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系]野狗与野兽

1

晚自习结束，却不想离开，而是静静地，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看着同学们先先后后的离开教室。即使室友询问，我也以功课未完为由，让其先行。就这样，直到……独留我一人。确切的说，是整栋教学楼只剩我一人。

这才收拾了东西，离开教室。

穿过林道，往宿舍的路上，我又一次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他静静的趴伏在林园的百龄老树下。原本健硕的身板，此时已经皮骨可见，前肢抖索贴着地面。看到这一幕，我的心情五味参杂。

没有任何的话语，只是简单的走到他身边，静坐一旁，看着这只野狗究竟要做什么？大概是走动的声响过大，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起了前身，回头默默的看了我一眼，便又趴伏在下去。

最早发现这一现象是在一周前的晚上，学生会干部会议结束后。本来会议讨论的项目中，有一条关于林园的改建计划，所以必须将相关的公告贴到林园门口。让学生们知道林园将暂停开发的消息。贴完公告，一时兴起下，转进了林园，便看见了树下这只落寞的野狗。

之后的一周，我每晚都会来这里一次。看着他萧条的、意义不明的举动。好几次忍不住问出“你在干什么？”却只是让沉默的气氛加重而已。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回答我。就算我告诉他‘这个园林要开始改建’，他也不会离开这里吧？

于是，我拣起地上的一根断藤代替木棍来驱赶它。仍旧的无动于衷。心下一狠，我用力甩动树藤，砸向他。

“啪！”我用尽力气甩动下，树藤重重抽在他背上。本以为他会反击，而准备逃跑，却看到仍旧一动不动的趴伏着。一股恶火自腹部贯上胸口。见他不会反击，胆子也壮了几分，拼命挥动树藤。一下又一下的抽在他背上。

看着他蜷缩成一团，我手上更是加大力道。渐渐的，我沉醉在暴力的快感中，无法自拔。不知过了多久，当我认清眼前这个世界时，我手中的树藤已经染红。而匍匐在地上的野狗，浑身抽搐着，口中不停的咯血。被我如此痛揍下，居然擅有一口气在，着实让人不快。再次的，理智为体内黑色的物质吞没，舍弃武器，骑在他背上，两掌死命的掐着他的脖子……

已经不再思考了……

当再一次的清醒时，我已经回到了宿舍。趁着室友们沉湎梦乡，我悄悄的走进了卫生间，看着镜子中那张苍白的脸，满是恐惧与惊慌。这是我吗？我不禁这般问道。

接着，我笑了。镜子中的我，也笑了。

1.5

第二天早课后，我再次来到园林。

此时，工程已经开始了。看着工人们，搬运着各式各样的砖块、草皮，在老树边走来走去。我的心情也随之忐忑。终于，骇人的一声惊呼响起。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了发出惊呼的工人身上。只见那名工人，正惊恐的瘫坐在地上，颤抖的指着老树下刚挖的巨坑。工人上前围观，才看明白是一具尸体……一具残破糜烂的野狗尸体。众人受了惊吓，纷纷退开，认定为不祥之物，不吉利。

站在园林门外，对于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一切正如我希望的。踩着轻松的步子，我离开了园林。

回到教室，前桌的同学疑惑的问道：“发生什么好事了？捡到钱啦？”

“我倒是想。”

之后，像平常一样开着玩笑。连我自己都怀疑，昨晚发生的事，到底是不是自己做？

夜里，再次来到园林。

现在的林园因施工而封锁，没有钥匙无法从大门进入。只能是找一处偏矮的围墙翻过去。翻过围墙，进到园内，毫不犹豫的走向中央的老树。果不其然，熟悉的身影依在。对于园林开始改建，它表现出无比的惊慌。甚至没有注意到我这曾他折磨的人，自顾的跳进深坑中，无助的望着坑中的尸体。尸体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咒符。可以看得出来施工的工人，包括工头在内，都是文化程度不高的人，相当迷信。居然没有立刻处理尸体，而是鬼画符后打算继续埋在这里。对于这点，倒是始料未及。

野狗失魂落魄的坐下，原本已经消瘦的身骨，此时显得更为凄凉。与夜色相交之下，让人不禁怀疑这又是另一具尸体。抱着落井下石的想法，我再次来到树下，走进野狗的视线。也不知他人否明白我在说什么，就开口说道：“你每天晚上都来就是因为这条狗吗？”似乎，我给予他的印象过于深刻，在听到我声音的瞬间，便戒备的站起，与我来开距离。

一步，两步，三步……

在他踩出第4步的半刻，我开口说道：“你很爱她吗？”

停下了，原本戒备的表情消失了。换之，却是让人畏惧的愤怒，那双充血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紧咬的牙已迫使牙龈微微出血，顺着嘴角流下。

很好，明白我所要表达的意思。也剩下了不少的力气。那么就将今夜特别准备的礼物送给他吧——那把我藏在衣服里的水果刀。不过，要想得到这丰厚的奖品，必须得在他回答我的问题之后。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静静的盯着我，满是不解与悲伤。

这是需要理解的问题吗？那么我换一个问题好了。

“我和姐姐，你更爱谁？”

“她。”

简单明了。一个字，就这么一个字……远比我衣服里的刀更为锋利。

“那么我祝福你们。”

我抽出了衣服里的水果刀。野狗的表情再次变了。幸福？安心？还是解脱？恐怕，我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刀面闪着银光，划落……

2

有一天，我深爱的女人消失了。

一声不响的，后知后觉的。

直到一周前，那头美丽的野兽告诉我，在那林园老树下，她藏了一件稀有的宝物。我紧随而去，在园林老树下，见着她从土中翻出了一枚戒指。那是我们大学毕业后就结婚的承诺。摩挲着戒指，我的手失去了直觉，背后阵阵的冰凉，心跳呼吸不在既往，连我自己都听得出的颤音问道：“她在这下面吗……”

野兽笑了，笑的很灿烂。没有任何的回答，就这样，笑着转身离去。可是答案却留下了。为了亲自确定。我趴伏在地面，摩挲着微湿的土壤，侧耳倾听地下。

“扑通。”

“……”

“扑通。”

“……”

心跳声？她……果然在下面？我知道，她就在这里。

但我不能救她。我知道，那美丽的野兽一定就在远处监视着一切。如果触怒了那头野兽，后果如何，我不敢想象！但多次倾听，让我知道，她还活着，我相信一定有什么机关，导致她不至于被活埋而窒息。既然这样，那么我一定有机会救她。

于是，每天一放学，我饭也不吃，便匆匆赶到赶到林园的树下，倾听着地下的心跳声。只有这一刻，我的心才能得到平静。

可是没多久，那头野兽便会出现。用那满是粘稠的声音问我‘你在干什么？’。她是在警告！警告我不可以做任何让她不高兴的事。反复着，每一天如此。

终于有一天，她再也忍不住，动手了。

那随地可捡的老木藤，便是她称心的武器。不停地，不停地鞭打着我。长时间的断食，以及精神的絮乱，导致现在的身体素质大幅度的下降。现在的我根本没有任何抗力可言。只能是缩紧了身子，用背部去承受那一次次的无情摧残。遗憾的是，野兽的攻击愈加的疯狂，除了鞭打外，渐渐的脚以相加。高跟鞋的前端，毫无情面的钉在腹上，剧痛穿透肌肉直抵内府。一次又一次……

不知多久，当身体对痛觉麻木了之后，野兽也停下攻击。原本絮乱的喘息声，渐转平稳，似乎在发泄后的到了平静。积累在体内的淤血也趁机涌出，随着每次的咯血，意识也渐渐的消散，可能的话……我将在沉眠中逝去。

再次的遗憾，野兽没有那份慈悲。舍弃了木藤的她，伸出了她最为信任的武器——那双手…………

一切都结束了？抱歉，救不了你……我的女人。迎接而来的……是无尽黑暗……

可是……

当我清醒的时候，却已是艳阳天。原来已经是新的早晨……那昨晚的一切都是梦吗？如此自问。答案就是身上那红黑参杂的伤与痛。 拖着这一身的伤回到宿舍，惹来室友们的慌乱和担忧。在其中一人要拨通医院电话的刹那，我及时的阻止了。他们的关心，在此时让我觉得是种负担。冲动下，吼出一句：“你们什么都不要管，没你们的事！”就这么一句，我知道我伤害了他们。

“啪！”声震翻整间屋子。一人带头摔门，其他人也跟了出去。

只留下身心皆伤的我。

在沉寂的宿舍里，野兽带给我的恐惧以次方扩大。于是，我做出了决定，静静地，静静地的等待黑夜的再次来临。

2.5

如愿，夜临。

而今夜，将落下帷幕。

翻过围墙，来到林园老树下……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的世界天翻地覆。在白天未曾改变的林园，不知何时开始的改建。而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老树下的巨坑！

那不是我的女人！

这是我心中的第一句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坑中是一具野狗的尸体!而且不知道什么人，将一些鬼画符的黄纸贴在尸体上。我四处寻找，却完全看不见另外一具尸体！阵阵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及失落，又是沮丧？该不会有人将她就出来了吧？救她的人应该是我啊……

就在这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双希白的倩足。以及恶魔的咒语“你每天晚上都来就是因为这条狗吗？”你是在讽刺我吗？野兽。昨夜的那份暴动，让身体本能戒备着对方。不禁软弱的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在我踩出第4步的半刻，她开口问道：“你很爱她吗？”

为何，事到如今还要嘲笑我们呢？她是你的亲姐姐啊……你就如此丧失人性吗？

野兽，你可知道，你的姐姐是多么的善良的女孩。也许她是很丑，但是那份真挚与善良，却让所有的人怜惜她。为何身为亲妹妹的你，却能下杀手呢……

“我和姐姐，你更爱谁？”

似乎么对于沉默的不满，野兽重新问道。我才醒悟，原来我才是罪魁祸首。为了能与她成为般配的人，我也将尝试对身边温柔。也许正是这份温柔，令面前的野兽误会了。那么就斩断一切……

“她。”这是我的回答。

野兽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她……笑了？为什么？

“那么我祝福你们。”

银光一烁。

原来，我什么都不明白……

3

世间爱，本道今生无缘。

但回首，与君相伴五载。

看着镜中，不堪入目的自己。再次自问，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让一位高干子弟看上自己。成为自己男友相伴五年之久……更是承诺，学业之后相携一生。

但是我的同胞妹妹，是校内名花，而我却如花下污土。

妹妹，你可知，你的美……让人多么嫉妒。为何血流同宗，却面目全非。连他对你也是温柔、喜爱。总是能听到对你赞言。

所以，想知道……他真爱为谁？只望自身，非是那水楼台下登楼梯。

我的妹妹啊……请听听的姐姐的愿望吧。

请将这枚戒指埋在那林园的老树下，告诉他，我已是那尘下亡骨。

为了不被怀疑，我会离开学校一段时间。

10天后，请将答案告诉我。

3.5

时间的流逝，似风，似雨，转瞬，不曾逗留。

回到学院，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宿舍，见我那可爱的妹妹。

10天的冷静，让我明白……即便他爱的人不是我，而是利用我接近我妹妹的话。也是情有可原。只要他二人能真心携手……谦让又何妨？

回到宿舍，却是一片的沉寂。

原本还有说笑的寝室，在我踏入的刹那，沉寂。室友们神色异常的看着我，透露出的是……悲伤？难言？压抑？这份莫名的尴尬，让人不解。唯独一件事……很清楚，那就是与我相关。

“你们这是怎么了？怪怪的。”

作为代表，舍长站了起来，将我拉到进屋内，说道“……你妹妹和他……两天前……”

一种难言语的不安。

“那个……他们……殉情了。那个我也是听说的！事实怎样……”

我制止了她继续解释。心中感叹，不安应验。

同时，生管也进来了。原来警察吩咐过学校，当我回来后就联系我去一趟警察局。

按要求到了警察局。

我什么也说不出口。

说不悲伤？悲伤。

说不难过？难过。

说不心痛？心痛。

据说，他们两个人死的时候，相拥而坐，各自一手用刀子刺入对方体内，但是表情却诡异的幸福。仿佛……一对致死相伴的恋人。

“我们在你妹妹身上找到这个，上面写明是留给你的。”

警察将一盘磁带推到我面前。正是我走之前，交给妹妹的磁带。

将磁带带回宿舍，翻出随身听。放入磁带，按下播放……

【你很爱她吗？……我和姐姐，你更爱谁？】

【……她。】

【……那么我祝福你们。……】

【……

4

刀子落下，却是对这我自己而落下。

原来将刀同进肚子是这样啊。我看着自己被刀子贯穿的腹部，阵阵的晕眩感，以及止涌上口腔的的腥甜。那条野狗现在的表情好可爱，是什么？惊讶？绝望？顷刻，野狗冲到我的身边，将我扶住，避免了我直接倒下。躺在野狗的怀中，不知为何，满足，幸福，最后是愧疚。好像对姐姐说声对不起……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这样……”

“呵呵……你不也是……准备好了吗？”我看着男人汤开衣衫的一侧，里面是同一款式水果刀刀柄。

“……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

我发现，这是这个男人第一次，以一个成人的眼光看着我。

“我讨厌男人……你知道……吗？在我眼中，他们就是……群野狗。”

“……”

“只有你……能接受、姐姐那样的……女孩子……我发现……你，不一样。”

“……”

“我、已经不是孩子……你知道？可你……却总是用……一个孩子……的眼光，看着我……”

“……”

“所以，我……讨厌你……”

“……对不起……别再说了，好吗？”

“恩。”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抓住男人的手，摇头拒绝。

“现在去医院还来的及！”

“能、抱紧我吗？”

男人紧紧的将我拥在怀中，试图用那宽厚的胸怀将我包裹在暖意之中。真是毫无戒心、单纯的可爱……

“你……”

男人脸上满是失措与不信……他低下头，望向自己的腹部……终于确认，自己遭了我的毒手。

幸福是短暂的，不论何时都是真谛。但我要颠覆这一真谛，唯一的办法就是停止时间，将时间停止在——幸福的那一刻。我一直在等待……沉睡于他怀中的这一刻。

“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姐姐。”我对这藏在口袋中的录音机说。

手中更是迅速的用刀子在男人的胸口补上几刀。但是，男人却说出了奇怪的话：“没关系……将自己的心跳、代替她的心跳……自欺欺人的我……没有马上、动手救她的我、已经、没有在爱她、的资格了……谢谢……”

“你……愿意……和我一起……”

“恩……”

蓦地胸口一紧。

我低头一看，原来，男人也用他私藏的刀子加速我的死亡。

我……笑了。

他……也笑了。

幸福的刹那不再是刹那，而是永恒。

而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告诉他，谎言的开端正是姐姐的不安……

5

毕业了，我将所有公司的邀请都推辞。

在一所孤儿院开始工作。

就在我正式上班的那天，孤儿院来了两个新的孩子，小的大概8岁，大的大概10岁。

年纪小的女孩说：“我讨厌男孩子，他们就像路边的小狗，又脏又坏。”

年纪稍大的男孩说“哼，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你嘴巴这么坏，干脆你就叫野兽算了。”

听到这熟悉的对话，让我很好奇他们的名字，该不会也有着相似吧？

“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男孩和女孩不甘示弱，同时说道“我叫……”

[s:36]

恩~真乖~

找个时间宠幸一下~

[s:01]

小穹辛苦了~

对咱的出作给出了很多意见~

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