一句,你的重力流魔法修炼到什么地步了?”
“你是想让我来对付那些喽罗吗?”
“不是。只想在他们开枪的时候,对子弹稍加魔法。”现在的枪支都是用反魔法的材料制造的,对它直接施放重力魔法完全没用。而子弹却因为产生高温的缘故,无法使用不耐高温的反魔法材料。而会防御魔法的维之所以需要借助林夕的力量,是因为防御流的魔法只能防正面,谁知道流弹是否会从后方来?
“是让子弹掉地吗?”林夕自信地点头,“这个简单,交给我好了。”
维猛地收住了脚步。因为前方追兵的出现,他们被堵在了靠楼梯扶手的小圆厅里,前后都挤满了持枪的侍卫。
敌人……起码有20个。维有些不太乐观地问:“你一次能将几粒子弹搞定?五颗,不,三颗?”
林夕伸出一根手指。
维有些失望:“是吗,只有一颗啊。”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子弹毕竟是高速移动的物体。以一个见习修女的魔法能力,即使只能对付一颗也属于不容易了。
林夕摇动着那根手指:“不是一颗,而是一切啊。”
维大吃一惊:“一切?!你在开玩笑?!”
“是不是开玩笑,你看到就知道啦。”林夕自信满满地挑衅对方士兵道,“你们这些孬种也配抓我?有种开枪把我杀了,我死也不会让你们这些没种的家伙碰我一下!”
“你说什么!嚣张的女人!”那士兵果然向摆好架式的林夕开枪了。从枪管中射出的根本不是料想中的子弹,而是呈红色的危险光线。如果维没有在最后关头拉了林夕一把,被那光线烧焦的就不止是她的裙摆,还有她的身体。
林夕干笑道:“我说……镭射枪的话怎么办?”
维铁青着脸:“没办法……逃吧!”他打横抱起林夕,越过栏杆,往下跳了下去。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维还以为那是开枪的声音。轻盈落地后,他足不沾地地冲向前方,头也不回地冲过一条走廊。
走廊上站着一个男人。他俩的身影在他幽黑的眼睛前一闪而过。眼睛的主人轻轻扬起嘴角,甩动斗篷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好不容易甩掉追兵,维带着林夕逃进紧邻厨房的仆人休息室。
维拉开每个柜子,从其中一个中找出两套仆人的服装。“总之,先伪装一下。”
“什么啊,还要我穿女仆的衣服……恶,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你是大小姐出身吧?”维已经将教士的服装掩藏在仆人宽大的制服之下。
在林夕不情不愿地套裙子时,维将他的皮箱取过去:“感谢你记得帮我拿。”他将皮箱放在地上,迅速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把收在黑色刀鞘中的弯刀。他将刀系在腰带上,用制服盖住。随即他撩起左手袖子,在原先就绑在里面的皮带上扣上一把折叠着的短弩。
又从箱子中拿了一些东西放在身上后,维说:“漫无目的地逃跑不是办法。既然已经抵达一楼,我打算出去。”
“是去魔法阵吗?”
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有些事看来只有我能确定了……你身上有没有武器?”
“有。”林夕立刻从腰间摸出一截长圆形的东西。她按了上面的一个按钮,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弹了出来。
维有些呼吸困难地望着那个东西:“这……这难道是……”这东西无论怎么看都是开罐头用的弯曲型开罐器。林夕看了一眼,立刻将它收回柄里:“不要意思,弄错了。是这个。”她重新按了按钮,这次弹出的是一把十二厘米长的水果刀。
五秒后,维猛捶了一下地面打破沉默:“拜托,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知道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吗?!”
“嗯……多功能水果刀吧。”
她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但维无法想象她能用这玩意跟一群荷枪实弹的卫兵搏斗。
“你是不是在想没有礼貌的事?”林夕敏感地皱起眉头,“告诉你,我可不是包袱哦。”
“是啊……你至少还会一点魔法…………”老天啊,他是不是真的从头错到了尾?
“你在看不起我的武器。”林夕挥动着她的武器,看起来还颇有点危险——因为距离是那么近,即使只是水果刀也让人产生冷汗感。
“我没有这个意思……这么说,它原来还有特别的本事?”维尴尬地后仰,以免被水果刀误伤,怡笑大方,“它是魔法超合金打造的?”
林夕停下危险的动作看向刀具:“怎么可能?怎么看也是钢的。”
“那是名师打造的昂贵名刀?”
“买来时花了5块钱,好像是从路过的超市买的。”
维扑倒在地。
吵吵闹闹的两人才出门,迎面就遇上了簇拥着一个男人的一大队士兵。那个站在中央的男人长着粗犷的络腮胡,华丽的服装也掩饰不住他粗野的气质。走在一大队士兵前面,怎看也不像统帅,倒像被押送中的土匪。
见状,两人赶快藏身墙壁后。
“王子殿下,我们差不多可以护送你回去了吧?”站在男人身边的侍卫小心地出声进谏。
“本王子还没有找到打扰父王午睡的老鼠,怎么可能收兵撤退?”
看着那些士兵集体露出的苦瓜脸,林夕发出了啧啧的声音:“要照顾一个白痴还真是累啊。”维拉着林夕:“走吧。”他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一旁的花瓶。虽然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但还是制造出了一点声音。
“是谁在那里?!”
维与林夕今天第N次被一群黑压压的侍卫包围。
登量国王子——伯米努趾高气昂地踱步到他们面前:“你们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他傲慢的视线越过维,接触到林夕的脸后,立刻如同被蜜汁吸引的苍蝇般盯着她不放:“哦,本王子从来没有见过你。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什么嘛,有少女情节的变态父亲生了个没教养的农夫儿子。这王国没救了。”林夕一脸嫌恶地小声嘟囔。
“既然他没有发现我们是假扮的——”就赶快敷衍过去不要让他起疑……维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林夕妖娆的微笑:“说得没错,既然他还没有发现,就要先下手为强!”
林夕在瞬间移动身体,以芭蕾舞明星般流畅优美的动作举起右手。她手上的水果刀锋利的刀刃在她动作停止时,正对上了登量国王子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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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压抑住喊叫的冲动,无言地看着眼前的局面。
虽然他从不奢望王国里的人都像这个王子那么愚蠢以致于没有怀疑他们,也不曾奢望能够一路通行无阻地顺利到达庭院中央,但是他真的衷心希望林夕不要在黑压压的护卫群面前劫持王子。
林夕一点也没有听见他的心声,脸上洋溢着能脱掉肮脏女仆服的喜悦。她单手扯掉身上的女仆装,露出下面裙裾飘扬纯白无暇的修女装。尽管已经被她的出格行为逼迫到快要崩溃,看到这幕维还是忍不住觉得她风华绝代,美不胜收。
那王子显然没有心情欣赏美人。他嚣张的气焰一扫而空,颤抖着声线说:“你你想干什么?…你们还不救我?”
在侍卫一拥而上之前,林夕又发挥了她无敌的气势功,大喝一声:“哪个敢上来,我一刀结果了他!”
虽然林夕镇住了一部分士兵,但毕竟骗不过所有的人。“别怕她!她手上拿的是玩具!”
“什么!你们不要小看我的武器!”面对数个持剑冲上来的大男人,林夕的大呼小叫显然是一点用也没有的。
“让开!”维瞬间已经置身林夕跟前。他以毫无破绽的姿势从身后抽出弯刀,在瞬间以鹞鹰破空之势断了身前所有敌人的武器。那些因武器折断而愣住的侍卫已经丧失了斗志,但维毫不手软,补上一轮攻击击倒了他们。
林夕在身后发出了雀跃的叫好声。
维闪着蓝色光泽的黑发无风而向上飘动,周身纠结起强烈的杀气。若是注意到他即将释放魔法的信号,那些卫兵本不该再仗着人多势众,无畏地冲向他。
维重心下沉,猛地将左手按在地上:“大地啊!听从我的意志!”
林夕小嘴微张,诧异地注视着维的背影。地板剧烈颤动了一下,随即断裂并向上翘起。大理石,泥土乃至岩石都露了出来,在维身前形成一堵向前倾斜的高墙。站在墙阴影下的卫兵见到此景象哪还有战斗的欲望?一个个抛了兵器大叫着往回逃窜。但人类的脚程不可能赶上魔法的速度。魔法形成的石墙轰然倒塌,将数量庞大的敌人群悉数压在下面。维看也不看凄惨的战场一眼,回头拉了林夕就跑。
不忘拖着伯米努的林夕不断回头。受到了魔法攻击的走廊裂了一个大洞,附近的房间也几乎全毁了。以祖斐的魔法来说,绝对不可能有这等破坏力。
当他们最终停在庭院中的小亭时,林夕甩开了维的手,一脸正色地望着他:“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石崩龙。只是因为场地狭小,所以没有形成龙型。”
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对魔法很有研究。”
“别打岔。”林夕白了他一眼:“为什么你会火明罗星的魔法?你应该不只是教士那么简单吧?”
维耸耸肩:“既然被揭穿了,隐瞒也没什么意思。我其实是ZUSP,隶属反魔法犯罪部。”
“国际警察?”林夕上下打量他,这种刻意的行为让维有点不爽,“啊,原来是卧底啊,真是失敬失敬。”
维挑起一边眉,伸手捏着林夕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你以为你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刚才你劫持这蠢材的时候,我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不去管你。可我还是不惜暴露身份救你。你就算不知道感动,多少也要知道感谢吧?”
林夕也被激怒了:“我不记得我有拜托你英雄救美。而且照你的意思,因为你救了我,我就必须像肥皂剧女主角般感动得一塌糊涂,当场以身相许吗?”
维松开手,气恼地别开脸:“你愿意的话当然好啊。不过现在有观众,出去了再做。”
完全搞不清状况,不过因为低俗兴趣而看得津津有味的伯米努插嘴道:“我不介意,你们做吧。”
林夕反手甩了他猥琐的脸一个耳光:“闭嘴,没你的事!”
在伯米努状似抽泣的呜咽声中,维与林夕都沉默了。维转身将手插在口袋里,头偏向一侧轻轻地啐了一声:“真是不可爱。”
“……原来如此啊。”林夕小声地自言自语。她收回她的武器,背着手绕到维身前。她视线向上凝视着他,紫罗兰色的眸子亮晶晶地闪着星芒,一副似笑非笑的神秘表情。维移开了视线。她终于扬起微笑:“你对我有好感。所以你无法忍受我不拿你当一回事。”
真是一针见血的发言。维望着别处,口里嘟哝着:“废话。”若对她没有感觉,这一路怎么可能三番几次失去惯有的冷静,用过激的手段对付那些意图伤害她的人?
“我实在太迟钝了。”林夕双手合握成少女怀春样,眸光如钻石光芒一样闪烁着,“想起来,你魔法高强,武功也不错,能自觉地保护我,是个理想的对象啊。就让我们开始一段恋情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维~”
这……这肥皂剧的桥段是怎么回事?他可没有笨到被一声含情脉脉的‘维’弄昏头脑,不去怀疑她突然转变态度开始献媚的理由。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谄媚确实让人很受用。
因为不知该说什么好,维借拎回正欲逃走的伯米努来掩饰表情。
“那个,维~”林夕嗲声嗲气地叫唤了一声,“既然我们现在是恋人了,就没有什么秘密了对不对?呵呵~人家想知道你卧底来登量国的原因嘛~”
这女人还真是不懂得稍微掩饰一下自己的目的。维呼出一口长气。
事情发生在3个月前。ZUSP的反魔法犯罪部接到情报:登量国首都突然出现巨大魔法波动。情报人员来到登量进行调查,发现国力并不强盛的登量国最近在改建王宫,大兴土木。同时登量国王与一个外国来的魔法师交往甚密。在那个魔法师的指挥下,王宫似乎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型的魔法阵。
在王宫改建的同时,登量国各地不时发生魔职与神职人员失踪的案件。一开始反魔法犯罪部将此事件独立立案调查,后来发现,随着失踪人口的增加,登量首都的魔法反应强度越来越大。搜查官们将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认为登量国(特指权利阶级)正在进行魔法阴谋活动。
“我在上个周末接手这个任务,假扮教士,在途中故意遭到绑架,以进入敌营弄清登量国阴谋活动的核心,向本部加以汇报。”维简单地将能说的都告诉了林夕。虽然这已经属于ZUSP内部机密,但维认为不告诉林夕会令事态变得更糟——她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林夕精明地追问道:“你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遭到绑架?”
维叹了大大一口气:“当然不止我一人在出任务。”
“你的意思是你的同伴给你消息:我们今天乘坐的这班飞机其实是被坏人掌控的。你早就知道飞机上会发生的一切咯?”
维没有回答。林夕自以为是地评论:“什么‘祖斐人正义的维护者’,明知是陷阱还要连累无辜的人陪着掩护,ZUSP真是沽名钓誉的组织啊。”
“修正一下。”维看向远处,眼神空虚,“我并不知道一切。至少不知道会遇见你。”回首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简直可以写成一本书来讴歌一下。即使是从事危险职业的ZUPS工作人员,一生也难得遇到几次。他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后怕,可能真是靠西离神的庇佑。
林夕沾沾自喜地接上话:“是啊,是啊,像我这样的美人女朋友,简直是希李斯大人赐给你的恩典。”
维觉得林夕曲解别人意思的能力,已抵达让人无言以对的地步。
“我们已经聊得够久了。没时间了,走吧。”
“节约时间的办法并不是没有啊。”林夕扬起邪恶的笑容,伸手接过维手上的伯米努,“你以为我劫持他只是因为他是通行证吗?”
维大吃一惊:原来她劫持伯米努王子并不是因为一时兴起啊?
伯米努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什么也不知道!”林夕也不急,悠然地取出凶器,架在他的脖子上:“我们还有帐没算。你刚才趁我跟维谈情说爱(维:哪里有谈情说爱?)的时候想要逃跑吧?看来你是很想死咯?”
“你…你不要那么过分!我可是登量国的王子啊!”
“王子算什么?本小姐还是女王呢!”林夕以蛇蝎般带毒的视线不怀好意地滑过伯米努的脖子。维几乎可以听见王子冷汗滋出来的声音。
“别闹了。杀了他很麻烦,而且用你的‘武器’杀他也很麻烦。”
“一刀杀不死就两刀。”林夕令人恐怖地咭咭笑,“一刀一刀地来回切,直到脖子断掉只有皮连着……”
连维都有些反胃。伯米努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他绝望地朝四周看:“卫兵…卫兵怎么还不来救我!”
林夕绕到伯米努身后:“卫兵不会来的。如果你再不起来,我就戳烂你的屁股!”
“哇啊!”已经可以被称为可怜的王子殿下如被无形的力量抓着领子般弹了起来,并踉跄地摔跌了两次,才捂着屁股站好。不过维一点都不同情他。他上前一步扼住他的脖子,拿出公事公办的口气询问:“招,还是让她处决你?”
“哇啊啊!我招啦我全都招啦!千万别把我交到那个女人手上啊!”
看来林夕的存在,已经升格为了精神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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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数的空洞脚步声回荡在散发着霉味的地下石廊中。
一手甩着粉色皮箱,一手持着水果刀走在队伍最后的林夕皱着可爱的鼻子左右环顾:“哇,身体里都是霉掉的味道了。这老古董到底是怎么被你们找到的?”
走在中间的伯米努发出哀嚎:“我早说了,是黑泽发现的!不要每次问我话的时候都用刀戳我行不行?”
手持火把走在最前面的维又停了下来,驻足在一块嵌入墙壁的石板前。
“这块上面又写着什么?”林夕对古代文字一窍不通,从伯米努将他们领进通往中央天坛的暗道起,一路走来看见的数块类似石板都是靠维解读的。
“还是在讲述历史传奇。”
这些石板上连贯的内容描述了距今二千多年前曾发生在零念空间的空间大战(后人也将其称为古代魔法战争)。当时参战的星球为零念空间里所有有生命居住的星球,即:祖斐,火明罗,德比西离,安格洛卡莫与亡灵星球裕菲尔。
大战几乎摧毁了这些星球的所有文明,差点使零念空间称为一片死芜的荒野。
“到底为什么要打仗呢?”林夕好奇地问。
“起因是当时祖斐星两大巨国为吞并对方而开战。因此战争,两巨国联合了各自的盟约星球帮忙。但是盟约星球产生了侵略想法。于是,想成为空间霸主的各大星球纷纷寻求更强力的武器与力量。在此期间,某些人意外唤醒了沉睡在空间某处的魔王之王。为了阻止魔王之王的肆虐,各大星球化敌为友,联合起来一起抗争它。”
“真是无聊的战争。”林夕又发问道,“那最后怎么打败魔王之王的?”
“石板上没有写。根据我知道的传说,似乎是通过五大行星创造者的集体觉醒,祈祷召唤出了某个无比强大的精神体,从而迫使魔王之王再度沉睡。”维已经看完了石板上的内容,“这里的石板主要讲的是大战过程中发生的事。当时祖斐魔法一度达到巅峰状态,其威力直逼如今的德比西离魔法。古代祖斐人为了对付魔王之王,人工制造出了强力的魔法武器‘魔之魂’……”维陷入了沉思,话也没有说下去。
林夕大胆猜测:“这里会不会就是‘魔之魂’所在的遗迹?”
维的蓝眼睛里包藏了一抹担忧:“老实说我待在ZUSP那么多年,从来不知道祖斐存在这种东西。”
林夕的眸子异样地闪亮起来:“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有探索的价值啊。喂,你干吗停下?”被呵斥的伯米努一脸不情不愿:“马上要到黑泽建造的建筑里了。一路上有很多机关的,有一些连我也不知道啊……”
“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林夕厚脸皮地微笑,“如果有危险,我会毫不犹豫地用你做挡箭牌。”
“不要啊!”伯米努已经陷入了崩溃的地步,匍匐在林夕的脚下乞求道,“你是修女吧?你不会做这么残忍的事吧?”
维暗想:难道一路以来,这白痴还没有看清她的本质吗?
林夕露出抚慰的笑容,以怜惜的口吻温柔地安慰伯米努道:“只要你乖乖地说出你知道的,保证我安全抵达,你也就没事了是不是?”
“是…是这样吗?”
“就是这么简单呀。”
伯米努看起来获得了重生的希望,自己站了起来:“那里正数第三块砖按下去,否则会掉进地板的陷阱。”
本来维还有点担心伯米努会使诈。但是担心是多余的。对林夕的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他提供的情报正确得令人悲哀。
三人顺利前进了数十米。伯米努指出一条暗道:“那里一次只能过两个人。三人一起会塌陷的。”
维怀疑地看了伯米努一眼:“林夕,我会准备好攻击魔法,你和他先过去吧。”
“维真可靠啊。”林夕笑眯眯地拉着伯米努经过。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维悻悻地跟了上去。就在他迈出第二步的时候,他脚下的地板裂开了。维的身影消失在林夕眼前。
林夕上前一步想看清楚状况的时候,吞没了维的地板又恢复了原状。林夕慢慢转动视线看向伯米努。在她平静如镜的注视下,伯米努后退了一步,努力地咽下口水。
“你你杀我也没用…下面是针丛,他肯定已经死了!”
林夕平静的眼神依旧没有变。她上前一步,裙裾与长发开始异样地飘拂起来。整个走廊的空间开始扭曲,空气仿佛消失了。仿佛被扼住喉咙的伯米努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脖子。他的身体缓慢地被无形力量提到半空中。他发出呜呜的哀鸣,在空中轮流踢动着双脚。
长发乱舞的林夕背后出现了一座模糊的门,有可怖的笑声与黑色的爪子正从门缝中出来。伯米努口水与眼泪齐流,就快要瞪爆自己的双眼——
剧烈的爆炸声!
空间的扭曲与无形的力量瞬间消失。失去支持的伯米努立刻从半空坠落到地面,一下摔昏了头脑。
恢复正常的林夕回头。维正从被炸出一个大洞的地板中浮起。硝烟弥漫中,她依稀看见他背后长着一双翅膀。
不过他从烟幕中跃出,落在她面前的时候,身上却一点异状也没有。
“维……”林夕轻轻地叫了他的名字,一脸的复杂。
看见她分明在担心他的表情,维有一点点心动:“林夕……”
林夕脸上的柔情表情瞬间被不正经的笑取代:“唉唉,太逊了,竟然被这种家伙骗倒。不过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他了。如果你还不爽的话,再来踢他几脚吧!”
维刚刚涌起的感情被硬生生浇了盆冷水。他叹了口气,看向狼狈的伯米努。走过林夕身旁,维蹲下,拎起伯米努的领子,面无表情地扇了无数个耳光直到把他打醒。
看见早该死了的维出现在面前,伯米努惊恐地大叫一声:“哇啊!”
“你还有胆子叫?”维如一个复仇的死神般冷笑着将他提起来,拎到地板上被炸出的洞口上方。密密麻麻的针丛就在下面闪着寒光。
“居然敢暗算我?”维的声音比千年寒冰更冷酷。伯米努的汗都滴了下来,下意识地喊出心声:“因为我不敢暗算她啊!”
维的表情绷到最紧,口气危险地问:“她只会威胁你,而我真的会要你命,你凭什么觉得暗算我较安全?”
“谁谁说她只会威胁?她其实——”伯米努的视线落站在维身后的林夕脸上。她脸上有一个比真正的魔族更加邪恶的,宛如露出吸血獠牙的笑容。伯米努立刻闭上了嘴。
林夕赞许地点头,然后拍拍维的背:“不要浪费时间了,把这个已经不能利用的家伙扔下去,我们走吧。”
维松开了手,跟着林夕转身离开。
“哇啊啊!!!魔鬼啊!!啊!屁股被针扎进去了啊!好痛啊……”伯米努的声音被抛得越来越遥远,两人沿着走道转了个弯。
一扇已经被岁月腐蚀得如同老人般陈旧的巨型铁门出现在走道尽头。
“看来已经算是抵达目的地了。”林夕自我肯定地点头,“把累赘丢掉果然是对的。”
“可是要进那扇门比这一路走来更困难。”维轻轻吐出一口气,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里剩余的魔法能量,“这波动像是被施上了强力的魔法封印,没有‘钥匙’很难破坏它进入。”
“这样啊?加油咯,维~”
维早知道她不会有半点‘帮他一下’的想法。维扬起手:“我试试,你退后一点。”维向前伸出双臂,并向左右划出半圆:“炽热的闪光,凝聚于我的手掌,成为我惩戒的力量!”
维一上来就施展出火明罗魔法系统中攻击力排行第一的爆闪炮。如果不是躲在维身后,林夕可能会被惊人的热暴掀走。
“厉害啊……你在火明罗上也能算是魔法天才吧?”
“我可没有这个自信。”魔法的余浪渐渐消失,维露出早已预知结局的表情望着纹丝不动的大门,“果然打不开。”
“如果你不保留力量的话,不要说这扇门了,就连这幢建筑也会被整个摧毁呀。”
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么可能在这么狭小的地方尽全力?”
“说得也是。”林夕面带遗憾地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把,“看来是进不去了。”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
维愣了一下。不是,绝对不是他打开的。难道说:“你从那白痴那里拿到了‘钥匙’?”林夕回头责备地望了他一眼:“如果我拿到了,为什么还要你浪费魔力?这门自己开的啦。”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门已经完全敞开了。门内是一个非常广阔的空间,明亮,充斥着甜美的魔力香气。遍地使用的照明材料是晶莹剔透的光水晶。一个占据整个房间大小的巨型水池被台阶、贯穿其中的大理石走廊分割成无数个小而形状美丽的池子。无数条纠缠联通的玻璃管子从水池中拔起,并统一延伸向屋顶之上。管子中流着来自池内的彩虹色液体。
两人因眼前的景象呆愣了数秒。对视后,两人并肩走了进去。走在光华闪耀的主路上,林夕不由向近在咫尺的池水望去。
她的视线正对上池底一具木乃伊没有眼球的空洞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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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好恶心……”林夕面露嫌恶地伸出手指指着池底。美丽的七彩池水下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类,有些已经变成干尸,有些正在变成干尸,还有少数看上去还是活生生的。维显然也已经发现了这令人发指的罪行。在林夕好兴趣地数着干尸数量时,他为了减缓胃部的不适而出声阻止她:“不要再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夕蹲下试图研究一下池水。维将她一把拉起:“别靠太近。掉下去你也会变成那样。”
“是这水的问题?”
“八成。我想这可能是吸魔精泉。”
他们头顶上方响起鼓掌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离地起码有30米高的天花板掀开了一个口,从上面降下了边长约有10米的平台。平台停在两人上方5米左右的地方。平台上并肩站着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矮的他们都认得,正是那曾在寝宫见过一面的胖子国王伯校公。高的那个穿着黑丝绒的礼服,戴着同质地的宽大斗篷,很像从古代跳出来的职业魔法师。刚才拍手的人就是这个看起来像危险人物的家伙。
那人以深邃的眼神俯视维:“看来你不但魔法高强,对魔法的阅历也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伯校公就挥舞着拳头吼道:“就是你们这两个混蛋!竟敢把我的爱子丢进针丛,害他的屁股受了重伤!”
维要笑不笑地哼了一声:“原来只有屁股吗?我原本是打算让他的命根失去作用的。”
“你,你!”伯校公被气憋住了,大饼脸涨成了紫色。黑斗篷男子假咳一声后把话说下去:“不过很可惜,你已经到此为止了,我——”
伯校公肥硕的身体上前一步,双手乱舞地呼喊道:“可恶的贱民!可恶的贱民!!黑泽,把他们抓起来丢进池里毒死!”
“那池水不是毒药。还有,你挡住我了。”
林夕无视上方的两人,继续与维的话题:“那个‘吸魔精泉’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古代魔法战争时研制出的战争辅助用品,可将浸入其中的魔法师身上的魔力溶出,以便于在短时间内收集大量魔力。不过吸魔精泉应该不至于会将人类吸干才对。”
将伯校公推倒一边的黑泽,狼狈地抢过发言权:“说的没错。可惜这些人都被安眠葯药倒,无力从泉水中走出,只能乖乖地将魔力全部奉献给我。”
“我懂了。”林夕左掌击右掌,一脸恍然大悟,“因为祖斐魔法在祖斐科技面前越来越落后,如今祖斐星上花时间学习魔法的人越来越少——有魔力的人也越来越少。所以你才会派人捕捉必定修行魔法的神职与魔职人员。”她推理完毕后好奇地问:“你吸收那么多魔力干什么?”
“这没有必要告诉你。”
林夕有些恼了:“嚣张什么?我才不屑知道你这种人的打算!看你主人那种痴呆无能的样子就知道你的格调有多惨,简直是惨不忍睹!”
“你说什么!”黑泽也被激怒了。他正要发作,伯校公却再度冲到他面前挡住了他:“你们侮辱我的随从也就算了(黑泽:谁是你的随从!),居然敢侮辱我!我受不了了!近卫团,给我上!”
数以百计的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很快包围了两人所在的那段道路。
“维,我一直在想,这国家的卫兵是不是属蟑螂的?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其实我反而好奇我们一路走来,为什么竟没遇见任何士兵?”
“想这种问题还不如考虑如何脱身呢。”
维将林夕护在身后,从衣服下抽出弯刀来。
被伯校公挡住的黑泽只好朝旁边挪动身体:“知道为什么我会打开大门让你们进来吗?那是——”
维没好气地打断他:“是因为想让我们在战斗中失足落下池子,成为你的养分。你当我和你一样白痴吗?”
黑泽被呛住了。他重重地咳了一声,挥手道:“你们可以动手了。”
卫兵们一拥而上。林夕一把拉住正要冲上去迎战的维,差点把他拉一个跟头。
“干什么啊!”
林夕端庄的菱唇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今天已经辛苦你了。现在你休息一下,恢复体力和魔力,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林夕笑着扬手。站在石台上的黑泽踉跄了一下,朝石台边缘滑了过去。“咦啊啊啊啊啊!”他在滑出石台的瞬间猛地用手扒住边缘。但他的努力只维持了一瞬间,石台边缘崩裂了,他抓了一手的碎石,身体如同一颗炮弹般直坠向下方的水池:“卑鄙啊!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攻击了啊!”
黑泽的呼喊声伴随着巨大的水声响彻整个房间。水池掀起的巨浪打裂了数根细幼的玻璃管,也吓退了周围正欲进攻的卫兵。
林夕摇头:“真是太弱了。”她一把拉住维的手,“走吧!”
维觉得重力一下消失了,整个人如同吃了仙丹的嫦娥一样变得轻盈。林夕轻轻一跳,他们就朝天空飞去。此时他向下看了一眼。黑泽正在挣扎着向池边靠拢。看来池水就如同吸铁石一样吸引着他体内的魔力,想要独力摆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周围的士兵看上去对那池水忌惮莫深,没有人愿意出手帮助他。
所谓的自作自受就是指这样的状况吧。
在很短的时间内,两人抵达了石台上方。维很快就了解这个石台的操纵办法。在石台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磁石,想必是通过操纵磁力的大小使石台在地面与屋顶之间升降。
在伯校公的怪叫声中,两人无声落地。伯校公惊惶失措地后退到石台边缘,试图找到可以逃走的道路。林夕悠闲地走到平台中央,按下上升的按钮。平台缓慢地升起,离地面越来越远。维想,如果伯校公有跳下去的念头,现在一定很后悔没有在离地尚近的地方实行。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对付令郎的办法了。”林夕露出魔女般甜蜜而邪恶的微笑,“即便是拿来对付你,我依然一点也不会犹豫。”
通常以上是坏人的台词。
伯校公的气度与伯米努果然不同,还有余地虚张声势一番:“你们胆子可真大!你们可知道我的身份?”他昂起肥胖如馒头的脸,自恃尊贵地冷哼道,“不久之后,我可是万国无上的皇帝!我的一句话就能影响祖斐星甚至是零念空间的未来!你们怎么胆敢对我不敬!”
“这种连希李斯大人都不允许的事,我怎么会允许?”林夕甜甜地说,“不过在打碎你不切实际的野心之前,我倒想问问你,你究竟打算如何一统世界呢?
“我伟大的意志你这种肤浅的女人是不会理解的。”
林夕拎起维的手,露出他扣在手臂上的短弩:“维,麻烦把他射下去。”
“慢着。”伯校公立刻见风使舵地说,“就让你听听我伟大的计划吧。”他煞有其事地撸撸所剩无几的头发,态度严肃地说,“世界大战就快要开始了。届时整个祖斐将陷入一片战火之中。而祖斐上最强力的武器矿产就出于我国。所有的祖斐星人都必须对登量国俯首称臣,惟命是从,才能获得生存下去必备的武器。”
就维知道的历史,登量国在二千年前魔法战争时期确实因为出产稀有矿产而富极一时,成为能与如今的心晶国相抗衡的大国。不过战争结束后,这种用于魔法枪支上的矿石逐渐遭到冷落。随着祖斐科技的发展,魔法的没落更是对这种古矿石销售产生雪上加霜的打击。曾经辉煌的登量在几次转型失败后,沦落为一个狭小而且贫瘠的国家。
不过看到伯校公与伯米努这样的权利者,维就不难明白登量没落的原因了。
此时平台已经上升到房顶之上。头顶上就是吹着微风的暮色天空,四周的景色开阔得让人心声澎湃。这里就是他们曾在飞机上看见的天坛最高点。装载着吸魔精泉的环形水池绕着天坛一圈,并衍生出许多支流,汇聚到天坛中央一颗硕大的水晶球中。
这里充满了魔力。维有些不安地察觉到,这种魔力似乎有异于吸魔精泉吸收而来的,似乎更为危险。
林夕似乎什么也没感觉到。斜看着伯校公,她追问:“就这样吗?”
伯校公拉长了脸:“什么‘就这样吗’?”
“登量用来挟持全世界的,只有这样发霉的古董吗?”林夕发出了耻笑的高笑声:“这就是你伟大的‘靠矿物统治世界’的理想吗?比我想象中更好笑!”
伯校公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他黑着脸怒斥:“你这个小丫头懂什么?!等到我成为世界皇帝的那天——啊!”
不知何时去到伯校公身前的林夕用穿着皮鞋的脚给了他胯下一击。伯校公以难看的隐忍姿态蹲下去了。林夕的哄笑声更加放肆:“我真是太荣幸了,踢到了未来的世界皇帝的重要部位。”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靠区区一点矿产就想统治世界,你以为别国的人都像你一样穷酸吗?啊,对不起。只有穷酸的人才会有穷酸的梦想,我实在是不该否认你穷酸至极的黄粱美梦。不服气吗?你怎么不说两句话来反驳一下?词穷了是不是?”
伯校公痛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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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夕折磨伯校公的时候,维已经走到水晶球前开始调查工作了。水晶球四周以东南西北为方位竖立着四块石板。其中三块刻着祈祷文(一种起增强,控制或封印魔力作用的文字),正对着维的那块写满了字体舒放的古文字。
维将石板读完的时候背后窜起强劲的寒气。他弯身查看水晶球内的状况。充满魔力的彩虹之水几乎已经灌满球体内部,并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地散发出不祥的光芒。
“糟了……”维立刻念动咒文。就在此时,黑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林夕闻声回头。见到黑泽她面上也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你还会瞬间移动。看来你是个比想象中要强力的魔法师。”
尽管林夕是在称赞他,狼狈的黑泽也没脸承受。他浑身湿透,人摇摇晃晃,一副被吸走太多精气的萎靡模样。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使用瞬间移动这样高位的魔法,维心想,看来这个男人的力量不可小觑。
伯校公看到了救星。也不顾还在隐痛的下身,他窜了起来,以难看而奇怪的姿势跑向黑泽,嘴里还发出恶心的呻吟声:“哦,啊啊,黑…泽……”
维中途将咒文变成防御型,一边戒备一边靠近林夕身旁。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黑泽最先攻击的人却是伯校公。他蓄起全身力气挥出勾拳猛击了伯校公的下巴。后者如一团被抛上天空的面粉,重重地落地后滚了一圈,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林夕微笑着说:“看来你不是一个好的下属呢。”
黑泽面无表情地冷哼:“我从来不认为他是上司。”
“说归说,你还不是假装在他手下工作?”林夕正色道,“现在可以说了吧?这里是不是‘魔之魂’的解封场所?”
黑泽不语。维皱着眉头代他回答:“也不全是。我刚才看了石板。林夕,魔之魂是一种千万不能解封的东西。”
在古代魔法战争的时候,曾经涌现过数位站在人类能力顶端的神迹人物。其中一位伟大的女魔法师以人类魔力为媒介吸收星球原本蕴藏的魔力为原理,制造出了对付魔王之王的终极武器——那就是‘魔之魂’!
如果石板上记载的是真的,那魔之魂解封后释放出的力量能大到瞬间摧毁一座城市!
“那个水晶球就是曾经沉睡在地下遗迹中的‘魔之魂’。他们建造这座天坛不仅是为了作为它的解封场所,更是为了提供它‘炮台’,以便能控制这股力量的发射方向。”
林夕再度漾出微笑:“看来也不用问你理由了。总之你想挑起事端,给世界平白无故地增添麻烦。”
黑泽冷冷地说:“别把我说得跟万恶的魔王希李斯一样。”他冷冷地瞥了躺在地上的伯校公一眼,“我的目的和这个愚蠢肤浅的男人不一样。我是为了——”
林夕的右手如指挥家般优美地挥向右边,黑泽的身体再度不受控制地向右边猛飞。他含恨地哇哇大叫:“怎么又是同一招啊!!”
维有些责备地看了林夕一眼:“他正要讲到重点了,你怎么不让他让话讲完?”
林夕吐出粉色的小舌头:“啊呀,谁去管这种两次上同一种当的笨蛋的目的。”她将手向下沉,“不过看起来他还是个不错的养料,就让他泡在吸魔精泉,为‘魔之魂’做一点贡献好了。”
只听一声巨响,黑泽再度被扔进吸魔精泉。维惊恐地看见水晶球中的泉水疯狂地搅动起来,仿佛正在为吸收到强大的能源而狂喜。
“笨……笨蛋!”维推开林夕,窜到水晶球前。‘魔之魂’正是用人类的魔力为媒介启动的。在石板记录的那个年代,只需要那个传说中神迹般的女魔法师一人就可以启动它。当今的世界根本找不到魔力如此之强的人类,因此黑泽才会想出通过吸魔精泉大量收集魔力的方法——而现在,已经快要成功了!那股沸腾般的泉水已经吸收了将近饱和的能量,就快到达到启动‘魔之魂’的界限!
维蓄起全身的魔力,伸出双手压在水晶球之上,试图将聚集的魔力打散。在他面前,有数百上千魔法师加上黑泽的魔力,老实说,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胜算。但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集中所有的精神力与之抗衡。
维周身冒出呈暗雷般的魔力火花。火花与水晶球锐利的光芒撞击,刺刺咔咔的巨响不绝于耳。
上半身已经爬出吸魔精泉的黑泽诧异地望着天坛中心的维。一轮抗争过后,维收回魔力调整气息,准备再战。他年轻英挺的脸上看不见一点就快要精神透支的迹象。见到此情此景就连黑泽也不得不佩服起来:“不愧是一下解决王宫第一护卫团三千精兵的魔法师,果然有一套。”
因为心里一直有一个疙瘩,所以维一下就注意到了黑泽的话语。他回头,以一种异样的眼神望向黑泽:“你说什么?三千人的护卫队怎么了?”
黑泽有些茫然:“……难道不是被你打到的吗?可是他们明明是奉命去追劫持王子的你们……”
维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一路上会连一个卫兵也没有遇见?如果那3000人不是被他打倒的,难道说是被其他混进来的ZUSP打倒的?可是有哪位同僚的能力可以强到如此地步呢?难道是那位传说中的反魔法犯罪部第一把交椅:‘血腥玛丽’吗?
想着这些事情的维蹲身向黑泽伸出手:“上来吧。”虽然水晶球里的魔力暂时被压抑了,但不让黑泽上来,很快就会前功尽弃。
黑泽眼神复杂地向维伸出手。就在他将手放在维手里前一秒,突然他睁大了眼睛,诧异地望着维背后。
维转头——只觉得眼前的景色旋转了一下,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击在黑泽身上。随即维的耳边轰然响起巨大的水声。他下意识地闭气。在向下沉的过程中,他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他被林夕打进了吸魔精泉里。维的身体很快就沉到了池底。他借力池底向上浮起。直到亲身掉进吸魔精泉,他才发现它是一种呈果冻状的液体,十分地粘稠,简直让人动弹不得。
其实这并不是果冻。之所以会产生粘稠的感觉,是因为吸魔精泉对他的魔力产生吸力,将他的身体连带吸在其中,不让他离开。
维紧皱眉头看向站在池边的林夕。她一副浑然不觉得自己有错的表情,微笑着望着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一种被背叛的剧烈痛感几乎撕裂了他的背部,令他几乎想要杀了她。
“你生气了吗?”林夕先是诧异,然后有点委屈,“我是为了你好嘛。既然要压制‘魔之魂’是那么辛苦的事,不如让你的魔力催化它爆发得了。”
维因她的奇谈怪论呆了一秒。然后他拍着池水大吼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它会毁掉一座城市噢!”
“放心啦。”林夕自信地呵呵笑,“即使魔力到达界限,只要没有人负责解封,魔之魂依然没有办法发动。”她伸出玉葱般的手指指指他身后:“那个负责解封的人已经被你撞昏了,看来是完成不了使命。”
维回头,只见黑泽面朝下如同一具浮尸般漂浮在吸魔精泉上。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因为我老板有告诉过我啊。”林夕笑眯眯地抬起双手。以不可思议的流畅与速度,她的双手变化出复杂的姿势。维看出那是一种凌驾于高位魔法的古魔法。但一时倒看不出是什么魔法。
林夕边使用超级复杂的魔法,边还能分心与维说话:“其实我也有事瞒着你啦~除了修女的身份之外,我也在某个组织里打工。而这次旅行到登量来,最主要的目的是受上司之命破坏魔之魂。”
连ZUSP也不知道的魔之魂,竟然还有不明人物知晓其存在,甚至专门派人来对付它……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你的上司是谁?某个组织又是什么组织?”
林夕抿嘴神秘地一笑:“我的上司今天被我们提及很多次呢。”
维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就在这时,林夕的魔法完成了。魔之魂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一道夺目的光柱从其中直冲出来,笔直冲向天空。
巨大的压力使天坛开始崩塌。身处其中的维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好不容易找回声音,他冲着裙裾飞扬的林夕大吼:“怎么回事?!”
林夕依然是之前那个无辜的笑容:“啊,我没有说吗?也不止是这个大叔会解封,我也会呀。”
魔…魔之魂已经被林夕解封了……维相信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看着维瞠目结舌的样子,林夕银铃般地笑道:“你不知道吗?魔之魂这种东西坚固得很,用一般的魔法根本不能摧毁。但是它在解封的那一瞬间会变得无比脆弱,只需要丁点的压力就会破了哦。”林夕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远处正在释放无限光芒的魔之魂应景而碎。
成柱状的光芒失去了束缚,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周围扩散。
林夕的笑容在光芒中渐渐消失。维听见她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个方法也是我的上司,希李斯大人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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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冰凉清爽的东西滴进维干渴燥热的喉咙。他翕动了一下嘴唇,渴求更多的滋润。他的要求得到了满足。更多清凉的东西进入了他的身体,安抚了他炽热的不适。他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
一双薄雾般呈紫色的眼睛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望着他。他吃了一惊。
“你终于醒了。”眼睛主人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沉默了一秒,猛地弹坐了起来。双人床,柜子,座椅与梳妆台……他正在一间普通的旅馆房间里,赤着上身躺在一张床上。他身边的桃木座椅上坐着一位白衣的绝色美女。
那个浅浅笑着的女人名叫林夕。
他望向一旁的镜子。镜中映出一个黑发蓝眸的年轻男子俊美的上身。没有异状。但他还是放心不下。瞥向林夕,他问:“我昏迷了多久?衣服是你帮我脱的吗?”
“当然了。我是你女朋友嘛。”林夕笑笑回答,“至于昏迷么,已经两天了。我对这里餐厅的菜已经腻烦了。”
维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整理情绪。在这冗长的沉默中,他想起很多事来。这些事驱使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魔之魂怎么了?登量怎么了?”
“啊,前面午间新闻还在报道呢。”林夕用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画面上正好播出相关的资料片。如果不是播报员解释说明,维根本不会想到那个从天空看呈坑状的大洞,就是登量国首都原本所在的地方。
“我们现在在红苏国哦。”林夕解释道,“所以不用担心登量国的军队杀过来,你可以好好休息。”
“……我说,你就这样将一座城市毁灭掉吗?”维脑中一片混乱,痛得快要裂开了。在纷繁芜杂的思绪洪流中,他唯一能理清的头绪就是——林夕,绝对是危险人物。
林夕丝毫没有感到负罪感,理直气壮地说:“如果不解封魔之魂就无法破坏它。如果不破坏它,它将来就可以重复毁灭无数的城市。为了杜绝这种可能性,一点点小的牺牲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一点点……”
“那就算大一点好了。”林夕厚脸皮地笑道,“反正再大的罪过都可以完全推给希李斯大人。有这样的上司,真是幸福啊。”
维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你的上司是魔王希李斯……难道说你是魔族?”
“如假包换的人类美女。”林夕自豪地说,“也许你听说过,‘代理者’这种人类吧?”
维确实听说过神王提留斯与魔王希李斯会在自己沉睡的时候,选出代表其意志的人类,将维护世界秩序的任务交托给他们执行。这样的神(魔)使,就叫做‘代理者’。但维一点也不相信这个传说,认为是无聊的妄想者为了蛊惑人心而编造出来的。
“原来真有代理者这种东西啊。”维还是有点不以为然。林夕跷起腿,表情微妙地看着他:“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在我之前的代理者,通通都是牛皮吹出来的。提留斯个性认真,始终坚持着不睡觉,所以神王根本不存在需要代理者的理由。而希李斯大人那边,只有我才是有史以来首位魔王代理者,货真价实哦。”
眼前的修女是魔王代理者……老实说,直到现在,维还没有现实的感觉。也许从遇见林夕开始,现实的感觉已经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维叹了口气,拿起放在枕头旁边的衣服慢慢地穿上,“不管你是修女还是魔王代理者,我想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有瓜葛了。”
“为什么啊?”
维瞥了她一眼:“我不喜欢老是被别人利用。”如果她在遇见他时就已经知晓了一些内幕,那她接下来的机舱胡闹,劫持飞机、王子、国王,都是有预谋的。特别是将他丢进吸魔精泉池前她还反常地吩咐他‘休息以便恢复魔力’……其实她老早就打算最后将他当成驱动魔之魂的道具了。
只要一想起这个细节,维就有点受不了。
林夕猛地凑近他,一张光滑无暇,色泽柔亮的俏脸在他面前放至最大,他完全可以看清她浓密上翘的金色睫毛。
“我承认我是利用了你。”林夕认真地说,“如果换作是你,一个魔力高强的凯子自愿为你服务的时候,你是拒绝还是接受?”
居然将他说成无脑的凯子!维火大地瞪着她清澈无暇的眸子。
看见怒气冲冲的他,林夕反而微笑起来。老实说,她的笑容真的很美。而且这个笑容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感觉。维愣了一下,怒气不知不觉消失殆尽。
林夕笑着站起身:“你以为我会随便跟只有利用价值而已的男人交往吗?”
虽然她的说法让人不怎么舒服,却很坦率。维的胸闷也减轻了不少。不过他至今不认为林夕自称他的‘女朋友’,是出于爱情的原因。
“我完全不了解你。”
听维这么说,林夕高兴地说:“我们需要时间相处嘛~就让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维告诉自己:脱离林夕魔掌的机会只有现在了!他要坚决地拒绝她,坚决地:“……我快饿死了,先吃饭再说。”
“嗯,嗯,交给我吧~”
看着林夕兴高采烈的模样,维长长叹了口气。为什么面对这个家伙,他总是只能给出暧昧不清的答案呢?……算了,好歹她也是个绝世美女。
被林夕百般挑剔的旅馆餐厅其实食物还不错。因为饿了两天,之前又消耗了大量体力与魔力,维对面前的白菜肉丝汤面产生了强烈的食欲,以将近狼吞虎咽的姿态一口气吃了大半海碗。作陪的林夕起身去洗手间时,一个女人从临桌站了起来,连询问也没有,直接坐在林夕之前落座在座位上。
维将视线从食物上移到那女人的脸上。那女人有一张如雕塑般深刻立体的脸,褐色的卷发披在线条硬朗的肩头。如果她的表情不是那么冰冷入骨,维也许会考虑跟她搭讪。而现在他脑中想的只是如何礼貌地请她离开——被她盯着,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抱歉,小姐……”
女子冷冷地打断他:“耽误你一会儿时间。维-哈鲁先生,我们前天曾在飞机上见过一面。”
难怪维一直觉得她好像有点眼熟。原来她就是那个用盆子痛击被他绊倒的男乘务的泼辣教女。“哦,我一时没有认出你。”维再度打量她。她今天可没有穿黑色的教女服,作着红苏国当地女子的普通打扮。“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女子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那双冷冽的铁灰色眸中仿佛有冻结的冰焰:“维-哈鲁,不,银翼。”
维立刻警觉起来。‘银翼’是他在ZUSP中的代号,一般人根本无从知道。难道说:“你是同僚?”
女子冷冷地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玛丽亚-安,在组织里的代号是‘血腥玛丽’。”
维觉得刚吃下去的面又反了上来,把他的胸口烫得分外难受。他勉强吞下口水,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将震惊咽了下去。“久仰大名……”
在ZUSP中,没有人不知道反魔法犯罪部的血腥玛丽。有关她的传说像深海鱼一样游走在ZUSP内部。众人口中的她是个武器天才,不仅精通多样冷兵器,更是双枪神射手。冷酷,专业,从不留不必要的活口。只要遇见没有头绪或者极为重大的案件,上级最先想到的人选一定是她。她是一个传奇般的存在。
反魔法犯罪部的职员出于保密的需要,私底下不交往是常有的事。但还没有哪位同僚如血腥玛丽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还是维头一次拜见她的真面目。没想到,是一个美女。
不过这个美女的态度不比初遇见时的林夕好多少:“聪明如你,应该已经推测出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维装傻道:“你太高估我了。血腥玛丽的心思我怎么可能知道?”
玛丽亚不悦地盯着他。维突然觉得自己很强,在这种千斤压力的目光下还能假装若无其事。不过这种假装实在脆弱得很,玛丽亚细微的动弹都会让维警戒一番。玛丽亚冷哼一声:“你不用紧张。如果要解决你你早就死了。”她眯着眼睛凝视着他,“即使是我,也无法轻易杀你。在ZUSP高层眼里,你可是比我有名。”
“我从来不知道这样的事。”
维看得出玛丽亚讨厌他吊儿郎当的态度,但他偏想激怒她。可能是他也不喜欢她冷傲的言行。
“你的态度最好收敛一下。不要以为ZUSP会一直容忍你的不羁妄为。这次登量国的事件如果我写成报告交到上级那里,你的ZUSP生涯就玩完了。”玛丽亚皱着眉头,仿佛在忍受什么不堪的事物,“劫持飞机,劫持登量国的王室,最可怕的是居然还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妖女一起行动,放任魔之魂毁掉登量首都。”
维冷冷地勾起嘴角:“原本我还很尊敬名声鹤立的血腥玛丽,现在看来她也不过是一个只会在旁刺探同僚的监视器。还有,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不用你管。”
玛丽亚眉间的皱褶多了一层,刀削般的嘴唇抿得更紧了:“我当然有自己的任务。而监视你是我的另一个职责:身为反魔法犯罪部的高层,我有义务监视入行目的不单纯的家伙。”
维的眼神为之一变。看出他已动怒,玛丽亚的心情有所好转:“你好自为之。在明天之前跟那个女人分道扬镳,然后回部里报到。”
“你以为你是谁啊,丑女?”
维惊讶地发现说这句话的林夕正站在玛丽亚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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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亚大吃一惊,以至于她整个人弹了起来,撞倒了座椅。
维可以理解她为何如此吃惊。像玛丽亚这样的专家,是不可能轻易被别人绕到背后而完全没有察觉的。不要说她吃惊了,连坐在她对面的他在林夕出声前,也没有发现她已经到来。
椅子撞击地面的声音吸引了餐厅中所有顾客的视线。林夕单手叉腰站在玛丽亚面前,一脸的气势汹汹:“明明是自己赖上维的,居然还敢厚脸皮地要求维抛弃我跟你走!你以为维会被你诱惑吗,丑女?”
玛丽亚可能从来没有被人反复叫成丑女,她煞白着脸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餐厅中的所有人都将此刻的纠纷看作一场三角恋爱。维听见隔桌的男人用酸溜溜的口吻跟同伴说:“那个家伙可以去死了,有这样的女朋友还要脚踏两条船,而且找的女人还不怎么样。”
无故被别人诅咒的维实在是无辜到极点,同时又感到好笑。玛丽亚显然是不俗的美人,但放在林夕身边就如同娇艳玫瑰旁的满天星,变得次要化起来。但现在只顾着欣赏她们斗争实在太危险了。在出状况之前,维起身阻止林夕道:“别在这里吵好吗?会给别人惹麻烦。”
“我偏要在这里吵。”林夕反而更来劲了,“告诉你,维是我的男人,你休想把他带走!”发过狠后,她一把挽住维的手臂,转型为发嗲:“维~你当着这些人的面告诉这个女人,你到底要选谁?”
维严重无语。这…这叫他怎么办?选看不顺眼的玛丽亚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在玛丽亚面前选了林夕不就代表自己真有心跟这个危险的女子绑在一起吗?要是两个都不选呢……估计会在死在两个同样可怕的女人手下……
“对不起,安小姐……”就目前这种状况,玛丽亚还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林夕可说不定了……
玛丽亚羞愤交加:“维-哈鲁,你竟然敢——”竟敢违背ZUSP的意志,硬要和这个莫明其妙的女人在一起!
“对我的情人你得客气点!”林夕伸出手指指向玛丽亚鼻尖:“说起来你真是碍眼啊,维的‘侦察’任务不是完成了吗?不但完成了,而且还额外工作大放送,一举击破敌人阴谋!你们不给维加班费与奖金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反过来指责他!我倒要问问你,在维卖力工作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啊?”
玛丽亚终于决定开口反击,但是被夺了气势的她看起来有些魄力不足:“这个你没有资格知道!而且维-哈鲁根本不应该做多余的事!”
“真是嫉妒心强烈的女人,全盘否定维的功劳也不会让你脸上有光!有本事就说出来你到底干了什么呀?说呀说呀!”
玛丽亚苍白的脸气出了娇艳的红晕,盛怒的生动表情让她看起来美丽多了:“我的任务当然重要得多!我是去找黑泽藏在密室的罪证的!”
林夕精明地追问“噢,那找到了没?”
玛丽亚猛地合上嘴。林夕高声哄笑起来:“什么嘛,说得那么得意洋洋,其实连屁都没有找到。”玛丽亚愤恨地怒瞪着林夕。
乐得看见玛丽亚被气得牙痒痒的维适时地帮腔道:“林夕可以了,任务失败已经令她很沮丧了,不要再打落水狗。”
玛丽亚立刻将矛头指向维:“维-哈鲁,你不要那么得意!如果不是你失手让魔之魂爆发,我已经拿到罪证了!”
林夕笑得花枝乱颤:“你还真是倒霉啊!千辛万苦地混进敌人大本营,却在伸手碰到罪证的那一刻,‘轰’的一声,它们因为爆炸化成了灰烬~”她干脆地收起笑声,正色道,“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根本没有看见最后一幕,没有看见魔之魂到底是为什么爆发的。”
玛丽亚诧异地看着林夕。后者凑近她的身前轻声说:“跟黑泽无关,其实魔之魂是我故意解封的。”
玛丽亚的眼睛张大到不能再大,极度震惊地望着面带邪笑的林夕。好半天后她才找回声音:“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林夕双手抱胸:“名义上因为希李斯大人吩咐我这么做。而实质上,那是因为——我高兴。”
玛丽亚没有被林夕的话吓倒,她怀疑地看着她:“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别把自己说得像魔王代理者一样。”
林夕有点不高兴了:“我本来就是啊。”
这次轮到玛丽亚发出耻笑声了:“原来你早习惯了耍嘴皮子。我一时也被你给唬住了。”
闻到暴风雨信号的维拉住林夕的右臂小声劝道:“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我当然不和她一般见识。”林夕难得乖巧地回答。维心里的不安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剧烈。林夕转身从桌子下面取出她那只粉红色的皮箱。维心里惊讶于它竟然没有在混乱中遗失。
林夕朝玛丽亚扬扬箱子:“想不想看证明?”玛丽亚狐疑地看着箱子,没有作声。林夕回头认真地询问维的意见:“这里面有可以证明我身份的东西。维,我可以给她看,让她没话好说吗?”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魔王的亲笔委任信?魔族的信物?维好奇极了,于是应允道:“就给她看看吧。”
林夕高兴地露齿一笑,然后猛地将箱子摔到地上。箱子裂开了一条缝。一股强劲的妖气从里面冲了出来。妖气宛如有生命一般聚集成锐利的镰刀。镰刀飞到半空,势如破竹地向下横扫。粉红色的皮箱如同脆弱的纸张一样破碎。碎片飞向天空,又在表情各异的三人面前坠落。
箱子的残骸中出现了一双血红发亮的眼睛。其周围纠结的妖气急速地成型,很快就成了一个硕大的魔物形状。玛丽亚惊叫一声,敏捷地跳开。她所站的地方在下一瞬间遭到魔物巨大爪子的攻击。地面因此碎裂,无数的碎石、木板碎片向上飞起。
林夕站在碎石的帷幕后,眯着眼睛邪恶地微笑。餐厅里的倒霉顾客们尖叫着,滚跌着向外奔跑。现场乱作一团。
站在林夕身旁的维惊愕地望着背对着他们的黑色魔物。它身高比挑高的天花板还要高出几米,光一个爪子就有圆桌大小。从头顶到尾部,沿脊柱长着浓密的毛发。浑身筋肉鼓胀的它左手持着一把超长的黑色镰刀。浓烈的妖气不断地从镰刀锋芒上滴落,将地板烧出无数个洞。在这令人屏息的一幕前,维脑中冒出了奇怪的念头:“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被林夕塞进箱子里的?”就在维发呆时,它发出地动山腰的嘶吼,仰天从地上站了起来。因它的动作天花板遭到了毁灭性破坏,整间餐厅开始崩塌。
维来不及细想,一把抱了林夕从墙壁上刚出现的裂缝里跳了出去。大街上伫立着不少因为好奇而停下的行人,维朝他们大喝一声:“散开!这里很危险!”维发现还有另一个声音和他合唱,回头一看,原来是从另一个缺口跳出来的玛丽亚。
玛丽亚边从衣服中掏出一些零部件,边如矫健的黑豹般冲刺到街角。在转弯处,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数秒之内组装成一门看起来很夸张的大炮。
在她调整角度准备发射的时候,林夕凉凉地开口:“你以为普通的等离子光子炮就可以对付刚比耳斯吗?”
“你说什么?”维一把抓住林夕的肩头,“刚比耳斯?!这个东西就是刚比耳斯?!”
那个魔物已经摧毁了半幢旅馆,站在废墟中的它看起来就如同一座恐怖的巨型雕像。
刚比耳斯身为高阶魔族的名声,可说是贯彻祖斐大陆各处。大约五十年前,它来到人间,并盘踞在祖斐第一大洋黄金洋中央。因为其对来往航道上的船只一视同仁地加以破坏,ZUSP一度将其列为首级危险对象,三番几次派出精英团队去讨伐它。但无论是怎样高杆的魔法师、剑客、格斗专家全都败于其下,永远地葬身黄金洋底。于是人们给刚比耳斯以‘死神’的称号,并认同了其对黄金洋的支配权。至于人类大费周章地改变所有航道那就是后话了。
刚比耳斯竟然出现在大街上。刚比耳斯竟然被林夕装在箱子里随身携带。林夕竟然轻描淡写地把刚比耳斯放了出来。维已经不知道以上三个事实,哪个才是最可怕的了。
林夕笑道:“当然是‘死神’刚比耳斯。除了它,还有什么生物能在瞬间将登量国3000人的近卫团全灭?”
又是一大打击!原来他们在登量国的断后,全是依靠这恐怖的魔族完成的!他原先还以为是玛丽亚做的……
远处的玛丽亚没有理睬林夕。对准角度后,她向林夕口中的刚比耳斯发炮。等离子炮发出耀眼的光芒,以看得出杀伤力的轨迹冲向魔物脊髓。
光芒打在它后背,就如同小水流冲到它身上般毫无作用。刚比耳斯踏着沉重的步子转过身。看见玛丽亚的同时,它挥起了手中黝黑的死亡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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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亚全身紧绷,咬紧牙关,完全进入了生死一线的备战状态。她的紧迫心情令维都受了感染。在一片惊慌逃窜的人群中央,还能轻松微笑的人大概只有林夕了。
“喂!快点阻止它啊!”维的咆哮把林夕的头发都吹起来了。林夕掏掏被震痛的耳朵,有些不情不愿地说:“你不是讨厌那个女人吗?”
“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眼看玛丽亚要被镰刀劈成两半了,维抓狂地说,“总不能让你变成杀人现行犯被抓走!”
林夕感动地眨了眨眼睛:“原来你在关心我~好,就阻止它吧。”
就在林夕摆出架式的同时,刚比耳斯之镰已经将玛丽亚所在的地方劈出一条深渊般的裂缝。路面下的水管爆裂,水柱夹带这玛丽亚制造的大炮的残骸喷向天空。
“啊呀,已经来不及了。”林夕假惺惺地惋惜道。
维不忍卒睹地蒙起眼睛——林夕这家伙,绝对是故意拖延时间的!
突然之间,刚比耳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维忙朝现场看去,竟意外地看见刚比耳斯的左手连同镰刀一起脱离身体,飞落地面裂缝。在这一眨眼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维四下打量,终于在刚比耳斯对面的三层民居楼顶,看见一个迎着腥臭妖风傲立的女剑士。她——玛丽亚目光如炬,右手持着一把三尺来长的骑兵剑,其英姿就如同以为孤身迎战万人大军的圣骑士。
“不愧是玛丽亚-安。”在维自言自语的时候,玛丽亚跃身半空主动向刚比耳斯发动进攻。刚比耳斯挥起剩下的右手朝玛丽亚拍过去,其气势让人足以看出它想报左手之仇的恨意。半空中的玛丽亚如翔鸟般轻盈闪避,踏身刚比耳斯的手指上,借力二段跳。她手中的剑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光之瀑布般的轨迹,以华丽而凌厉的姿态将刚比耳斯当胸十字斩。
刚比耳斯的身体在玛丽亚迅捷的攻击下四分五裂。惊人的黑雾状妖气从它的伤口泄漏出来,竟将整片蓝天都遮蔽了。
林夕以赞赏的目光追着玛丽亚的身影:“这女人还真是厉害。”
“如果做不到那才奇怪。”她毕竟是拥有‘血腥玛丽’称号的女人啊。
“哼。”林夕有点不满于维对玛丽亚的高度评价,嘟着嘴说,“厉害归厉害,对付刚比耳斯还是差了一大截。”
理应受了致命伤的刚比耳斯毫无垂死的迹象。在玛丽亚下坠的过程中,它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并还能有力地挥舞它完好的右爪。没有着力点的玛丽亚几度陷入极度危险的地步,明显地落于下风。更令观者血液为止冻结的是,刚比耳斯的断手抓着镰刀如幽灵般从裂缝中升了上来,无声无息地对准了玛丽亚的后背。
玛丽亚已经注意到了来自背后的杀气。可惜刚比耳斯的右手已追到她正前方。腹背受敌的她不可能同时避开所有的攻击!
就在这个时候,她背后的杀气突然消息。玛丽亚抓住这个机会,灵巧地转动手腕,将刚比耳斯的右爪当腕削断。
她向旁边去。那只威胁她生命的断爪被无数支冰棱贯穿,血肉模糊地摔在地上,压扁了好几辆停泊的汽车。玛丽亚安全落地的时候,朝伸出援手的人看了一眼:“维-哈鲁……”
维的视线却在林夕身上:“林夕,闹够了吧?你最初对的目的不是证明你‘魔王代理者’的身份吗?现在只是在搞破坏而已!”
林夕似乎刚刚才想起来:“对哦,目的还没有达成呢。”
维毫不怀疑:搞破坏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因为维的一击,刚比耳斯将它那从血红眼睛中射出的凶恶视线投向他与林夕的方向。当它注意到站在维身旁,笑得比魔族还危险的林夕时,它的动作停止了下来。
“你知道吗,维?为什么那么多魔法师,格斗家都无法打败刚比耳斯?”林夕微笑着上前了一步。刚比耳斯在众目睽睽之下后退了一步。维看得出它在害怕。
“那是因为刚比耳斯是魔族,也就是纯精神体,无法用物理的办法打倒。而且因为魔族的意志比人类要强烈,人类的魔法对它根本起不了作用。最后的原因是它实在是很强的魔族,如果它刚才使用了魔族魔法,我想即使是玛丽亚也难逃一死。”维的回答得到林夕的点头认可。维趁机提问道:“可以问你是怎么收服它的吗?”
林夕欣然回答:“前段时间我搭乘暴风雨女神号油轮横渡黄金洋时,油轮发生了一点故障失去了方向(维:肯定是被她弄坏的!),不小心闯进了刚比耳斯的地盘。伟大的我为了人类的幸福与正义,就将它打败了。”
说了等于没说。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打败它的啊?
刚比耳斯抬起右爪。地上的左爪一下回到它的手里。它将上面的冰棱悉数融掉,将左爪按回左腕的断口。不一会儿它就恢复了毫发无伤的姿态。它抛下蓄势待发的玛丽亚,朝林夕的方向……
单腿跪下!
维的下巴差点合不上。那个人称死神的魔族刚比耳斯竟然向他身边的娇弱女子单腿跪下了!不再需要任何言语,在那一瞬间维懂了——林夕原来真是身居魔族至高点的魔王代理者!
林夕冷冷地微笑:“我说你是不是被关的太久了,脾气那么暴躁。”
刚比耳斯发出了人类的声音,不过听起来瓮声瓮气,令人很不舒服:“我已经照你的吩咐帮你把那支人类军团毁灭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放我自由,代理者大人?”
刚比耳斯的口气大有愤怒与委屈的成分。不过林夕眼中连一毫克的同情也没有,冷冷地讽刺道:“我已经允诺了,只要到了斯翡尔湖,就会放你下水自由。”
维的鸡皮疙瘩全都起了。一般人可能不理解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斯翡尔是神王提留斯曾沐浴过的圣湖,其中的圣水对魔族来说好比剧毒,再强的魔族掉入其中都只有死路一条。林夕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说:“除非死,否则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受到精神威胁的刚比耳斯愤怒地咆哮了一声,站起身举起了镰刀:“不要以为自己是魔王大人的代理者就可以为所欲为!”
林夕没有一点紧张感地笑道:“我为所欲为当然不因为我是魔王代理者的缘故。”维根本不知道林夕做了什么,刚比耳斯就惨叫一声,以五体投地的方式栽倒在地上。
林夕的身影模糊了一下。维定睛的时候,她已经置身于刚比耳斯的头顶上。她仰头向周围远远观望的人群高声宣布:“警告诸世的野心者们。我乃魔王希李斯的人间代理者。胆敢违背希李斯意志,将世界带入动乱不安中的人类,必将遭到我的制裁。不想重蹈登量国覆辙的人类,好自为之。”
处在不安的漩涡正中,维深深地叹了口气。放出死神制造了如此规模的恐慌,原来并不是为了向玛丽亚证明自己的身份(可能也有点这个意思),而是为了向世界宣布登量国的惨状是因为得罪魔王咎由自取。
真是对登量国事件最华丽的谢幕啊。望着林夕脚下的刚比耳斯,维感慨万千。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家伙?”走到林夕身边的维用脚尖轻踢了刚比耳斯一下,后者毫无反应,看来已经无法动弹了。
“当然是找另一个粉红色的箱子把它装进去咯。”
“呜呜呜……杀了我……”刚比耳斯发出了令人同情的悲鸣。维好奇地看着发出哄笑的林夕:“为什么提到粉红色的箱子它会那么抗拒?”
“那当然是因为它像讨厌神族一样讨厌粉红色啦。”
明知道人家厌恶粉红色,却偏要将它关在粉红色的监狱里。这一招还真是恶毒啊。维抚平身上的鸡皮疙瘩,问道:“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打倒它的?”
“因为魔族是精神体,所以只要对它施与其承受范围之上的精神压力,就能够不战而胜啦。”
连魔族都会觉得林夕是巨大的精神摧残,他未来的日子还真是……
“你……”一个冷冽的声音在维与林夕身后响起。两人同时回头,看见一脸冰霜的玛丽亚站在那里。玛丽亚完全不看林夕,只注视着维:“身为维护世界和平与正义的ZUSP,你居然跟魔王希李斯的部下勾结,对祖斐大陆进行大肆破坏!”她伸出手指指向维,义正严词地怒道,“你根本没有资格当ZUSP!”
维看了玛丽亚一眼:“哦。”
轻描淡写的一个‘哦’字让玛丽亚接下来的话全部噎在了喉咙里。林夕挽住维的手臂,笑眯眯地说:“麻烦你回去ZUSP打报告,把维跟我在一起的事大肆地宣扬一番,最好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让大家都来做我们爱情的见证人~”
玛丽亚吃了一惊:“我…我才不会如你所愿地去报告!”
维在旁边微微一笑。如果报告的话,世人就知道ZUSP居然跟魔王希李斯的人在一起,ZUSP的声名必然一落千丈。玛丽亚权衡过利弊后,不可能做出有损组织的决定。所以他一点也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如果她区区几句‘没资格当ZUSP’的话就能打击到他,他也不叫维-哈鲁了。
“啊呀,你不去报告就太可惜了。”林夕得寸进尺地说,“如果维因为你而离开ZUSP,就能和我一起为魔王大人工作了。魔王大人对维的能力一定很赞赏,说不定能允许我们做一对鸳鸯代理者~”
玛丽亚有些许混乱。她用奇怪的眼神望着维,似乎在衡量他堕入魔道的可能性。半分钟后,她一跺脚:“你不要得意!我玛丽亚-安对我的剑起誓,会跟着你到天涯海角,直到抓到让你受死的罪证然后结果你!”
林夕自信地微笑:“随便你。不要妨碍我跟维的二人世界就好。”
维有种被轻视的感觉:玛丽亚这家伙,说到底还是认为他真会跟从魔王啊……
(未完待续)
能在这里发帖实在太好了。藤井紫给了很多有用的建议,其他地方就没有人乐意指教。
两天后。
红苏国北部边境城市画冰一派银妆素裹的美丽景象。这对于刚从红苏国南部北上,还穿着秋装的旅人们来说,是极度不可思议的反常景象。地图上的红苏国领土极其狭长,纬度跨度极大,因此才有南部还在秋季,北部已经在冬季的奇怪景象。
只要越过画冰最北面常年冰封的湖泊冰湖,就能抵达邻国家司马。
冰湖沿岸,开满了各种海鲜酒家。其中一家正对湖面的叫蓄雅阁,二楼景色颇佳的雅间里对桌坐着一对出色的男女。男的个子高挑,皮肤白皙,黑发如缎,蓝眼似质地柔软的天鹅绒。女的长得妖媚,褐肤紫眸,还有一头似银的苍金色长发,活脱脱一颗耀眼的黑珍珠。
他们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艘游艇样的模型,上面摆满了丰盛的海鲜,有花蟹,章鱼,活虾,银条鱼等等。游艇正中如众星拱月般摆着一碟沾满黄橙橙鱼子酱的鱼块。其肉质是高贵的淡红色,肉身近乎透明。夹起来,沾上特制的金色蘸酱,送进嘴里。那一刻完全没有鱼腥臭,凉爽醇厚的鱼香立刻会充满口腔。鱼子酱的鲜甜多汁,鱼肉弹性十足的口感在蘸酱微咸清香的调和下成就了一种美妙如梦的幸福感。
“呜……真是太好吃了~”
维一直觉得坦率地陶醉在美食中的林夕是最可爱的。他笑道:“不可以这样,林夕。只吃冰河鱼的话,就吃不下其他美味的食物了。”
“来这里不就是冲着这个的吗?”林夕精明地说,“而且你比我吃得还多呢。”
被揭穿的维厚脸皮地笑着将筷子再度伸向所剩无几的鱼块:“我是男人,当然吃得比较多。”
“真狡猾!”
在两人的争抢下,装鱼块的碟子很快底朝了天。面对着冰湖的雪景,两人各自喝着清炖冰河鱼盅。放下碗的时候,维不禁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同时享受着美人,美食与美景的他,也许会遭到报应吧?
如果会遭到报应,那也一定是林夕招来的。她柔顺地坐着喝汤时当然看不出来她其实是一个比霸王龙还危险的存在。她的身份是立于千万魔族之上的魔王代理者,在人间,其地位等同于魔王本人。
有时候维会想,他答应与她结伴去家司马一定是因为脑子抽住了。不过通常这个念头只是闪过脑际,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也许林夕就是吃定了他这样的性格,才会死皮赖脸地提出种种要求。
林夕也喝完了鱼汤。她用餐巾擦嘴的时候评论道:“好吃是好吃,可惜肉质还不是最上乘的,脂肪的感觉太多,弹性稍显不足。”
“是吗?我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就这么满足了吗,维?”通过林夕的介绍,维得知专门生活在冰水中的冰河鱼其实分野生与半家养两种。在这个冰湖里,沿岸有一些饲料投放点。沿岸的鱼即使不怎么动弹也可以被养得又白又胖。而湖中央的鱼必须完全靠自身努力存活下去。虽然它们会比较瘦小,肉质却更为紧实。
“湖中央……难道你想叫我去那里捕鱼?”
林夕笑眯眯地回答:“你真聪明,加油吧,维~”
“……我怎么可能会?”
“哎,这有什么困难的。用你的爆闪炮轰一下,不要说冰河鱼了,其他海鲜也一起被炸上来啦~”
“开什么玩笑啊……”鱼都焦了,还能吃吗?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千万匹马跑过平原的声音。很快轰鸣声消失了。又等了半分钟左右,两人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白色城堡。城堡在冰湖冰封的湖面上以诡异的顺畅无声地滑动着。
“出现了,冰湖的著名景观,雪之国王堡~”
理论上来说,从冰湖上直接去家司马是最近的路线。但是因为冰湖常年结冰,不能行船,因此冰上雪橇业红火地发展起来。但是对于有钱人来说,再豪华的雪橇也显得寒颤,基于奢侈的心理,红苏国的大贵族巴哈于三十年前在冰湖上建造了雪之国王堡——即城堡型的冰上交通工具。
“里面的宴会主菜很出名呢,用了数百刚捕上来的湖中央冰河鱼,做成连王公贵族都念念不忘的超级豪华冰河鱼汇。”林夕神往地说,“既然来到这里,不吃一次怎么行?”
“这么说……你叫我去捕鱼的事真的是开玩笑?”这几天老是被她耍,维已经不生气了。
“当然咯。用爆闪炮轰鱼,鱼都焦了,怎么吃啊?”林夕的眼神好似在说维是个小傻瓜一样,“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不会乱用你的才能的。”
这女人竟然还能说得扬扬得意。她到底打算怎么利用他的才能?……
“尽管你想吃,但我们怎么上去呢?”维翻着白眼,“难道要跟他们说你是身份尊贵的魔王代理者?”
“这个么……”林夕的嘴角扬起了阴谋的笑意。
蓄雅阁对面,依着临湖栏杆靠着一个穿灰色大衣的女人。她皮肤苍白,一头褐色的卷发,眼珠是铁般锐利的灰色。她凝望着二楼某件雅间的窗户,脸上的表情比冰湖的水更寒冷凝固。
她耳朵上戴着的隐形通讯器传来某个男人的声音:“玛丽亚,你现在在干什么?还不打算回ZUSP吗?”
女人——玛丽亚-安冷冷地回应道:“我已经说过了,在完成对眼前危险人物的跟踪前,我是不会接受其他任务的。”
“可是你现在跟踪的这个人又不是通缉榜上的人物……”
玛丽亚的声音更加寒冷了:“你在怀疑我的判断力?”
“我敢吗?”通讯器那头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玛丽亚恼火地问:“你在跟我通话的时候还在干什么?”
“不好意思,为了跟你保持联系我不敢离开这里,但太饿了,所以叫了碗叉烧面。”男人笑呵呵地问,“你吃了没,玛丽亚?”
玛丽亚恼怒地切断了通讯器的开关。
“小姐,小姐……”远处摆摊卖手卷的老汉走到她身边:“这个给你。”
见他手里捏着一个刚做的卷饼,玛丽亚怀疑地看着他。老伯热情地把手卷塞进她手里:“不要放弃啊,姑娘。尽管现在没有钱,但只要努力的话,一定有一天可以进高级酒店吃饭的!”
玛丽亚大窘。她站在这里注视着饭店的样子难道这么令人误解吗?她推回卷饼,回头匆匆逃跑,边跑边在心里诅咒该死的林夕和维-哈鲁。今天的耻辱,一定会向他们讨回来的!
巨大的冰上旅行器雪之国王堡一出现在冰湖上的专用码头,立刻引起游客们的围观拍照。很快就有专门的保安走来将人群推挤到两边,清出一条道路来。街对面停泊了数十辆豪华轿车,从上面下来的贵族富豪们在保安的簇拥下趾高气昂地走向冰上城堡。雪之国王堡如同真正的城堡一样放下木制城门,成为从陆上进入城堡的通道。面露得意的贵宾们通过这里进入城堡内部。
游客们交头接耳地谈论着:“不知道进去要多少钱?”“听说有钱也进不去。能进去的只有既有钱又有势,而且还受到城堡主人邀请的贵人呢。”
站在城门口进行名单核对的狐脸管家在贵宾都进入后,再次确认了一下名单。还有一位贵客没有到场。说起这位贵客,他的身份可了不得。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样的排场前来呢?就在管家揣摩猜测的时候,原本还能维持一定秩序的游客群突然发生了骚动。
“怎么了啊?”管家边自言自语,边向骚动发生地看去。
两个男人正目不斜视地通过保安围出的通道向城堡走来。待他们停步在城门前时,自恃阅人无数的管家完全愣住了。
这是两个怎样的男人啊!站在后边的那个极其英俊,眉宇之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干练聪慧之气,即使只是穿着普通的军装式大衣,浑身也散发出浑然天成的贵气。而站在前面的那个只能用‘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男子’来形容了。他有着罕见的美貌,肤色偏黑,一头苍金色的短发,眼睛的颜色是烟熏般的浅紫。他身上一套休闲的白色西装,外面披了一件黑呢的大衣。他仅是随便将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站着,就营造出梦幻一般的魅力气氛,让人连话也说不出来。
站在前面的男子淡淡地开口:“我是阿德里安-格丽特里。”
管家的手一抖,差点将手上的东西全部抛到地上。他有些结巴地说:“格格丽特里……王子殿下吗!”
站在后面的男人,蓝丝绒般的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见的诧异。
格丽特里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类似徽章的东西,凑到管家面前。小小的东西似乎凝聚着强大的权利光芒,竟使那管家后退了一步。在一瞬间管家脸上的表情完全被谄媚取代。他点头哈腰地询问:“王子殿下怎么只带着一位随从就前来呢?万一在路上遇见事故——”
格丽特里淡淡地打断他:“我现在是微服出行,不用大肆招展弄到天下皆知。而且这位是王室最得力的宫廷魔法师,有他在即使是一支军团也奈何我不得。”
“是,是。王子殿下请!主人已经在客厅准备好迎接您的大驾光临了。”
格丽特里带着他的宫廷魔法师走进了城堡的大门。宫廷魔法师以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对格丽特里说:“这个玩笑开大了吧,林夕?”
“安心啦,维。”格丽特里——林夕笑道,“人就是要生活在玩笑中,生活才幽默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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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摆放着武士盔甲的长走廊后,登上雪之国王堡的贵宾们进入了鹅蛋型的巨型会客室。波斯地毯,枝形吊灯,昂贵的沙发,墙上巨型的名师画作——维所能想象出的豪华全都聚集在这个房间中了。比起前几天在登量见过的国王卧室,这个房间毫不逊色,但在格调上的高度明显要高许多。
“哦,没想到会是女主人。”听见林夕的自言自语,维越过她的肩头望向房间中央。在一个放着瓷瓶的小桌子旁站着一个穿酒红色曳地长裙的女人。她一头漆黑的长发优雅地盘在脑后。背后的深v型的设计将她从脖子到背部的无暇肌肤勾勒得艳色可餐。她正垂着眼,用她的纤纤玉手摆弄着花瓶中的粉红色百合。尽管维对花没多少研究,也认出这是需要花大把金子才能买来的名种。
虽然她的态度漫不经心,但是大多数人都被美人玩弄名花的成熟女人魅力吸引住了——觉得受到冷落而不太高兴的人,只有林夕而已。
女人抬起头,视线慢慢扫视周围后落在林夕身上。她回过身来优雅地向她行礼:“久仰了,阿德里安-格丽特里殿下。我就是雪之女王堡的主人蕾丝蒂-巴哈。”
在人群的注视中,林夕走向女主人。“很高兴认识你,巴哈公爵夫人。谢谢你的招待。”
“殿下言重了。为西国的王子殿下服务是我的荣幸。”尽管态度很恭敬,蕾丝蒂漂亮的脸上也没有一丝谄媚表情。她端庄地再次点头行礼:“请好好享受从红苏国至家司马的旅途。”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林夕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有些慵懒的邪气笑容:“首先,我最讨厌粉红色的百合了,为了保持我的心情请你把它拿去扔掉。”
蕾丝蒂一下沉下了脸。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伸手招来仆人,她吩咐道:“把这束百合扔掉。”
仆人将花抱走后,蕾丝蒂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有什么地方不适宜,请王子殿下提出来。”
“太在意我就会怠慢其他客人了。”林夕也回以虚假的笑容,“一路旅途劳顿,我有些累了。请带我去能休息的地方。”
几分钟后,仆人将林夕与维带到三楼一间大到不像话的卧室。“大人,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仆人的好意被林夕推回:“让他留在这里,你可以出去了。”
“是,王子殿下。请好好休息。”
仆人出去,并关上了门。林夕大刺刺地将自己投入真皮沙发里。维走过去把她随手丢在一边的大衣拿起来:“我说,你树敌的本事未免也太大了点。那个人可是这里的主人。”
“那又怎么样?”林夕露出鄙夷的表情,没有口德地评论道,“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是多老的婆婆了,竟然还借花装清高,只会让我觉得她是花痴。”
那女主人最多四十几岁的样子而已啊……“就算是那样也没必要故意激怒她,万一让她发现你是假冒的……”
“谁说我是假冒的?”林夕从口袋里掏出在门前曾出示过的徽章放在桌子上。维将这枚被橄榄枝包围着的鹰徽章拿起端详。除了如假包换的西国王室标志,背面还刻着阿德里安的姓名缩写。林夕得意洋洋地说:“阿德里安自愿借给我的。这一路多亏了这东西,我可以用电话预定到一切我想要的东西。”
怪不得在蓄雅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是前几天已经预定了雪之国王堡的入场券。
“格丽特里王子亲自给你的?”维怀疑地打量她,“你为什么认识西国的二王子?”
谁都知道位于心大陆的西国已经崛起为继心晶国与诗坦林之后的世界第三大国,其强势的生命力在稳重的心晶国与霸气的诗坦林之前发出耀眼的光芒,可以说是能影响世界命运的新起之秀。西国的王子地位之尊贵可想而知。令这样的王子殿下自愿奉上身份证明,难道说……林夕以世界的和平要挟过他了?
“你那是什么口气啊?”林夕不满地白了维一眼,“我认识他当然是因为我人品出众,交友广阔。”
“……是啊。”维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也已经上来了。又有美女主人招待,又可以吃到大餐,想想也没有什么亏的。”
林夕轻哼一声,别开脸去:“我就知道你被那个老花痴吸引住了。在客厅里你那个盯着她背的色迷迷的眼神。”
“她穿这样不看是不可能的吧?”维在林夕对面坐下,“不过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即使不是因为年龄,我也不会去接近一个眼睛里包含着那么多算计的奸诈女人。”
“哦~”林夕瞥了维一眼,“算你的眼光和我一样好。”
维不知道作何感想好。如果他眼光一直很好,就不会与林夕发生纠葛了。他郁闷地支着脸颊望向林夕的眼睛。那双颜色的特殊的眼睛还真是如水晶般漂亮。阴谋,算计这类的情感在这弘醉人的浅紫里根本不存在。望进去的时候维只能感到一股吸力,将他的思绪全部吸引进去的可怕吸力。
“说起来那个公爵夫人可是只黑寡妇啊。听说公爵就是被她缓慢毒害以致于现在瘫痪在床的。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维还望着林夕的眼睛。听见她抱怨的时候只是敷衍地嗯了几声。
此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谁啊。”林夕有些不满于谈话被打断,“不许进来。”
“说不定是女仆来送东西。”维代替林夕应道,“进来。”
门口果然站着一个端着盘子的女仆。她进屋并关上门。这个女仆不是普通人,简单的动作竟然滴水不漏,连一点破绽也没有。维一下警觉起来,用眼神示意林夕后,将手按在了藏在衣服下面的弯刀上。
女仆步子沉稳地靠近他们。在她将盘子放在桌子上的那刻,林夕微笑道:“什么时候转行了呀,玛丽亚?”
维吃了一惊。被揭穿的玛丽亚一言不发地扯下脸上的面具,恢复原来的样貌:“我说过会一直跟踪你们的,林夕,维-哈鲁。”
维叹了口气。她到底是怎么混上来的,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扮成女仆在守备森严的城堡里来去自如。应该说她不愧是血腥玛丽呢,还是说她实在不是人类?
“我正在想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呢。”林夕偏着头打量她,“女仆的样子意外地适合你。不如转行做我的贴身侍女如何?我会付比ZUSP更高的工资给你,考虑一下吧。”
“哼。打扮成这样是工作需要。我可不像你,为了自己邪恶的目的,竟然不惜扮成男人。”
林夕微微一笑:“邪恶的目的?那是什么?”
“还不知道,不过我一定会调查出来的。”
林夕哈哈大笑:“与其认为我登上雪之国王堡是为了阴谋,还不如认为那个黑寡妇主人是为了阴谋才请我上堡的。”她以男人味十足的视线盯住玛丽亚,“还有我没有扮男人。我本来就是男人。”
不要说玛丽亚了,连维也吃了一惊。林夕看向他:“维已经知道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眼睛的维决定帮她圆谎:“是啊,我还因此郁悴了一阵子。”
玛丽亚狐疑地看看林夕,又看看维。“我才不相信。”
林夕镇定地抱胸:“要不要我脱给你看?”
玛丽亚料定林夕是虚张声势,她不可能在维面前脱下衣服。她点头道:“就脱给我看看。”
维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结果被林夕不着痕迹地白了一眼。林夕将手伸向领口,但立刻又停了下来:“要我脱是可以,但我脱一件你也要脱一件怎么样?”
玛丽亚皱起眉头:“凭什么?”
“因为让维看见男人的裸体他会不舒服,所以要补偿他一下。”林夕邪气地一笑,“当然,也要补偿我一下。”
维几乎可以看见玛丽亚脑中的思想火花:万一林夕真是男人,那不穿衣服的她就是置身在两只大野狼面前的小绵羊,就算她武功再高强也施展不出来。维有些遗憾地想,其实他一点也不介意她们在这里脱衣服。
“开什么玩笑,我拒绝。”玛丽亚突然想明白了,态度强硬地说,“你是男是女都跟我没有关系。不管你的性别我都会制裁你。”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林夕嘴角有一抹奇特的危险笑容:“等等,玛丽亚。”
玛丽亚微微回头侧目。林夕扮出理所当然的微笑指着面前空空的杯子:“女仆小姐,你还没有帮我倒茶。”
玛丽亚冷冷地收回视线。
林夕扮出无奈的样子:“什么嘛,ZUSP的第一把交椅连一个女仆也扮演不好。我会在所有人面前揭穿你哦。”
玛丽亚带着浑身的杀气折了回来,在林夕得胜的注目中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林夕笑眯眯地点头:“可以了,你回去工作吧,女仆小姐。我会在主人面前表扬你服侍周到的。”
玛丽亚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就在她开门的一瞬间,林夕手上的茶杯突然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散了出来。维的反应算快了,在茶水烫到林夕前对它使用了急冻。但是茶水冰还是落在林夕白色的衣服上留下痕迹。
“呵呵,普通的气劲对杯子作用的话,杯子立刻就碎了。玛丽亚的气劲竟可以延迟。”林夕一反常态地衷心表扬起已不在房间里的玛丽亚。维无奈地提醒她:“不要再惹她了。她太危险我可对付不了。”
林夕紫罗兰色的眸子燃气了危险的兴奋光芒:“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才特别想惹她。”
维有种不幸将来临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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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多久,林夕就厌烦了只在房间里待着。她与维两人来到空无一人的休息室。不知从哪里传来钢琴的声音。在维辨别方向的时候,那个狐面管家出现在楼梯口,并向他们鞠躬。
“格丽特里殿下,客人们现在都在观景台上欣赏冰湖的风光。请上楼梯欣赏一下。”
“我知道了。”林夕与维踏上了这个有三个拐角的豪华楼梯。就在他们抵达拐角的时候,上方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随即一个身穿粉色蝴蝶结长裙的丰满少女出现在二楼楼梯口。她一看见林夕,还算可爱的眼睛就瞪成了巨型心型。只听她宛如呻吟般嘶鸣了一声:“阿德里安大人~”,立刻从楼梯上扑了下来——虽然她的原意可能是伪装成失足,但是那个张开手臂奋不顾身的样子感觉就是自己扑下来的。
林夕望着那女孩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在她即将与她肢体接触的那一瞬,她向旁边移了一步,并侧过身体。女孩直接飞了过去,重重砸进了维的怀抱。
三人沉默了数秒。“那个,小姐——”维话还没有说完,那女孩托着他的下巴将他推到一边,然后以舞台女主角的姿态大喊着:“阿德里安大人!”再度扑向林夕。维差点被推下楼梯,好不容易才拉住扶手稳住重心。他听见自尊心开裂的清脆响声。这个做作的女孩居然对他视而不见,还把他这样推开!他冷笑着抬起头来——
“阿德里安大人,我是美美-巴哈,我的妈妈就是蕾丝蒂夫人哦。”那个少女忙不迭地向林夕示好,“我一直想见一下真正的王子殿下,所以在这里见到您之后,就…啊哈哈,羞死人啦~”
虽然这位美美小姐做作到令人想笑,但毕竟是遗传了蕾丝蒂的基因,看起来还颇有几分娇憨。林夕难得好耐心地向她微笑道:“很荣幸见到你,巴哈小姐。你真是位非常可爱的公爵小姐,你的母亲一定以你为骄傲吧。”
“哇~我被阿德里安大人称赞了!美美太荣幸了!”美美上前一步挽住林夕的手臂,“请让我带您去观景台吧。”
在美美踏上台阶的时候,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勾了她的脚一下。美美还搞不清楚状况,人已经扑向前面了。在林夕坏心地观望的同时,维以一种非常绅士优雅的方式扶了美美一把。“没关系吗?”他的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耳朵,在她耳畔磁性十足地温柔询问。
美美在这种尴尬的状况下头一次好好打量维。她明显屏住了呼吸,以一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他。维微微扬起嘴角,露出有冷酷意味的淡淡笑容。美美的心脏受到重击,不由捂住了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就在这时,维松开了手,任美美的面孔与台阶热烈接吻。他很自然地拉了林夕的手向上走去:“不好意思,我的工作是阻止一切人物过分接近王子殿下。”
美美被摔闷了,一时没有反应。拐过拐角后,林夕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了银铃般的快意笑声:“没想到你的心眼还挺小的~”
“哼。”林夕这家伙是不会明白男人心的。
在两人踏上观景台的那一刻,之前听见的钢琴声陡然转变为轻快的管弦乐。两人踏上雪白的观景台地面,视野陡然开阔起来。他们身处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巨型露天阳台,除了沿阳台一圈的白银雕花栏杆,没有任何东西阻碍视野。天是近乎透明的蓝色,大地是苍茫的白色素装。极淡的颜色却给人以艳丽妩媚的感觉。看了一会儿维才把视线投向聚集在阳台边缘的人群上。
“他们在干什么?”人群似乎不止是在欣赏美景。林夕略带兴奋,愉悦地回应:“他们在看今天的晚饭。”
人群的前端站着一个穿着褐色皮衣的男人。他肩头斜挎着两条皮带,上面插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刀具。他一只脚踩在金质的案板架上,以作秀多过实际的磨刀姿态在一块银砂的磨刀布上打磨已经很亮的斩刀。
维与林夕挤进兴奋的人群中间。林夕身边的一位中年绅士瞥了她一眼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用喘不过气来的声音问道:“您,您是西国的……”
“阿德里安-格丽特里。”林夕以一个王子能做出的最优雅的笑容向他微笑。绅士镇定了一下呼吸,脱下帽子露出有些谢顶的脑袋向她行礼:“很荣幸见到您。我是红苏国的黄立志男爵。”
“幸会。”
似乎见到格丽特里王子殿下的事实让他感动不已,黄立志在接下来的观摩中自愿担当起解说的任务:“那个磨刀的厨师是雪之国王堡上的主厨葛第,他会在每一位第一次上堡的客人面前展现他神乎其神的料理技术。”
慢慢地,管弦乐淡下去,紧促的鼓点响起。在人群期待的细碎私语中,葛第上前一步。他身旁类似建筑施工用铁球的装置已经准备完毕了。他伸出手。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他的手以充满力度的动作向下一沉。巨大的铁球以破釜之势向冰面砸去。性急的人迫不及待地想到前边看看,这时向上冲起的冰块与冰水将他们吓了回来。
葛第跃起,以几乎看不清动作的速度在冰块与水柱之间游走。当他回来的时候,手上的网袋里已经充满了活蹦乱跳的橙色冰河鱼。他一刻也没有停歇,将网袋的鱼抛上半空。鱼掉落的过程中他手起刀落,薄如蝉翼的鱼片整齐地落在案板另一头的城堡模型上,排出漂亮的屋顶瓦片。
周围响起掌声。葛第得意地环顾四周。铁球第二次砸向冰面,葛第再度扑向堡外。这次的战利品是一些长着银色鳞片的小鱼与虾。这些东西成了城堡的银色外壁。第三次他出去后就没有了动静,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不禁有些疑惑。就在不安的议论传开的时候,葛第如一只黄色的鱼鹰般跃上堡来。这次他手上提的不是鱼也不是其他海鲜,而是一头长着墨绿色长发的男性小人鱼。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葛第咧开大嘴开怀地笑着:“诸位贵客实在是有口福了。这种冰湖人鱼非常稀有,味道也是天下一绝。”
他说话的时候,不时将那把锃亮的斩刀在小人鱼的身上比来比去,好几次仿佛就要落在它的尾巴上了。人鱼怀抱着自己幼小的身体,藏着脑袋瑟瑟发抖。
“现在就让我当场将它做成无上的美味。”在周围人不安又好奇期待的观望中,葛第举起了他的刀。维觉得那声‘住手’已经冲到了喉咙口,但林夕比他更快了一点:“等一下。”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林夕身上。她挑着一边眉,以质疑的口吻问:“这家伙真的好吃吗?可不要让它破坏了冰河鱼的美味。”
“我可以向你保证。”当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维身边的黄立志浑身都颤抖了一下,脸上浮起兴奋的陶醉神情。维看向声源,不意外地看见那位美艳的巴哈公爵夫人优雅地站在栏杆边。
林夕脸上浮起有些假的客气笑容:“是吗,看来夫人是生冷不忌的美食家。”她点了一下头,“我会在餐厅里等着这家伙挑战我的味觉。”说完她扭头就走。维担心地看了那小人鱼一眼,也跟了上去。
他们在阳台边缘迎面遇上玛丽亚。玛丽亚冷哼了一声,以蔑视的视线瞥了林夕一眼。
林夕与她擦身而过:“收起你的眼神。即使我是邪恶冷酷的魔王代理者,也不会吃那人鱼一口。”
维在林夕身后复杂地微笑了。
林夕踏着重重的步子下楼,差点把迎上来献媚的狐面管家撞飞。美美已经不在楼梯上了,想必因为失态,一时没那么厚的脸皮再出现。一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林夕立刻大发牢骚:“真是倒胃口!本来只是为了晚饭的,现在连这个盼头都没有了!维,我要下去!”
“你冷静一点。”维客观地说,“堡已经离开码头4个小时了,走回去的话会死。”
“我才不相信区区一个冰湖能难得倒你这个天才魔法师。”
维无辜地挠挠脸颊:“平常当然是没有问题,但碰到不能使用魔法的状况就没辙了。”他指指周围,“雪之国王堡用反魔法材料铸造,在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人类无法使用魔法。”
林夕瞪大了她漂亮的眼睛:“你怎么不早说?!”
维轻轻一笑:“你又没有问我。”
林夕也笑了:“你知道无法使用魔法还敢什么都不问就跟我来这里,看来你对自己的本事自信得很。”
“没有这点自信怎么在世界上立足呢?”维轻佻地一笑,“而且我原本也很期待晚餐的内容。可惜只好放弃了。”
“放心,我会泡方便面给你吃。”林夕抿嘴坏坏地一笑,“当然,要叫玛丽亚给我们烧水。”
维虽然脸上在笑,心里却在嘀咕:估计连方便面都吃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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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临了整片冰湖。无声的寂静中,雪之国王堡如同一只白色的幽灵,无声地在冰面上滑行着。
斜靠在栏杆上的玛丽亚望着夜色中缓慢移动的冰天雪地。离开她登上这座移动城堡已经超过7个小时了,而她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玛丽亚的脑海中浮起了那双邪气四溢的紫色眸子。林夕……魔王代理者。玛丽亚扪心自问,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地在意一个人了。初次在飞机上见面的时候,她还恼恨着那个冒失的修女会带给她麻烦,谁知她预期的麻烦与之后发生的事情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发动魔之魂破坏了登量国首都,毫无常识地在充满行人的马路上放出死神。任性妄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林夕这个女人,以为她自己真的是神吗?
……女人,她到底是不是?
玛丽亚回忆起在画冰码头看见的那个林夕。那时的她站在维的身边,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嘴边露出一丝邪邪的浅笑——就算玛丽亚不愿意承认,她也不能否认一种无法逼视的高贵魅力从林夕的身上甚至是发梢散发出来。那是属于男人的魅力与气息,丝毫没有女性的味道……就算是男人又怎么样?玛丽亚将偏离的思绪硬扯回来。
就林夕的种种劣迹来看,她登上这座雪之国王堡一定是有什么险恶目的。因此玛丽亚才会在城堡离开码头的那一瞬间,避开所有守卫的视线,跳进一个开着的窗户潜入堡内。
突然有极细微的动静从拐角传来。玛丽亚屏住呼吸,在眨眼间从所站的位置跃身走廊那头的巨型装饰花瓶后。她的动作流畅无声,就像一道冰面偶尔反射的月光般一闪而过。从拐角来的人毫无察觉,开门而入。
躲在花瓶之后的玛丽亚疑心大起。刚才那个人确实就是今天当众表演厨艺的首席厨师葛第。现在正是晚宴开始的时候,他不在厨房里工作,跑到这种位置偏僻又无人的杂物间里去干什么?
不多一会儿他就出来了。他的皮夹克口袋鼓起了一块。他朝四周看了一下,沿着来的路线越过走廊去了。
玛丽亚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她拿起放在一边的扫帚向杂物室走去。
这座城堡不简单。从她潜入堡内的那一秒起她已经有这种感觉了。整座城堡充斥着隐形的监视器,数量多到显得主人心虚。虽然她已经打扮成女仆的样子,但是她却不允许进入厨房与一些看起来普通的房间。
空气中充满可疑的味道。玛丽亚暂时还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些与林夕联系在一起。
玛丽亚在房门前停下,试着将门打开。不出所料,门上加了可疑的电子密码锁。玛丽亚将显影粉洒在上面。在按上去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她从口袋中拿出塑膜印下显影粉的痕迹,然后将它夹进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里。片刻后她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副印好指纹的透明手套戴在手上。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按下正确的密码。密码锁闪了一下后开启了。
这样的亮光,果然是认指纹的智慧锁。如果指纹拥有者以外的人按了密码,估计警报立刻会把她出卖了。
在门开启的那一瞬间,玛丽亚飞出数张电子扰乱卡,每一张都正中隐藏起来的监视器。玛丽亚推开门堂堂正正地走了进去。她左右查看了一下,然后走到一张摆满杂物的桌子上,试着扭动那看起来很不协调的假花花瓶。随着花瓶的右转,整面放着工具的柜子向后转去。
门后的景象令玛丽亚微微一震。一开始她有种错觉,她来到了堡内私人食物储藏室。门后是一个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大房间,在中间有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的水池,里面有数千尾冰湖特有的鱼类在游动。周围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贵食材。玛丽亚无声无息地走了进去,边四处打量,边警觉着。她随手拿起筐里的一个覃看了一眼。她的眉头立刻皱起,并将它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发现有一点头晕后,玛丽亚立刻将它扔回了筐里。
她又检视了数种食材。无一例外地,这些食材都有大大小小的问题。虽然和珍贵的食材长得很像,可是玛丽亚能肯定,这些全是伪装而成的毒食材。
这是为什么?他们难道打算毒死堡里的宾客?
玛丽亚正在疑惑的时候,水池那头突然发出水声。她猛地回头,正看见一个活物叼着鱼从水里冒出头来的样子。
墨绿色的长发,发青的苍白皮肤,一条鲤鱼的尾巴。它赫然就是刚才被葛第捕捉到手的小人鱼。林夕阻止葛第杀它后,它就被带进了厨房。照理说它现在应该已经变成拼盆上桌了才是。为什么它还在这里,而且还很悠闲地在吃东西?
看见玛丽亚的那刻,人鱼口中的鱼掉落到水里,而它则发出了如小女孩般尖细的叫声。玛丽亚从衣服下面抓出两把飞刀飞过去,它们都钉住了人鱼的头发,将它钉在池边。人鱼立刻不叫了,露出害怕的眼神望着她。
“再叫我就杀了你。”玛丽亚冷冷地说。人鱼惶恐地点点头。玛丽亚走近它身边,蹲下身子:“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我从小就在这里了。”人鱼楚楚可怜地眨着它天使般的大眼睛,“我是被主人养着的人鱼,每一次都要配合主人在客人面前演戏。”
“为什么?”
人鱼颤抖着回答:“因为……那样,客人就会以为吃到的真的是人鱼的肉。”
玛丽亚哼了一声,伸手拉紧人鱼的头发。人鱼发出一声可怜的悲鸣。玛丽亚眯着眼睛问:“最好不要骗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人鱼战战兢兢地说了一些事情出来,末尾加上一句:“我就知道这些了。”
似乎这里的主人,蕾丝蒂-巴哈夫人有不良的爱好,喜欢喂客人吃一些有毒有害的珍贵食物。中毒较浅的客人会产生幻觉,而中毒较深的客人就必须向主人买解药了。至于解药要用什么东西换,这全看公爵夫人的心情。
在玛丽亚沉思的时候,人鱼怯怯地问:“我…我已经全告诉你了……你能不能将我放了?”
玛丽亚看了它一眼,随手拔出钉着它的刀子。人鱼并没有逃走,而是渴望地看着她:“我不是指这个……你可不可以放我回大海里?”它悲伤地说:“我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了,说不定哪天他们真的会杀了我。即使不杀我也活不成了,虽然是演戏,但每次主人都真的会在我尾巴上割一刀,甚至是剜一块肉。”玛丽亚看见人鱼所说非虚,近看之下他漂亮的尾巴上伤痕累累,有的地方还凹凸不平。
“除了主人,从没有人进来这里,我只能求助你了。求求你帮帮我吧。”人鱼的大眼睛落下晶莹的泪水来。
“哼。”玛丽亚站起身。小人鱼绝望地低下了头。玛丽亚冷冷的声音传过来:“你在这里等着,我不会忘记你走的。还有——别再叫那种人渣主人。”
人鱼一直追着玛丽亚到水池边缘,一路上一直感激地说着谢谢。
玛丽亚合上门的时候一直在懊恼,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多余的承诺,这一点也不像她。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鱼和曾经的她有点像吧……
此时的宴会厅里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参加宴会的男女们因为上等的美酒与佳肴珍馐而沉浸在幸福之中,根本没有人怀疑吃下去的食物可能有毒。
当宴席进行到尾声,蕾丝蒂出现宣布舞会开始。她换了一身金色的鱼尾礼服裙,看起来艳光四射,毫不逊于周围更年轻的小姐们。
之前在观赏葛第捕鱼的时候,曾为林夕与维担任解说的红苏国男爵黄立志看起来有些呼吸困难。他着迷地望着蕾丝蒂,满眼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向往。拿酒的时候他还顾着看她,结果差点撞上另一位绅士。
“我很抱歉……呃,是你。”
被黄立志擦到的人正是维。他穿着狐面管家提供的宝蓝色晚装西装,泛着蓝色光泽的黑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有额前落下几缕附在饱满的额头上。他原本就帅气过人的样子显得更加风度不凡,简直叫周围的女性移不开视线。
维友好地笑了一下:“怎么这么精神不佳,男爵?”
黄立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看了蕾丝蒂一眼,有些心不在焉地问,“你不和王子殿下在一起吗?”
“她正和蕾丝蒂夫人的千金聊天,不希望我打扰。”不希望被打扰的人绝对不是林夕,而是那个在维那里遭到难堪的美美。维鲜少见到像美美这样厚脸皮的贵族小姐,换了件衣服后立刻出现并缠住了林夕,还强迫他们参加晚宴。只能看不能吃的宴会简直比受刑还要难受。所以现在维提起美美根本挤不出半点愉快的心情。
“噢,是美美小姐吧。是位活泼热情的姑娘。”黄立志有些恍惚地笑了一下,“不过,到底还是蕾丝蒂夫人的成熟风致迷人。如果她肯赏脸跟我跳一支舞,哪怕叫我立刻死去也愿意。”
就在这时,蕾丝蒂向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在黄立志越来越紧张的呼吸声中,她摆动着腰身朝他们轻移了过来。
她微微一笑,笑容比盛开的芍药更艳丽:“能不能和我共舞一曲?”
她说话的对象,是站在黄立志身旁的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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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沉默着。黄立志充满挫败地盯着蕾丝蒂的脸看,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终于他抢在维开口前说了话:“蕾丝蒂,第一首曲子应该……”
“在我的城堡里,没有应不应该。”蕾丝蒂如高傲的女王般回答,说话时甚至没有看着急的黄立志一眼,“只有我愿不愿意。”她等着维向她伸出手,就仿佛维不容置疑地会欣然接受。
维在心里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在以自我为中心这一点上,这位公爵夫人显然和林夕如出一辙,不过她的魄力和气势远远比不上林夕。如果此刻来命令他共舞的人是林夕,他肯定没有半点不情愿,早拉着她的手上场了。
“既然男爵大人有此愿望,我就不打扰了。”维微微行礼,并刻意后退一步凸显出黄立志的主角位置。
蕾丝蒂有些恼怒了,不过不是对着维。她料定维心里是不敢得罪男爵,于是将矛头对准有些兴奋的黄立志。
“我不会和你跳舞,永远。”
这句残酷的拒绝打碎了黄立志的期待,似乎连他的心也一起破裂了。他露出让人同情的悲惨神情,嗫嚅着什么:“蕾丝蒂……你知道的…为了你我已经快倾家荡产了……你……”
维终于向蕾丝蒂伸出了手。他有些同情黄立志,于是以这样的办法来阻止他更加失态丢脸。蕾丝蒂将手交给维的时候黄立志激动地说:“即使不是我,也不该是这个能做你儿子的年轻人!”
连维也觉得黄立志将话说过头了。他自己也发现了,露出懊恼的神情叹了口气。蕾丝蒂从鼻子里发出冷哼,与维离开了那里走向舞池。最后,维瞥见黄立志绝望的受挫眼神。
所有的人们都为蕾丝蒂让路。维注意到那些身份明显更尊贵些的也向蕾丝蒂行礼。看来这位巴哈公爵夫人不只是社交名媛啊。维轻轻托起蕾丝蒂的手吻了一下,然后揽过她依旧纤细的腰肢。她散发着体温的媚人香水味钻进了维的鼻子里。他们轻轻拥着跳起华尔兹。蕾丝蒂在维的臂弯中旋转后微微靠在他怀里。她靠得很近,抬头时诱惑的气息徐徐吹拂在维的脖子上:“你的舞跳得很好。”
“谢谢。”
“西国一定常常举办舞会吧?”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廷魔法师,并不常能参加舞会。”
“宫廷魔法师。”蕾丝蒂微微笑起来,“但你看起来就像一位高贵的王子。”
维微笑回应,没有回答。
“格丽特里王子应该不是位好相处的主人吧?他似乎有些任性。”维直觉蕾丝蒂想说的不是‘任性’而是‘没有教养’。蕾丝蒂很快收起了批评的表情,显得宽容地说:“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毕竟是王子中的王子。希望他能喜欢我准备的旅途。”
“她会的。”这是不可能的。
一曲过后,两人回到场边。蕾丝蒂拿过桌边的红酒递给维。因为她一直看着,出于礼貌维喝了一点。酒的味道有一点奇怪,不像红酒的甘醇,喝下去的时候隐约有一股白酒的辛辣,让维的身体都有点热起来了。
“你喜欢我的城堡吗?”
“是的。是我见过的最奇特的城堡。而且看得出主人博大的胸怀。”
蕾丝蒂呵呵一笑:“何以见得?”
“门庭里的雕像座上刻着‘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定从烈火中煅来’。”维没有说下去。其实这句话的后半句是‘思立掀天揭地的事功,须向薄冰上履过’。维在看见雕像底座的铭言时就已经体会到了巴哈一家的野心壮志——如果说雪之国王堡是‘履过薄冰’的工具,那这些拥有它的人心里就不会仅将它当成交通工具。
巴哈一家策划的‘掀天揭地’的事情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维感到越来越热了。他轻轻松了一下领口。蕾丝蒂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她妩媚地称赞道:“你还真是个仔细的年轻人。我欣赏这样类型的男人。”
“谢谢。”维说这句话的时候,之前敬而远之的语气开始动摇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维眼中的蕾丝蒂不可思议地越变越迷人。他几乎对她产生好感了。
蕾丝蒂凑近了他,向他抛了个眼神:“我想多了解你…和格丽特里王子殿下。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吧。”
维不是三岁小孩,当然了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沉默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维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以一种示爱的方式亲吻了一下,“我得去王子殿下那里请一下假。”
蕾丝蒂笑得有些狡猾:“他应该和美美相处得很愉快,不希望打扰。”
“抱歉,夫人,这是我的职务。”维轻佻地笑道,“我会尽快抽身的。”
蕾丝蒂抽回了自己的手:“我的房间在三楼主走廊尽头。”她带着笑意转身离开。
维望着她的背影,又松了松领口。
此时正与美美坐在宴会厅外休息室的林夕,注意到玛丽亚匆匆走进房间的身影。不顾正在说个不停的美美,林夕径自站起来跟了上去。在美美的大呼小叫中,林夕在宴会厅门前拉住了玛丽亚:“喂,发生了什么事?”
玛丽亚的脸色之冷峻,透过人皮面具也看得一清二楚:“什么事也没有。”
“说谎。”林夕精明地说,“你的目标是我吧?可是现在你的眼睛却注意别的地方。你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玛丽亚冷冷地拨开她的手:“不关你的事。”
林夕厚脸皮地笑道:“哎呀,不要那么小气。告诉我不是多一个帮手吗?”
“哼。”玛丽亚高傲地扬起头,“求助一个魔王的走狗?做梦。”
林夕恼了。她冷冷地扬起嘴角:“到最后你不要来求我。”说完拂袖而去,根本不理好奇的美美。美美看看林夕,又看看玛丽亚,最后还是决定去追林夕:“阿德里安大人!等等美美啊!”她追得气喘吁吁,不由翻起白眼。这个王子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都花了一个晚上献媚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就差直接邀请他去床上。怎么他到现在还无动于衷呢!难道他不是男人吗!
就在美美分神的时候,林夕跑到柱子后面去了。不一会儿她又出现了,并转头向她走了回来。“阿德里安大人~你怎么把人家丢下了?”
看着抱怨不已的美美,林夕安抚地笑着抬起她的下巴,低头轻吻了她的嘴唇。看着呆住的她,林夕轻声说:“是我不好,作为赔罪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阿德里安大人?”美美受宠若惊又欣喜若狂地挽住他的手,“那我要您陪我回房间聊天~”
“乐意奉陪。”
两人渐渐走远。一个紫色的人影从柱子后面踱步出来。苍金色的短发,紫色的眸子。她赫然就是刚才陪美美离开的林夕。这个林夕微微扬起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傻丫头,一个影子魔族就让你那么高兴。等会被吃掉可是自找的哦。”这里虽然设定为魔法禁止结构,但是城堡的设计者估计没有料到世界上还有能呼唤魔族效命的人类存在。
摆脱了美美的林夕微笑着转了个方向,准备去找维。
维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我正想找你呢。你在里面待得太无聊了吗?”林夕笑眯眯地迎了上去。维的举止好像比平时更轻佻一点,好看的眼睛里放着电,手自说自话地缠到林夕肩膀上:“不是啊,只是促成了一桩美事,心情很愉快。”
“什么美事?”
维邪气地一笑:“你还记得下午遇见的黄立志男爵吗?他痴迷蕾丝蒂痴迷得紧,但蕾丝蒂却挑了我陪她过夜。我敷衍了蕾丝蒂一下,然后叫黄立志代替我赴约去了。”
林夕笑得喘不过气来:“做的好啊,维!那个不要脸的老花痴,想要老牛吃嫩草想的美!”
“是啊。”维几乎已经环住了林夕的肩膀,她却还没有感到危险,“我才不要做草等人吃。反过来,我现在想吃点什么。”
“确实,晚饭还没有着落。我们回房间找点东西吃。”
维明确地抱住了林夕:“我想吃你可不可以?”
林夕终于感到不对劲了。她猛地推开维:“你怎么回事?”
“那只老牛为了得到我,喂了我一点春药。”现在维感到浑身燥热难耐,真希望找个地方灭灭火。
“啊?”看林夕懵懂的表情,她似乎根本不知道春药是什么东西。
“反正现在我中毒了,而你就是我的解药。”维的样子看起来马上会扑过来。林夕转身想走,被他从身后一把抱住。他不规矩的手在她胸前游移了一阵,突然抱怨道:“喂,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你是笨蛋啊,绑起来当然会没有啦!”
维有些不爽地扯开她的领子:“脱掉。”
“才不!很冷啊!”
突然有盆子掉在地上的声音。两人同时抬头,正看见一个路过的女仆正用愕然的视线注视着他们。还在维怀里并且衣冠不整的林夕挑起眉头,冷冷地喝道:“看什么看!”
那个女仆慌张地鞠了个躬,转身逃走的时候差点绊一跤。
维无奈地合上了眼睛: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别人将他看成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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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关切地询问:“维,好一点没有?要不要再脱一件?”
“不用了,这样已经可以了……”
“你不用客气嘛,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帮你的。我可是你的女朋友。”林夕笑眯眯地说。
“真的不用了。林夕……”
“什么?”
“我可不可以进去了?”
一个面朝风向的露台上,维上身被脱得只剩下一件贴身背心,瑟瑟发抖地站在寒风中。林夕自己则裹着皮大衣站在较温暖的室内看着他受苦。
“那你清醒了没有。”
“清醒了,当然清醒了。”再下去要闹出人命来了,还能不清醒吗?维揉着被冻红的鼻子走进室内。真不知他刚才发了什么毛病。以他的手段在堡里随便都能找到一个适合的女人解决需要。他偏偏直奔林夕自讨苦吃。而且没有比身着男装的林夕更不像女人的女人了……
不过幸好体内的躁动被这冷风一吹平息下来了。这还得归功于喝的量少。如果刚才把一整杯春药都喝了下去,估计顶着这冰风都能顺利将林夕吃到肚子里。
林夕看着维穿衣服,眼里却闪着别的思想火花:“我说维啊,那个女人看不出是那么厉害的家伙。她竟然能在你的酒杯里下毒,而你丝毫没有发现。”
“她下毒的话我当然能发现。”维闷闷地说,“问题就是她没有下毒。”当时蕾丝蒂确实随手拿起一杯红酒就递给了他,一点异常的举动都没有。
林夕眨了眨眼睛,兴奋地说:“这么说她早就把毒药混在正常的酒里,她根本就没想刻意算计谁,在她眼里算计到谁都无所谓……呵呵,真是个让人热血沸腾的女人啊。”
“我可不希望那个女人将这种恶劣的举动看作余兴节目。”维不想去想这座密室一般的城堡里将出现一群发情的上流阶级。
“无所谓啊。”林夕的心情明显好起来了,“反正我正嫌无聊。”说完她的情绪突然冷下来:“原来玛丽亚不肯告诉我的,就是这个。”
“玛丽亚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嗯。”林夕轻哼了一声,冷冷地说,“她自负可以单挑一个城堡的人。叫我不要我插手。我已经决定了,维。这场游戏我只会旁观。”
维觉得,就林夕的破坏力来说,这样的决定是最明智的。
结果那天半夜接连发生了许多事,一些是维与林夕造成的,另一些是意料之外的。事件的序幕是从披头散发,睡衣凌乱的美美哭叫着冲进蕾丝蒂夫人的房间开始的。她大叫着:“妈妈,他是一个变态虐待狂!”,边哭得浑身发抖,边把一卷看起来像录影带的东西扔在地上。
蕾丝蒂正和她的情人在床上。震惊的她扭亮了情人进来前就已经熄灭的灯。让她更震惊的是,她身边躺着的男人并不是年轻迷人的帅哥,而是有些秃顶的中年大叔。
那一晚,巴哈家的两个女人将公爵夫人的房间闹得天翻地覆。可怜的男爵只穿着一条内裤就被无情地扔到了室外冬泳用游泳池里。盛怒的蕾丝蒂唤来心腹命令他将胆敢戏弄她的维抓来她面前。而心腹则报告了一个突然的消息。
“什么,有不明人士混入了堡里?”蕾丝蒂如一个复仇女神站落地灯旁边,手里拿着附近墙上装饰用的小剑。她狠狠地将剑插进身旁的桌子,命令道:“先去把那个人带到我的面前!”
心腹应声后退了出去。蕾丝蒂向坐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哭泣不止的美美看过去,脸上有厌烦的神色:“哭什么,你这个蠢丫头!”她拿起桌上的录影带,“和以前那些比起来,格丽特里可是钻石级的。你这辈子再难碰到这样身份的猎物了。凭这个,再凭我的手段,我一定会叫你当上尊贵的西国王妃。”
“我不要嫁给那种变态!”美美激动地反抗道。
“如果不喜欢他,大可以暗中除掉他。就像我对待你继父那样。”说到这里,蕾丝蒂的心情好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录影带在手,她已经胸有成竹。她将它塞到播放器里。房间里巨大的帷幕落下露出整面墙大小的放映屏幕。录像带一开始,是美美与林夕两人进屋的场面。蕾丝蒂微笑道:“很好,拍得很清楚。”她快进了一段,想看看最重要的过程有没有被拍下来。谁知之后趴在美美身上的只是模糊的一团黑影。她切到正常的速度试图看清楚。她手中的遥控器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愕然地看见在美美身上为所欲为的东西并不是林夕——甚至不是人类!它浑身漆黑,长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嘴角裂到嘴边,露出里面几排交错生长的长尖牙。
美美看清了它真实的样子后尖叫了一声昏厥过去,从沙发上重重地摔到地上。蕾丝蒂也呆了几秒。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迅速将电源切断。站在原地喘了一会儿气,她怒火大盛,扭曲着她精致的脸将手中的遥控器砸向电视屏幕。屏幕破了一个洞,爆裂开来。她还不解恨,把周围能碰到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就在她尽情发泄怒气的时候,她突然看见门口跌坐着一个男人。她认出他是收到邀请函的一个富豪之子。他显然看见了刚才屋子里发生的事情,因此吓得动弹不得。蕾丝蒂转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掏出一把枪来,毫不犹豫地对准了惶恐的年轻人。
此时正走向女仆休息室的玛丽亚浑身一激灵。虽然很微弱,但她刚才确实听到了枪声。因为她突然停下了步子,她身后的女仆轻推了她一下:“快一点啊,迟到要受惩罚的。”
就在十分钟前,女仆长突然下令召集所有的女仆。玛丽亚从别的女仆口中得知这是常有的事,通常是为了吩咐第二天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为了不引人注目,玛丽亚跟她们一同前往。
但这显然是一个不太好的决定。玛丽亚刚进房间就看见是葛第而不是女仆长坐在椅子上。她不动声色地站在女仆群靠后的位置里。
这时一个尖细如小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就是那个褐色卷发的女人!”
玛丽亚有些吃惊地看向声源。她诧异而愤怒地看见那条小人鱼正在水缸中趴着,指着她的方向。玛丽亚立刻明白自己被出卖了。她竟如此愚蠢地相信了那条天生善于做戏的人鱼!她恼恨地咬住了嘴唇,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女仆们纷纷退开。葛第踏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玛丽亚跟前。他低头打量她:“夫人想见你。”
玛丽亚没有反抗。实际上如果她想的话,葛第早就倒毙在远处了。她用冷冷的视线刺了人鱼一眼。人鱼则有恃无恐地向她做鬼脸:“蠢材,我才不会背叛主人。”
玛丽亚连看也不屑看它一眼:“贱。”
人鱼油嘴滑舌地说:“不不,请称赞我忠诚。”它话音刚落就死了。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有那些尖叫的女仆看见它的脖子被一只突然射来的飞刀切断,并随着飞刀飞到墙壁上。飞刀几乎连根没入了墙壁。那颗头颅在飞刀上摇晃了一下,坠落到地上,滚了几圈。
骚动过后,人群异样地安静了下来。葛第的眼睛在小小的眼眶中移来移去,似乎在烦恼如何处置玛丽亚。就在这个时候,谁鼓起了掌。
维和林夕站在门口,就仿佛已经站在那里几个世纪一般丝毫没有突兀的感觉。林夕无视其余的人,笔直地看着玛丽亚:“不愧是ZUSP的精英分子。”
她简单的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所有的人都很吃惊。葛第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王子殿下怎么认识她的?”
“上堡以前曾经见过一面。”林夕微微笑道,“听说夫人想见她。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想同行。”
“这个……”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葛第避开了林夕的视线:“不,没有。请。”
葛第领着三人走在长长的走廊里。走在后面的林夕不知是高兴还是遗憾地叹了口气,小声地对维说:“原本还以为他一定不会带我们去的。”
“看来他很自信夫人一定有办法对付你。”维轻轻一笑。
走在他们前面的玛丽亚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林夕一眼:“谁叫你做多余的事?”
“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我可不是要帮你。我只是想找个借口看戏而已。”林夕用嚣张的口吻说。
“哼。”无话可说的玛丽亚扭过头。很快他们就被带到了一个看起来像书房的房间。他们被留在房间里一会儿。随后蕾丝蒂出现在门口。她打扮过了,但还是看得出心情的糟糕。她几乎是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三人,很难说出她更恨哪个。
“哎呀,看起来你的夜晚过得不怎么愉快呢。”林夕几乎立刻开始冷嘲热讽,“抱歉,我的宫廷魔法师因为我的命令的关系,不能前去赴约。你要责怪就责怪我吧。”
蕾丝蒂重重拍手。数个身穿仆人装的彪形大汉来到她身后。
“阿德里安-格丽特里,你的放肆可以到此为止了。”蕾丝蒂的眼中闪着复仇女神般闪亮的光芒,“我不管你是哪里的王子。但在我的城堡里,只有我才是主宰你一切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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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执狂的蕾丝蒂,玛丽亚冷冷地笑起来。她用维与林夕才听得见的音量说:“看来她跟你倒是挺合拍的。”
林夕露出极不屑的神情:“别把我跟这种格调的女人混为一谈。”
“我说两位的争执可以停一下了吗?”维不得不出声,“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你再讨厌我们,也该合作了,血腥玛丽。”
维刻意叫出玛丽亚的代号,提醒她她的身份。玛丽亚虽然看起来像吞了只苍蝇般嫌恶不已,却不出声反对了。
林夕却偏要在玛丽亚妥协的时候使性子:“不好意思,我可没有打算出手。我是来旁观的。”
维叹了口气。站在这里的他显得非常没有立场……
林夕抱起胸,提高音量嘲讽蕾丝蒂道:“哦,我倒想听听看你是凭什么本事主宰我的一切的。”
这显然问到蕾丝蒂引以为傲的地方去了。她眯着眼睛,以让人不舒服的缓慢语速充满自信地说:“这个可说来话长。不过为了让你们了解你们是无法反抗我的,我决定讲给你们听听。”
许多年前,蕾丝蒂是一个没落贵族家庭的末女。虽然空有贵族的显赫头衔,却忍受着家徒四壁的贫穷。为了生活,姐姐嫁给了一个体面的富人。但那个人放荡不羁,引出种种丑闻。她的家族遭到了很多屈辱。在社会底层挣扎的蕾丝蒂从那时立志要得到一切。于是她善用自己的姿色一步一步往上爬。在遇见巴哈公爵之前,她已经是一个腰缠万贯,野心勃勃的富豪遗孀。巴哈公爵为她的强烈魅力所惑,迎娶她为自己的续弦。
蕾丝蒂看见巴哈家的雪之国王堡的那一刻,她梦想中的国度降临了。她努力将经营不善的雪之国王堡变成举世知名的旅游景点,并常常邀请各种权贵上堡旅行。因为她的才能,巴哈公爵放心将堡的经营权交给了她。他不知道蕾丝蒂在不知不觉中将堡改造成了一个移动鸿门宴。只要是慕名上堡的游客,都会吃下堡中特制的毒料理。其中一些人在药效下经不住诱惑被拍下丑闻,另一些人则因为毒素陷入生命危险。他们只好交给蕾丝蒂一些东西以求自保。
“所以你就勒索了他们大量的金钱?”林夕不屑地问。
蕾丝蒂高傲地看了她一眼:“真是没有想象力的男人。钱早已经不放在眼中了。权利,名声,心想事成的快感……只要是我想得到的东西我都能得到。因为——”她陶醉似的张开双臂,“我是这个城堡的神,我主宰着这个城堡中的一切。”
蕾丝蒂又沉浸在无上的尊荣感中一会儿。之后她才想到她面前的众人:“所以,你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喔?你打算把我们和这个女人怎么办呢?”林夕微笑着问。这种微笑绝对不是安全无害的。
“首先,你必须娶了我的女儿。”蕾丝蒂点着林夕下令,“别想再给我耍花招,否则我就杀了你。”她将视线移向维:“至于你,我给你机会陪伴我,你却不识好歹。罪无可恕的男人!我会将你杀了再制成标本放在收藏室里。”她毫无人性地大笑起来,“至少你那英俊的模样还有欣赏的价值。”
“我真是太荣幸了。”维发出了冷冷的笑声,可是脸上却完全没有笑。
“最后的那个卧底警察,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来,但我还是给你选择。是选择为我服务,还是沉到湖底永远变成失踪人口?”
玛丽亚倒是不为所动:“也许你的权势已经大到我没有想到的地步,杀一两个ZUSP并不会让你陷入困境。但是,我拒绝同你为伍。”
蕾丝蒂从容地微笑道:“喔,你想反抗我吗?很好。以前也有许多人试图反抗我。不过即使你侥幸逃出了城堡,在负四十摄氏度的夜风中走回岸边生还的几率也微乎其微。到头来,你的生死还是由我决定。”
气氛一触即发。
林夕轻轻拍手:“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敢自称自己是神了。”在蕾丝蒂得意的注视中,林夕淡淡一笑:“既然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我们何不玩个游戏呢?”她指着玛丽亚,“就让她与你手下最强的战士一战。如果她不幸落败了,我就听从你的愿望。如果她胜了,我们就没有必要受你的威胁。就当是个余兴节目好了。让我看看你是否真能主宰胜负。”
也许是有恃无恐,蕾丝蒂爽快地答应了这个无理的要求:“有趣。就让你们尽情挣扎吧。”
站在她身后的葛第走上前来。虽然难以置信一个厨子竟然就是蕾丝蒂眼中的堡内最强,但比赛还是即将开始了。
玛丽亚没有马上走走上前。听闻维-哈鲁是一个天才魔法师,但这里不能使用魔法,因此他可以说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林夕有什么本事看不出来(虽然是见识过她用精神压迫打败过死神),而且一点武学基础也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无法派上用场。因此林夕提出这样的条件是在利用她脱离困境。这个魔王的帮凶竟然这么没有原则,一旦情势不利,谁都要想方设法地依靠。
玛丽亚对林夕的厌恶感又加深了一层。
“怎么还不去?好不容易给你争取到的舞台,快上啊。”林夕厚脸皮地差遣玛丽亚。玛丽亚冷哼了一声:“一旦维-哈鲁不能利用了,就来利用我吗?”
林夕微笑道:“啊呀,你也要有利用价值我才利用的嘛。不要那么自以为是,你赢后再来发牢骚吧。”
玛丽亚咬了咬下唇,显出极其义愤的模样。之前在葛第捕鱼时她曾经远远地旁观过。葛第的身手虽然出色,但是皮衣还是被水打湿了一点。像这样功夫不到家的家伙,难道她血腥玛丽会败北?
看着玛丽亚斗志昂扬地上场,维不禁由衷钦佩:“老实说,你真的很善用有用的人。”
“那可是我最自豪的特长。”
“喔,那你其他的特长是什么?”
“我苹果削得很好。”
两人一点也没有紧张感地闲谈着。因为这场必胜的战斗实在让人紧张不起来。
但是很奇怪的是,现场还有一个最难镇定的人一点也不紧张。那个人正是站在玛丽亚对面的葛第。照理说有些功夫底子的人应该已经察觉到玛丽亚逼人的杀气。即使不被吓倒,也应该暗自提神准备恶战。可是葛第看起来胸有成竹,仿佛是即将对付一只小白兔一样。他大大咧咧地将两把刀扔在地上。刀很普通,是盗贼常用的那种。
“你先拿好了。”他意外地有绅士风度。玛丽亚用脚尖轻点了其中一把的刀柄,刀向上飞起,宛如受到磁铁吸引一样乖乖进入她的掌握。葛第拾起另一把。两人都摆开了架式。
葛第的人影奇特地摇晃了一下。玛丽亚只觉得眼前一花,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玛丽亚大骇,反手抬刀阻挡。幸好她反应超绝,才阻下他凶猛的攻击。玛丽亚迅速向后跳开。
这个男人竟然那么强!
葛第立刻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玛丽亚在他刀落下之前横刀斩向他的腹部。他回救的速度如此迅速,几乎在微秒之内就转身避开。可怕的是他的攻击一点也没有因此受阻。玛丽亚因为攻击不成,立刻落在被动,只能挥刀阻挡他的刀法。他的刀是如此地快,刀路流畅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简直是在以令人胆战心惊的方式划出无数死亡弧线。玛丽亚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渐渐跟不上他的速度了。她的背后冒出冷汗,半秒也不敢松懈下来,不断转动手臂关节格挡他的刀。最后这种格挡因为她无法看清他的动作,而变成了一种危险至极的第六感作战。
快刀无解。玛丽亚深深了解这条奥义。只要她的第六感出一点差错,他的刀路偏离了她的第六感指示,她必败无疑。因为有了这层恐惧,她的精神开始不稳定了。而更令她感到动摇的是,这个男人已经挥出了数百刀,居然还能维持超一流的流畅毫无破绽。
这样的男人,甚至可以在能者云集的火明罗星闯出名堂来!
站在一旁的维与林夕交换了吃惊的眼神。林夕皱起眉头:“维,那是……”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玛丽亚再这样下去要输了。”
慌张起来的玛丽亚甚至无法定神找寻反击的机会。她被逼到一张小圆桌旁。葛第挥出危险的一刀。玛丽亚翻身滚过桌去。那一刀差点削断她的头发。
落到桌子后的玛丽亚明白自己完蛋了。葛第下一刀一定会劈开桌子与她。以他的速度她不可能躲得开。但是天晓得为什么,他竟然没有动手。他仅是推了桌子一把。在玛丽亚的眼前,桌子以炮弹般的速度朝侧面飞了出去。
玛丽亚吃惊地张大了眼睛。葛第来到了她面前,举起了手中的大刀。就在这个时候,他手上的刀突然被一只花瓶扔到,脱手飞了出去。
扔花瓶的维虎着脸大步上前,一下就抽出了藏在衣服下的弯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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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刀捡起来。”维以刀尖指着葛第的鼻子,语气冰冷地命令道。葛第面色大变,他看了玛丽亚一眼,又回头看蕾丝蒂:“你们已经输了,你——啊!”
维没有让他废话,一刀挥了过去。葛第勉强低头躲过。这次他不敢怠慢,一个就地翻滚拾起了自己的刀。
看呆了的玛丽亚被林夕一把拉回:“你还在发什么呆?”
玛丽亚回头见是林夕,心中一阵复杂:“你不是打算旁观吗?”
“我是准备旁观,可我没说维也必须旁观啊。”林夕看向正与葛第决斗的维,“而且他已经看不下去了,我不想阻止他。”
玛丽亚也看向战局。她看不见两人交战的身影,只看见两道颜色不同的模糊影子交织在一起。
“怎…怎么回事?连维-哈鲁也是这样强的刀客……不,是我出了什么问题!”
林夕无奈地喷笑:“我说你才发现呀。告诉你,你刚才的动作还没有树懒来得快。简直像老太太磨绣花针一样慢。”
玛丽亚大吃一惊。不可能的!刚才她即使没用上最快的速度,至少也是接近临界点的!……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葛第的速度为什么那么快了。不是他快,而是她变迟钝了。难怪她看见他推开桌子时,那个桌子不是以正常的速度飞出去的。
这么说——玛丽亚愤怒地紧盯着葛第的身影——他使用了卑劣的手段对她下了毒?!明明是连桌子都无法劈开,刀都拿不稳能被一个花瓶打掉的软脚虾,居然欺骗了她!
屋子的那一头,维以凌厉的进攻将葛第逼到了柜子旁。无处躲闪的葛第举刀自卫。维对准他的刀柄砍下去。他故意没有避开他的手指。只听一声惨叫,葛第的拇指随着刀一起脱离了手掌。维站在跪倒在地的葛第身前,脸上仍然带着怒气。在他将刀架在葛第的脖子上时,林夕冷冷地说:“你以为以卑劣手段践踏别人自尊的事,是能够被原谅的吗?”
维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林夕的话,并补充道:“身为一个战士,我就更不能原谅你这样的家伙了。”
玛丽亚吃惊地看看维,又看看林夕。突然她推开了林夕:“走!”蕾丝蒂身边的彪形大汉正向她们冲过来。林夕看了玛丽亚一眼,又目测了一下维与她们的距离。在被包围之前,她拔腿跑开。
见势不妙,打算回撤的维被四个手持枪支的大汉从各个方向包围。
蕾丝蒂持枪的身影出现在玛丽亚不远处。
“你们还是输了。”蕾丝蒂微笑道,“所以,他们两个要死,而你,格丽特里王子殿下准备迎娶我的女儿美美。”
林夕停下了脚步。
“做梦。”林夕面无表情地说。
“在这里,你没有任何力量改变你的命运。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就证明给你看。”蕾丝蒂将枪口对准了被大汉们擒住的玛丽亚。
蕾丝蒂的手指已经在扳机上了。在维紧张的呼吸声中,林夕的声音依旧带着自信与不可打倒的傲气洪亮着:“你如果敢杀她,不但祖斐星,连亡灵星球裕菲尔也将不再有你的容身之处。”
蕾丝蒂不是被吓大的,但此刻她真的被这股惊人的气势镇住了。林夕依旧是那副美得超凡绝伦的模样,并没有多出来几只手臂,但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散发着冲天的黑色气焰,让人动弹不得。
面对这样的林夕,玛丽亚无言以对。
看着在护卫群包围下还是花容失色的蕾丝蒂,维以前就有的感觉更明显了:这个女人只有在这个华丽的城堡,在许多虚幻美丽的东西装饰下才能生出可怜的信心。但她这点微弱的气势在林夕面前就如同过于充气的气球一般自动爆炸,落下一地丑陋的难堪。
在想着这些事的时候,维一个下滑踢打倒离他最近的一个护卫,并一个漂亮的鱼跃,跳过了沙发。他以沙发为护盾抵挡可能的子弹,脚步不停地向林夕靠近。
他与追捕他的人共同制造出的动静惊动了蕾丝蒂。她咽下战栗的感觉,努力挤出笑容:“没想到这个女人对你那么重要。看来你也不止是与她偶然见过面的关系。”她朝玛丽亚挥了挥手枪,“杀了她你应该会十分介意吧?”
林夕淡淡地说:“我会迎娶美美的。”她扬起了残酷的微笑,“然后在婚礼上揭露她被魔族玩弄过的事实,并将她当场处死。这样做,你应该会十分介意吧?”
“你这个混蛋怎么知道的!”蕾丝蒂简直是尖叫起来,她逼近林夕:“是你做的!你羞辱了我的女儿!你给我去死!现在就死!”盛怒之下,她的几发子弹都打偏了。林夕向后退到露天的阳台上。
目睹此情此景的维,心跳已经极度不正常。几乎响彻世界的心跳声中,蕾丝蒂发出了刺耳的笑声:“你完蛋了!”
维眼看着蕾丝蒂按动墙上某块暗砖头。维眼看着林夕已经察觉到不妥,却来不及从阳台上回来。
阳台突然向下倒了90度。林夕从位于十楼的高处被抛了出去。
维从掩护物后扑了出去。追来的子弹擦着他的头发飞过,擦落了数根头发。他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眼前的景物一下倒转了90度。
他自己跳出了阳台之外。
他努力地向下方的林夕伸出手去。冰冷的风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的身体一阵一阵紧张的刺麻。一定要来得及啊!“西离神!”风吹散了他祈祷的声音。而他在她撞到下方四层高的塔楼前抓住了她的手。他将她紧抱在怀里,向前翻身越过与塔楼楼顶相撞的命运。在确定塔楼会遮挡十楼人们的视线后,他的背后张开了一双翼展约有4米的银色羽翼。
他们下坠的趋势停住了。维左右打量了一下,找到一处避开所有窗户的屋顶飞了过去。他降落到那里。因为很久没飞了,着陆比想象中重一些。他坐倒在那里喘气。过了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低头看怀中的林夕。
林夕正大睁着紫瞳,安静地看着他。他的翅膀还没有收回去,温暖的羽毛包围在她四周。她的神情看起来很镇定,一点也没有惊诧。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翅膀的事?”林夕有些狡猾地笑了下:“没错。你在登量国昏倒的时候它们冒了出来。”
她虽然知道了,却假装不知道,维想这大概算是一种温柔了。于是秘密被揭穿的紧窒感与焦虑感也不知不觉被削弱甚多。
“瞒着你不好意思。不过我瞒着所有的人。大概除了我的师父与一个死党之外没人知道了。”
“你会瞒着是正常的。”林夕微笑道,“如果我是你,也一定把它藏起来。毕竟祖斐舆论对外星人还是挺严苛的。”
一说到长着翅膀的人,人们首先会想到神奇生物星球安格洛卡莫上的鸟族。但是鸟族的翅膀早已经退化了,不起飞行的作用。而且他们的翅膀都色彩斑斓,非常亮丽。最后的决定性因素,鸟族是不能收起翅膀的。因此维显然不是鸟族。
剩下的有翼人,就只有德比西离星人了。德比西离是一颗非常神奇的星球,上面的居民生活在世界树与血路之上(可以将其想象成许多树枝上拉了很多电线)。因为不是生活在平面陆地上,所以德比人与西离人都长着翅膀。不同的是,流着光之德比血液的人类长的是白色羽翼,而流着暗之西离血液的人类拥有黑色羽翼。
维就要特殊一点。
听说德比的王族血统拥有金色翅膀。所以不难想象银色翅膀正是西离王族血统的证明。
维的翅膀在月光下闪着美丽的银色光华。还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呢?
听见林夕说话的维苦笑了一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是遭到放逐,没法再回德比西离星的西离人。我不想别人知道的就是这点。”
“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林夕拍拍他的肩膀。她显然被翅膀吸引住了,眼里闪着动人的星茫:“不过还真是漂亮。很适合你。”
维微微笑了:“谢了。”直到现在,他才把淤积在胸口的长气呼出:“我说你能不能少惹点麻烦?你不去气那个老太婆她就不会对付你。”
“可是她会对付玛丽亚呀。”林夕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维,“难道说,你认为比起我,宁可牺牲玛丽亚?”
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只好岔开话题:“我还以为你讨厌玛丽亚。”
“讨厌归讨厌,该救还是要救。”林夕狡猾地一笑,“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总有种被设计了的感觉,维略微不爽地说:“……你对我是不是过度信任了?万一我没来怎么办?”
“你不会不来的。”林夕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如果你没有来,我会把你连同这座城堡一起从地平线上抹掉。”
维颤了一下,随即露出苦笑。看来不来救她她也能自救的样子,可是即使知道了这点,他也不敢不来吧……
“别浪费时间,维。”林夕抬头望向天空,“是时候让那个老太婆清醒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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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公里的距离说长不长,但遇上了寒风凛冽的黎明,就变成一段不短的征途。夜空中,维带着林夕向上斜飞着。他们的目的地是离城堡一公里以外的区域——在那里,他们的魔法可以不受城堡的限制,尽情地发挥出来。
维呼出一口寒气,对身前的人说:“林夕,麻烦你再抱紧一点好不好?”林夕以几近树袋熊的姿势挂在他身上,他还嫌两人不够紧贴。她有些不满地说:“我又不是移动暖炉。”“可是我冷了就飞不动,飞不动就会掉下去,掉下去就要重新再飞一次……”“好好,我知道了,别说下去了。”也许是林夕自知向维提出飞行要求的自己没有立场,所以难得听话地任他无赖。她收紧抱住他脖子的双臂,将头靠在他的颈窝,整个人柔顺地贴在他身上。
她身上的香味与温暖传了过来。维不禁暗想:她还真是柔软啊。
抱着他的林夕突然出声责问:“喂,你是不是有点兴奋起来?”维干笑了一下。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索性就不要偷偷摸摸了。他已经抬起的手堂堂正正地揽住她的肩头。
“干什么啊!”“这样温度正好,不要动哦。”“我不能呼吸了啦!”
两人吵吵闹闹地持续着飞行。
此时,堡内。
蕾丝蒂的样子一点也不美丽了。她挽成高贵发髻的头发杂乱地披散在肩头上,身上的蕾丝长裙破了好几处,几乎挂到地上。她高举着双手尖叫着奔过走廊,身旁尽是狼狈逃窜的堡内侍卫。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持刀女子站在走廊上。谁也料想不到这个苍白的,有一双如铁般眸子的女子竟然能轻易在几分钟之内使坚若磐石的堡内权利阶级瓦解——而她拥有的,只是从护卫手上抢到的刀与一些枪支弹药。
玛丽亚并不急着去追慌忙逃走的蕾丝蒂。她冷冷地横刀向附近一个摊在地上的男子。那人正是满头大汗的葛第。葛第喘着粗气,以看怪物的眼神瞪着她——说瞪不太恰当,他已经完全没有那个气势了,眼中只有狼狈的恐慌:“不……不可能……你明明中了札达的毒……”
“呒,原来那只人鱼叫札达。”玛丽亚会记住这个让她遭受过耻辱的名字的。虽然她确实中了毒,但葛第实在太低估她的实力了。早年的经历早让她练就百毒不侵的体质。即使是毒性猛烈的药,她至多也只会被影响十数分钟。而刚才目睹林夕与维先后坠塔,她心中涌起一口气,哪里还管得了毒的作用。
她欲挥刀结束葛第性命的瞬间,突然地板令人惊惧地震颤了一下。随即如同失事沉没的船只,房子整个向左侧倾覆过去了。玛丽亚果断地拔腿跑过走廊,推开东倒西歪的人群奔上楼梯。穿过越来越倾斜的道路,她来到位于城堡最高点的露台。
抓着栏杆,固定住身子的玛丽亚清楚地看见冰湖上面的冰层被某种力量打穿了一个洞,洞的位置正在城堡前进的方向上。猝不及防的城堡卡了进去,就像被那个洞吸下去一般。可以看见冰块翻涌,听见不祥的断裂声。
“呦,你看起来已经没事了呀,玛丽亚。”突如其然地,玛丽亚耳边响起了林夕的声音。玛丽亚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并没有看见林夕的人影。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是ZUSP通讯耳机发出的声音。
“我在上面,和维在一起。太高了,你看不见我的。”玛丽亚很怀疑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林夕好像能看见她的一举一动?不过现在她并不急着问。玛丽亚眉间的戾气不知不觉地散去,像是松了口气:“你果然没有死啊……”
“哈哈,你在担心我吗?”
玛丽亚有些窘迫地啐了一口:“不要往脸上贴金了。想你这个堕落的人类既然能被希李斯利用,一定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多谢夸奖。”林夕嘻嘻笑着,“我相信玛丽亚也一定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所以要好好活下去哦。”
玛丽亚听出了不妥,有些紧张起来:“等等,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执行代理者的工作咯~”
玛丽亚心中一凛,激动的话语不自觉地冲出了口:“你想连同无辜的人也一同杀掉吗?你以为你自己是神就可以为所欲为,这种行为和那个女人有什么不同!”
“我和那个女人不一样。”林夕的声音淡淡的,“我不是神,只是一个人类。我不会去‘制裁’别的人类。我只是引导追求毁灭者走向毁灭的道路而已。”
身处城堡上方一公里的地方,维低头看着身前的女子。她的脸侧靠在他的胸前,声音淡漠,表情也是淡漠的。有一种虔诚却惆怅的气氛包围着她,使她看起来比以前的任何时刻都来得遥远。
那时候,维还不知道这份惆怅是从何而来的。如果可能的话,其实他永远也不想知道。
林夕说完这句话,就把维借给她的通讯器卡掉了。她素手一推,人已经离开了他身边。虽然没有他的支持,她也没有掉下去。维只觉得好像有无数看不见的气流在一瞬间包围了她,使她平安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抬头,面上绽开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微笑:“谢谢你,维。”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月亮光华都是为了这个女人的绝世美貌而存在的。维恍惚了一下,无法去思考那句‘谢谢’到底是冲着什么。是谢他带她飞到魔法释放允许区,还是谢他为她炸开了冰湖,停住了城堡的移动?又或者是突然感恩起之前他跳下高塔救她的行为?
林夕也没有解惑的意思,一抹亮得让人怦然心跳的光芒滑过她的紫瞳:“以前都是让你出劳动力,偶尔我也要亲自上场试试身手。今天就换你看看我的魔法功力吧。”
维一下子就从恍惚的状态吓醒了。过去发生过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通常只有要死的人才会有的回光返照现象)。林夕的破坏力已经如梦魇般植入他的脑中。但说句老实话,她没有一次是用‘她自己的魔法’来破坏的。除了祖斐重力流魔法,她似乎还没有使用过其他的魔法。她的魔法能力到底到什么程度,维老实说还有点好奇。但这点可怜的好奇在揪心的危机感前不值一提。
林夕已经念动了咒文!
维诧异万分:“难道说……”
不会有错的!这个是爆闪炮的咒文。没想到林夕竟然也会火明罗魔法,可是她一点也看不出曾经做过手术的样子……
爆闪炮的咒文已经念完了,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林夕变换手势,又补加了另外一段咒文。这段咒文是用维不了解的语言念就的。当这段咒文完成后,他们四周的空气一下子被煮沸了。惊人的热浪扑打在维布满诧异神色的脸上。没错,这是货真价实的爆闪炮,可是这个力量也未免太——
只听林夕发出了一声期待的呼哨,毫不犹豫地将手上的火源向下方射去。火源聚集在她手心中半秒后以轰然的气势成放射状向下直冲,就如同出笼的猛虎势不可挡。维只觉得脚下的土地都着了火似的。到最后眼前只剩雾气,完全看不清事态——不过光听剧烈的爆炸声就知道事态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好久没有用魔法了,真是通体舒畅呀~”
面对心情上好的林夕,维真是如字面形容的那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偌大的雪之国王堡消失了。这不是重点。冰湖消失了。
当然,面积足有上千公顷的湖并没有变成一个大坑。只是冰湖上经年不化的冰块完全蒸发不见了。初升的阳光照在热气腾腾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仔细看,除了抓着城堡残骸漂浮着的旅客们,还有无数因为高温而翘辫子的鱼虾海鲜。
这一定是历史上最诡异的遇难图。
之后的一天,遇难的旅客们没有得到任何救援。因为他们遇难的地方很是尴尬,红苏国与家司马互相推托救援责任,没有任何一方愿意淌这越来越复杂的浑水。所以在这一天里,人们只好聚拢在一大块充当船体的残骸上,随流漂向家司马。
玛丽亚自然没有任何事。但是看上去也非常狼狈。在林夕降落到残骸上的当口,她就朝她吼叫起来。结果魔高一丈的林夕揽住玛丽亚的肩膀做出亲热的样子,硬是在一群有权有势的落难者面前将玛丽亚拖下了水,让她成为了‘同伴’。
至于蕾丝蒂,她被知道真相后十分愤怒的人群绑起来挂在船头。在此期间,有一个青年试图用匕首割断悬挂她的绳索,结果被玛丽亚发现并制止了。那个青年很是愤愤不平的样子,嚷着蕾丝蒂之前因为被他看见了奇怪的录影带而试图枪杀他,不是他连滚带爬地逃跑,估计早死了。被烦极了的玛丽亚不耐烦地赶走了他。
而林夕在此期间忙什么呢?她像个真正的奸商一样在‘船’头摆了个摊子:“来来,一瓶纯净水一万,午餐鱼十万一条,量少,欲购从速~”她用维的魔法做起了倒霉蛋们的生意,大赚黑心钱。看着那些富翁顶着苦瓜脸花天价买东西,维有点小小的不安:“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们的行李连同旅费都沉入湖底了,如果不小赚一笔,接下来的旅行就要喝西北风了啦~”
维此刻想着的是:装着死神的箱子该不会也沉进湖底了吧……
個人感覺不太像幻想系...像武俠....還有有些地方的設定感覺沒寫明白...像魔法禁止結構和魔族有什麽關係之類的.....另外人物和國家的名字真難記....
bcw 发表于 2009-6-8 13:26

武侠……哪里会让你产生那样的感觉[s:64]
名字难记这一点我姑且承认了[s:73]
设定还没有展开写到呢……(虽然已经写了几万字,没写到设定很不应该)[s: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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