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系】逆天之痒
砖请狠狠拍(不过最好是能抗八级地震不碎掉的)。
港版的词语和间中出现的方言请包涵。我的借口是,那也是文化的一部份。
另间中没转换好的繁体字也请包涵。
001
「小白!」
『多说一遍试试?』
「大…大…大佬……」
『嗯,这就乖啦,有甚么事?』
因为这几句对话的缘故,本大佬的手下十二号,在奉上藏在身后的小菊花时,小手颠得将花掉了。
玩送花这一手吗?虽然将挑战本大佬权威的方式非暴力化,未尝不是一种进步……但你们认为,本大佬能被这样攻略的吗?
『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能不能和我拍拖?』
十二号手足无措,将花捡回来后,送又不是,不送又不是。被我说中了吧?
唉,糟透了的计划。不过,就算是这种三流的剧本,也不是十二号一个小男孩能想出来的。
『他喵喵……说出其他人躲在那里,就不用陪他们一起跳海。还是…你是真心的?』
面前已经进退不得的十二号,立刻就陷入死党情谊与自身安危的天人交战之中。至于「真心」这个选项……除非那天他真的觉得生无可恋了,我想。
本大佬和明处暗处的手下们,正身处这号称「殖民地后花园」的临海小区中,最热闹的海滨步行街上。
在我面前,右边的一排海鲜饭店外,店员们正拼命大喊「客人,进来坐吧」、「里面有冷气」、「今天的石班很生猛」,向源源不绝的游人招手。左边十几艘「呯呯呯呯」的机动小船上,艇家们也火力全开,向岸上推销白天出海的收获。
不时有人从船家接过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带去光顾对面的饭店--店家对自来海鲜并不抗拒,只是会酌量收取辛苦费。
原本该诚惶诚恐、坦白从宽的手下十二号,在这种环境下,注意力并没有好好集中,整条大街的人都换了十转后,他还没回答想「有难同当」还是「大义灭亲」。
因为现在是星期六晚上,所以附近的大街小卷,几乎都是外来的游人。手下们在这么多外人眼前,出于「家丑不出外传」的心理,会比平时更不想被踢下海……在很久以前。经过我多年的磨练后,这种羞耻心在他们心中的份量,大概还比不上一只会动的海星。
我得加点料子了。幸好,本大佬现存的手下们,最大不过十二岁,都仍处于家长的威权之下,尤其是十二号这些男生们。
『上星期你老爸才给了我尚方宝剑……』
其实那是藤条,据说是家传的,不过传下来的不下百条就是了,而且都按年份编好号。他们家似乎认为,这种经特殊强化处理的藤条,是一种一年性的消耗品。
『他说,就算在晚上十一点,只要是帮他教仔,我破门进你家都当看不见。』
由家长这种毫无保留的支持可以看得到,这个我五六年前以武力建立的团体,绝不含不良成份。
而且,本大佬还是手下们学业上的强力推进器--
『你难道不觉得,有了藤条在旁边,你学英文学得特别快吗?上次才一个星期,默书就由零分变九十分了。』
「我的……三…三点钟:八号、九号;七点钟:十五号、十六号。」
在本大佬晓以大义后,十二号总算深刻认识到大佬比义气大,出卖了其他手下们的方位。
『非常好,不过下次要快点,我差点就打算用尚方宝剑报答你的菊花了……以后记得对八号九号说,叫她们别总是推别人出去自己看戏,要玩就自己过来。』
如果是八号九号,我刚才还可以认真考虑考虑,两个一起来更好……
言归正传,现在的情况有点玄。
五个相关的手下中,只有八号和九号这对姐妹,才有能力订下这种不靠肌肉的计划,然后指使那些屡战屡败,急欲摆脱高压教育的男生们去跑腿。但她们只是名义上的手下--即本大佬有出头的义务,而没有教育的权利。看来只好拿十五和十六号开刀了。
被十二号点名的手下们,看到对着自己的金手指,都知道计划失败了,从藏身处站了起来。
『你们自己跳海还是我来?』
作为回应,十五和十六号堆出「我只是路过在看戏」的无辜笑脸,同时脚下也在准备着逃跑。
『还是你们想我今晚找上门?挂在横梁,吊起来抽,好不好?』
很可惜,走了和尚走不了庙。他们的父母也和十二号的一样,早有将儿子全天候托付给我的觉悟了。
就在我逼迫着男生们的同时,原本藏身在步行街另一边、外表精灵可爱的九号,已经主动来到了我面前,撤娇般摇起我的手来。
「小白,别这样嘛。女孩子要温柔一点。」
听起来好像是在为她可怜的同伙说情吧?不过只要好好观察,就可以从她频繁转动的眼珠知道,这个心思高速在转的小魔女,其实正在算计才刚帮她跑腿的同伴们。
不过我已经不像几年前那样,会因为「女孩子要温柔一点」等等的言语刺激,而一个不小心下重了手。
「对不起,小白,其实是我们两个出的主意。」
跟在九号后面,作为姐姐的八号,算是比较老实,表面上。
「反正他们没动手动脚,也不用……如果小白一定要出气,那我们跳海好了。」
真的要她们跳海嘛……然后,明着九号添盐添醋,暗里八号煸风点火,她们老妈不挥着菜刀找我「讨回公道」才怪。所以说,八号只是表面上比较老实。
在这小区的父母眼中,女儿可比儿子宝贝得多……所以她们直接叫我小名「小白」这种事,我就忍了。
无论如何,八号做人还算厚道,最少仍顾及男性同伙们的人身安危。相反,九号就很热衷于挑起我发泄情绪的兴致--
「小白是好人。摸摸啦……」
我最讨厌别人摸头了!就算九号你手伸出去的高度正好到我头顶也不行!这根本是拐弯说我个子小!
郁闷,大家都是小学五年级吧?怎么身高差这么远?而且九号的身高其实还只是一般水平……唉。
「等等……」
就在我差点要爆发的时候,八号将她妹妹的魔爪,从我头上拉走了。
「那边有个男生在欺负小女孩,不如就让他们将功赎罪吧。」
八号所指之处,有两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小孩。其中的男生在步步进逼,小女孩则被吓得双手交叉抱胸,一步一步后退,都快被迫到海里了。
既然八号这样说……竟敢在本大佬的地头撤野,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也不用等我发施号令,十五十六号已经冲了过去,一前一后将目标抬起,等待着我的命令。
那个男孩也在看我,一脸不解和惊愕。不过,在我面前,有甚么好装呢你?在水里好好反省吧。
大手一挥,两只不甚么忠的忠犬,利落地将人扔了下海。
完工,收队。
「呀,你们干甚么……扔错人了!」
那个小女孩气急道,「这是误会。」
误会?
『就算是误会,女生也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不受一次刻骨铬心的教训,他们是不会死心的。』
想到雄性手下们曾几何时的低等行为,我不知不觉就说了『他们』两字。
「真的不是啦!哎!」
小女孩想了想,小嘴凑近我耳边--
「他好像只是想问路。只是我摸到男生会出红疹,所以才要避开他。」
摸到男生会出红疹?很强大的体质嘛。那就算他倒霉吧,先后以这种方式遇上我们。
水中的倒霉鬼双手不断乱挥,还有慢慢没顶的势头,看来是旱鸭子一只。面对这情况,手下们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后,都将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
好吧,没办法,我去救人,谁叫我是大佬呢?
倒霉鬼不会水,不过死命挣扎的力气倒是不小,但遇上了我算他走运。一记手刀劈晕后,我将他拖回岸上,使了我所知道的所有急救手段,最后还得靠人工呼吸,他才有意识渐渐恢愎的迹象。
出了事好一段时间,也不见有甚么人来兴师问罪,倒霉鬼该没有同伴或家人在附近。所以,在他清醒以前,就是跑路的最佳时机了……
「小白?」
但在我抬脚想跑的关键时刻,八号的质疑从后面传来。不只八号,刚才一众手下一个都没逃。
如果我现在跑了……
将来某一天,十二号开车撞到人后不顾而去,被逮到后辩解说,我小时候,那教我做人的大佬,就是这样做的。
将来某一天,九号将初生的私生女儿,放到医院门口后不顾而去,被逮到后哭诉说,那教我做人的大姐(?),就是这样做的!
将来某一天,十五号因为付不起酒席钱,在婚宴后丢下新娘不顾而去,被找到后为自己开脱说,那教我做人的恶魔,就是这样做的……
罢了。顶多是作为补偿,以后多踢十五号下海几次算了。
『我抬他回家去。你们到处留意一下有没有在找他的人。』
「小白,这是传说中的抱抱睡公主吗?」
九号问了个完全不搭调的问题,「虽然角色搞反了。」
公主和你的魔女本性扯得上关系吗?还是少点妄想吧。
『要玩公主抱,以后让你玩个够。』
我这个姿势,只是为了避免两人都湿透了的衣服,有大面积的接触。
「不不……」九号在某方面有异乎常人的敏锐触觉。
那就别说废话了。
『好吧!都别呆着!给我行动!』
手下应声跑去找人,但那个自称接触异性就会出红疹的小女孩,还在我后面痴痴地站着。
『好了,你也快点去找你的家人。别让他们担心了。我还要赶回去,帮他洗干净身上的海水。』
虽然现在是初夏,但晚风一吹,还是很容易着凉,尤其是手上这去了半条命的倒霉鬼。
呆着的小女孩,一下子兴奋起来--
「好帅!」
好久没受过这种赞美了,出自不用仰视也能目光相交的人口中,感觉尤其良好。
「哇…哎!」
在兴奋的同时,小女孩一个不小心,碰到倒霉鬼软软垂下的手臂,那接触的部位,真的浮现了显眼的点点红色。
「所以我才讨厌男生……」
这不是男生的错吧?你将来怎么办呢?
不过这种体质真是很有趣……嗯,做个实验试试。
也许是有点唐突……不不,这只是在实践科学的求真精神,我的手搭上了小女孩的脸颊。
没反应?……好滑……嗯,多加一只手试试……时间再长一点……小女孩脸上仍是无瑕依旧。
在科学上,证明「没有」比要证明「有」,更要一丝不苟。所以,我得再凑近点,看仔细点。
经过毫无变化的两分钟,我不得不承认这结果--我双手的触摸,并不会让小女孩脸上的皮肤过敏。准确点说,就算是起了红点,但大小都未及我目力侦测的下限,和碰到倒霉鬼的反应差远了。
所以,我得出结论,这小女孩起红疹的体质,只是针对身体性别的异性,而对我这种精神性别的异性无效……咦,喂,我没说过、也没打算要测试嘴唇部份呀?你的脸别越凑越近啦。
只是实验,没必要献出初吻这少女的宝物。为免误会进一步加深,我立即放开了小女孩。
「我们还会见面吗?」
若有所失的小女孩红着脸,但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有缘的话,我们会再见。』
呃,一个不小心就剽窃了某手机广告的开场白,还要是九四年的,而现在不过是九二年。
小女孩三步一顾地离开外,我发觉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刚才的实验用了一双手,而抱起倒霉鬼亦要一双手,我有两双手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所以……对不住啦,我在内心对躺在地上的倒霉鬼道了歉。
将半昏半醒的倒霉鬼抱回家,丢进浴缸,加了点凉水,总算让他再清醒一点。
「这里……你…是谁?我…」
说话能力似乎是基本回复了,但倒霉鬼仍是晕呼呼的。
『你掉进海了,我拉了你上来,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其实忘记了也不要紧。只是,万一记错了多余的东西,可是会立刻睡大街噢。
「是这样呀……」
非常好,你的记忆很正确。
『快点脱下衣服,洗走身上的海水,因为我也赶着洗,知道吗?』
但他好像连站起来都有困难……真是可怜的小朋友。
『唉,我帮你啦。』
三两下将他剥了个清光,我才发觉,呃,我现在的身体性别和他的不一样……
不管了,反正他似乎不怎么在意被我看光光。而且我对那部位的熟练度,比他只高不低,根本不用担心因为不适应这刺激,而在不自觉下将他砍掉重练。
将他洗干净,兼让他清醒得七七八八后,我给了他一条浴巾包住自己,然后赶了他出大厅。
我也洗好出去时,倒霉鬼在发呆。
『好了点没有?电话在那边,打去给你家人吧。』
喂,快去打电话。瞪着我干吗?还有……地下的水渍?
你的意思是,我身上在滴水?对了,头发还未弄干,长发真麻烦……
好了,你还看着我干吗?没见过人擦头发吗?电话在你后面呀,笨蛋。
算了,还是先找衣服给自己穿上,有外人在,包着浴巾乱跑不太好。然后还要为这小男孩准备衣服,代替他原本被海水泡透的。
很不幸,大部份的衣服,在晚饭前才刚洗好,现在远远没干到能穿的程度。而我衣柜里剩下的,除了几件内衣外,就只有两条连身裙,还是那种(健康的)少女动漫象征的公主裙,上面的蕾丝边夸张得……让我长年埋在衣柜深处。可是我现在没别的选择,在粉红色和海蓝色当中,挑了后者,套了上身。
别无选择的,还有身形和我差不多,正好也合穿的倒霉鬼。所以唯有要他暂时委屈一下。这是被迫的情况,是能够得到谅解的……咦,相机放哪了?
不过不用我多说一句话,他就爽快地接收了粉红蕾丝边公主裙,还有小女孩用内衣,干净利落地都套了上身,动作看起来比我还经验丰富。
『呃…很好看……』
这个,粉红萝莉……赞呀!八号九号一直都不上钓,我还以为有生之年都没机会看到了。甚么?自己穿上再照镜子?别说笑啦……哈哈,现在也别给我看到镜子啦……
哎,情不自禁下,赞美了一个男生穿裙子穿得好看……好像不太好。其实我也得小心那种危险的想法……万一发展成偏离主流的取向,那就相当不妙了。
『噢,我不是-』
「有没有风筒?」
对自己穿上女装后被称赞,一点抵触也没有?那样嘛…也好。
『没有,用毛巾再擦干点。』
由于经济困难,我家没有多余的电器。
套上公主裙后,这公主裙正太擦头发的动作,都变得好看多了……
咦?等等!刚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好像只有一条浴巾,长度勉强够包裹身体一圈,然后头发滴水,然后我用浴巾去擦?那浴巾能同时满足「擦头发」和「包裹身体」的需要吗?
……算了算了,那也是意外。就当他的公主裙秀是一种补偿吧。
还是快点解决他的去向问题比较好。
『你给家里打电话了吗?』
「没人接,怎么办才好?」
『这样呀……』
现在已经十点多,让这个公主裙正太单独回家,我有点不放心,毕竟他外表是公主裙,内里才是正太……不是有伪娘走夜路遇到色魔,就算澄清了性别后,也被霸王硬上弓的事吗?而且,刚才我脱他衣服时发现,他身上没有锁匙,如果回去后没人应门,那就有家归不得了。
『在这里住一晚也可以。』
「……」
『你叫甚么名字?』
「喔?」
真会发呆。虽然呆萌也是萌啦……
『我说,你叫甚么名字?』
公主裙正太眉头稍颦,嘟起小嘴,微微摇头。
「我叫…我叫…叫……不记得了。我好像忘记了不少东西……」
哇!好可爱!这就是触电的感觉吗……噢,言归正传,不会是我那一下手刀,或是抱起后又不小心将他丢掉,让他失忆了吧?我可不要这种剧情开展呀。
『那,那就先睡吧。明天睡醒也许就记得了。』
早点踢他上床也好。让他再这样放几次电,我现在的性取向价值观一定会崩溃。如果从来没看过他的全相,还可以留有一丝模糊的幻想,唉。
这时,一种特别的声音,将我从矛盾的思想中解放了:
咕咕-咕-咕咕咕咕!
我只要吃七碗饭,就可以让肠胃停止「咕咕」抗议八小时,而晚饭时我吃了十碗。顺带一提,我家用的饭碗其实比一般的还大些许……这其实没甚么大不了的,习惯了就好。
话题扯远了。总之结论就是,咕咕声不是从我的肠胃发出的。
『你肚子饿?』但是我家里除了米外,还真是没甚么能吃的了,除了……
公主裙正太双眼瞬即闪亮起来……都说,别乱放电!
好好,反正那小包巧克力曲奇,我放到明年都不会舍得吃,就给你吧。
「一起吃吗?」公主裙正太拿起一块曲奇,只咬了小半口,就想起了它的原主人。
只有一包,刚够我那该死的肠胃热热身就没了,只会让胃部得陇望蜀,所以我宁愿不吃。有一百包就好了。
『行啦。肚子饿就快点吃。』
他每小小的咬一口曲奇,我的视觉就受大大的一下冲击。天呀!我宁愿从来没让他穿上公主裙。
在痛并快乐着的曲奇时间后,也就该睡觉了,反正也没其他消磨时间的方法。我家的电视机正好坏了。
我打算代替今晚不回家的某后妈做厅长,将唯一的睡房让给公主裙正太。但是……
「陪我一起睡好吗?只有我一个睡不着。好啦,好啦……」
公主裙正太竟然撤娇了。嗯,这个…萌杀了……
『好…不不,不行啦。』
好险。毕竟再可爱,公主裙里面是正太。
「是吗?」公主裙正太可怜兮兮的,「那,等我睡着才离开,好不好?」
真是似曾相识的情景:小猫咪以前总是这样,在自己要睡时,将我从电脑旁边拉上床当抱枕。
公主裙正太M起小嘴时,和小猫咪真的是有九成神似--扣掉一成,还是因为我理智上清楚两者不同的身体性别……
我感到,意识的其他部份都在抵抗,抗拒理智企图作出的拒绝行为。
想起来,都快九年没见过小猫咪了吧?唉。
「不好吗?果然,我就是怪物吗?」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推己及人,我总不可能将自己也当成怪物了。
『不是啦,我只是想起了老……朋友,以前的朋友。』
「那一起睡?」
但提问的同时,公主裙正太已经拉起我的手往房间拖。
好…好吧……不不,不可以将这内里是正太的家伙当成小猫咪呀!
『不能一起睡!你有点男生的自觉好不好?……我最多只能先等你睡着才出去。』
002
「起床了……」
温柔的呼唤……
「小白……」
唔,身体轻飘飘的,地心吸力失效了吗?
「再不睁开眼,我就……」
噢,小猫咪吗?难得起得比我早嘛……怎么我好像在飞?难道现在还是在梦中……够了吧,我已经梦到自己睡醒三次了……
唔…怎么突然看不见了?还有,呼吸…呼吸困难了?唔…唔…!
「死小白!给我醒过来!大阳已经从地平线升起了三度!」
哇,不是小猫咪!小猫咪没这种杀人胸器!
喂,够了,真的够了!我醒了!然后很快又要死了!
「醒了?」
呼…总算重见天日。
『快死了!那两团脂肪不是这样用的!』
在我面前,也就是刚才以濒死体验将我弄醒的,是我的后妈。她的特征除了一对人间凶器外,还有和极糟糕的性格相反的美貌。至于年龄嘛,她自称是负数……为了人身安全,我姑且先相信着。
「这是为了修正你的错误观念……」
某后妈所指的「错误观念」,是我对某部位「小巧即是美」的坚持。虽然我一直没搞清楚,她是怎样知道,我连梦话都没透露过的想法。
『够了。』
接下来那一句「要不你将来怎么办」就可以省回了。既然你经常自夸自己的大小是千中无一,我将来中奖的机会也是千中无一。
说过例行的废话,某后妈一脸不爽,双手捧腹,表示她对早餐被延误的不满。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做早餐……』
「等等!」
哎哎哎,别扯头发。大家文明人,OK?
「床上的人是谁?」
床上?床上……对了,『是我昨天捡回来的小孩。』
哎,昨晚还是没撑住,睡倒在捡回来的那个公主裙正太旁边了。幸好他还没有做坏事的能力。
「死小白,趁我不在,就带女生回家过夜了?对未满十三岁少女做了不好的事,那是很重的罪!」
你觉得,对同样未满十三岁的女儿(虽然只是捡回来的),这样的指控合适吗?而且当中还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他是男生!只不过是昨晚正好没衣服穿了。』
「男的?」
某后妈虽然一脸难以置信,但还是亲手确认了,公主裙正太是一个正太。
「嗯…真是男的……居然搞得没衣服穿了……那你努力点。」
我才不想去理解这种瞹眛不清的鼓励。
「不过……真的是捡回来的?还是用棒棒糖骗回来的?不会是直接打晕抬回来吧?看上去还真是…很有穿裙子的天份,要不要换另一条看看?」
给我适可而止!
『我做早餐时,别给我乱来!』
我决定,还是先去处理身体的基础需要。
如果每天早上起床都这样来一次,我得认真考虑离家出走了。幸好这种被脂肪团闷醒的体验,一般只是冬至前后才会发生。其他日子,大阳上班的时间比较早,所以,透过睡房朝东的窗户,朝阳都能在后妈回家前,将我刺得滚下床做早餐。
我家就我和某后妈两个,但她晚上基本上都不在家,声称是要工作。
我记得有一条法律是,不管有甚么原因,都不可独留未满十一岁儿童在家,不过那是几年后立的法。
而我更加期待的,「不可让儿童完全负责早午晚三餐」这种法律,也许在我曾孙的那辈就能盼到了吧?某后妈在厨房做饭这种事,在我上了小学后,基本上都没发生过。她甚至将厨房大改装,以配合我当年的身高,多体贴呢……
……才怪。我甚至还不如灰姑娘--灰姑娘最少也快成年了吧?
因为昨晚的事,我都忘记了当初出门,是为了买这个早上的食物材料。所以这个早上只有上汤素面。
现在只在我和某后妈在吃早餐,公主裙正太仍在熟睡中。
『只有面行吗?要不要现在去买点甚么?』
「行了。妈妈…不是说,不…可以…挑食吗?」
某后妈回答问题时,也没停下对食物的战斗,并且明显以后者为主。
那外婆有没有教你,早餐不要吃太多?你已经吃下的,怕不比我昨晚的十碗饭少吧?养出这样的一个女儿,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某后妈的妈妈,也就是我外婆,究竟是甚么一回事。
『……究竟是怎样的外婆,才能教出你这样的女儿?』
某后妈听了后……居然就丢下筷子,笑到趴下了。
「哈……过几年…哈哈哈……你就会知道了…哈哈哈……」
『喂,你不吃,那我不客气了。』
吃饭好好吃。要我代外婆教你吗?
「哇……不行了。真好笑……哈……甚么……哈…你敢…哈哈……身体…一百次……哈哈……」
在止不住的欢乐笑声中,似乎藏着某种可怕威胁,是我的错觉吗?
算了,看在今天正好是五月第二个星期天的份上,我忍--
『快点吃!我等着洗碗!』
足足用衣服拖了三分钟地板后,某后妈总算止住了笑声。
「今天是甚么日子,你转性了?病了吗?让我摸摸看……」
不好意思。没将你那份也吃光,真是对不起了。
『今天母亲节。我敬老!』
「哎,母亲节?母亲节……哈哈……」
母亲节又有甚么好笑的?
「不行了…呼……看到你就想笑,特别在母亲节。再这样对着你,我会笑死。」
那就请你快点笑死吧。
「……还是不行,我先出去走走。你要吃就吃吧,不要浪费食物。」
放心,我只担心你吃太多。
某后妈离家后,我继续在忙着吃早餐,然后就是各种家务,一直没停下来,直到十点钟。
这个时候的太阳伯伯,已经没有初初升起时那么温柔了,但饱受阳光「关照」的公主裙正太,仍是睡得很香。所以,在拍下了照片纪录后,我决定直接找他的父母来提人。
由昨晚直到现在,公主裙正太打电话回家却没接通后,都没有人再用过电话。所以我成功地使用重拨功能,找到了他的家人。
「文文?是不是文文?!」
一把将近歇斯底里的妙龄女声传来。果然是丢了小孩嘛。
『小姐,冷静点。你要找的小男孩在我这边-』
「我儿子在甚么地方?快说!」
原来是公主裙正太的母亲?听起来,不像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嘛?还有,请放心,在我这边,儿子是不会学坏的……公主裙那是迫不得已的情况啦。
我给那位声音年龄过小的阿姨,报了家里的地址,然后得到一下粗暴的挂断。看在你着急公主裙正太,还有声音我好像听过的份上,这次的无礼就算了。
等了才二十分钟,门铃就响起了。
我习惯开门时只开一小半,先看清楚外面的情况,这次也不例外。
门外有一个邮差……我还以为是那位阿姨。
「挂号信,请签收。」
甚么信呀,星期日也专人送过来……
有点不妥,就算在十年后,也只有速递部门在星期日工作吧?
「在这里签名。」接着「邮差」摸摸口袋,「不好意思,你有笔吗?」
哼哼,趁我回去找笔的空隙,你就突破无人看守的大门冲进来?居然趁我家大人出去,就来打坏主意?而且,装邮差装得太假了吧?还不止一个人嘛……就算大门外的杂物很能藏人,但你以为我这个地头虫会看不出吗?
嘿,既然是这样,那我不客气了。
猛虎硬爬山!气绝掌!烟草闭塞拳!伪邮差解决。
接下来嘛……九头龙闪!升龙拳!牙突!『阿修罗仙人掌!』
耶!一次两个。
「呀……为甚么是脚?!」
某倒地大汉不甘地挣扎着,尝试爬起来。
招式名字是随便起的,别介意这么多好吗?作为回答,我多送了他一脚。晕你就晕彻底点。
『还有谁?一次过出来吧!』
又来四个?好,别以为人多就赢了。
「慢着!我们是警察。」
骗鬼吧?『你喵喵是警察,我就是金鱼佬了。』
这时,在我背后,公主裙正太似乎也出来了,一登场就吸引了敌方所有的目光。
呃……不妙,我方多了一个弱点。我紧盯着眼前的敌人,将公主裙正太护在身后。
『你先回去,这里危险…哎呀!』
没…没理由吧?我后面不可能藏人的地方!为甚么背后会失守的呢?
我转身一看,发觉公主裙正太的手上,有根我被某后妈「训练」时用的铁棍……
喂!就算是想起了我让人扔你下海,也不用拿铁棍敲头报复吧?就算要报复也得看场合!你看,多危险,对方连枪都拿出来了。
就在我转身的那短短半秒,对方三四个大汉把握住机会,在我身后闪出越过,一下就拉走公主裙正太。
「文文!」
咦?刚才电话另一边那位阿姨的声音?不是吧,这很危险的,那些金鱼佬-
不对,好像那位阿姨和大汉是一伙的?
『你们甚么人?』
「都说了是警察!你看这个!」
咦咦咦?果然是警察的证件?真的?那我刚才打的是甚么人了?
『警…警察?看准我家大人出去的时机,装成邮差,偷了信箱的信骗我开门,但却笨得没发觉挂号不用贴邮票的,居然是警察吗?』
可是,那证件我翻来覆去,怎么看都不像假的……这下好像玩大了。
『算了,就当是误会好了。我不会去投诉你们的常识水平。不过,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甚么一回事?』
那个很像黄秋生的头头,指挥下属将地上三件人形物体抬到楼下后,才对我的问题作出回应:
「我们在处理一宗绑架案。」
绑架案吗……公主裙正太就是肉参?我那里像绑匪了?你别含血喷人。
『刚才打电话时,你不是以为我是绑匪吧?我向你们要钱吗?』
这时楼下传来了手下十二号的大喊:
「大佬,刚才好像有坏人上去你家了。你小心点。我们先跑了。」
你怎么不明年才说?贼过兴兵有个喵用。
不过他们八成是害怕,如果自己太早出声,上去才没多久的「坏人」,就能回头赶上对付他们。这班没种的胆小鬼!
『不是坏人,是警察。』
我喊回去后,很快下面就传来跑上楼梯的脚步声。听到「不是坏人」后,他们的好奇心立即就克服了恐惧。
这时候,对了,我还有别的账要算--
『那个吃了我一包曲奇,又穿了我衣服的,能不能解释一下,刚才我头上那一棍是甚么意思呢?』
「为甚么你会没事呢?你难道是怪物?」
这家伙是不是双重人格?昨晚明明是好可爱的呀,还拉着我隌睡……怎么现在这么曳?
他的母亲立即就给我报了仇,也给了他头上一下,虽然看起来只是轻轻的--
「文文!」
「妈妈,昨天晚上,就是因为她,我差点淹死了!」
噢,原来是记忆回来了,在记恨着……
虽然我对那种失忆男和穷家女的剧情,是一点期待都没有啦,不过你怎么这么心胸狭窄?才喝了两口水吧?
「别说废话了!」那个阿姨超着急的,「你妹妹呢?那些绑匪将你妹妹藏在甚么地方?」
还有一个妹妹没救回?那昨晚是他单独逃了出来?因为失忆了,所以一整个晚上都好像不着急……呃,原因好像是我给他的一记手刀,加上后来又……
「都是她!我昨天晚上被她打到失忆了。现在隔了半天,都不知找不找得到。」
你这样说,虽然也不能说是含血喷人啦……但似乎误导了旁边在忙的警察,还有我的手下们。
刚才我质问公主裙正太时,我的团员已经跑了上来。
「小白,都说你别那么粗鲁啦。」虽然是这样说,九号自己却也在拉起裙摆,正往里面煽风。
喂,那个黄秋生,你点甚么头?闗你喵事呢?
上来大概了解事件后,显得患得患失的十五号,鬼鬼祟祟将我拉到一边。
「大佬……昨天晚上,有几个人说是要搬运烟花炮仗,给了我一百元让我帮忙把风。他们只有一个超大的木箱,但是烟花应该可以分成小箱搬运……」
最近又没有人在偷偷卖,没事搬甚么烟花炮仗?看来找到突破口了。
『那些人在甚么地方?』
十五号被我引起全场注意的音量吓了一跳,心虚之下,音量比刚才更小了:
「但是这里有警察,会不会-」
『现在说出来和死亡十字选一个。』
面对死亡十字这充满爱的教育招数,经验丰富的十五号自然很会选。
十五号将知道的都说出来后,那个一直面黑黑的黄秋生开始有了点笑容,一下子发出了十几个命令,指挥下属部署救人。
现在,傻子都能肯定,十五号提供把风服务的对象,就是那些绑匪。
昨晚走失了一个肉参后,绑匪们立即就转移了阵地,也亏得他们连后备的藏参地方都准备好了。但很可惜,因为一个缺乏专业操守的把风,看来他们只有失败收场……
我不是教过手下们,就算是派传单也要尽责敬业吗?真是岂有此理!
「哎呀,大佬,你干吗打我?」刚出卖了职业道德的十五号投诉道。
有吗?这是不自觉的行为,不用介意。不过打你的理由倒是有很多--
『我不是说过,打工要有职业道德吗?别人给你一百元,难道就是让你向警察通风报信?做贼也要讲道义,知道吗?』
「大佬,是你叫我说我才说的!」
十五号大声喊冤。不过你让所有人都听见也没用,错了就是错了。
『借口。我叫你吃苦瓜你吃吗?』
「如果我刚才打死不说……你会怎样?」
『没打死都不算「打死不说」……』
咦,怎么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就是啦!说又不行,不说又不行,你想我怎样?」
这个都不知道?好吧,让我教育一下你--
『将那一百元上交。你当自己没收过钱,就没有职业道德的问题了。』
午饭可以加菜了……喂,你们这些警察都看着我干啥?很闲吗?救人可是争分夺秒的工作!
还看?
看够了没?
……好好,你们人多!
『钱别给我。你问警察该交去那里好了。』
「其他事等救了人再说。」警察头子黄秋生板起口脸道。你现在又知道要救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样闹,真的有点对不起那个口中不断喃喃「敏敏不要有事」的阿姨。
这个貌如其声,完全不象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的阿姨,我是不是在那里见过呢?而且,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真的曾经听过她的声音。
无论如何,我也该适度表示一下关心--
『阿姨,你女儿今年多大了?』
「我的敏敏今年才十一岁……不要有事呀……我才一个女儿……一个女儿……」
敏敏?十一岁?这实在让人有点在意……但看来再问那个阿姨,都不会有甚么有意义的答案,那就试试公主裙正太好了。
『你妈妈说她才一个女儿?那你呢?』
哎,刚才那一棍,让我后脑壳还在隐隐作痛,不由得脱口就刺了他一句。
「我是儿子……这都关你喵事呢?」
儿子?不像嘛?算了,还是正题,正题--
『你妹妹叫甚么名字?』
公主裙正太虽然是一脸臭臭的,但还是报上了她妹妹的姓名。
……但这真的糟透了。
「喂,你不是应该先问我的名字吗?不不,你好像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这位女装癖请别乱嚷了,体谅一下我有如晴天霹雳般的心情好吗?
『他喵!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妹妹!她真的是小猫咪……那个阿姨,根本就是小猫咪的母亲大人,我刚才怎么没认出呢?
我立即将手下们都召集过来--
『我现在就去绑匪那里救人!你们去找我妈拉她过去!她该在码头附近……甚么?找不到怎么办?找不到就自己跳海吧。』
003
「敏敏」是小猫咪一般用途的小名,而「小猫咪」这个称呼则是我个人的专利。
为甚么会有专利?因为我和小猫咪之间,曾经交换过戒指,立下了一生的誓约。在我的立场上,婚礼是十五年前的事……没错是婚礼,虽然我和小猫咪现在的身体性别相同。至于十五年前同性能不能结婚嘛……那没关系,不损我们婚姻的合法性。
看起来也许更好玩的是,小猫咪现在大约是十一岁,我的身体年龄该也差不多。一般来说,合法的结婚年龄下限在十六到二十一岁之间。所以我十五年前的过去,就是最少五年后的未来。
荒谬吗?但在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后,就算再荒谬的也是答案--不知道是谁首先提出这句话,我是听一个比较特别的小学生说的,特别在能遥控零经验的高中女生开漏油民航机,还要是引擎「三缺一」的--家中的大小朋友,坐飞机时千万别刻意模仿。总之,这个小学生说的话,应该很可靠吧。
结论就是,我十五年前的过去,最早也该在五年后的一九九七年--当然,真正的年份还迟上许多。换句话说,我大概是未来人--只是「大概」--其实我也没搞清自己是未来人,还是异世界人啦。
如果是未来人的话,那自己经历过的「过去」,可以被自己此时此刻的行为改变。举个例,在我的记忆中,十五年前和小猫咪结婚了,但如果我以现在这个身份成功横刀夺爱,那十五年前结婚的记忆也许就会消失。噢,忘了说,我现在的身体是新的,时间旅行前那个旧的身体已经坏掉了……当然,包括时间旅行在内,都不是出于我的意愿。
看上去似乎是没甚么缺陷的说法,其实不然--有一个很经典的悖论:一个人坐时光机回到过去,杀了过去的自己,结果会怎样?杀了过去的自己,所以过去的自己没机会再坐时光机了,即「杀掉自己」的可能性不复存在,所以过去的自己又复活了,然后又能坐上时光机,去杀了过去的自己……结果变成一个自相矛盾的无限循环。
要避开这个矛盾,有人提出一个假说:对未来人来说的既成事实,是不能被改变的。即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过去的小猫咪泡上手,也无论如何杀不了过去的自己--这就是所谓的宿命论。顺带一提,杀不了过去的自己,反过来被杀,是不违反宿命论的,所以有机会也别胡乱尝试。
再强调一次,宿命论只是能回避矛盾的假说,并没有人验证过。的确,宿命论只要提高到某个层次,就是一种不具可伪证性,无从否定的形上学……噢,其实可以打住了,除非有机会作时间旅行,否则就别浪费脑细胞了,尤其连甚么是「可伪证」和「形上学」都没搞清的时候。
好吧,我是有一个实验的机会,只要从过去的自己手中,将小猫咪抢过来就行了。如果成功了,而现在这个我仍继续存在着,那就最少否定了低层次的宿命论--没有小猫咪,旧的身体就不会坏掉,我也不会被迫作时间旅行……别误会,虽然好像是小猫咪导致的死亡,但当中并没有犯罪成份。
不过这推论也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我亦可能是异世界人,或者换个说法:平行世界人。也许这个世界,在我来到以前,和我原本的世界是全等的,就是时间进度慢了些,所以对我来说,几乎就等于回到过去了。而和时间旅行唯一的分别就是,无论我在这里干甚么,都不会影响原世界已发生的过去。自然甚么宿命论也就无从证实,因为这根本不是时间旅行。
当然,这不妨碍我进行那个推翻宿命论的实验--我自然是倾向于推翻宿命论。宿命论太过消极了,不是吗?绝对不是因为我喜欢推翻宿命论的实验结果啦,绝对不是!虽然过去的自己应该只愁后宫太多,少一个不少……
实验的第一步嘛……救人,要救人!小猫咪危险了,我怎么还在胡思乱想呢?
二百米外的废弃小屋中,小猫咪正受着几个绑匪的威胁,可能还……不不,要向好的方向想,毕竟绑匪还没有收到钱,应该不会过份乱来。根据宿命论的话,既然十年后的小猫咪甚么事都没有,现在会出事的可能性就是零。不过既然我要否定宿命论,所以还得较自己双手创造奇迹。
但我的决心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同,比如说面前这个相貌盗版黄秋生的警察头头--
「你跟过来干甚么?这里并不是玩游戏的地方!」
其实黄秋生并不完全对。几年以后,附近都被一个模拟实战同好会包下了,作为生存游戏的场地。废弃小屋是「勇者救公主」游戏的核心建筑,「恶魔」囚禁「公主」的地方。「勇者」得去英雄救美。
但勇者们要攻进去可不容易。小屋是方圆三百米内的制高点,四周布满密密麻麻,妨碍行动的灌木林,偏偏高度又没能阻挡居高临下的视线。进攻方在静止时,没错是能利用矮树丛稍为躲一下,但只要稍有动静,就等于成为防守方的活靶……然后就看进攻方自不自律去守「中弹就倒下」这规则。
我和黄秋生身处的地方,已经是最接近小屋,又不会被发现的安全地点。
一般来说,勇者的人数得是恶魔的五倍以上,游戏才不至于一面倒。勇者的最佳战略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强攻,然后如果恶魔们自乱阵脚,让第一个勇者安全上垒,扺销掉守方的优势,很快就会有第二个和第三个。但十次进攻里面,大概只有两三次有这个「第一人」。
而且恶魔一方仍有后着。勇者们千辛万苦攻进小屋,也可能惊觉要拯救的公主人间蒸发了……然后教官在事后检讨中提醒,小屋内的地道,也是游戏的元素之一。
总之,勇着是不好当的。如果公主不够吸引,勇者们甚至会集体翘班去喝茶。别不信,那是我的亲身经历,然后那些猪朋狗友们都被教官骂个狗血淋头。
当然,现在翘班不是一个选项。至于反过来利用地道奇袭的可能性……
『你知道小屋内有地道吗?』
「有地道?还有地道?」看来黄秋生的烦恼又多了一项,「出口在那里?」
地道也没戏了。无论是从地道逆向奇兵突袭,或正面施加压力、再在地道出口守株待兔,也得知道地道外面的出口在那里。黄秋生那张「就是给我添乱」的臭脸,已经说明了他对地道的认识是零。我嘛,很遗憾,也不知道出口在那里--每次都在扮演小屋内的中立角色,我那会去管这些。
也许是黄秋生的臭脸被上天讨厌了,他的对讲机适时传来无法被满足的增援请求--
「头儿,这边我们不够人手包围。」
「自己想办法!」
「不如我们强攻进去……」
「攻你只鸟!人质出了事你拿小鸟出来负责?」
攻别人的小鸟可是犯规的喔。
大概是察觉了自己的失态,黄秋生轻轻咳了两声,放软了语气:
「里面还有一条不知通往甚么地方的地道,拜托你们别乱来……情报没说有地道?当然!这是新情报!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对着对讲机训话完毕,黄秋生狠狠瞪了我一眼,看来是想起了他那三个在送院途中的手下。
这是推卸责任嘛。就算我没放倒他们,多三个人都仍是不够。不过我的气量没这么小--
『最多我帮你救人……喂,别当我说笑,你那三个手下都-』
黄秋生大手一挥,「去去,一边去。刚才就算了,但你再在这里碍事,袭警和阻差办公一并算账。」
『我不认为有任何一条法律,能让你对十一岁的未成年人算账。』
「那就找你父母算账!」
『好呀,我也想看看,你怎样对付我妈妈。』
某后妈曾经吹嘘自己能空手打赢点三八,我也想见识见识。(点三八是警察用枪的口径)
「……小姐,我们真的要救人,拜托你,别玩了好吗?」
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小姐了,『要叫大佬。』
「……阿大佬,你放过小弟好吗?」
『既然你叫我大佬,那我就帮你救人好了。』
「好好,你要帮忙吗?可以……」
由暴怒到没脾气的黄秋生,看来现在是投降了,不过呢--
「就站在这里监视里面的人好了。」
这算是打发我吗?不过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就是要尽快进去救人。我有一种「现在不去,他们就会跑掉」的预感。
『给我一部对讲机。』
「……好,对讲机,拿好!」
我关掉扩音器,调了调频率,设定成保持收音发讯的状态,然后将对讲机绑在身上最难被看出来的地方。
「喂!你这样搞,我们以后怎么用?」
留意到对讲机去向的黄秋生,转身移开对着我的视线,抱怨起来。
别迷信和女性贴身衣物有关的衰运啦。而且我只不过是绑在大腿内侧。
很快黄秋生就没空管我了,虽然看上去仍是很不爽。因为小猫咪的母亲大人,手上提着一个大包,上气不接下气地,走到他的面前--
「呼…俊,他们要的钱,我一分不少都带来了。不如给钱他们算了?我不能让敏敏冒任何风险!……」
外母大人这种想法嘛,咳咳……
「不可能!我们是警察呀,大姐。我们对绑匪说,你们拿了赎金放了人就可以离开,先不说我们可不可以这样做,你想他们信不信?」
「不试试怎么知道?」
真的试了,就等于向绑匪说,我们警察已经知道你们在这里了--这还不如强攻进去。一旦坏事扯到小猫咪头上,外母大人的智商就会急剧下降了,这是我的多年经验。
「够了。你给我一边去,别碍事!一个是这样,两个又是这样!」
得罪了外母大人,你这个小警察有麻烦了……我是这样想的。但外母大人出奇地顺从,垂头丧气走到一边去了?也没甚么「我记住你了」的脸色?刚才好像她喊过黄秋生的名字?……
不过现在可不是八卦的时候。趁黄秋生和外母大人纠缠不清时,我的拯救行动开始了--
『我去买烟花,叫你的手下别乱来。还有,对讲机的频道四。』
到小屋这二百米的距离,我很快就跑毕全程。
黄秋生反应过来时,大概已经不敢冒着被绑匪察觉的风险,出来阻止我了吧?我被察觉倒是没关系,反正以我的外表,不可能引起绑匪的戒心。
『喂,有没有人?』
虽然我的声音,大得所有在几百米外埋伏的警察都应该听到了,但里面的人仍打算装作没有人在。不过这阻止不了我的步伐。
『没有人?那我进来了。』
我将那原本已烂了一半的大门「呯呯嘭嘭」拆掉后,总算有个胖子来迎接了--
「小妞,这不是你玩耍的地方。」
『我要买烟花。』
「没有!快滚!」
『我手下说,他昨晚在你们搬过烟花时,帮忙把过风。』
「都说没有了!」
胖子一脚企图将我踢回门外,被我躲开了。不是有种说法是,胖子多半是萝莉控吗?这个胖子怎么这么粗暴?
『没有我就报警,让警察来找找有没有。』
「……好好,怕O了你,进来吧,快点。」
白痴胖子,这个时候应该问我有多少钱,然后说「你钱太少,我们不卖」之类的话打发我走嘛。不过这样倒也省事。
小屋内部,有一面带木门的墙,将屋内空间一分为二。我进来的这边是空的。
『这里甚么都没有?烟花在甚么地方?』
其实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透过我贴身的对讲机,向外传达这里的状况。
胖子没有理会,自顾自打开通向小屋另一边的木门。
「跟我进来。」
话虽然如此说,胖子自己倒是没有先进去的意思,反而转到我身后,用力推了我进去。
「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闯进来。」
这里除了胖子外,还有另外三个人。小猫咪屈坐在一个角落,虽然手被绑嘴被封,我进来时一直在摇头向我示警。而另外两个绑匪,一个是金头发,一个是全身长毛的类人猿。类人猿腰带上挂着枪。
现在猝然发难,打赢也许没问题,但要兼顾小猫咪的安全就有点困难。所以暂时还是先装装傻比较好--
『我要的烟花呢?这里不像有烟花嘛。』
「有这么笨的女儿,你老妈白养你了。」
死胖子,你难道喜欢聪明的人质吗?好呀,走着瞧。
「快点出去看好,死胖子!」
看来金头发也很不满意胖子,特别是他的工作态度。不过胖子没有理睬金头发,反而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杯水。
「怕甚么,不差这一会,反正再过一会都要撤退了……先让我喝口水。」
『我要的烟花呢?放在那里了?』
「够了!我们是绑架犯,不是卖烟花的小贩。」金头发指着小猫咪,「傻妞,你去她那边。」
很好,我就是想要这个效果。
『你们原来是绑架犯吗?……那我要的烟花呢?』
好像演得有点过了……小猫咪你这样翻白眼,算甚么意思?还有那个金头发,请收起你那副「很同情我后妈」的嘴脸,否则等会会死得更惨。
『没有烟花……咦,你们有枪?是真的吗?好不好玩?射得远不远?要卖多少钱?』
「闭嘴。关你屁事。」
『不会其实只是香蕉,遮遮掩掩着虚张声势吧?』
「笑话,当然是真的,你看……哇呀!」
喝了半杯水的的胖子,擅自将金头发的上衣拉起,所以就吃了金头发一脚。托胖子的福,我见到金头发腰间也有枪。
而根据这个反应,我想胖子应该没有枪。
『你们三个人只有两支枪,不会争着玩吗?』
「够了!傻妞。再说我就在你头上开洞。」
被我搞得不耐烦的金头发,再踢了胖子一脚,「你也是,磨磨蹭蹭干甚么?快点回去把风!」
「怕甚么?有警察来我们就钻地道,让他们冲进来甚么都看不见好了。」
胖子很不以为然,他们也知道有地道。的确,地道对防守方很有优势。但是我早想好了应对办法--
『这地道另一边的出口堵住了。两年前下了场大雨,上面的泥倒了进去……』
刚开始吞云吐雾的金头发,听到这个消息后,烟掉了到地上。
「你知道这地道吗?还有谁知道?」
连那个类人猿脸上都出现了人类的表情,看绑匪们的样子,他们该没做好事前的检查,也许和我一样,只知道地道能出去,而不知道出口在那里。
『来过这间鬼屋玩的,差不多都知道吧?地道堵住正好,没人能在捉迷藏时出术了。』
「甚么?堵住了?能打通吗?」
看来金头发跳过质疑和验证的过程,直接就相信了。装傻的好处,就是撤谎时比较容易骗倒别人。
『挖上三天,也许就能进来了。但是……』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金头发抽出新的一根烟,但点了五六次都没点着,最后还得靠手开始颠的胖子才成功。
「大…大…大佬,怎…怎么办?」
受到自家大佬的不安感染,胖子越发越慌张起来。
「镇…镇定点。等十点钟车来了,我们就走。你先过去别一边,好好把风。」
金头发说得容易,但外面的警察能让你走得这么容易吗?然而如果他们逃命时撞上警察,猝不及防下,也许会拿我和小猫咪挡子弹……得想办法了。
『死胖子,你不是要回去把风吗?』
我这句话是为了保证黄秋生知道,他那边把风的人要回来了。
正要反驳的胖子,被金头发又送了一脚后,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摔门而去。
胖子离开后,金头发似乎将「地道被堵」迁怒于我了,一副「你再找麻烦就杀了你」的恶相。类人猿由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紧盯着窗外,该是那种沉默型的变态。
那就找小猫咪吧,我随手撕下了封住小猫咪小嘴的胶布。
「喂,你!」
金头发的斥骂,吓得小猫咪转身投向我怀中。
『好啦,我保证她不会乱叫。而且她再大声也不够你大……』
小猫咪嘴唇附近都发红了,仔细看,眼睛还布满红丝,眼袋也出来了。真教人心痛。
我将小猫咪紧紧拥入怀内,她静静抽泣起来。
『小猫咪哭起来……也很可爱。』
「鸣…我不是猫……」
久违了的声音。嗯,现在的小猫咪,还没有「自己是小猫咪」这种觉悟。
『没关系啦,我很喜欢猫。』
「鸣…」
『实在太可爱了!好喜欢。喵喵…喵喵喵……唔,快点喵来听听。』
「…鸣……喵…喵呜……」
不行了!一定要想办法抱回家。
『(等等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先逃走,不要管我。我自有办法。知道了吗?知道了就继续喵。)』
「喵鸣…喵…鸣……」
这真是可爱得……冷静,我要冷静点。
心中一个想法成型,我搭上了金头发的肩头。
『万一警察找到这里,你们打算怎么办呢?我有办法-』
金头发将又一次掉到地上的烟大力踩熄,暴怒道:
「你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没有?」
『就是人质嘛。你们有两个人质,用那个女孩交换赎金后,可以挟持我去抢车,然后赎金分一点给我-』
「这么多废话!你-」
『我做个不合作的人质,你没好处的。』
「你敢不合作,我就在你头上开洞!……够了,警察能找到这里再说-」
很可惜,已经找到了--
「里面的人听好,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点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黄秋生经扩音器处理过的声音首先传来,然后胖子才慌慌张张打开门,跌跌撞撞爬到这边。
「大佬,不好了,外面不知为甚么突然来了很多警察……」
原因当然就是你的失职,要不,怎么不见类人猿监视的方向有人来?……不过我就不打击你了。
和上几次一样,他得到了金头发的一脚作为回答。
「镇定点!我们有人质。」
金头发吩咐了类人猿一声,示意他留守在屋内,然后指挥胖子拉起小猫咪,自己拉着我,拖到屋外去,和警察对峙。
「先交赎金,我们放了这个……」
金头发先用枪柄敲敲小猫咪,然后将枪嘴对准我的大阳穴--
「另外还要一辆入满油的宝马。半小时内给我搞定!否则……」
「你冷静点。赎金没问题。但只有半个小时,我们怎么去找宝马?」
我这小市民的生命受到枪嘴威胁时,身为人民公仆的黄秋生,却一点不紧张地拿我的命来讨价还价,还要是这种旁支末节。
「那就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也没办法。政府只能买英国车,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要是又贵又不够扭力的……」
别在这个时候抱怨宗主国对殖民地政府的剥削好吗?再过几年都给你换平治好不?你喜欢要红旗也行!或者-
「那就去抢一部!」金头发倒是说出了我的心声。
「我们是警察,你觉得警察能当街抢车吗?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有也请你别说出来!对方拿着枪!
「你想我们一拍两散吗?」
难得以赎金为目标的绑匪会有一拍两散的觉悟。要不我跟你一拍两散好不好?
「申请买宝马的特别支出最少要一个月。」黄秋生摊摊手,拍拍额头,「你应该没这么好耐性吧?」
然后居然就转身想走了。喂,没有宝马,给我找劳斯莱斯呀!要不就宾利!
就在我打算拼命发难的一刻--
「等等,我有宝马!」
外母大人提着大包,挤开挡着她的警察,冲了上前线,「这包里是你要的钱,放了我女儿!」
「小姐,警察做事你别乱来好吗?还有你的宝马整整开了两日一夜,该快没油了吧?」
该死的官僚主义。
「钱先给我,然后去入油。」
差点暴走的金头发,总算回复了冷静,从同样差点暴走的我耳边移开了枪嘴。
「你们别过来!那位大婶,你走前二十步将钱放下,我们拿到钱才放人。」
「好好,我就去。」
唯唯诺诺的外母大人,将钱放到指定的地点。
「死胖子,带那个小妞出去,拿钱回来。」
「别…别叫我死…胖子!」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已经慌张得六神无主的胖子,也只能听从金头发的指挥,将小猫咪带了出去,拿了钱后,放开了人质。
刚得到自由的小猫咪回头望向我的时候,我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快跑。可能黄秋生菜市场式的讨价还价,反而让金头发觉得警察愿意合作,我最担心那种,绑匪在人质回去时放冷枪的情节并没有出现。
当然,相信黄秋生会合作,还不如相信自己会瞬间移动。待小猫咪跑到安全的地方时,黄秋生立即给我打了个眼色--
我将金头发拿枪的手紧紧箍住,不断提升握力。
「哇!你…哇!」
虽然痛得语言逻辑停摆了,但金头发还坚持着,没有将枪丢开,不断颠抖的手指仍反复向扳机前进。再给我五秒钟,我该可以废掉这只该死的手,但现在手指距离按下扳机只有半秒……
那就吃我的旋风腿吧!
一声闷响,金头发总算松了手,让枪掉到地上。
完胜……差一点。如果我没将对讲机绑在大腿内侧,如果对讲机绑紧一点,如果对讲机的天线不是朝上,如果天线没那么长……那就真是完胜了。
痛痛痛痛痛!果然第一次太粗暴是不行的……
头部重创、失去意识的金头发躺倒地上的同时,另一边的胖子也被飞奔而至的警察扑倒。
搞定了吧?好像事情还有点尾巴。但我一下痛得想不起来……
「后面!」
后面?我转身一看,就在两米开外又有一把枪,枪嘴正迅速移向我的方向……
大意了。忘记了类人猿的存在。
「伏低!快躲!」
不用你说!……哎哎!痛痛痛痛痛!对讲机的天线,再一次重创了伤口……这次糟了。
就在我没来得及躲开前,枪声响起。
噗。
是喷血声吧?眼前一片鲜艳的血红。是我的血吗?
意识要关机了……
004
白色,一片白色。
很大很软的床。
清新的百合花香。
纯白制服的……天使?我到了天国了吗?
天使在向我靠近。呃……怎么有这么大的两团脂肪?走路时还会抖?真可惜。
「小白,你醒了?」
咦,和某后妈一模一样的声音?原来这是恶魔的势力范围……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我想我去错地方了,再见。不,不要再见了。』
闭上眼,应该就能回到正确的世界吧?
「给我起来!」
放手呀,你这恶魔……痛痛痛。
『喂,我有伤在身!』
「你一点伤都没有!晕血晕了两天,还不给我起来!」
咦咦?的确,病号服内,还真是没有任何伤口,或伤口刚恢复的痕迹。
『我不是中枪了吗?还全身都是血……』
「又不是你的血。是那个长毛怪的……」
听某后妈说,是她在最后关头,赶及在类人猿开枪前,将枪和人一并踢飞了。结果子弹不知射到那里去了,类人猿则喷了我一身的血。
『但我好像没见到你走过来?』
「小屋有地道通往外面,你不也知道吗?」
原来如此。地道原来还是能用的嘛。对不起,绑匪们,误导了你们地道不能用,虽然我是……故意的。
「对了,你晕血的毛病,甚么时候变得这么严重了?」
某后妈从衣袋中掏出一瓶红…红色…的…的液…体,在…在我们…中间…摇…摇……
「应该和遣传无关嘛?你看,我明明完全没有晕血的毛病,但你……」
快…快收…收…回…回去!
『你…你…你怎么…知…知道…我晕血?还…比…前严重?』
还…还是…闭上…眼…好…好了。
活…活在…你魔爪下的十年,我好像从没晕过血吧?宰鱼杀鸡那种程度的,我可是完全适…适应了的,从来都没有在厨房晕过血。
「噢……哈哈……这个……放回去了,可以睁开眼啦。」
真…真的?就相信你一…一次。
「你看!」
又是…那…那瓶子?!『哇!别过来!』
「空的!是空的!别,你拆了床我赔不起!」
空的…果然…果然是空的。调包了早说嘛,搞得我差点就将床栏吃下去了。
收起空瓶,某后妈突然玩起深沉来。
「也该对你说出真相了……」
眼望窗外的蓝天,某后妈用就像在说「我是女人」的平常语气,透露了一个很惊人的消息--
「我是宇宙人,你也是。」
这…这实在太有冲击性了吧?
『那我和你是甚么关系?』
听到我的问题后,沉默了好一会,某后妈以决心取代了脸上的犹豫--
「……在人类来说,是雌性和她生育的直系后代,也就是母女关系吧。」
是吗?果然我不是捡来的吗?难怪食量都差不多。
『所以我真的是宇宙人?』
唉,换了一个身体,连种族都变了?那我和小猫咪以后怎么办才好……
「当然。这是很明显的事实吧?」
『那我们的祖先…呃,是怎样来到地球的?』
为甚么不好好呆在自己的星球呢?
「不用来,一直都在这里。」
就算是在地球繁殖,也得有第一个外星人吧?
「地球也是宇宙的一部份。所以地球人也是宇宙人的一种。」
『……』
我刚才绝对没有相信过你,一点都没有!别笑得那么贼!
「虽然只是一个玩笑,不过我说的都是事实嘛,不是吗?好了,说正题。」
就看你说甚么正题。不过要再玩这种把戏,我可是绝对不会相信了,就像刚才一样,没有相信过。
「我是未来人。」
……如果我不是同样顶着「未来人」的身份,现在就该赶你出去,不,从窗口丢下去。
「不是和你说过,我这身体的出生日期是一九九八年…」
某后妈又是这一套。给我适可而止,好吗?
『你以前说过一百次了。证据呢?』
「我的出生证明书,你要看吗?回家找给你……不,还是算了,再过几年你就会看到了。我现在是负五岁。」
虽然有说,年龄是女性的天敌,但你也太走火入魔了吧?年龄是负数?你的身份证是这样写的吗?好像不是吧?
『能不能有点新意思?我都听厌了。』
「就说点你没听过的吧。我也是异世界人和超能力者,所以有谁要找宇宙人、未来人、异世界人和超能力者,找我就行。」
这么好的想象力,给我去写小说呀,我怕你不发泄出来会精神分裂。
『你要不要去精神病院验验?』
只要将遗产留下就行,其他我可以自理的。
「看来你都是不会相信的了。这样也好。」
这方面的认知,你倒是很正常嘛。
「说点别的吧。」
等等,好像有些问题仍未有答案,是甚么问题呢?……呃,忘了就算了,我不想再在这些事上再纠缠下去。
『我救回来的小猫…小女孩呢?』
「我收了她妈妈二十万,然后就两清了。真是有钱人呢,我开价十万,她直接就扔了二十万现金出来。」
你…你说甚么?别说得这样若无其事!
『你怎么能这样!我救人又不是为了钱!』
「但我们缺钱呀。有了钱,最少能每餐都能吃肉吃饱。还有你这病房的支出,这里并不是公立医院。」
呃,每餐都能吃肉……唉,这世界还是很现实的。
「既然收了钱,就别再去麻烦人家了。知道吗?」
感觉好像被宿命论摆了一道……因为小猫咪将来不认识现在的我,所以我就连告诉她名字的机会都没有了?
『……知道了。』
要找也没办法找,我只知道小猫咪几年后住在那里。现在她还未搬到新家。
「好吧,既然你没甚么事,那我们出院吧。」
这软软的大床……唉,还是早点回去吧,省点住院费。
「好了,快起来,我们现在就走。」
用得着现在就走吗?『多躺一会又不收钱。』
「这个……对了,晚饭,晚饭要钱的,还有医生巡房也要钱。你再迟点,医生就要来了。」
这一般不是都包在住院费内吗?
「换上这些……」某后妈拿出了一套衣服。「傻着干吗?不舍得这病床吗?要不要我踢你下来?」
不不,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现象--
『你的手好像有点透明……?』
在我瞄向窗外时,视线正好被某后妈的右手挡住了,但即使透过手掌肉最厚的地方,我仍隐约看到对面的大楼。是昏迷太久的错觉吗?不会吧?我的眼皮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仍是见到相同的景象。
「真的吗?这个……糟了……快点收拾好!快点!」某后妈少见地慌张起来。
『这是甚么一回事?』
「这个……这个……对了,医院总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你不想沾上就快点!」
某后妈怕这些吗?而且在大白天?那怎么以前又在星月无光的晚上拖我进鬼屋「锻练意志力」?这真是奇怪……
不过我再不动手,大概立即就要遭殃--某后妈看起来快要动武了。
「不够时间了,别换衣服,我们立即走!」
『好好!但也得先让我穿好鞋……』
然后,某后妈无视病房外的护士劝阻,强行省略掉出院手续,甚至急得连升降机都不等了,直接跑五层楼梯逃到地下。
「你去拦车!」
『要去那边排队-』
所有医院都有计程车等候区,这所也不例外。那里有不少人在排队等车。
「排甚么队?就在这里,快点!」
这个-
不过某后妈没给我思考的时间,直接将我推出了马路,一辆正好经过的空计程车,勉强在距离我身体十公分时剎停了。
事到如今……我在司机的叱骂中拉开了车门。
某后妈也进去后,立即报了一个地址,不过司机并没有理会:
「小妹妹!你冲出马路是不是要找死?找死也别找上我的车!还有你知道等车要排队吗?…」
啰啰嗦嗦的,烦死了。
『快点开车!』
「你…你……客人,要…要去甚么地方?」
司机的态度,在某后妈将她防身的匕首塞到我手上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这个,事后不会被通缉吧?还有就是,这家伙耳朵很不行,非得要我重复某后妈说的地址。
车在医院大门外驶过时,我似乎看到了小猫咪她们一家三口的身影。是来找我的吗?不过看某后妈那难看的脸色,大概是不可能回去找人的了。
「小妹妹,你一个人…逃出来?」
司机看来还没回复到正常的状态,不就是一把小刀吗?用得着怕成这个样子?还语无伦次了。
『我妈妈就坐在旁边呀,你没看见吗?』
突然的急剎车,差点将我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喂!这样开车,你想死吗?』
「不不不,我会好好开车的!不…不不要找上我,我家里还有一大两小等着吃饭……」
莫明奇妙,真是见鬼了,撞上这样的司机,还一边开车一边碎碎念「阿弥陀佛」。
到达目的地时,计程车两边的后视镜,都因为司机梦游式的开车方式被撞掉了。没遇上交警,运气真的很不错。然后,手颠颠的摸了五六次,司机总算成功拉起了停车手掣。
这时某后妈已经数了五张一千元的钞票,递到他旁边。
「哇!……阿弥陀佛…阿门…关公在上…」司机看来被吓得不轻。
相比五十元的车资,五千元也许有点多。不过司机大叔,你也不用连关二哥都请出来吧?
「今天的事,请你别说出去。这里应该足够支付维修费。」某后妈这样说道。
是刚才恐吓行为的掩口费吗?用得着吗?排个队不行吗,有钱了也不是这样浪费吧……
计程车离开时又撞到了路边的栏杆。真是的,给那个司机一万元也不够他撞。
『那个司机搞甚么?』
「嗯…应该是这样,他见到你一个人上车,我们两个人下车,可能不太适应。」
这是冷笑话吗?
『一个人和两个人都看不清,怎么还能开车?』
「你还不是当我透明了?」
『还说这个?你也是不知搞甚么,排队等一等会死吗?上了车还拿刀出来吓人。那是五千元!』
说起这个,现在某后妈的身体,完完全全没有一点透明。刚才难道真的是幻觉吗?
「好啦,现在该安全了。刚才真的好险,走慢点就麻烦大了……算了,再怎么说,你都不信啦。」
莫明奇妙,还死不认错,唉。
『信甚么?是不是这样:走慢一点的话,影响你这个未来人存在的必要条件,然后你就会变成泡沫消失了?就是甚么蝴蝶效应之类的。』
好吧,这是瞎扯……「一只蝴蝶拍了拍翅膀,然后半个地球外怎样怎样」这经常被笨蛋拿来装酷的「蝴蝶效应」,其实只是气象学专用的名词,通用的该叫「混沌理论」,再专业点可以用「分枝理论」,当然装过于专业的酷是泡不到妞的……这些就算了,其实最大的瞎扯就是某后妈是未来人这种事。
「好聪明呢,小白,随随便便几乎都猜对了。只是,就算刚才走慢点,我也有应付的办法,但……」
别故意用哄小孩的语气和我说话。还有,追求年轻得将年龄虚报成负数、甚至将自己骗到都算了,但请不要继续向更高深的方向妄想好吗?
『你不如去青山精神病院和那里的好朋友们说吧。』
「将来别怪我没说,只是你不信罢了。」
好好好,将来我会找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给你治治的。
「你手上拿着甚么?」
这个嘛?下车前检查座位发现的,顺手带走了,还没细看……咦,还真像某后妈的(假)水晶手饰,不,根本就是。
『你看你,差点就漏车上了,你怎么戴的,掉了都不知…咦?』
某后妈伸出的手上,也有一条手饰,一模一样的。
『不是你的吗?假货也可以假得一模一样?……那要送去警察局吗?』
「这…原来是这样呀……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喂,你喃喃自语的明白甚么?我可没有明白。
「我明白了,你就留着吧。反正警察也不会管这种便宜货。也许将来会和原主人有一埸美丽的邂逅呢?」
『我没兴趣…』
「你不会以为有男生戴这种手饰吧?我看,八成是内在美外在美俱备的女生。」
但面前戴同款手饰的例子没甚么说服力……
「而且是你最喜欢的小巧可爱型,你看到后立即会冲上去发泄兽性那种,然后……」
好好!我会珍藏的!请你住嘴好吗?大街上还有很多行人!还有,别理所当然的将我想成那种禽兽!同性恋也好,异性恋也好,由拖手到上床一样都是漫长的奋斗过程。
『我会好好保管的!快点回家吧……不过我们在这里干吗?』
下车的地点距离我住的地方很远,一边是看日出的,一边是看日落的。
「搬家了,就是这里。」
『甚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前天决定,昨天搬过来,早上给你转了学。」
用得着这么急吗?最少也该问问我吧?
「放心,我已经写了分手信给你学校里那十三个女朋友。这种事不应该拖泥带水……」
喂,甚么女朋友呢?那些只是吃午饭时的好同学,没她们接济,靠你的伙食费,我没饿死就算不错了,就算她们只是为了控制体重,间中不爽我时还「暴龙」「堆填区」的乱骂……最少也让我亲身道别吧?
『所以现在我再反对也没用了吧?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小白真乖。」
别来这一套好吗?大家都知道对方是甚么一回事,母慈子孝这就算了吧……喂,缩开你的手,别摸头!
「附近有很多餐厅,都有那种一个价钱随便吃的套餐。」
一个价钱随便吃吗?这个…呃……那个价钱我们能不能……
「每天都去吃开支有点大,但隔天去一次是没有问题的。」
好吧,成交。
这个,正所谓饱汉不知饿汉饥,哈……唉。
005
虽然学校是新的,不过在我小六的成绩表上,各学科名次仍旧是第一,操行仍旧是惨不忍睹--见家长时,老师们就是那种「操行不降到丙级是因为这很影响升学,不过你该很清楚她是甚么事了」的态度,甚至有「其实我们有打算过将操行那栏留空」的说法。
实际情况是,那些原本品行很糟糕的学生,这年的扣分红字都转移到我头上--小学生的确很容易浪子回头,一次身体教育就够了,基本上不用重复。想起都觉得很无辜。
还好只是一年。就这样,最后一年的小学生涯很快就过去了。
中学派位的结果,其实我大概也预计得到--
殖民地统一派位制度的评核分两部份,首先是评核学校全体小六学生的能力,如果平均水准高的话,学校就能分到多点好中学的位子,反之,就要硬啃多点烂中学的位子。然后,那些分下来的配额,学生们得以自己小五两次和小六上学期校内试的成绩,还有填表选校的策略,以及一点点运气去竞争。
所以就坏事了。我在这学校只有小五下学期和小六上学期的成绩,而小五上学期那次,学校说,只能算我刚好合格六十分,因为甚么「旧校的水平和这里不尽相同」云云……其实这里的整体成绩超烂的,全级第一也可能只进得了中下流的中学,比我的旧校还糟。偏偏校内试的分数还很迁就学生的糟糕水平,让我那次刚刚合格的分数就成了致命伤。
怪只怪某后妈那时给我乱找学校,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
知道派位结果,收到了所有的文件证书后,我去了一趟校长室。
『校长好。』
「白爱伦,有甚么事呢?」
校长这笑脸有点假。这一年多以来,我没少给他麻烦。
『想请校长写推荐信。』
「这个……」
很为难吗?没关系。我将早早预备好的信放到台上。
『其实我自己已经写好了,你只需要在上面签名。』
「白爱伦,你你开玩笑吧?推荐信怎么能由学生写-」
『校长看不明白不要紧,我很清楚校长的英语水平……』就是一个「烂」字,『所以背面是中文版。』
因为还有四年殖民地政府才寿终正寝,现在英文推荐信还是比较受落,当然我是预备了两个版本的。
「你……!」
在校长似乎想要将信抢走撕碎前,我早一步回收了。
『校长,请冷静一点。成绩表我已经收下了,打架校长完全不是我对手。强烈的情绪宣泄不出来,对心脏不好。所以只要签一个名就好了,多简单。』
「你还想要我这样『写信』?你觉得这可能吗?」
『校长的小侄子该是我转过来后,总是考第二名那个学生吧?我想校长应该很清楚,他的水平和他要去的中学有多大差距。』
「差再远也是他自己努力得回来的,和你有甚么关系?」
『是吗?进了最好的一级中学的,整间学校就只有他一个。学能试(就是评估学校小六生平均能力的考试)我也有考,这个位子是靠谁争取回来的,我想校长也心里有数吧。』
校长脸上开始污云密布。
『如果我有一次考试比他差,那我也就认命了,不过可惜,没有。他赢了我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小五上学期原本近乎满分的成绩,硬是被压成快包尾的六十分。』
「学校有自己计分的原则……」
『不不,我没资格,也没兴趣去怀疑学校的计分原则。我只是预备了两封信,一封给报馆,一封给教育署,都写了一个很精彩的故事,校长可以事后向他们慢慢解释……当然,我是很想息事宁人的,否则也不用来找校长商量解决问题了。』
身败名裂和签一个名二选一,很容易吧……死老头你快点好不?
不知道校长有甚么心理斗争,原地转了十多个圈,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唉……你真的是小学生吗?居然有这种观察力和心机。」
『好说好说……我进来的第一个月,就已经收拾了二十个麻烦的同学,那时校长没看出来吗?』
「……好吧,好吧,我签!但你要保证这件事不…」
动动脑子,好不?穿了出去,名义上是你写的推荐信,就变成毫无说服力的废纸了。
『当然。校长还是快点签名吧。』
搞定推荐信,下一步就是去找学校。在中央派位的制度以外,一般来说,中学仍会剩下少量空位,让对自己结果不满的学生争取。
很顺利地在一间还算可以的学校留了位子,但我还有另一个目标,就是我在「未来」读的中学。
从家里去市区的母校,足足坐了一个小时车,不过相比刚才留到位子那间,母校的收生却是高了一级,但这其实不甚么要紧。重要的是,如果我成功进了母校,结识了以前的自己,就等于将宿命论否定了,因为在我的记忆中,中学时并不认识一个叫「小白」的女生。
和都是老面孔的老师们面试完毕,我从会见室出来时,正好遇上了「自己」擦身而过,被老妈子拉着进去。一般来面试的学生都有家长带着,但我家的后妈嫌麻烦,正在家里睡大觉。
对于这一天的记忆,我还是很深刻的,倒不是因为那糟糕的面试过程,而是由进校的那一刻开始,肚子就开始在酝酿着一场大风暴。刚才进去时,「自己」的脸色已经开始转坏了。
这是乱吃东西的报应,不过元凶可不是我「自己」,而是正在角落偷偷瞄过来会客室大门这边的,我最亲爱的青梅竹马--早上「自己」被迫啃下了她在烹饪方面的新尝试。
同时她也是我被迫进行时间旅行的重要因素……唉,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小了一号的青梅竹马,外表和将来的最大分别就是,几乎比得上某后妈、身体那极为显眼的部位,还没有发展起来。至于内心嘛,相信还没那么黑……好吧,其实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大体上她还是挺善良的,只是……就当是我长得太帅的错吧。
刚才我的面试进行了十分钟,但另一个自己,还没到三分钟就冲了出来,往厕所方向跑去。然后老妈子一边向老师们陪不是,倒着走了出来,顺手将门带上。
我特意在门完全关上前出脚缓了一缓,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让里面的声音可以传出来。
「伯母,你好。」青梅竹马对老妈子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了。你也是来面试吗?」
作为标准的青梅竹马,自然少不了上对方家里玩的属性,所以老妈子也很熟悉她。我也见过她母亲几次,但与她那神秘的父亲没见过面。至于我老爸嘛,从我懂事开始已经不在,老妈子也总是不愿提起。
「我派位派了过来,现在来看看这里的环境。」
「小天天(呃…这就是另一个「自己」的小名)派进了对面山上那间男校,但他不喜欢,要来这间学校。可是面试又搞成这个样子,都叫他在重要的日子别乱吃东西……」
青梅竹马吐吐舌头,「哎,吃坏肚子了?这其实我也有点责任……」
竟然可以说成只是「有点责任」?该是全部责任吧?
「自己吃坏肚子,怎么能赖到别人身上呢?他活该。」
老妈子该是误会了,大概以为是青梅竹马发现了某个小吃摊,但只有「我」受不住引诱,所以就拉肚子了。但事实真相是,如果青梅竹马不是同时精通咏春、柔道和空手道,「我」是不可能将她的实验性作品放进口的。
她们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我嘛,两边都不认识,被晾在一旁,直到从门隙里模模糊糊的传来一句「但我们只能再收一个,不能再多了」,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我身上。只收一个,大概就是我和另一个「自己」二选一。
「她是你妹妹吗?」老妈子声音放得很轻,而且凑到青梅竹马耳边说,虽然如此,我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
「不是,我没有妹妹。」
青梅竹马是家中独生女。
「不是吗?样子很像嘛。」
老妈子这样说嘛……感觉上还真的有点像,但也可能是因为,我们的身形一样都是娇小玲珑型,所引起的错觉。被装进这个身体后,我基本上不会去关心自己的面相,所以脸长得像不像还真的不太清楚。
门内断断续续传来老师们对我和另一个「自己」的评价,似乎开始倒向了我的一边,其中,另一个「我」面试中途夺门而出,似乎大大损害了他的印象。我的记忆中,那时的入学面试也有干同样的事,但最后都成功被选上了。
「她应该也是来面试的吧。」青梅竹马说这话时,黑气似乎也在同时源源不绝从身后涌出,「看来是和小天天两个选一个。」
「别这样啦。」老妈子驱散中和了青梅竹马的黑气,转过头来,向我陪了个笑脸。
青梅竹马的黑气连她母亲都难以察觉,但「我」和老妈子可以,现在的我似乎也可以。
「你好。」老妈子进一步向我打了个招呼。
已经不止十年了,这是老妈子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妈妈…』
「妈妈?……我女儿…如果她还在的话,应该也像你这么大了。」
『不好意思。我也只是来碰碰运气。』
「不要紧啦。就算我儿子考不上这学校,他还可以去对面那间男校,其实也差不多。」
的确,另一个「自己」去了别的学校,那对我来说,就等于过去被改变了,宿命论甚么的,通通都不堪一击了,然后我和小猫咪就可以……
「但伯母,男校对小天天没有好处。」青梅竹马自然是不想和「我」分开的,「听说那学校有些高年级的男生,专对新来的学弟下手……就是…那个啦。」
记忆中,这曾经在附近一带传得沸沸腾腾的谣言,源头正是面前这位青梅竹马,也不知谁开罪了她,整间学校都要一同受罪。不过想不到,原来在这个时候,她已经做好传播谣言的思想准备。
「我家的小天天绝对没那种问题,你怕甚么呢?」
「他就像块木头一样,有时真的很气人……」
是你太过早熟,唉。
然后青梅竹马来到我旁边,小声说道:
「如果你能够放弃这个位子,我可以给你代价的……」
还真的打起我的主意来。
『这个…』
「别这样,小天天不喜欢你这样做。」老妈子很了解「我」的想法。
「不要让他知道就可以。」黑箱作业是青梅竹马惯常的处事态度。
「伯母你其实也想小天天在这边读书吧。」
青梅竹马所谓的代价其实不很吸引,但老妈子的想法,我倒是很在意……而老妈子默认了。
『好吧,我放弃也可以。』
「这是关乎前途的事,别乱来。」老妈子提醒道。放心,读甚么中学对我前途没影响的,就算是现在考高考,进大学也没问题。
「真的吗?那你想我给你甚么?」青梅竹马惊喜道。
『我要你…』
嗯…都是算了吧,反正也不是为了青梅竹马才这样做的。
『……算了。下次能够再见面的话,那时再说吧。』
「你认真的吗?不用这样的……」
好啦,老妈子,你不是也想儿子在这边读书吗?没问题的。
『请帮忙向老师说声,我已经找到另外的学校。先走了,再见。』
离开母校时,另一个「我」还在厕所苦苦奋战中,我们一句话都没说,自然也谈不上结识,看来和宿命论的战争还要继续一段时间。不过能让老妈子高兴,值了。
说起来,刚才老妈子好像在不经意间,说了一件很惊人的事……老妈子那个不在了的女儿是谁?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有甚么姊妹,还要是同年的?开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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