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宿命之歌（09.5.30更新）

第一章 明

死是为了让生灵明白生之可贵。是神给予生灵最大的恩赐。

一

灰蒙蒙的天空低低的压着，使人透不过气。这是暴风雨即将来的征兆。

银白的闪电划过天际，如龙般在云中穿梭，飘忽不定。天边阵阵雷鸣，时而似在遥远的远方，微不可闻。有时又似近在咫尺，震耳欲聋。

明将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快步走过喧嚣的街道，毫不停留。涣散的目光不曾为玲琅满目的商店和擦身而过的美丽女子身上停留。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不属于他。他也不需要这一切。

红灯亮了，等待着的汽车迅速的发动，驶过十字路口。明也同时停下脚步，抬手看了看表。然后静心等待。

“天是什么颜色的？”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明回头寻声看去，却没找到说话的人。也许说话的人就在周围等待绿灯的人中，但他无法辨识。

绿灯亮了，在明还在发愣的时候。人群开始朝前涌动，穿过马路，目的地是对面。明看到绿灯亮起，但没有迈起脚步。静静的站在原地。

轰隆！一声震耳的雷鸣自天际传来。他抬起头，望着天。

天是什么颜色的？

灰色的。

明感到脸上有些许的冰凉。起初只有一点，迅速的整个身体都能感受到。那是雨，暴雨在酝酿多时后终于到来了。

下雨了，该找个躲雨的地方。明想。原本繁华的街道，在下雨的那一刻突兀的冷清了下来。商店里外，车站下满是躲雨的人。他们或穿着时尚，或普通不起眼。但在这一刻，他们都因为同一个原因而停下自己的脚步。

二

喀嚓，门开了。明换上拖鞋。提着装满食物的袋子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将食物一件一件的按类放如。然后拿出一罐啤酒，打开喝了一口。接着关上冰箱门，起身走到客厅。

客厅的墙漆成黑色的，纯粹的黑，不夹杂一丝的杂质。家具全是白色的，电视，沙发，地毯，全都是白，令人不安的白。明打开电视，然后靠在沙发上，边喝着啤酒边看着电视。电视里，一个美丽的女子在欢快的歌唱着。美妙的音乐自音箱里传出，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他很享受的闭上了眼，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影像——大自然，人。

就这样过了一会，明睁开了眼睛。起身走向大门，旋动把手拉开门。门外正站着一个年纪约莫16的孩子。穿着款式奇异，宽松的衣服。他正准备敲门。

“怎么是你？”明看着孩子，有些奇怪。

孩子咧嘴一笑，从明的身边挤进了屋子里。他自顾自的脱下鞋，光着脚踏在木质地板上。眼睛好奇的左右扫射，直至走进客厅。他舒服的躺倒进沙发，似乎是为了强调自己的舒服，嘴里还发出一声呻咛。

明见怪不怪的关上门，跟着走到客厅里。看着孩子舒服的表情。靠在墙上，自口袋里掏出烟盒，从中拿出一根放到嘴上。取出打火机点燃，明灭不定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原本苍白的脸似乎也有了一丝红晕。

“为什么要用火机？”男孩边说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为什么不用火机？”明反问。

电视里那美丽的女子仍然在歌唱着，只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换了好几首。但旋律依旧是那么的美。柔弱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子，曲子亦如此的曼妙。

男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接着闭上眼睛，整个人深深的陷到沙发中——似要睡着。

明挑了挑眉毛，他可不希望这个家伙在自己的房子里睡觉。于是开口说：“这次怎么是你来了？”

男孩闭着眼，脸上写满了舒服。

“为什么不是我？”似乎是为了报复般的，男孩用明的话来回答。

明同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如果你没有什么事，那么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吧。”

“啊啊啊。”男孩闻言，嘴里突然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声音。明稍有趣味的看着男孩的表演，脑海里在思考着要不要把这个小疯子给扔出门。几秒后，男孩还是在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正当明准备把想法付诸行动时。男孩突然停了下来，睁开眼睛看着明。

“他有事，我没事。所以我就代他来了。”

明点了点头，走到茶几前。将烟头按进烟灰缸中，然后转头看着男孩。“那么就说说这次是什么事。说完就给我消失。”

男孩毫不在意，坐起身，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就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过了半响，他才歪着脑袋对明说：“真想不明白，他怎么能忍受得了你这个家伙的。”

“哈，这个也是我想问的问题。”明笑着说。“他是怎么让你这个小屁孩乖乖听话的。”

“和你说话真是一种煎熬。”男孩猛地跳起来，以一个优雅的姿势稳稳的落到地板上。然后向四周弯腰谢礼，好像周围全是欣赏他的观众。接着就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那边似乎有新的动作了，所以他让你注意些。你可是上了黑名单的。”

明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黑色的天花板。听到男孩的话，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男孩穿好鞋，打开门准备离开。似乎想起来什么，回头说：“再见。讨厌鬼。”

“快走，不送。”明也不冷不热的回一句。接着就听到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三

漆黑的房间，没有一丝光。明躺在床上，睁着眼，出神的望着天花板。如墨般浓郁，如土地般厚重的黑，笼罩着整个空间。令人窒息的寂静无声的弥漫，就连明的呼吸声也似是微不可闻，几近消失。

天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的。

窗外开始淅淅沥沥的响起雨落在屋顶上，窗户上，地上而发出的撞击声。打破了黑统治，也将明的思绪击碎。明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出卧室，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然后走到客厅。没有开灯，将啤酒放到茶几上，随手打开了电视。美妙的音乐在电视打开的瞬间就填满了整个客厅。还是那个女子的歌。

“大人，您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是黑暗中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眼睛。在电视黯淡的灯光映照下，才能勉强看清说话者的身影——那是一条狗。

“恩。”明应了声，拿起啤酒喝了口。

狗摇着尾巴走到明的面前，低着头。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大人，您吩咐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刚才收到消息，发现了疑似的目标。其中似乎有您很久前就吩咐找的那个人。”

明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身前的狗：“确定么？”

“还不确定。”

明惊讶的神情很快就消失了，似是专注的看着电视。但涣散的眼神却表明了此刻他不安的心绪。

“牙。”明开口，声音平淡，但仔细听依旧能听到其中有着些许的异样。明为牙的狗恭敬的低下头，竖起耳朵。

“多加些人手，搞明白他们的动向。”明靠着沙发，眯着眼。似在看电视。“还有，查清楚巫有什么动作。”

“是，大人。”牙摇了摇尾巴。

“恩，就这样。下去吧。”明说完，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深深的陷进了沙发中。好像在思考又仿佛睡着了。而牙也退了下去。

时间在悄然中流逝，不留下一丝的痕迹。他就这么靠着沙发，没有丝毫动作。有的，只是那曼妙的歌声。

“晏洛……”明突然发出一声为不可闻的呢喃。语气满是不确定与疑惑。猛地，他睁开眼，微微泛红的眼睛锐利而冷酷。

“我会杀了你的。”

四

“唉……”明靠坐在墙边，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又没找到工作。”说着，不由得揉起了头发。过了一会，他才停下来。但刚抬头就看到了摊在面前的钱包——里面只剩下不到200块钱——无力感在瞬间将他击败。整个人顿时比刚才还压抑。嘴里不断喃喃：“这下该怎么办……这下该……”

“陆先生在吗？”这时，门外传来了声音。是个低沉的女声。

“在！请等等！”正在被失败缠绕着的明连忙站起身跑去开门。在开门前，他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脸，原本郁闷的表情被这么一揉立即开朗而阳光了起来。

“是姜阿姨吧？”明边开门，边说。脸上满是笑容。

只见一位中年妇女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容。在她身旁则是一只不停摇着尾巴的小狗。小狗颜色是班驳的兰色。头部有褐色斑纹。宽阔的脑袋在两耳间略曲。下颚结实、深且非常清晰。前脸丰满，位于眼睛下方，尖端略细，中等长度，嘴唇紧而整洁，鼻镜为黑色。眼睛为卵形，中等大小。既不突出、也不凹陷，眼睛的颜色为深褐色。耳朵在脑袋上的位置分的较开，向外，灵敏且在警惕时直立。耳廓厚实，耳朵有毛。

可爱的小狗一见到明就跑到明的脚边，不停的用头蹭着他。尾巴也因为高兴而不断的摇摆。明一把抱起小狗，看着小狗说：“小岚，有没有好好听话呀？”

仿佛听懂了明的话，高声叫了一声。明讲狗放到怀里，左手轻轻的揉小岚那小小的脑袋。“真乖。”

“谢谢你，姜阿姨。真是麻烦你了。”明逗弄了一下小狗，抬头说。为了找工作，所以他就在出去的时候把小岚交给了喜欢狗的姜阿姨代为照顾。

“没什么，没什么。”姜阿姨摆了摆手，满面笑容的说。“那么我先走了。”

“恩，好。姜阿姨再见。”明点了点头。等到姜阿姨下了楼梯，明才抱着小狗进了屋里。

把小狗放下，明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又开始为明日的生计而发愁。而小狗在脚触到地的第一时间就跑到了他最喜欢待的地方——沙发。一跃而上，然后就在软软的沙发上翻腾跳转，玩得不亦乐乎。看着玩得浑然忘我的小家伙，明脸上显出了笑容。

“算了，明天再去看看能找到什么工作。”他如是想。接着也坐到沙发上，边逗弄小狗。边看电视。

五

公元2013年4月23日，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在这一天，明无奈的接受了一个事实——他已经破产了！准确的说，他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了。而再过几天，就是交房租的日子。如果那时候没有交房租，他将面临一个可怕的结果……露宿街头。

“啊，啊。”现在明正瘫坐在沙发上，表情呆滞，无意识的发出着奇怪的声音。就连周围的空气也仿佛被感染了，靠近就只觉情绪也跟在莫名的低落。那只可爱的小狗小岚似乎也知道此时主人的心情不佳而乖乖的呆在一旁，无精打采的摇着尾巴。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没钱了……没钱了？没钱了！”

在明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的只有这两个念头。他不断的找工作，从没停过。可是即使如此，也已经没有办法找到。没有办法，又有谁要没有文凭，没有户口的黑户呢？即使是餐馆的洗碗工也有许多人在争夺。

咚咚咚……

就在此时，敲门声传来了。但是明确恍若未闻，莫名的声音从未停过。直到身边的小岚连续叫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他摸了摸小狗，站起身去开门。但是刚走没几步就撞到了墙。

“好疼呀……这里怎么会有墙的？真奇怪。”明揉着额头，奇怪的说。接着又向门口走去。接连又撞了几次墙，才来到了门边。

“会是谁呢，这时候……”边想着，边说：“是哪位？”

门外立即传来了回答。

“是我呀！明。我回来了。”声音熟悉而亲切。

听到回答，明立即打开了，原本愁苦的表情此时也不见了。

“尧，你已经从胧国回来了？”一开门，明就高兴的问道。站在明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但却给人柔弱感觉的男人。乌黑富有光泽的及肩长发自然的披散着。黑色的眼瞳时刻透着快活的神采。略微有些显得大的鼻子，薄薄的嘴带着微笑。他穿着一件大襟右衽交领式样的红色镶边黑色汉服（注一）。做工，花纹以及布料相对于普通的汉服来说，更为考究和繁复。

尧点了点头，张开手臂，结实的给了明一个有力的拥抱。爽朗的笑声也同时响起。

“我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尧边搂着明，边像主人一般的拥着他走进了屋里。刚蹋进门，小岚就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龇牙瞪眼的对尧大声吼叫。尧不以为意，笑着转头对明说：“小子，你怎么突然养起狗了？”

“疼，疼，疼。”尧的热情实在是让明吃不消，努力挣开来尧后，他一把抱起小岚。温柔的安抚他。

“因为他也像我一样呀。所以忍不住把它带回来了。它叫小岚，可爱吧。”明目光温柔而带着些许的忧郁，语调轻柔，却隐含着深深的痛。说到最后，他向尧摇了摇小岚肉肉的爪子。此时小岚也安静了下来，黑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高大的尧。

“呀，呀。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的家伙居然还想照顾小狗。”尧无力的用手按着脸，有气无力的说。“算了，你想怎么样怎么样吧。”说着，转身走进了厨房——这里就像他自己的家一般——打开冰箱，想要拿一罐啤酒，却惊讶的发现冰箱里除了一碗还没吃完的泡面外，什么都没有了。

他抬头看明，用无力的声音说：“不用说，这碗泡面就是你今天的饭了吧？”

明尴尬的摸了摸头。脸也不争气的变红。

“我就说，你这个家伙连自己都照顾不来。”尧站起身，脸上显出一副恨铁不成钢。“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呵呵……因为不想……麻烦……你……”明的声音在尧的逼视下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算了。”尧抓了抓头。“好歹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种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既然你不想要我的钱，那我就给你介绍份工作吧。”

“什么？你要为我介绍工作？。”听到工作，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呀，呀。是我一个朋友开的花店，现在正好缺人手。我可以帮你介绍呀。”尧抗不过明那灼灼的目光，不由得退了几步。“不过人家要不要你那是另外一回事。”

“没有问题，只要有机会就行！”明大声的说。就连小岚也高兴的叫了起来。

“啊啊，那我就去说说。”尧摆摆手。但手立即就被明给抓住了。明眼睛闪亮闪亮的对尧说：“尧，你真是个好人！”

看到明这幅样子，尧仿佛被打败一般。

“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这样子很容易被骗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明似乎没有听他在说，自顾自的在一边抱着小岚，高兴得不能自已。

“我说你这个家伙就不能好好听别人说话么？！”尧愤怒的大吼道。

“嗯？尧你刚才说了什么？”明转过头，快活的看着尧说，但只见到尧萎靡的蹲在一边，郁闷不已。嘴里还喃喃的说着：“算了……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这个家伙。”过了一会，他才从新站起来，对明说：“我们走吧。”

“去哪里？”明奇怪的问。手上还不停的逗弄这小岚。

“当然是去吃饭啦！”尧一把抓住明的后领，无视他准备拒绝的话语，直接拖出了屋子。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毫无阻拦的泄泻而下。洒在地板上，沙发上。微风轻轻吹过，窗帘在微风下，微微的摇摆着……

注一：由于本文是发生在一个汉文明的世界里，所以汉服非常的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