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恐怖系】 《夜之幻灭》 第二章 试读版

【血腥恐怖系】 《夜之幻灭》 第一章 试度版 欢迎大家指点 以便改进

不知道哪位愿意帮我画插图 我没扫描机 搞不了画出来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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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幻灭》 [作者\葬侍] [轻小说类型读物]

简介:

晦涩……怪异……血腥……灰暗的畸形几何体,不就是现在这个世界么?

天真的少女神乙奈偶遇了活在极端角落的人…侍罗刹。

神乙奈步入逾越正常法则的边角……

侍罗刹逐渐将杀戮习以为常……

为了各自追求的痛苦答案,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用自己薄弱的力量见证了血色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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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白泪〗

······························

夜空中闪烁着耀人的色彩,不是星光,而是人工产物的霓虹灯。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充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热舞着,高唱着,没有人会在乎伦理的束缚,大家都追求着超脱一切的欢乐。

愚蠢的人们高喊着忏悔。

我们需要的不是挽救。

快乐的开端在哪里?

什么样的快乐才能抚慰我的心灵?

是麻醉大脑的酒精。

是放纵感官的小小的药丸。

是肆意释放激情的舞蹈。

是朋友间共同分享的愉悦。

太多了,这里有太多快乐了。

我深深的沉醉在这无与伦比的美妙中。

······························

〖迷茫冬夜〗

······························

冬天的气息终于袭来了,在这个悄然到来的季节,夹杂着寒意,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加不安。

雉明市,比周边城市略显华贵的城镇,这里由帘江隔开,分为人口繁密的旧城区和发展快速交通发达的新城区。旧城区部分地方处于改建阶段,较多人口周密的老街区均被收购,之后政府和发展商计定开发商业区。旧城区这边的生活需求较为发达,各种商品货物非常齐全,沿街都是商店,市内的大学和多所学校都座落在此,所以人流在这边活动比新城区频繁得多。新城区拥有众多住宅楼,因为是后期开发,路道规划也十分完整,不过要说这边人比较少的原因,那大概就是近山的大片地方,都是别致优美的别墅区,四周的消费也很高,这里的店铺定位的客人是多金的有钱人,所以这里亦被戏称为富人区。

十月份里,这个向来太平的都市,发生了多起失踪和杀人案件,各种骇人听闻的消息散布在毫不知情的民众之中,来自社会的舆论越来越强烈,不断掩饰真相的警方和政府开始站不住脚,只得将部分案件公诸于众,变得人心惶惶的城市充满了猜疑和危机。

警局里重案组一片混乱,每个人都因为上级压力搞得焦头烂额。

已经十一月了,调查还是没有进展,政府高层已经没有耐性等待下去了,为了掩人耳目,把所有罪行归功到富有宗教色彩的恐怖分子身上,新闻媒体开始争相报导这个不曾存在的恐怖组织。

对于不知道真相的市民,谎言会让他们感到无比幸福。

每个人都还是照常过着自己的生活,冬天的风徐徐流动着,过滤出干净清澈的空气,彻夜陪伴着黑暗共舞。

2008 Y 11 M 7 D PM12:00

教堂的钟声响起了,指针停留十二点钟的方向的那一秒,今天已经结束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世界依然按照不变的秩序运行。

荡漾着活力与快乐的深夜,灵魂得到了释放,压力通通从身边消失,每个欢呼都在喧嚣的灯光中澎湃飞扬,深夜的自由任谁都不会拒绝。

离教堂200米的街区,这边是地地道道的夜之都。践踏着微不足道的信仰,众人一清二楚的自傲欢呼着。在夜游族最喜欢去的其中一个舞厅里,刮碟的声音表现出了音响的爆发力,DJ放着快节奏的音乐,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闪光灯下的舞池内热舞着,空气里溶解着醉人的气息,让人无法自拔。在舞厅顶楼的VIP房间内,一群年轻人正体验着自己坚信不移的快乐。

眼前的小女孩笑得格外迷人,在她身边围坐着一群叫做朋友的人,这里每个人都是年轻人,各个人身上都有自认为最酷最好看打扮,浓浓的烟飘在周围,从丢在四围的烟头数量可以看出要塑造这种腾云驾雾的效果还真是不容易。手里拿着酒瓶子的男女贴在一起,时而笑着,时而热吻着。角落里三四个女人亲密的嘀咕着什么。几个人在中央轮流换着麦克风唱出电视里出现的歌词,没有人在乎谁唱走音了,兴奋的酒精配对强化快乐知觉的糖果,已经让他们无比满足,痴迷到仙乐飘飘。门口座位三个人正吆喝着漆黑骰盅里的点数,热火朝天进行着罚酒游戏。每个人都享受着自己关心的事情。

少女嘴角含着香烟,右手握着酒樽,独自一人望着空无一物的墙壁。不是因为环境陌生而不适,她对于这种聚会已经司空见惯了。或许这么一个拥挤的空间才能显出她非常特别。

“宝宝,心情不好吗?”

“没有啊,我很好呢。”

听到男孩这么说,女孩只是兴味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回过头望着墙壁。

“那么别一个人喝闷酒了。你相信占卜吗。”

“我不信。”

“把手伸出来。”

对面的男孩有着十分帅气的长相,个性十足的发型,让他的笑容更显得迷人。宝宝被对方的话题勾起了兴趣,不知不觉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男孩一手托着女孩的左手,另一只手用手指在被他称呼为宝宝的女孩的手掌上比画着。

“你瞧这条很长的线,这是生命线,从这条线可以看出你会活得很长久。再看看这条,姻缘线有点复杂,感情上或许会不太顺利。”

宝宝喝下了瓶子里最后一口酒,将瓶子放到桌子上,男孩热情地递来了一瓶酒,冰凉的液体流入喉咙,感觉得出这瓶啤酒刚开不久。

“你是什么星座的。”

一脸甜笑的宝宝凝视着男孩,用称得上甜美得嗓音发出回答。

“天蝎座。”

男孩笑了一会,温柔地与宝宝互相对望,然后缓缓开口。

“个性强烈冲动时髦女郎,毅力饱满,眼光独到,既有温柔动人的一面,也会体现出独立能干的一面,充满神秘色彩的星座。十月二十三至十一月二十一,刚好最近就是你的生日。”

“哈,上个月已经过了。”

“是吗,错过了你的生日,真是太可惜了,现在为你献上迟来的礼物。”

“什么礼物…?”

男孩用手指头轻轻碰到了宝宝的上唇,阻止她发问。

两只修长的手在宝宝的面前来回挥动着,张开五指的双只手掌反复转动,示意手里没藏着什么,这种职业性的动作,任谁都会想到是魔术表演的前奏。男孩的小拇指、无名指、中指、食指、大拇指按照顺序手指开始一根接一根闭合,握住的拳头放在了宝宝的眼前。

男孩用富有魅力的眼神凝望着女孩,嘈杂的包厢内,并不影响女孩感受罗曼蒂克的温柔。

女人天生就是感性的动物,这个叫宝宝的小女孩也不例外,从她迷乱的神情可以看见,她已经沉迷在爱的表演中。

带着俏皮笑容的男孩的手中,从食指和拇指的夹缝里挣脱出一朵娇艳的玫瑰,宝宝着迷的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睁眼看到的人,拖起了她的脚。

尽管使尽全力,却还是以不变的速度被拖行到唯一有光亮的地方,白炽灯耀眼的光度,让她头晕目眩。

赤身裸体的女子的身体随着“哐当”一声落下,卧倒在地板上。

旁边发出激动的声音…

“这样就好办多了。”

亲吻着女子的肩膀,将舌头伸出,大片的口水滴落在上面,一面轻咬着一面用舌头舔着香滑的肌肤,从肩膀到手臂变成湿淋淋一片。

十分满意地诡笑,依依不舍地从女子身旁离开,他悄悄站起来,拿起一旁的刃物。

“如果不切下来,全部又会腐烂掉了。那么,到底还是从这只手开始比较好。”

噗哧────

肌肉连同骨头也一齐断开了,不知道是因为力度过大,还是因为凶器被磨得过于锋利,创口看起来干脆利落,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的断层,一下被涌出的红色覆盖了,女子的手从身体分离,伴随着神经的刺激,她尖叫着惊醒了。

刹那之间,惨叫声断断续续消失了,因承受巨大痛楚而痉挛的身体又一次陷入了昏厥。

不过对她来说,这仅仅只是恶梦的开始。

Switch.P

那个男孩子真是好帅,既讨人喜欢又浪漫。他是敬同高中的学生,比我大两岁。心里有点喜欢上他了。前阵子交的两个男朋友,一个呆头呆脑的,另一个总是那么自以为是,比起他们,这个叫杰明的男孩子更优秀一百倍,如果他可以做我男朋友就好了。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吧,我们之间可以畅所欲言,无所不谈。和他在一起,仿佛烦恼都会飞走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一直环绕在心间,想要对他诉说我的心意,但是又很难为情。

聚会差不多结束了,和我一起参加聚会的鸭子、宁宁和细猫好象都已经和其他人先走了,平时我们都会一起离开,今天怎么那么不够意思,不说一声就撤了。杰明和另外一个朋友说会带我回去,不管了,感觉昏昏沉沉的,脑袋一片空白,好想睡觉。

各种色彩的光线穿梭在眼睛里,提不起一点精神,想回到自己的房间趟着。明明才喝了几瓶酒,平常都没有问题的。

脚跟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皮无知觉的挣扎着,合上眼皮我就能安静睡去吧。

周围好多人在说什么,好象听到了什么叫喊,好象有好多声音,不清楚了,困得不行了。

身上汗流浃背…

好渴…

头晕目眩…

很热,头脑里一片混乱,身体不能动弹,好辛苦,身体好象被虫子咬一样,眼前模模糊糊的,不知道怎么了,乱七八糟的呼吸着干燥的空气。周围没有一点光亮,疲惫了,睡意笼罩着身心,合上眼睛,什么都记不得了,脑袋空荡荡的,我需要休息。

漆黑的房间内,光线透过窗帘缝隙中照射在地板上,好难受,手脚怎么都不能动了,好象被什么线绑着。

咦?为什么会被绑着,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和三个姐妹参加了在“舞空间”的包厢里聚会,聚会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大家都玩得很高兴,很Q的杰明变出了玫瑰送给我,和他聊得真是很开心。时间过得真快,后来我是不是喝了太多酒,后面的事情一点也不记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我被绑架了。

毕竟爸爸是工厂的老板,起码我家也算是有钱人,只要用我当人质,也能弄到不少钱。

这个房间除了桌子,电脑,椅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绑匪的藏身之处不是旧楼,荒郊野外之类人流量稀少的地方吗,窗外的现代化的噪音没有间断过,显然这边是市区。

迟钝的头脑无法再整理过多的片段了,只要等着别人来救我就行了。

实际上,我已经慢慢清醒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了,应该有好几个小时了吧,头脑渐渐清醒了,但是我宁愿不要清醒过来,变得紧张的头脑开始思考着事情的经过,然后想到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

绑匪会是什么样子,他们会怎么对待我。

杰明会来救我吗。

家里人会不会支付高额的赎金。

警察会不会已经发现我关在这里。

我有没有办法自己逃跑。

报纸有没有刊登关于我失踪的事情……

越想越烦,再这样胡思乱想,我会崩溃掉的。

我放弃了,挣脱了意识的最后防线。就算我死掉了,家里也不会关心的,学校也不会有人记得我。这样子就玩完了,朋友们一定会说:林宝儿昨天死了嘢,真逊。想起来就好笑,上次那个叫婷月的跳楼后,大家也是当作笑话一样,当有人兴高采烈地告诉我:“小月昨天跳楼了,真逊。”那时我还愤愤不平说她应该到十字路口割喉,这个年代还跳楼,实在太落伍了。我就要死去了,林宝儿就要死去了,就这样无聊的死去。

好难过,可是我哭不出来,不是因为有坚强的意志,而是最后一丝情绪都被无力感击溃了,崩碎成七零八落。

门打开了,没有任何预兆,一个白色的人影踏入了这个房间。

额头的头发差不多要将他的眼睛盖住了,凌乱的发型,五官看起来有点像女孩子,接近170CM的身高,一身白色的运动套装。

不对,他身上的装束是运动外套,而裤子是非常接近白色的牛仔裤。

这样一个少年竟然是绑架我的人,绑匪都不会让人质看到自己的样子,为什么他就这样若无其事走进房间,他转过身来了…

让我惊讶的不是他右手的小刀,而是他惨白面容上的双眼,没有杂质的眼眸,是放弃一切,什么都不在乎的空洞。体温有如掉进不见天日的无底悬崖,不断下降着,恐惧从脚底爬上了头顶。对于这样的家伙,是什么都所谓了吧,杀死我这种简单的事情,也不会让他有半分感想。

虚无的瞳孔…

曾几何时…

是不是也见过这样的眼睛…

我惧怕眼前这个人,我闭上双眼,我不想见到自己死去是什么样子的。

生命就宛如最后一张黑胶底片永远写在这一秒,从此以后逃不出这片昏暗的死寂。

啪──

……………

好象有什么东西断了。

啪──

啪──

啪──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疼痛,原来死亡并不是那么可怕。

我微微睁开左眼,看不到他。

我鼓起勇气睁开双眼,房间里空无一人。

怎么了??

我轻轻叹息着,将手摆在前额。

手?

手能动了!?

绑着手脚的线都断开了。

莫名其妙的,家里人已经交了赎金,所以绑匪准备放我离开了吧。

这间房子除了这个房间其他房间似乎都上锁了,后面是洗手间,我走到了连接着客厅的厨房,那个少年坐在沙发上,被沙发挡着,看不到他在做什么,这个屋子好象没有其他人了,我从厨房里找到一把菜刀,一步一步走到客厅。

缓慢的呼吸,缓慢的步伐。

没事的,逃出这里是难不倒我的。

趁此机会赶快开溜。

……

──

────嗽

什么声音?

咦?

有着灰暗眼神的男人…

泡面?意外的是这个家伙竟然在吃泡面……

天啊,刚才我都在害怕些什么,这笨蛋算什么。

他好象一点都不在乎我的存在,那个面真有那么好吃吗?那种包装好像是廉价的方便面而已,真不明白为什么他对我出现只是当作空气一样,还是说他根本就是个瞎子。

我正对着他,绕过他,慢慢退却到门边,这就是出口了,左手碰到了冰冷冷的把手,过了这道门,我就可以逃脱了。

明天,报纸头条就会报导智勇双全的我是如何逃出绑匪的魔掌,运气果然不太差。

“走之前把这房子里的菜刀留下。”

从后方发出了低沉的音调,那个声音就和他的主人形象一样无力而苦闷。

“你是想骗我丢下武器,然后趁我丝毫没有戒备把我抓住。告诉你──!我是不会上当的!”

“把刀还给我,然后赶快离开。”

“都说了我不会上当的!!”

心里放出阵阵抵触的情绪,无论怎么样,我也不能退缩。为了打消内心的紧张,我提高了自己的声调,双手更加用力握着菜刀。

他作出没有感情的宣言,眼光却投在了食物上。真失败,这就是对我藐视…

“我叫你放下刀,给,我,离,开,我不想再见到你。”

“休想!你当我是傻瓜吗?你们绑架我有什么目的?”

“……”

“喂!”

“……”

我瞪着他,可是坐在沙发上的坏人,却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据我观察,他没有其他同伙,他身上藏着小刀,就某方面来说,他符合匪徒的特征…不过他却想也不想就放了我,算了,可能是刚好他收到放人的命令吧。

绑匪到底是怎样的,流行电视剧里的那些凶神恶煞的坏人和现实里的坏人差别有那么多吗?如果是我搞错什么了,我以后再也不看电视剧了。

“说话啊!别吃了!你这个混帐!”

“……”

“你这个死鱼眼!看着我说话啊!别无视我的存在!”

“……”

无论我怎么问怎么骂,他都不为所动。这人可恶得很,可是自己为什么那么恨他,却又搬不出什么理由,也许只是对危险事物的纯粹的憎恨而已。

“蠢材你耳朵有毛病吗!。”

“……”

“你说话啊!”

“不要作出那种害怕的表情看着我,可悲的小女孩。”

被那个人否定的自己,被自己否定的自己,全部的生存意义都变得毫无价值,必须结束一切,到今天为止的所有我坚信的事实就这样被轻描淡写的毁坏了。

忽然间内心被激发的愤怒倾泻得满地都是,脚已经动起来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只有几步。

“好疼──”

还没来得及提起刀子,手已经被反扭了,他只不过站起身而已,根本不明白手怎么会被抓住了。反转的关节无比刺痛。

“放开我──”

这个人想也不想就把我推倒在地上,他拿起掉在地上的菜刀,慢慢走回了厨房。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为自己卤莽的举动感到震惊,活了15年,第一次有这样伤害他人的想法,以前看同学不顺眼,也只是欺负完她就算了,现在所做的,是被叫做杀人的犯罪行为。

望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双手,那真的是自己的手吗,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么可怕。内心发烫的恐惧让我意识着自己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像被毒药贯满的手,上一刻仍拿着凶器的手,不断颤抖着。内心最深处发出的惨叫还是苦痛呢,已经不能辨别。

那个人回来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地坐回沙发上,吃起没有营养价值的泡面。

“怎么还不走。”

似乎我非常碍眼,从刚才为止我都在搞什么…

刚才只要走出那道门,我就自由了,我居然还回过身和他争吵。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千万要冷静!现在我应当冷静处理这进退两难的状况。我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了无力的声音。

“你真的是绑匪吗?为什么想要绑架我,是想要钱吗?”

“想象力挺丰富的。”

“你不是绑匪为什么要把我关在房间里。”

用理所当然的语气,男子冷冷发出了回应。

“这个问你自己吧。”

“什么意思?”

“……”

对于没有必要回答的问题,他采取的应对就是沉默不言。

连连询问了十多次后,终于这个问题让他再次答话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叫欧阳光易的家伙送你来的。”

……

欧阳光易是爸爸生意上的伙伴欧阳诚的儿子,小时候一起玩过,后来长大就没见过面了,印象里是个和我很玩得来的哥哥。为什么我会被他带到这里来呢…昨晚我压根没遇到过他…欧阳光易现在长什么样我都不清楚…

“欧阳光易和你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他把我带到这里,你叫他出来。”

“你很罗嗦啊,快走吧。”

……

“喂────喂────喂────喂────喂────────”

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就像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样。

自编自导自演的郁闷舞台剧就这样被几句话摧毁了,还沉浸在其中的我已经不知道如何收场。

完全无视我的存在,这家伙真是让人生气。我重重的往前面踢了一脚,BANG────

门重重地关上了,声音响彻了整个走廊。忍耐的限度已经到达了顶点,对方从头到尾面不改色的态度让人火冒三丈,简直就是个麻木不仁的的怪人,面对我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竟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什么绑架勒索,只是我自己无聊的幻想。

每天的生活

就像起床用参杂着肮脏杂质的牙膏刷牙

无论多么不愿意

也必须往牙齿上涂抹

要不这样

与别人对话就会产生困难

更会被耻笑不成体统

所以

不断坚持着往自己嘴里送进肮脏物质

过着能够完美称之为体面的生活

“小姐,您回来了,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要先吃午餐吗?”

“爸爸妈妈都还没回来吗?”

“老爷和夫人三个礼拜后才会回来。”

“我先去洗个澡,李姨你帮我把衣服拿到浴室来。”

回到了这个被大家称作“富人地段”的别墅住宅区,

脱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污渍的衣服,打开开关让热水流出。

浴室里逐渐弥漫起白茫茫的热气,水流洗涮着我全身,疲倦不堪的身体逐渐感到放松,讨厌的汗臭味也随之消失。

关掉了花洒,将身体投入了已经放满水的浴缸之中,玫瑰花瓣飘散着迷人的香味,感觉很舒服。在自己的浴室里享受着心旷神怡的香熏浴,是我的最爱。

得到洗礼的身心舒适无比,我开始漫无边际哼着歌,拨弄着自己细长的头发。身为林仁强的女儿,拥有着普通人没有的家境,享受着荣华富贵的生活,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林宝儿你是傻瓜吗,只是一两个月没见过父母,有什么好难过的。父母从不干涉自己的自由,还在烦恼什么呢。最让人羡慕的父母,最好看的衣服首饰,最新款的数码产品,最好的名牌学校,最有钱有势的朋友,所有的一切都是很多人没有的,我就像生活在天堂般那么幸福。

水龙头上的水滴一点一点地敲击着水面,鼻腔里充满迷离芳香的温暖空气,酸涩的眼角膜不知道为什么想要渗出眼泪。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啊。闭上眼睛,用手按着柔软的眼皮,慢慢让身体全部沉入水中。

1、2、3、4、5、6、7、8……71、72…已经接近极限了,频临窒息的压迫感,莫名其妙的让我联想到现在的生活。再次找回迷漫着玫瑰花香的空气,头脑里蓦然间联想到孤单这个词眼。究竟自己是怎么了,这种颓废的样子根本不是我的风格。

是孤单带来的负面影响吧,可是身边明明有那么多朋友,那么多快乐的事情,为什么还会感到虚无缥缈的孤单。

漂亮的,聪明的,坚强的,任性的,比任何人都优秀的自己,我是独特的。

镜子里那个漂亮的脸蛋,那么好看。浸泡在热水里的若隐若现的身体,发育中的身材有着并不输给年长女性的玲珑美。从出生以来就是个美人胚子,现在的我已经这么完美,长大以后一定会更加完美。人生里的一切都无可挑剔,我还在忧愁些什么呢。

吃完午饭后,我关掉了烦人的手机,陆续清醒的夜猫们开始在呼唤同伴,平时我也是乐此不疲,但是现在我不想看任何短信,接听任何电话。被倦意不断催促的我,决定用午觉来度过这个慵懒的下午。

2008 Y 11 M 22 D PM09:10

灯火辉煌的夜晚是那么迷人,行走在不缺观众的马路上,人们无时无刻对于我们投以羡慕的眼光,让我们倍感自豪。经过改装的车子发出强劲的怒吼,穿梭在人流密集的商业区。

乘着那部改装过的现代兜风归来的我们进入Solo咖啡厅,和咖啡厅的名字一样,里边播放的都是比较沉郁的歌曲,店主是个30来岁的女人,偶而她也会亲自为客人调制特别正宗的爱尔兰咖啡。虽然不是高级咖啡厅,但是这里炮制的点心倒是意外的扣人心弦,吃过下次还想再吃。今天菜单上推荐的点心是,草莓派,酸甜可口,非常合我们胃口,我们几个女孩子都非常喜欢吃甜品,所以我们点了草莓派,这种一个月只有一天发售的甜食不是什么时候都吃得到的。而鸭子的男朋友阿木只点了一杯咖啡,这个尽职的司机此刻正倦缩在一角暗暗叫苦。

细猫和我是初三的学生,而鸭子、阿木和宁宁他们是高年级的学生,因为同在一个中学,家境都差不多,所以我们很和得来,大家也这样成为好朋友。

“老公累了吗?”

“开了两个小时车,当然累啦。”

“亲爱的,乖,老婆喂你吃一口甜甜蜜蜜草莓派。”

“嘻嘻。”

“啊~”

“嗯~嗯~”

鸭子和阿木正兴致浓浓的上演着肉麻的肥皂剧,这两个人感情未免也太好了吧,交往两年感情仍然那么好,真不懂是不是像她们这样的都能走进婚礼的殿堂。初恋竟然能维持两年的这对情侣,比起一次恋爱都没成功过的我,我真是太不幸了。肉麻的台词侵蚀着我脆弱的心灵,我就快忍不住要数落她们两人,一旁的宁宁和细猫已经更先抓狂了。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吧!”

同一时间两个人都喊出了同样的话,这是不是叫做异口同声

鸭子朝我们吐了吐舌头,而阿木则不知所措的赔着笑脸。

“我只是在慰劳我可爱的老公,你们嫉妒啦?”

“拜托你们注意一下,影响到旁边的人就不好啦。”

“连初恋都没有尝试过的小丫头,你怎么可能会理解爱情的魔力呢。”

这一句正中我的要害,所谓初恋到底是什么!!我那意义不明的初恋到底是谁安排的!!

“可恶的鸭子,我要用草莓派塞住你的大嘴巴。”

“嘻嘻嘻嘻嘻,宝宝,经历了两次失恋的你也情绪失控了?”

鸭子这句话完全发挥了火上加油的效果,气死我了!

“你以为是谁造成了这个结果,还不是鸭子你这个坏人策划的邪恶阴谋。”

“说得没错,鸭子是个坏心肠的女人,宝宝的初恋就这样被你毁了。”

似乎宁宁被气得无话可说了,听细猫说宁宁以前也喜欢阿木,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一边是自己的好朋友,每当鸭子和阿木在一起时,宁宁总是无语地在旁边看着,好复杂的感情,真希望他们不会出问题就好。宁宁看样子时保持中立了,跟我最要好的细猫和我站到同一阵线了,现在是二对一。

正要准备还击,对面已经开始了狂轰乱炸,我被当头一棒打个正着。

“噢,我的心碎了。第一个和宝宝交往是学校才貌双全的优等生,那么优秀的男生,有多少女生都在关注着他呢,宝宝自己想也不想就甩了他。第二个爽朗的男孩也一样被你无情的甩掉了,两次都一样,交往时间都不超过一星期,因此宝宝也落上了‘绝情恶女’的骂名,连我这个大名鼎鼎的金牌媒人名声也搞得一落千丈。我真是好心被雷劈,现在你们竟然这样说我。”

“是谁说那些家伙和我很登对,我们以后一定很合得来。都是听了你的谗言我才这么不幸,哼。”

“我说呀,宝宝你根本就没有试过去了解他们,你太过自我了,这是你恋爱上最大的问题。”

“不用你点评我,伪爱情专家,只有一次恋爱经验的人凭什么为我们出谋献策,比起鸭子你,我可是谈过两个恋爱呢。”

这个说法应该能压倒鸭子那自信满满的说辞了,我打从心底窃笑着。

“NoNoNoNoNo,所以说你们这些小丫头根本不可能理解爱情的渊博。能够长久经营爱情才能够懂得真正的恋爱,恋爱的次数纵使代表着你精彩的感情生活,同时也等同你的失败次数,只有善于维持调节爱情的人才是大赢家。你说是吧,亲爱的。”

“老婆说的对。”

“胡...胡说。”

鸭子脸上挂满了无敌的笑容,摆着一副小鸟依人的姿势依偎阿木肩头上。就算我嘴里不承认,但是我的心理已经被压倒性的打败了。

────铃铃铃

门旁边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又有客人光顾了,我的位置正好对着门,能清楚地看见进到咖啡厅的顾客面容。走进来的是一个长得好可爱的女生,长发散发的柔顺乌黑,文学味道很浓的无框眼镜,都和她娇小的脸庞很相衬。可是她穿着实在太普通了,甚至可以说根本和她的年龄不相符,外面是土黄色的大衣,里边是极为平庸的粉红色的毛衣,深色的皮鞋,手中还拿着估量连西瓜可以装得下的手提包。真是叫人不敢想象,这种偶巴桑级别的打扮居然会出现在她身上。跟在她后面走进来的是穿运动套装的男子,运动套装,运动套装,白色的运动套装……又一次认错这身一反常理的打扮,上半身是白色的运动外套,而裤子上的白色布料线条中夹杂着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这条近乎白色的牛仔裤搭配上易认的白色外套、白色运动鞋,很容易让人错位的认为那是套装。这次他头上戴着无檐绒帽,想必这个帽子一定是用来盖住那杂乱无章的头发,惨白灯光下毫无感情的死鱼眼,就算是失忆我也认得这个混蛋。

那个冷酷无情的怪人和没有品位的眼镜妹是情侣?可是她们看上去一点也不亲密。她们走进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我用了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将头以45度角伏下,右手用叉子夹起草莓派挡在面前,完成时间不过总共半秒。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监视着地面行动,她们走过去了。两个人坐在最后面的桌子上,果然很可疑。

“宝宝,你在搞什么?”

“肚子不舒服吗?”

旁边的细猫和宁宁对我奇怪的举动发出了疑问。

“不是啦。”

“被我的爱情理论折服了吧。”

“鸭子你闭嘴。”

相隔太远了,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只能见到那个眼镜妹时不时傻笑着。真是令人费解,虽然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可是那种典型的阴沉宅男也会有女朋友,要我看来是在欺骗无知少女。大略过了15分钟,她们站起身,是打算离开了,我赶紧拿出手机埋下头,假装正玩着手机的样子。

太好了,她们走出去了,服务员用恭维的语调说着“欢迎下次再光临本店。”

门口再度响起了铃铛的声音。

对于她们的接下来要去哪里,我想要知道,这两个人的事情让我有些好奇。特别是那个做什么事情都面不改色的家伙,很想拆穿他无耻的一面。

“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我就急忙跑向门口,也没回头注意朋友们说些什么。

她们没有走远,太好了。我用长发遮住自己的脸,在热闹的街面上维持和她们几米的距离跟踪着她们。

人潮涌动的大街上,我并不担心会被发现,以前为了整那些看不顺眼的人,已经试过好几次做这样的事情了,不过这次我纯粹是被自己的好奇心驱使,从他们身上仿佛能窥见未知的神秘。

跟在他们身后几分钟了,这两个人出乎意料的一句话也没说过。

真是够无聊的,这两个家伙真的是情侣吗?

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过身去,出现在眼前的是正在坏笑的细猫。

“细猫,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可是一直跟着你哟,从那两个人进入咖啡厅你就变得怪怪的,难道你喜欢那个男的?”

“死猫,没有这种事,不要胡说八道。”

“那男人看起来那么寒酸,到底你喜欢他哪一点。”

“都说没有啦,你这个蠢材。”

“不然你为什么要撇下我们跑来跟踪这两人呢。”

“快跟丢了,你不想跟上来就回去吧。”

我不管细猫继续加快我的脚步跟上她们,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果然是没有错的,这只难缠小猫咪又跟上来了,和我并肩走着。

眼看已经走到人迹罕见的街道,那两个人还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寒冷的空气伴着刺骨的风让我开始感到体温下降,我们放慢了脚步,在离她们二十多米远的地方慢慢走着。望着她们两个漆黑的背影,感觉总不应该跟着来。

路灯微弱的光亮将怪人和眼镜妹送进了拐角的巷子里,意识到可能会跟丢她们,我们立刻追上去。借着墙的掩护我们偷瞄着巷子里边,眼镜妹站在那里,反光的眼镜让她看起来十分诡异,她在等待着什么?那个怪家伙不知道哪里去了。

“宝宝,那个男的不见了,女的又停在那里,怎么办?”

“先看看情况如何。”

虽然情况没有任何变化,或者说跟10分钟前一模一样,可是我们还是照样时不时观看巷子中的情况,那个死鱼眼仍然没有出现。

“要不要过去问问。”

“再看看吧,我们都不知道她们有什么目的,不可以贸然行动。”

我们继续观察巷子里的眼镜妹,她的动作依然没有改变,提着手提包死死的站在那里。破旧的巷子里空荡荡的,褪色的墙壁显得四周残旧破烂。因为这里面是死角,所以连一点风都没有。

她伫立在原地,只是打招呼一般。

反光的镜片没有预谋的移动着,开始望向这边,静止的世界被无声改变了,我们从来没想到会被发现,她对着我们作出了微笑的表情,嘴角弯曲得像上弦月,没有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充满稚气的笑脸,根本看不出一点恶意。当然我们已经意识到被发现了,那时我们已经躲回去了。

“糟糕了细猫,被看到了。”

沉不住气的细猫杀气腾腾,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吧…

“反正只有她一个人,我们不用怕她,出去吧。”

“喂,你别擅自决定。”

“放心啦,我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的,剩下的就交给我。”

总觉得她还在误会些什么,但是我还没来得说下去,细猫带着藐视一切的魄力得意地走进巷子里。她这种大胆的举动随时都会引发更深的矛盾,我的心情变得紧绷绷的。

“呆子,那个男人呢?”

“你们认识罗刹吗,你们好呀。”

“我们姐妹看上的男人你也敢抢,你活得不耐烦了。”

眼镜妹慢慢移开了视线,望着旁边的墙壁。

“咦?你在说什么呢,不过希望你们现在离开好吗?”

用委婉的语气,眼镜妹道出了不希望我们继续呆在这里的意思,从话里可以知道她还没能理解到底是哪里有误会,大惑不解的脸上,微笑变得有些牵强。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换了我突然被不认识的人这样说,我也不可能弄懂是怎么回事。

“搞什么搞,你当我是白痴吗,你说走就走。看你这痴呆样,肉痒是不是。”

细猫带着不怀好意的鄙视继续深入巷内,她肯定想找眼镜妹的麻烦了,我立刻跑出去拦着她,误会越来越深了,我必须做点什么。

“细猫你误会啦,你给我过来。”

“干吗那么怕事,就算那个男的来了又怎样,只要打个电话叫人帮忙,到时他们也只能乖乖听话。”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谁说我喜欢那个男的,你一股脑的捣乱我可要生气啦!”

“什么吗,真是扫兴,那你干吗要跟着他们。”

“这是因为──”

呕────────────

呕──────────────────────

悠长而凌厉的嘶叫声不知道从哪里发出,从来没有想过声音的穿透力竟如此可怕,能够经过鼓膜传递到心房。遭到镇慑心理防线顿时产生连锁反应让心跳开始加速。

“怎么回事啊。”

“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呢。”

对于眼镜妹的要求细猫嗤之以鼻,我想那不是为了搪塞我们离开而刻意说出的语言,刚才那毛骨悚然的声音总让人觉得不对头,听她的话应该是对的。

“细猫,我们走吧。”

“有没有搞错,这么快就走。”

“别废话了。”

就在我们还在争执的同时。

咔嚓────

沉默的墙面上,一道门缓缓开启了。

街边路灯残余的昏暗光线泛着他灰色的轮廓,让人联想到死神这个称呼。奇怪的男子提着一个头颅走了出来……

从这个狭隘的巷子里我好象感觉到飕飕阴冷凉风,身体不寒而栗,全身鸡皮疙瘩忍不住都颤栗着。

没错,那个形状的物体的确是头颅,在无法相信这个事实的同时又坚信着那是一个头颅,矛盾的心理正在进行着激烈的自我安慰,但是感官上体会到的并不比大脑想象中的美好。

密密麻麻的毛发下是一张野兽的脸,像是老虎又像是牛,那丑陋的样子实在分不清是什么动物。在男子手中摇晃着的那颗脑袋,脖子下像是刚沾上水的拖把,往下掉落着深黑的液体,怪异的恶臭进入了鼻子里,让我胃酸倒腾起来,忍不住了,我背过身跑开,离开巷子。

肠道里反转着,我靠在墙上呕吐着。

胃里没有残留任何东西,通通吐了出来,额头上的冷汗都飚出来了。

实在无法接受,就算是一整部长达3小时的恐怖电影也无法比拟这个只有10多秒的镜头,我拿出纸巾擦拭着沾上污秽物的嘴唇,疲惫地喘着气。

这时候细猫已经在我旁边,就连一向自信满满的她也有些慌慌张张。

“你不是为了找那个男的才跟着他们吗,怎么会来到道具仓库。”

“都跟你说我跟那个家伙没什么关系啦,什么道具仓库,谁跟你说这里是道具仓库。”

“那个四眼啊,他们好象要拍电影。”

“什么吗,只是在拍电影吗。”

“你这么失魂落魄的,真是吓得够呛的,没事吧。”

“那个头未免也太真实了吧,只是电影道具竟然弄出那么恶心的味道。我还要休息一下,心头很不舒服。”

“谁知道呢,我们又不懂这些。给你白兰地,喝点下去,会好一点的。”

伴随着缓慢的脚步声,已经见到那两个人向我们走来。

没有任何表情,冷俊的脸上找不到一点人类的该有的情感,他的两只手都插在衣袋里,让人无法想到这个人就是充满死亡气息的死神。

眼镜妹朝我们微笑着,手提包好象装上什么东西变得沉甸甸的,不知道为什么关于包里的物品,脑海里猜想的都是…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一脸无辜的眼镜妹询问我的情况,看到她那个样子,我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和那个死鱼眼在一起。我把手里的白兰地还给细猫,用呼吸还未缓过来的迟钝口气回答她:“没事…”

“你们是演员吗?在拍什么戏?可以让我去参观吗?”

没有人回答细猫提出的问题,怪人自顾地走着,眼镜妹只是停下来难为情的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随即和怪人逐渐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

细猫觉得很没面子,面对离去的两人发出咒骂。

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结果,看到了不想看的东西…

发泄完怨气的猫咪转过身对着我,愤愤不平的她两手交叉在胸前,看来她的臭脾气是没那么简单就可以改掉的了。

“细猫我们该回去了。”

“我们继续跟踪他们。”

“什么…”

“他们分明就是在撒谎,宝宝你不觉得很他们很可疑吗?”

“呃…她们会不会是什么恐怖组织的,电视上说个月的杀人分尸和那个恐怖组织有关。”

“太刺激了,比玩RPG游戏有趣多了。”

“笨蛋,要是他们真的是恐怖组织的该怎么办呢。”

“那我们就能出名了,别磨磨蹭蹭的,快追上。”

细猫已经完全沉浸在侦探游戏中,没有办法收场,只好跟着她继续跟踪着那两个人,本来是我在跟踪她们,怎么变成我是被拉下水的样子,郁闷…

九点五十二分,怪人和眼镜妹在十字路口分开了,细猫决定兵分两路跟踪她们。细猫要去跟踪眼镜妹,而我……

撇开自己恶劣的好奇心,我根本没有理由要搞得像个跟踪狂一样,天呀,我在干吗呀。活生生地现实无法让我逃避,那个毫无生气的背影和眼前的惨状简直让人不知所措。

Switch.P

深夜的路面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今夜看不到月亮,黑色的云散布在整个天空上,让寂寥的夜望起来更加让人倍感悲哀。最近发生了不少重大的事故,警察呼吁市民不要在深夜出行,聪明的人都会遵守这条忠告,谁也不愿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大多数人都会听取意见乖乖留在家里,街道上因此行人少得可怜。

灰色调的水泥路面上一个白衣少年漫步着,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一位穿着可爱服装的少女。无论她的服装还是外貌,都带给别人大小姐般的感觉。灰色的格子裙下是长度只到膝下的黑色袜裤,黑白条纹长衫上有糖果状的LOGO,踮着轻快的脚步的双脚上穿着一对短靴,冬日清新靓丽的搭配非常引人注目,按这个时代的说法,这一类人称呼自己为非主流。微卷的双辫伴着细长飘逸的茶色长发随风起舞,映照在她身体上的是霓虹灯放射出的鲜艳色彩,伴随着不远处教堂准时响起的钟声,显得另类而唯美。

静悄悄的夜里,这片繁华的街市是个例外,即使刮6级台风,灯火依然通明。想要消遣的人在这边从不缺玩的地方,想要赚钱的店坐落在这里从不缺生意,两者相互依存,塑造着红火的娱乐胜地。

这附近就是她常来的夜市,新城区中部这个地方开放了多家舞厅、迪厅、酒吧等等的夜店,凡是属于夜间消费的娱乐场所,招牌都极度抢眼。这个激情炫目的夜之都对于杀人失踪事件免疫了,到处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连警察也懒得经过这里巡逻。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拿着手机在路边大喊大叫,从话语中大致可以听出是感情上的纠纷。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子搂着妙龄女郎,两个人正在酒吧门口卿卿我我。看起来已经到退休年纪的保安缩在一旁吸着烟,似乎是工作非常不顺利,贴着保安标志的警卫帽被他扔在脚下。一群年轻人拿着传单,围在一起讲着笑话,开着玩笑,正边走边找好玩的地方。到处都是夜游的生物,但其他人做些什么对于走动着的两个人并不怎么重要。在少年眼里周围的人群几乎连垃圾都不是吧,他根本没挪开过视线,瞳孔里反射出的只有脚下的路。已经在这里耗过不少时间,这些见惯的景象也没有引起少女的注意,她只是一味往少年所走的方向走去。

两个不相干的人沿着同样的路线走了近两个小时,这样的组合并没有勾起太多人的关注,假如是少年尾随在少女后面,也许会让人联想到很多的事情,但是少女跟着少年,在别人眼里不过是闹别扭的情侣。

这个名为侍罗刹的少年,其实已经是成年人,可是他的外表却和十五六岁的少年没有太多不同。平常这个人是不会走到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来的,即使他不喜欢这里的花天酒地,周遭的氛围却无比适合他。

空气中人们的一举一动,和空虚混杂在一起。

在一家名为“舞空间”的夜店门口,侍罗刹停住了脚步,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小巧却不符合时代性的黑色机身,单调的双色屏幕,是一只翻盖款式的旧式手机,这功能单一,旧得可怜的骨灰型号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已经没有人会愿意随身携带,但是侍罗刹却丝毫不介意,大大方方将听筒挂在耳边。

“出来吧。”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人知道那是对谁说的,随后将手机放回去。

少女在他身后听得清清楚楚,只有两米的距离,只要转身就能察觉到这位跟随在身后一个多小时的小家伙。可是侍罗刹却没有转过身或者回过头的意思,他只是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

宝宝心想:

被发现了吗?可是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要不要上去说点什么。

如果说他一早就知道我在跟着他,还真搞不懂在这个地方揭穿我有什么好处。

这个怪人为什么能这么自大,我的伎俩在他眼里不过只是雕虫小技吧…去说点什么吧,去将我的不满都骂到他头上吧,毕竟不是第一次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根本不需要刻意顾及淑女形象。就这样过去说点什么。

思绪过后,林宝儿如释重负。

一步步绕到他面前。

宝儿张着明亮的大眼睛,娇怯地望着罗刹。

在与罗刹视线接触的瞬间,宝儿大大的眼睛晶亮的闪动着。

“这次算你赢了。”

“……”

15秒后。

“跟踪你是我不对。”

“……”

半分钟后。

“我向你道歉。”

“……”

两分钟后,罗刹仍然板着脸没有开口讲话,将对方漠然置之。使用语言的交流来与之沟通,他竟不闻不问,林宝儿也无话可说,出自自身意志的诚意,给无情地浇上一盆冷水。她十分懊悔,无法触及的彼方,第一次靠近就被灼伤。

林宝儿惹人爱怜的样子侍罗刹完全没有放在眼里,对着面无表情的男生,她踌躇不前,惟有背过身,抓着自己的衣襟,默默的低着头。

“……”

“……”

宝儿认为自己诚恳的态度一定能打动眼前冷冰冰的男子,明明说出了自己从来不会真心说的话,却把空气都冻结了。

从来没想过会变成这样,平时都只有别人向她道歉,现在情况完全相反,宝儿迷迷糊糊的,意识全部被绑在解不开的困惑中。

某个身材高佻的人推开舞厅的玻璃门,一路小跑到两人所在的地方。

是个不认识的男子,他来做什么呢?宝儿转过身,但是一看到侍罗刹,心里又多了几分尴尬。

“呦,罗刹,真难得呀,什么事啊。啊啊,你是林叔叔的女儿。”

不认识的男子一过来就开口,亲昵的口吻让宝儿觉得他应该认识自己。

“你们聊吧。”

侍罗刹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瞥了宝儿一眼,又丢出另一句话。

“不要再跟着我。”

语落,他那停顿的脚步又开始运作。

罗刹已经走开了,欧阳光易则爽朗的笑着,仿佛恶作剧的顽固小孩,没有半分歉意。

从男子的口气,宝儿大概猜出他是谁了。

“你就是欧阳光易?”

光易点头表示承认,用亲切的表情对着宝儿。

“哈哈哈,我就是。小宝,还记得我吧?”

“光易哥哥…那天晚上为什么你会把我带到他家里。”

“太好了,真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你记得我啊。哈哈哈,其实没什么啦,那时候大概喝多了,不小心和你那两个朋友发生点碰撞,后来你,哈哈哈,你一直拉着我,我又刚好认出了你,就把你带走啦。我忘记你家在哪里,所以说,最后就把你寄放到我那个朋友家里。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小宝。”

光易用习惯性的半开玩笑语气把自己做的事情告诉宝儿,宝儿则是在心里骂光易太过乱来了。

虽然光易看起来很容易让人把他当朋友,宝儿和他也并不陌生,可是她的心底对这个人还是有点防备,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并对光易提出质问。

“原来这样啊,对了,自从那天之后我那两个朋友都不见了,你把他们怎么了。”

用很努力想事情的样子欧阳光易,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似乎终于想起有这回事的样子,于是回答到:“我让警局的朋友带他们回去,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出来。”

“杰明被关在警察局,你能不能放了他们。”

“警察局要怎么处理,那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当时在他们身上可是搜出了违禁品呢。”

欧阳光易用大人教小孩时才会用的说教口气讲着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他们是坏孩子,不可以和他们一起玩。尽管是很和善的说教方式,林宝儿还是受不了,不等他说完,好心大哥哥模范的欧阳光易就遭了白眼。

“不过就些丸子、欢乐粉,什么违禁品,太大惊小怪了吧。光易哥哥你怎么变得这么没用,小时候大人说不许做的事情,你统统都做了。现在你却因为这些无聊事报警抓我的朋友,真是让人失望。”

“哼哼~小宝,嗑药是很舒服,但你认为这样很快乐的话,我对你也不会再有正面的评价。那些K厅流通的药是很普通,太普通了,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可不止那种普通的东西。”

若有其事的欧阳把眼光转向了左上方。

“你到底想说什么。”

嬉皮笑脸的光易口气一下子变得沉重,脸上的笑也换成严肃刻板的模样。

“他们身上也有你说的那些,当然那些骗小孩的药物并不能说明他们犯罪了,如果他们身上有迷药和海洛因之类。”

欧阳光易换上了笑脸继续说道。

“那么你说该怎么为他们的罪行辩解呢。”

“可是他们都不是坏人啊。”

“关于那两个人的人品很烂这一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劝你还是别再和那样的人来往,你看男人的眼光还太嫩了,小宝宝。”

“光易哥哥…”

“我要追上罗刹,再见了。”

光易用很酷的动作转过身,随后摆出左手作出再会的手势,走向罗刹离开的方向。

“一点都不帅,光易哥哥你还是那么傻。”

耍着魅力造型的男子差点扑倒在地,身体歪斜到要摔倒的样子真叫人好气又好笑。

“我还想说你千万别迷上我,没想到小宝你说话这么不客气,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都毁了吧。”

“没有啊,光易哥哥还是傻气十足,我也想了解你那个叫罗刹的朋友,一起走吧。”

“哈哈哈,装帅还是不太适合我啊。临近年底,罗刹桃花运真好,连你也对他那么感冒。”

“光易哥哥你再乱讲我可要生气咯,我才没有呢…那个,另外那个人你是指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吧。”

“是呀是呀,你果然有在收集情敌的情报,他们还是没什么进展,虽然两人前阵子已经成为了同事,为我们学校一个老师做事,不过这两个人还没有开始谈恋爱呢,这点你可以放心,所以你大有机会哦。”

“臭光易!!”

“哈哈哈──你追不上我的。”

少女和高大的男人就这样在热闹的街上相互追逐,或许白天看起来会很让人在意,但在这个夜市,就连斗殴也不过被看作小打小闹而已,因此没有人对此抱怨,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在马路上嬉戏。

街道成为了令人怀念的田园小道,回忆着童年点点滴滴,心间得到了充实,度过太多花花绿绿的日子,过往的记忆反而更加令人更加回味。

奔跑着,大笑着,十年间的陌生感顷刻间被抛到了脑后。

同住于一个城市,但是却这么久未曾见过一面,城市的神奇旅行真是耐人寻味。

宝儿很清楚,自己这些年自己变了很多,但是若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愿意努力去追求新生的希望,她开怀的笑着,追逐着昔日阳光的存在。

路灯的照明让这个赛场目视起来没有尽头,嘈杂声小到听不到了,他们已经远离了夜市附近。

运动健将的称呼确实是需要经过锻炼才能获得的,穿梭在人群中的欧阳光易气都不喘一下,而后边宝儿正气呼呼地靠着电线杆上休息。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了,屏幕上显示的图片是一只卡通猫咪头像,图片下边的昵称是细猫。

此刻,跟踪着神乙奈的细猫打来了电话。

“细猫,怎么样呢。”

“太没劲了,四眼原来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她从秤徵大学的大门进去后就没有出来过了。宝宝,你还在跟踪那个男人吗?”

“没有啊,我正在回家路上。”

“是吗,我还想问你要不要来唱K。”

“你呀,早点回家吧,别熬夜了,你这只夜猫。”

“居然帮我做起思想工作。晚安,就这样咯,拜拜。”

挂断的电话发出嘟嘟嘟的回响。

“小───宝────”

光易在前边喊着迟迟未动的少女。

追上去的宝儿往光易的手臂上打了一下,她的样子是想敲打光易的脑袋瓜吧,不过那个身高对于15岁的宝儿来说实在太勉强了。

“叫你不等我。”

“哇唉,和小时候一样那么爱撒娇。”

“哪有啊。”

瞪着光易的宝儿,捉弄着宝儿的光易,心情都不差,在外人看来这他们两人和亲生兄妹没两样。

“到处都没找到那只幽灵,大概我们今晚是找不到他了。”

“你打电话不就行了。”

“没用的,他平时都关机。”

“那去他家里找他。”

“罗刹的怪癖是夜间散步,而且没有固定路线。”

宝儿显得有些失望,用十分无精打采的声音,对光易说道。

“所以说我们只好放弃了。”

欧阳光易孩子气地点了点头,竖出了大拇指。

“丁咚,猜对了。”

“光易哥哥,你和罗刹很熟吗?”

“是呀,都认识他好一段时间了,小时侯我们一起玩过,你不记得了吗。”

宝儿困惑地注视着光易,好长一段时间没弄懂光易那句话意思。

“好象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你小时候认识的人我怎么可能记得。”

“小宝那个时候还是小孩子,要你想起那么久以前的事,果然还是有点困难。”

“什么呀你那时也不过九岁,你自己不也是个小孩子。”

“那一年那个因为你受伤的那个小孩就是罗刹,你竟然这么狠心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真的做过这种事吗?印象里只有光易哥哥,那个人真的存在吗,不是开玩笑吧。”

宝儿半信半疑,觉得欧阳光易又在捉弄她。

“那年罗刹刚搬到雉明市,我邀他来过家里几次,最后一次是被小宝推下没有水的游泳池摔伤了手,拜你所赐,之后他都拒绝到我家来。哈哈,人最善于忘记那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不要放在心上,都过去那么久了。”

“你嘴上既然那么说,就不要把这件讨厌的事情说出来,这叫人怎么不在意。”

“没辙啊,乐天派的我讲话就是这么直白,哈────”

“光易哥哥,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比现在开朗一点。”

“嗯?”

宝儿脸上写满了问号,很明显她对于这个说法半信半疑。

“就是至少没那么冷漠,这样说比较好理解吧。”

“嗯嗯。”

“罗刹小时候还经常被你欺负呢,对于凶暴的你,罗刹显得渺小多了。哈哈哈────他的性格很难给人留下印象。”

“可恶的家伙,竟然这样形容我。”

冷冷的风稍微停歇了,夜里的柏油路上又上演着实力悬殊的赛跑。高亢的笑声回放在空气中,跑在前面的人完全不懂得反省为何物,脸上挂着足以和黑夜对比的灿烂笑容。

宝儿表情气鼓鼓的,冬天深夜的寂静没有让她记起儿时的回忆,对于空白的记忆,脑海里更多的是漂浮不定的愧疚之意。

······························

〖第一日〗

······························

第一日,百合花优美的屹立着,含苞待放的花蕾发出淡淡的清香。

在我还小的时侯,我和霍佟叔叔住在一起,我们住在幽静美丽的山上。属于我们的那间大大的房子,非常舒适。属于我们的那个大大的森林,非常广阔。

每天,我都会奔跑在这个无边无际的空间里,这里有可爱的小动物,漫山遍野的大树。屋子旁边那颗大石头下的坑里,住着蹦蹦跳跳的兔子。经往小溪的路上,松鼠不时从树洞中跑出,采集着松果。小鸟也会在枝头高唱,为阳光明媚的林间布满喜悦之音。身子咕噜咕噜的胖青蛙会在岸边一动不动呆上一整天。在我期待的和谐中也有扰乱秩序的野猪、狐狸、山猫。我所做的就是用弓箭赶走他们,所以有我在的地方,就不缺少和平。

我的叔叔是位了不起的男人,对我几乎是有求必应,每天他都会出去砍柴,到山里采野菜,还有到更加远的山上去找寻食物。

有一天,我突然很想问叔叔我是从哪里来的,于是我跑到他面前问他,霍佟叔叔听完就笑起来了,他像要笑掉大牙一样发疼的捧着肚子,然后很满意的告诉我:“你是捡来的。”

就像在路边拿到的石子,我是捡回来的,所以我要称赞叔叔是了不起的家伙,一个人那么辛苦把我养大,霍佟叔叔真是太厉害了,长大以后我一定要像他一样才行。

今天,和平常一样,提着自己用藤条编制的篮子,从家里出发,一路采集果子和蘑菇,小动物们还是那么有精神,和熙的阳光打照在我身上,既温和又舒服。

又是大丰收,一上午就把篮子堆得满满的。离开棕树林,满怀好心情来到了小溪边,一个人吃着肉干还有刚摘下来的水果,无论我出不出门,午餐都要一个人吃。叔叔差不多天天都会出去,我说要跟着他一起去,可是他从不答应。至今为止什么事情他都会满足我,除了这件事,他就是不依我。

溪边的大石头被晒得十分暖和,我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睡起了午觉。

血液飞溅在货架上,可以感觉得到战斗技巧又得到了提升,这份工作果然很适合我。

地上用四肢行走的生物双目发出绿色的光,这种野兽特有的夜视力穿透着每一个角落。

低吼着的那只怪物,是叫做妖兽的东西。纱丽教授对于这种奇异生物很有兴趣,在获取为民除害的奖品的同时还不忘将奖卷收入自己的口袋留做纪念。这次的任务就是猎杀这个样貌突出的玩意,将它的头带回去交差。

对面的东西,猛然像阵风一样扑了过来。

心情真是不错,第一次见到这么传说中的生物,就像尝试从没吃过的外国菜式一样,新鲜感满满的放大着。蹲下躲开突如其来的爪击,紧接着用小刀向上突刺,这东西的皮毛还真结实,不过这个程度还是没能承受住锐利刀锋的亲密接触。

顺着惯性,刀刃很自然的在妖兽身体上原本的降落点上延续画出优美的直线,足有二十公分的长度笔直的线条一分为二演变成两条柔和的弧线。粘稠的深色液体由展开那个洞口流动而来,夹杂着脂肪似的块状物体,散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发出了“嘶呐嘶呐”呼叫声的妖兽痉挛地颤动着后退。

尝到苦头,这只妖兽感到畏惧了吧,它后退了几步,发出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无力吼声。是打算逃跑吗,真是太胆小了,就算是叫做妖兽的奇异生物,也和其他动物一样懂得知难而退。

一张怪脸的妖兽一边与我对视着一边小心翼翼向左边移动,打算逃到我身后的房间吗,它的老巢里还有一个通往下水道的坑道,我可不想下去那个肮脏的地穴。

从口袋里找出了纱丽教授塞给我的武器。这个老板太小气了,不过就一个手柄,送给我我都不稀罕。但是那个表面很友善,其实态度凶巴巴的女人意味深长地嘱咐着:“只是暂时借给你,别弄丢了。”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圆柱体,金色的表面刻有蛇纹。外表很像手电筒,突出的那部分并不能照明,只是一个黑色的三角形图案而已。据说只有感觉到非人的妖物时才会产生变化,从握着的手柄上的已经感觉到微微的颤抖。手柄前端的三角形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声音复杂而让人感到烦躁,随着声音的起伏,三角形的部分幻化出半米左右的锥子形工具…

好失望,还以为会是长剑、大刀之类的武器。

真是怪怪的形状,这件就是纱丽.W.艾尔玛斯很满意地唤作蛇罹锥的珍藏品。

新工具的出现让这只家伙受宠若惊,它刹那间往楼梯的方向逃窜而去。估计错误,原来它不打算回老巢去呀。太失策了,让它跑到外面就糟了…

算了,现在过去还来得及。离开了乌七八黑的地窑,我数着楼梯的阶数,继续往上边走。

来到一楼,拐过两个弯就可以到达出口。藉着对黑暗的熟悉,在这里走动并不困难,毕竟已经习惯了。

越接近出口,通道就越狭小,沐浴在腐败的空气中,让人想起通往那个世界的路。

那只妖兽果然在那里。

一切都是安详地进行着,毫无变化,我听见了钢丝挤压肉体的摩擦声和肉块裂开的声音,还有另外一种声音,像是说话似的声音。

我没有再听下去,摇摇头。

站在旁边望着,时间已经到了,它仍旧不断挣扎抓挠挡在面前的钢丝。

我听说妖兽是一种很勇猛的生物,它那丧失战意的表现,已经没有让人为之着迷的吸引力,我实在是不忍心再看到它在战斗中逃离。

完全没有战斗快感────────

为什么这么让我失望────────

果然是废物,虚有其表的玩意。

这个为了防止这废物逃脱而设置的“踩钢丝”陷阱,竟然派上用场了。

不管了,将锥子尖锐的前端对准那只已经捕获的生物扔过去。

────扑哧

正中红心,刚好是心脏的位置。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嘛……

居然没死,那东西竟还在鬼叫。

吵死人了。

连接在妖兽身上的蛇罹锥发出了紫色的光,在连一点光都没有的空间里,紫色的光芒展现的妖艳,让我觉得出奇好看。

“再试一次。”

我抽出了蛇罹锥,没有涌出鲜血,只留下一个了空洞。比神经毒素还管用的蛇罹锥把妖兽变得完全不会挣扎。这些并不使我感到惊讶,让我惊奇的是在抽离出蛇罹锥的伤口中,也就是胸口正中央,里面镶着绿色的精魄,像绿宝石一样精致,周围还散发着墨绿色的雾气。我明白了,那个是焚烧着生命的火种。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试试。

再一次让蛇罹锥和妖兽融为一体,还是没有剥夺它的生命,蛇罹锥留下的伤口仍然只有一个空洞。这次的噪音短暂而更加剧烈,哀鸣一样的吼声让我十分烦闷,不过这也是妖兽最后一次发出声音,就算不会即时死亡,击穿掉了咽喉,气管受损到这个程度已经无法再嘶吼。

这一次真的要说再见了,从妖兽喉头脱离的蛇罹锥片刻后就让它胸口中央的精魄碎裂。

向前跨出一小步,浅薄的贯穿胸口,妖兽立刻晃动头部,一下子又垂下了头,失去生气。见证稀有物种的死是何种魅力,全然知悉了。连接在妖兽身上的蛇罹锥光芒更盛,大概这是一把能够吸收敌人生命能量的武器,像它的主人纱丽教授一样,不把人折磨透底,绝不肯罢休。真是坏心眼的魔女,心里虽说是这样称呼她,不过要是当面这样讲,毫无疑问会被她杀死,名正言顺的死刑。

摇了摇头,感叹教授的可怕。

该走了,拎着妖兽的头,我打开了门。

长方形的格子后面,是无限延伸的红色大地,阳光初展,鲜明的悲壮。

不…

没有太阳,只有黑色的月牙。

黑色的光染指了下方。

天空在裂开。

地面在下沉。

一切都消失了。

白色的裂痕扩散至整个画面,刺痛着我的眼睛。

阳光,是阳光。

光线透过窗户,覆盖在脸上。

昨天忘了把窗帘拉上,真是有够我受的。

让人弄不清的梦,相应的,醒来的第一个感受就是压抑。

带上耳塞,触下ipod的按钮,鼓膜里流动着轻柔细腻的纯音乐。

时间空白了一阵子,稳住了身子从床铺上离开,梳洗完毕后,我走向厨房,煎了两个蛋,三条火腿,将其中一个蛋夹到两层面包片中间,涂上水果酱,再加一层面包片,用来填饱肚子的三明治完成了。配合饭后水果苹果。对于我来说,这顿午餐还算挺丰盛的。

电视里重播着昨晚的新闻节目,主持人讲述着社会动荡不安的情况。

今天的主题是《失踪人口不断上升 谁该为此负责》。市内学校组织学生上街游行,更有和失踪者有关的人聚集到市政府大楼静坐。为了加强治安力度,从邻市抽派了精英人员加强警力。民众待解决的问题一拖再拖,小事变大,大事不了,最终积怨到了一定程度会变成灾难性事件,使到所有人都受到影响,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政府才会着手解决事情。实在让人质疑行政部门的办事能力,到底大多数人只是升斗市民,就算利益蒙受损失,也不会得到公正的待遇。

杀人案件停止的同时并没有让失踪案件也跟着停止,这个月依然不断有人失踪,奇妙的是本来不特定的失踪者恰好都变成十二至十八岁的女学生。

每天都不断重复着这种不安定的气氛,大家都透过不同渠道,观看着别人的不幸。是呀,这就是我们富饶的社会,从不缺少节目。只要不危害到自己利益,把它当作茶余饭后的话题就可以了。活在这个圈子里就要具备家禽的精神才行,被养着的同时也要随时做好回报的准备。

就在想着事情火腿吃到一半的时候,不详的节奏伴随着快速朗读的播音员男音,读出了一则新的消息。

“接下来为您报道一则新的消息。李雪宁,十七岁,于昨日放学之后不知去向。李雪宁的父母已经报警,当地警方高度重视,在第一时间受理并立案,目前警方已经作了初步的调查。我们来到李雪宁家中,李雪宁的家属在旁泣不成声,李雪宁的母亲李女士遭受到女儿失踪的打击,当场昏倒在地……”

画面转到了现场采访,无聊至极的家属,声泪俱下谈话,一定为这个节目赚了不少收视率。最后,播音员以“望警方能够早日将真凶抓捕归案”的说辞结束这一期的节目。

又有的牺牲者又出现了,是附近中学的女生。主持人呼吁着知情者尽快与相关部门联系,少数有正义感的人真的会记下失踪者容貌然后满大街留意着女孩子的脸,不过大部分像我这样的人在下一刻就会忘了电视屏幕上掠过的影象,内容整理后简单的记录到脑部。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今天,现代人的道德就像空调冷气一样,夏天会让人把它当最成最需要的伙伴,冬天却根本不会有人记得它,使用的同时还污染着环境。

当然这些内容不会让我意志消沉,对我来说,只是当作打发时间的活动。

────叮咚

门铃响起了,关掉电视,我打开了门。

“你们来干什么的。”

“来探望你的。”

门口的人给出了前所未有的答案,冲我笑了笑。

是的,我不想开门让他进来,但是,之后我能意料到会出现什么情况。

“进来吧。”

不希望这个白痴在门口高唱走音的流行歌,好让周围的邻居不断向我投诉,加大骚扰的力度。但是一分钟后我就后悔了,我宁愿被投诉也不要放他们进来。

行李夹,零食,鲜花,欧阳光易,麻烦的小女孩。

“这是什么意思?”

“宝儿现在没地方可以去,所以打算在这里借住几天。

“嗯嗯──”

捧着花束的小女孩泪眼汪汪的点着头,演技太差了,眼药水的味道也太明显了。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答应。

“免谈。”

“罗刹看这个。”

“…?”

欧阳光易掏出相机,同时,小女孩已经把我手臂抱得紧紧的。

很好,罪证就这样诞生了,一拔腿就开溜的那人渣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小女孩笑笑的将自己手中的手机拿给我,里面录制的片段让人万分恼火。

“罗刹,当你看到这个片段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但是,你千万不要想我,也不要恨我,离开是有原因的,离开是万不得已的。请不要记住我的任性,请原谅我带走美好的回忆,放我去吧。其实我真的很在乎你,我知道你也一样,就此,小宝宝以后就拖你照顾了,别了,亲爱的罗刹。”

视频里的白痴真是个本年度最差劲的男配角,但是这套惹人厌的得奖剧本已经摆在了我面前。

我将手机还给她,欧阳光易串通这个暴发户的女儿到底想干什么。要是我把她赶出去,刚才那张照片就会满天飞。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样一来早已被将军了,可恶啊。

“请问我住哪里。”

“随便你住哪里,别进去上锁的房间,别乱碰我的东西。”

“这样呀,你还记得我吧。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我是林宝儿,小宝。还记得不?”

“当然,所以我们无须多说什么,不要跟我说话。”

“真好,你们都记得,我却一点都记不起小时候关于你的事情。今天起就麻烦你了,请多多关照,罗刹。我带了百合花来,总觉得它跟你很像。”

她的眼力还真好,放在墙角堆满灰尘的花瓶被她拿起了,到厨房冲洗干净后装上水,这不知多久前就没用的物品以崭新面貌出现,和百合花一起被放置在桌子上。

花蕾全部关闭着,纵然这样的植物再动人,也与我无缘,说跟我很像,可能是少女情怀衍生的错觉,或者她觉得这样的说法比较浪漫。那株一尘不染的生命,静待着达到全盛期的梦幻,无可比拟的纯净,让我忍不住轻叹。她问道:“喜欢吗?”

我没有回答,到厨房进行善后工作────洗碗。因为没有什么好说的,所以没有说什么,得到的报复是愤愤不平的一句:“没有情趣。”

就这样措手不及的被将了一军了,烦人的住客莫名其妙的占据了我的电脑、房间、床铺,遗憾的是冰箱里可以吃的都被洗劫一空,嘴馋也该有个度呀,发育中的女孩子这样子的食量是否太过头了。

夜深人静的时分,带上小刀和匕首,失控的夜行开始了。

临出门那一刻,麻烦的住客换上显眼的打扮,肆无忌惮地尾随着我的步伐,并安排着游乐般的行程。

走上了天桥,那个人又重复着刚才说到现在的那句话。

“我们去电影院好不好。”

夜间游玩,这种事情根本没什么叫人着迷的地方。这家伙有没有搞清状况,她真是很烦,于是我对她说。

“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林宝儿用不大高兴的口气说道:“为什么你突然说这么可怕的话…是在开玩笑吧…”

要怎么说她才听得懂呢,到那边的公共厕所,把她杀掉。

在那里将会听到绝望的惨叫。

揪起她的头发,刺破那颗深藏在身体里的心脏。我不禁缓慢地叹了口气,觉得杀死她实在太简单了,不是毫无感觉,却毫无意义。

我缓慢地别过身,真是的…我又在笑了,弯下腰,用左手抓着自己的脸,果然停不下来啊。

倘若我有心去做,此时就不会只在这儿空幻想。

正如一个人放弃了原先的念头,由于有了新的想法,改变了主意。

罪恶的万丈深渊,无望的痛苦灵魂。

混杂在黑暗中的希望,至今,仍是犹如摆设,不能引起我的注意。不幸的碎片旋转翻腾,尽管只是一小块,一些杂物,却掩盖不住未沾染尘世污垢的雪白洁净。

所有的事情都不局限在固定的框架,随着细微的变化而变化,因而促使我站在地狱之门面前,这个位置并非引导来者进入其中,亦非主宰,而是掌控开启与关闭。

我将停滞不前,静默,探究。

“路可真难走…”

“开车不就好了,那就不用走路了,不要在前面奇怪地自言自语了,快陪我去看电影,深夜剧场应该很有趣吧。”

被这个人打败了,我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她。

她笑了笑,随后把双手交叉在背后。

“是不是决定陪我去看电影了。”

“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你那么固执,陪我去看电影会死吗。”

林宝儿露出了不耐烦的样子,撇着嘴抱怨着,终于忍无可忍了吧。

“为什么你不能清醒一点,呵…以前对我的恨都消失了吗。”

“恨?我干吗要恨你呢?你对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侍罗刹你老是说些奇怪的话,是想表达什么,不管怎样,就算你说的话再有深意,让人听不明白就没意思了。”

虽然把陈年往事都牵扯出来了,但她还是一点都不在意,真的忘记了吗…什么样的思考取决于什么样的性格,像林宝儿这样任意妄为的人,有时候很喜欢依照自己的心情行动,就算她现在觉得没什么,如果让她知道了过去的事,她一定会对自己说过这些话而后悔不及。

“我知道了。”

我们站在天桥中间,望着车流量稀少的马路。白天站在这里,一定很慌忙,可是现在被灯火照得通明的天桥,与底下的马路比起来,反而让人感觉到身处异邦的安全感。借着微弱的无奈,我继续说下去。

“那么你寂寞吗,找我这样的人陪你,真的好么。”

“请你喝啤酒,拿住。”

“你什么时候跑去买这玩意的…”

林宝儿二话不说就把刚从包包里拿出的啤酒塞到我手里,递过罐装啤酒的那双手小巧而又温暖,尽管我也说不出话,但我还是静静地望着她。

我靠到天桥的护栏上,和她一起喝着苦涩的啤酒,似乎连想杀了她的想法都变得慵懒无力。林宝儿黑色的眼眸以满意的意思回应着我,她脸上已是和刚才迥然不同的自在表情。

“稍微占用你点时间,陪我聊聊天吧。”

“你从刚才一直在烦我…再让你说下去也没分别,有想说的话就说吧。”

露出笑容的她,脸上很明显带有默默的哀怨,然后她将身子靠在栏杆上,尖细的侧脸对着漫长的道路沉默,过了许久,她才苦笑着开口。

“我不是个好女孩,既不完美,又满是丑陋的缺陷,大家都不会喜欢我,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造物者的完美。主张完美主义的人们怎会讨人喜欢呢,然而在他们完成近乎完美的事项之后,被公认所谓的缺点不过也没什么,谁还会去在意那种东西。虽然我不喜欢你这小鬼,问出这句话的你倒是不怎么讨人厌。”

我确实不喜欢这个家伙,但是并没有针对她的意思,人和人的交流,是在千奇百怪的微妙关系里维持着那份联系。林宝儿这小鬼早晚会留意到这点,人都是不甘寂寞的动物,为了履行向上奋斗的目标,厌恶某些东西是必要的。

对她说这些是没有用的,如果不用自己去体会,是不会明白的。

似乎还很在意,林宝儿偏着头,视线转到了更远的地方,在笼罩着冰凉空气的世界低声说道:“我做了很多错事……生活不检点……无法容忍那些卑微的人……爱欺负人……做什么事都铺张浪费……这样的我…除了能在父母的光环下夺目耀眼之外,便一无是处…”

自己选择了那条路,却拼命想要回头,为什么不继续走下去,在下一个分岔路口朝别的地方前行。真可惜,她没有洞察到这一点,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到过去,她要是早点注意前面其他的路,往后的日子就过得轻松了。

“虽然你说了这样无聊的话,可是我却无法同情你,如果我能稍微产生点‘这家伙真可怜,必须爱护她’的判断,就还可以配合你的心情,可是我还是挺讨厌你的。”

“你说的我不太明白…”

对于女孩子的诉说,实在无能为力,欧阳光易那家伙在这方面都显得游刃有余,而且林宝儿和欧阳光易不是比较熟吗,为什么选择和我说这般尴尬的私人秘密。不过,我才知道,原来我也会专心倾听别人说些奇怪的无聊话…现在为她的行为下定论,还为时过早,而这也不是我想管的事,如果她听不懂我的话,就当做含糊过关。

“不明白就算了。”

不知为何,林宝儿摆脱了看起来有点可怜的模样,捂着嘴偷笑,手里的手机摆在我面前晃动,她刚才真的是在难过吧…现在却又一副恢复精神的样子,高兴地哼起了小调:“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听不懂呀,不过我录音了。”

原来早有预谋呢,这小鬼还真是相当让人讨厌,我用“哦”的简短回答结束对话,将喝完的啤酒罐丢到前面垃圾桶内。我根本不理解她的心情,也没有多少鼓励她的意思,思考了一下,我决定是时候开口道别:“酒这东西,还真难喝。糟糕的是这酒是你这个还未成年的小鬼请我喝的,真滑稽。我走了。”

我装出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继续往前走,从右手抽出连接着钢丝的小刀,将拉出的钢丝绕过护栏后,用刀柄套入曲折的钢丝中,调节了藏在右手臂上绳索机关的缓冲力度,藉着杠杆原理,我从天桥跳了下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是什么意思吗,等等!”

平稳地着地,换手拿刀,收回钢丝,我走进了巷子里。跳下来前一刻,我居然把钥匙扔给她了,到底要问为什么,大概我变得有人情味了?怎么会呢,打消了这个念头,我继续着漫无目的的步行。

同在一个世界,为什么有人能毫不知情的活下去,有人却一早察觉到活着的矛盾,我是为何而活下去,关于这个问题,存在于现实本身的自己完全无法理解。

抚摸着脖子,从这里能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短暂而充满幻觉。

曾经被教导着无法将刀具刺入敌人的颈动脉就干脆用手上的刀具将自己埋葬。

从前,我就可以自刎,以自己当祭品,透彻自己存在的意义。

然而,我却疯狂地迷恋上杀戮,并荒唐的用他人的死来满足自己。

沾染了鲜血的双手仍旧能够握紧小刀,便是我存在的证据。

总有一天,单调的杀人游戏会被画上休止符,假如到了这一天,死亡必定会降临到我身上。

极无价值的过程,正因为如此,我希望引导自己寻找不存在答案,就算是为了享受自己罕见的欲望也好,我想要知道,所以我要…杀人…

和林宝儿分别后,顺着错综复杂的道路,行走了一个又一个地方,每夜反覆做相同事情的我,十分想要抓住萦绕于身边────虚无的快乐。

明明是我居住多年的城市,但无论走多少次,都是个陌生的地方。

漫长的路上,擦肩而过的有夜间兼职的流浪汉,醉醺醺的男人,加班到深夜出来买夜宵的普通职员,被人跟踪的女青年,动作亲昵的情侣,带有武器的社会闲散人员,物色客人的妓女,不是,统统都不是,这些都不不是我想要找的人。

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和平常一样,无聊的夜晚,一概都是如此,在天快亮起来的时候,早应该回去了。

太阳犹如撕碎黑夜般占据了视线内的空间,光亮逐渐在空中重现身影。

原来天亮了,遵从习性,以散步形式展开的夜间活动结束了。

清冷的晨间街道,湿冷的空气,在踏上住处的楼梯间时,就都与我无关了。

就这样来到最后的地点,四楼第四个门。

转动门锁之后,我足足在原地待了两分钟。

站在门框前,屋内浮现出陌生的味道。

散步回来的我倒在沙发上,扫了一眼这个客厅的全貌,好乱……旁边桌子还有那丫头吃剩的零食,真是够脏够乱的,真希望是我看错了。没心思去打理了,闭合双眼,进入睡眠。

······························

〖第二日〗

······························

第二日,洁白百合花绽放出迷人的光芒,周围的空气带着醉人的香味飞舞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声音让我提前结束了睡眠……

如果记得没错……

家里确实来了个什么人……

“你…该给我适可而止…好吵…”

“早上好,要不要来点薯片。快看,傅德罗在向女主角求婚了!”

无视我的怒喝,林宝儿指着电视,哇哇大叫着…

这是午间重播的国外电影,是部爱情戏,真不知道这种情情爱爱的故事哪里有趣了。

我忍气吞声从沙发起来,走向卫生间,嗯?

味道?

烧焦味!!

厨房那里冒着稀稀疏疏的白烟…

在反应还未跟过来以前,瞬息间我已经冲到了厨房…燃烧过度的食物香味布满了四周,庆幸的是没有发生瓦斯泄露,开着火的煤气罩上,锅里的汤被煮干了,剩下一堆焦掉粘着锅底的面糊…

啊……

“小鬼!你到底在搞什么,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吗?”

“这么愁眉苦脸的干嘛,开心点,早上起来要保持愉快的心情。”

这家伙…居然还笑得出来…

“厨房…”

“厨房怎么了?是不是面煮好了,帮我拿过来吧。”

“你…”

“怎么了哇?”

“过来…”

她老老实实地跟我来到厨房,乱得够吓人的厨房,锅里的杰作,看到了这些她都不以为然。

“哇~怎么这个面都变成这样子了,好奇怪呀。”

“你到底会不会煮方便面…”

林宝儿点了点头,笑着举起了手。

“会呀,放水,然后把面和配料放进去煮就行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谁都会呀。”

“啊……你知道要煮多久吗?”

“不知道呀,我是第一次煮东西,难免会失败,别怪我啦。”

“这包装上写得清清楚楚,用慢火煮三分钟即可食用,你到底煮了多长时间…小鬼,再煮下去会引发火灾的。”

“啊──原来这样呀,以后我会注意的啦。”

做着思考的林宝儿对于我来说无别于挖苦,我恨恨地咬着牙,但烦下去也不能怎样,终于我放弃了追究下去,拿出另外一个的锅,开始料理午餐。

不喜欢被人烦着,可是偏偏家里来了这家伙,好不容易逃出家门,本以为来到学校会好过一点,可是────

这到底算什么啊。

“下午好。”

“……”

“为什么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我穿的衣服不好看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那个高高在上的脸色又是怎么回事,来看看你学习的地方不可以吗。”

“很好,那么现在给我离开这里。”

“不要,我还没参观其他地方呢,作为日后升学的考察点,要好好研究清楚。喂,你带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吧。例如宿舍啦、饭堂啦、体育馆啦、实验室啦、植物园啦……还有城市灵异传说首位大学后山小径,情侣们最喜欢去的云眠湖啦,经常有团体在练习的大礼堂啦……”

对于学校的了解程度未免也太强大了吧,明白怎么回事了。

“好了好了好了,不用再念了,有些地方连我都不知道,这些都是某人在搞鬼呐,你让他带你去玩吧。我还有事,再见。”

现在是下午,校园走道上学生人数比较多,零星有个别与学校不相关的人,通常都是为了捞一笔而有着各自打算的人物。太过开放的大学风气让很多人受惠不少。这时,一个派发电信传单的女生和蔼可亲问我要不要办理某项新业务,还好她不像卖保险那些大姐那么热心,见这桩生意不成又去招呼其他路过的学生,这样也好,免去不少麻烦。

这种时节,地面上躺着衰落的叶子,没有新鲜感,一成不变的校园风光。前边阳光照射着的那栋建筑物,是宿舍楼,校园里的人都是不是闲过头了,不少人在阳台上晒太阳,俯瞰着下边的景观。而我没有注意到的那件事情。

“罗刹,下午好。那个,是前天晚上的那个女孩子吔,长得好漂亮呀,罗刹和她是朋友吗。”

“……”

在察觉不到的地方突然冒出来向我打招呼的灾难之源,是个十分乖巧的家伙,却出乎意料的顽固。骇人的温暖目光,让接触的人无法对她萌生怨恨。加上背后的,另一个祸根,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以毒攻毒,正好摆脱现在的困扰。

“那个家伙是欧阳光易的亲戚,麻烦你带她去校园转转吧,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是光易学长的妹妹吗。请问怎么称呼呢,我叫神乙奈,就让我来带路吧,我们先到植物园参观。”

神乙奈牵起林宝儿的手,满心欢喜地看着她。这是最近才发现的,神乙奈不习惯和男性共处,却能毫无顾忌和女性进行交流。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

小鬼被神乙奈拉走了,去到课室已经迟到了,真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之后一节课也很平常的度过了。

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虽然不知道教授是怎么想的,但是她说让我回来学校的理由是因为这样能更好的配合她的想法行动,可是让我去做的事情多数和打杂没分别…要是当初不答应她,现在就不用每天往这个地方跑了。

太平静了,真的可能持续下去吗。

放学没事可做的我走到了工作室。

“还不够,蛇罹锥吸收的灵力就这么点,要彻底让能量达到顶峰,这样还远远不够呢。”

这手电筒还真的需要充电呢,除了事先割下的头部,其他地方都被一滴不剩吸收了,如此看来这东西的食量蛮惊人的。被没好气的上司点评着工作态度不负责任,虽然无奈,不过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优厚的薪酬纵然不太重要,不过这女人拥有海量的情报我却很有兴趣。

“下次我会注意。”

“最近新闻报导的失踪案件,有没有看到。”

“上个月的失踪人口,就是那老头抓走的那些人,把他们变成狗一样的作品,再放出去到处掠食,杀人分尸案也是这样来的。这件事的起因大体情形已经听你描述过了,不过失踪的事情还在继续,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无差别的失踪对象变成在校的少女,这事有点跷蹊。”

教授很喜欢此类的事件,以她高高在上的风范,这类事情就像底下统管的庶民新出笼的嬉戏,即使无聊也值得观察。

“呵,是呀,最后一个人肉傀儡也被你扑灭了,后续发展没有我们的份了。而有人在乘着大好形势开创丰功伟业呢,爱好还很特殊,你猜那些女孩子会被如何对待。”

“被杀掉。”

就像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时一样,我清楚的记得,她对束手无策的老头投射出的那种眼神,现在用在了我身上…从容的露出了浅笑,不是不怀好意的笑,也不是虚伪的笑,是一种无法明白其意义所在的脸部修饰,令人厌恶的表情。持续带刺的口吻,纱丽.W.艾尔玛斯继续着耐人寻味的说辞。

“那是你的真正的想法吧。”

我的想法?不晓得她为什么会这么说,总之,回答得太干脆了,没有反驳的余地,已经被引入不该谈的话题中。

心情颇好的纱丽教授拿出装着香烟的精美铁盒子,点燃了一支薄荷味的香烟。

“比方带走那些女孩的是罗刹你,那么你会一个不留通通杀掉对吧。在客观看待这个问题同时,想法多少还是会下意识代入自己主观的人格。像这样的答案真是简洁美妙,不愧是身怀异能的好学生。老实说,人类这种生物就是进化到多么美妙的层次,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也比动物更加容易被揭穿,你说是吧。”

“……”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就算像我是你说得这样,又如何。你要阻止情况继续恶化吗。”

“无聊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必要时我说不定还会帮你一把。”

“那就谢了,不过我还不至于为了宣泄欲望而无差别杀人,教授对我的事真是关心过头了。”

纱丽教授将手肘倚靠在膝盖上,用手背托着下巴,用她不知为何物的微笑对着我。我刚才那些回答,的确是正中她的下怀,但我对她这种巧妙的谈话技巧并不感到无聊。

“被改写的内部不可能只是你的身体而已,细微潜意识变化,还无法在你身上反映出来,不过也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本能的反扑会将原有的脑内的认知吞噬干净,如果要适应血源带来的不良影响,那么你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纱丽教授吐了一口烟,尼古丁的味道淡到几乎闻不出,那真的是价格不菲的名牌香烟…

跟她说话还真费脑筋,我思量不出任何满意的回答,所以我选择沉默。

“……”

“又不说话,那我就说说你喜欢听的。”

闪着华丽笑脸的纱丽.W.艾尔玛斯慢条斯理含了几口烟,这家伙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女人。说真的,在她的强势之外大同小异的内层,总是笼罩着一种近似怨恨的漠然。我也完全不想考虑那么多了,这个女人的优点就是能够解答目前我所困惑的问题,我又能听到什么我想要的答案了吧。

“你想知道的‘世彦’,大概查出来是什么了,世彦指的就是轮回者,轮回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什么。” *(轮回:佛教术语,轮回理论是佛教的基本理论之一。)

反复转动生命之轮,被困于这之中的囚犯迎接的不变,就算我了解这反复无数次的苦海,我也始终漂浮于不见光日的最底部。这不是全部,却是我越是明白,就越是觉得无趣的事实。

当纱丽.W.艾尔玛斯这么说的时候,我却丝毫不感到新鲜,在身处炼狱的那刻,不就清楚了,人遭受到痛苦仅仅是世间的一小部分,宁静的死亡,也是一小部分人才领有的特殊待遇。其他所有浅薄的人,只是血淋淋的死去。

我处于红色的地狱,充斥血色构造的世界。

这里只有死,由我砌建的死,放置将所满意之物毁灭的欲望之地。

杀戮之声在讴歌,我所信奉的价值取向就是减法推算,惯有的断裂理论,不断删减,变得更少,一个个东西都必死去,什么都会化为乌有,在我眼前,直到变成负数,最后是我自己。

所谓的轮回到底是何等腐朽之物…在无尽痛苦的有形世间重复生死…啊,这也是个无聊的世界。

“嗯……六道轮回,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人道、阿修罗道、天道。”

“怀有世彦的人们,轮回者,大略就是以这六个形式区分的族群。轮回者,是和魔法师一样的混沌的存在,有着普通人模样的妖怪,虽然不愿意接受,如果按轮回的固有形式细分,我也是轮回者之一。具体情况等我好好研究之后再告诉你吧。”

关键部分却一点都没说到,真希望她一次性说完,不过那种麻烦的东西越详细越好。再说,我对这个杀人能力的由来倒很感兴趣,既然能知道更多,我就耐心等待吧。另外,如果以六道区分,神乙这姓是表示天道?真是不想再评价了,一点神秘感都没有。

“这部分就先搁下,回正题。作案者掳走了六个少女,我还期盼是谁准备进行活祭,昨天又追加了一人,仔细打听过详情后,不过是坏小孩的恶作剧。一时半刻案件还不会结束,但那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故事枯燥乏味到让人窒息。假如你对结果进行干涉,后续发展就会有趣多了。”

“你想怂恿我去杀人吗,和教授您一样,无聊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

“那真是太可惜,真的能做到对杀戮莫不关心吗?呵呵,性质凶暴手段残酷的犯案者,这样的玩物你竟然没有兴趣杀掉。”

“我有我自己的做法…”

“是么,你以为这种方式行得通么?”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来了,这边的谈话我和教授都知道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所以准备起身道别。

连招呼都不打,就开门而入的是褐色头发的外国人,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人,四十来岁的脸上朝气蓬勃,从语气判断是个豪爽的人物。主动上门的,通常是来和金发魔女商讨事务,内容的就不得而知了。

“那我先走了。”

“路上碰到神乙奈告诉她今天不用过来了。”

“嗯。”

类似于魔法的奥秘,是占卜那样的绝活。起初我也是这么以为,但是在这里往返次数增加之后,才发觉到在特定的地方有被监视的异样感。作为古文学科,工作室却处于化学科医学科共用的教学楼地下室。地下室的温度也比较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停尸间就在旁边的原因,总之地下室里边比室外还要冷。整座展望楼处于悲凉的状态,大厅里出入的人也就十几个。四下无声跳动着凌厉的氛围,走入这座楼内,肌肤感到的空气都变得不大一样,每往前走一步,就像背后游走着千万双目光的不协调感。普通人是感觉不到异样的,这就是魔法,难以察觉而出乎意料强大。像占卜需要准备道具和时间,那样的无聊能力,我也只是见教授用过一次,显然这次她是透过魔力从哪里得知神乙奈进入展望楼的范围了。

到这时,我想又要开口说废话了…

灾难原封不动送回我面前了…

正如纱丽教授所说的一样,毋须置疑,在门口的地方我遇见了神乙奈和另外一个麻烦的人…林宝儿。

“罗刹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教授今天有客人来访,所以你不用过去了。”

“知道了。今天和宝儿去了很多地方,所以今晚她要请我到她家里吃饭,罗刹要不要一起去?”

“你们去吧,我先走了。”

在我要走时,被那个讨人厌的小鬼叫住了。她一边摆着大小姐般的不满脸色,一边用使唤下人的口气和我说话。

“喏,这个拿着。”

林宝儿把手里的塑胶袋硬塞到我手上,里面装满了新鲜蔬菜和肉。而她自己手中那一袋,不用说就知道是零食库存的补给。

“干吗…………”

我看着林宝儿,她反而瞪了我一眼…

“伙食费我出,做菜就交给你了。小奈忘了告诉你哦,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哟。”

“──你、你们?”

往后迈了一步的神乙奈盯着这边看,是不是这种奇怪的事,都会让女人感到不可思议。

“如你所见,这个离家出走的小鬼,作为学生今天应该回她自己的学校,却跑来我们学校。因为欧阳光易拜托,所以没办法,就让她在我家里暂住一两天。”

哎────幸亏及时修正了事实真相,不过也是进一步扭曲事实就是啦。哎,这个丫头又要让我被人误会了。本来应该是一减一等于零,为什么会演变成一加一等于二,简直就是双重灾难,真该把这些麻烦抛到九霄云外去…

“宝儿你不是说今天放假吗,离家出走是不好的呀。”

“我哪里有离家出走,那是他自己编出来的。”

没办法,尽管我不想再说下去,可是为了减少麻烦…只能继续进行无意义的对话了。

“你是不是离这个几条街的那个贤晋中学上学。”

“是呀。”

林宝儿很爽快的回答了,对上戏了。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今天逃课呀。”

“没错。”

“昨天你是不是和欧阳光易那个傻瓜到我家来。”

“是。”

“我把房间借给了你住,对吧。”

“嗯。”

那家伙噘起了嘴,在对我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抗议,这小鬼差不多了…

“我是不是让你住下来了。”

“是。”

“你是不是没有回家。”

“是,啊?等等──”

林宝儿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答了。

“好了,正如你所听到的,这是个爱说谎的丫头,以后务必注意。”

神乙奈用“唔?”的奇怪发音,作出了简短的回应。

解决了,林宝儿很流利地回着我的话,小孩子果然比较好骗。神乙奈方面应该不会乱猜想了吧,毕竟她不是个多嘴的人,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流言对我来说是不关痛痒,但是不着边际的事情和自己本身扯上关系,一想到结果就无法默许事情的发生。

“等等,罗刹这个坏蛋,我根本不是离家出走!”

“好了,两位光临寒舍,不胜感激,今天反正没什么事,就由我就下厨招待你们吧。”

有惊无险的回到家,虽说是被迫接待这两个稀客,但是会作出迂回的决策自己也吓了一跳,一不注意就变成这样子了。林宝儿和神乙奈在客厅闲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们已经变得熟络起来,现在看起来已经相处得很融洽,家里又多了一个危险生物,若是能早点把她们都送走就好了。鸡肉的分量少得可以的,蔬菜的种类却有好几种,这样也就放弃做西式料理了,改做自己喜欢的风格的。一个人在厨房里构思着菜色,已经几个星期没有正正经经做过做过饭了,这两个女孩的到来为我增添了不少困扰。

Switch.P

短发的女性靠在椅子上,无趣地打着哈欠。

另外一个女性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这名女性很沉稳,应该是个很冷静的人。

“验尸报告拿到了吧。”

“死者血糖过低,生前注射了胰岛素,有被侵犯的迹象,死因毫无疑问是被掐死,凶手已经抓到了,举报人是欧阳光易,这单事情也许跟这次的案件完全没有关系。”

那名短发女性的声音中,带有些许戏言的意味。

“那就转移重心,少了无关的线索,真相明朗了。”

“你这边还没好?”

“已经把几个现场的监控录象都调出来了,这台车老在这里转,加上目击证人的口供,那名可疑男子就是他了。人口档案显示这个人是孤儿,准确的说是这个人十三岁以前完全没有资料,目标锁定就是这个人了。”

长发的女性左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快速操作着键盘,加长的电脑屏幕上一边重复播放着几段录象,一边跳动着长长的文字讯息。

看起来很困的短发的女性伸了伸懒腰,用懒散的语气问道:“现在要行动了吧?”

“过两天再说,案件移交的批文还未办妥,上头也没有任何指示。”

“真是无聊死了,我去战斗模拟室玩玩,回去的时候叫我。”

短发女性一下从椅子跳了下来,离开了好像金属搭建而成的四方形房间,留下的长发女性依旧用着固定的姿势坐在电脑前。

Switch.P

一觉睡醒,红彤彤暮色代表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在小溪洗过澡后,提起重量可观的战利品,高兴的满载而归。

快到家了,同时也是入夜时分了,满林子变得静悄悄的,一个人的归途总觉得怪难受的,这种心情真叫人寂寞不安。

周遭变得没有颜色,动物们也已经准备安眠了吧。

走到烂熟的山路仍是崎岖不平,走上了坡道,看得到远处亮起微弱的灯火,那座两层楼高的房子,无论看多少次依旧不会厌。叔叔已经回来了。忍不住欣喜的我跑起来了,向着我们生活的那个房子。

推开了门,叔叔今天又找着了食物,他早已做完分割工作,一个人在厨房熬着汤,房子里剩下的就是该我负责的打扫工作。

“叔叔,你回来啦。”

“今天找到了很好吃的食物哦。”

“我也是,我摘了好多水果还有蘑菇。”

“今晚有口福了,把篮子给我,我来煮饭,清洁就拜托你了。”

“是──叔叔。”

把房子里的垃圾清扫掉,虽然很费力,不过我很开心,每天和叔叔过着这种朴素的生活,真叫人开心啊。

经过一轮作业,把收拾好的垃圾倒到外边的沼泽里,那边叔叔已经在催我去吃饭了。

我放下手上的工具,急忙冲向餐桌。不管是好吃的肉,或是淡然无味的菜,叔叔料理起来都十分好吃。我坐到座位上,开始吃起叔叔亲手制作的美味晚餐。

“好好吃啊,叔叔今天在哪里找到了食物啊?”

平常吃的都是些硬邦邦的肉,今天的肉润泽又有弹性,十分好吃。

“今天找食物的过程不太顺利,好危险,差一点点就回不来了。”

“啊!叔叔一定要回来啊,你不可以丢下我不管,是什么那么危险呀,叔叔你不要去了好不好。”

“爬过蝎子洞的时候,那里的蝎子王发了狂一样追着我跑,那时候真是太危险了,我想往回跑,蝎子王的部下们早已把路堵住了,前面的通道又有蝎子王在把守。别无它法,我退到了以前从没走过的岔路里,在那个阴森森的洞穴里,地下堆满了骷髅。当时真是没有办法了,只好一路退到更里面的地方。蝎子王在身后穷追猛打,前面又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等待着我。无可奈何,我拿出斧头和蝎子王开打,双方打了十几回合后,场面很惨烈。我信心十足使劲力气挥动斧头,很可惜,实在太可惜了,我败下阵来了。没办法只好继续后退,你知道我在前方看到什么了吗?”

“哇,好吓人的蝎子王,长大后一定要帮叔叔教训教训它。是什么啊叔叔,后面你遇到什么了啊。快告诉我,是什么呀。”

“是更巨型的蝎子皇后,背后长着两个长长的尾巴,当时我想我一定回不来了,情急之下,我想索性跟它们拼了。冲到蝎子皇后身边时,我发现左边墙壁上有光,这下子终于有救了。就在我还在高兴的同时蝎子皇后的一条尾巴已经向我袭来,还好我及时避开了,如果被打中一定会中剧毒。”

“哎呀,那叔叔之后是怎么逃出来的?”

每一天餐桌前,霍佟叔叔总会给我讲述当天的冒险经历,他真是个相当不得了的英雄,为了养活我,翻山越岭去找食物,哈哈────以后我也要像他一样,好期待啊。

相当平静,没有半丝不妥。

吃完饭后,我们坐在天台吃水果,漫天的星辰,绝美的景致,只有我们两个人独享。

假如世界如我所愿,那么永远停留静止在这一刻好了,叔叔壮硕的背影让我倍感安心。

“叔叔,那个是什么星座。”

“那个,哪一个?”

“那边,那边很亮的就是。”

“不知道啊,可能是牛郎星和织女星吧。”

“哪有可能啊,那两个一年出现日期才一次。何况还要很久才到它们相会的日子。”

“我知道的只有北斗七星,其他看不懂。”

“叔叔那么厉害竟然只知道北斗七星,你在骗我的吧。”

“没有这回事,只要认识北斗七星就好了,有它指明方向就好了,我也不怕迷路。”

“但是这样,万一你迷失方向又不会看其他星座就回不了家了。”

“────哈哈哈,是吗。”

叔叔眺望着远方,对着那个地方诉说道:“也许我早就迷路了吧。”

我不懂他此时在思考什么,我学着他的样子望着那边的山川。

不知道呆了多长时间后,和平时一样,度过闲暇时光后叔叔送我回房间睡觉。

从梯子爬到二楼走道,我们的房间都在二楼,所以没走几步就到了。

他用和平常一样的口气说出:“明天我就要吃掉你。”他口里是这样说,表情却很慈祥,至少我不明白要怎么回答他才好,所以我只能笑着。连平时说惯了的那句“晚安”都无法说出口。门很自然的关上了,盖上被子,脑髓有点短路了。

吃掉我──

是吃掉我────

想要吃掉我──────

吃掉我────────

就这么简单。

没什么的,只是变成平时餐桌上的食物,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我还没认识到变成日常吃的东西是怎么样子,应该不能再说话了吧。和叔叔带回来的食物一样,无法动弹,任由处置。

摆上餐桌的有菠菜汤,炒白菜,青椒、番茄和红萝卜混炒之后放到了咖喱鸡丁肉上做配菜,作为配菜的量是比主菜多了点,不过也罢,外观不重要,好吃就不要浪费,这是我对粮食主张的观点。

神乙奈来过一次要帮忙,但是却被林宝儿拉走了,在那位大小姐眼里男人应该侍侯女人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要像现在这样摆放上碗筷,然后叫上她们吃饭,兴高采烈坐到我旁边的是大小姐,而对面则是神乙奈,即使不是第一次看到她腼腆的食相,些许奇怪的不调和感还是有的。

“真想不到罗刹厨艺会这么好,下次请你一定要教我做这道菜。”

无论何时神乙奈那张的笑脸,都是那么收放自如。

“这个是我乱七八糟做出来的,合您的口味就好了。”

“太糟糕了,小奈你那到底是什么眼光,很明显这道菜一点卖相都没有。”

冒出来说这句话的人,嘴里这样说着,却毫无顾忌消灭着餐桌上的食物,林大小姐这种性格的大家闺秀还真是难相处。

“可、可是宝儿,真的很好吃。”

“不好吃。”

神乙奈的话真没说服力,一口就被小鬼回绝了。

一餐饭,三个人,奇怪无比的气氛,我投入这种奇怪的环境了吗…和乐融融的风景在这个地方出现,太讨厌了…不过还不至于让我拥有想毁了这一切的厌恶感。

“让过惯有钱人生活的你吃这种东西,真是太失礼了。冒昧问一句,你已经添了几碗饭了。”

“不多,就两碗而已,你家的碗太小了。”

“原来这样啊,难怪我总是那么瘦。下次请你自带大一号的碗来,好让我一次性把电饭锅的饭都添给你。”

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虽然看上去像是大家很喜欢的那种小女生,眼神却像刀一样,不过也只是个小鬼,林宝儿丢掉凶巴巴表情,朝我吐了吐舌头,气势惊人地继续消灭余下的饭菜。至此,她总算没有再吵闹了。

“宝儿和罗刹真是好象哥哥和妹妹,两个人长得又是那么可爱。罗刹你家人还没回来吗,剩下的菜好象不够吃了。”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爱的是你吧,神乙奈居然用这种莫测高深的词汇来形容我和旁边那暴发户的女儿。一想到就要疯掉,这家伙会不会脑袋里装的全是童话故事喔,当然责怪她也不会发挥什么作用,最后得到的回复一定是天真烂漫的傻笑。

“我一个人住…”

“这样啊,你的家里人呢。”

“不知道呢,也许消失了吧。”

“对不起…问了不该问的问题,那、那个,作为赔礼之后洗碗就由我来做吧。”

“不要紧,要第一次来拜访的你洗碗,实在不大妥当。我说神乙奈你别老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要对别人作出弥补,真搞不懂你是呆过头还是天生就是大善人。你们吃饱去客厅休息吧,余下的工作我来做就好了。”

“哈啊,是喔,可是没办法呀,姊姊说过对朋友要互助友爱,所以我想帮忙做点什么,洗碗至少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没关系,由我来做就行了。刚才罗刹一直在做饭,所以该换你去休息了。”

神乙奈静静的说着。我也就不再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随便你吧,那我去泡茶了。”

从客厅的柜子里翻出茶具,还有仍健在的新茶叶和干菊花,然后开始炮制菊花茶。用开水泡出一壶茶后,放入干菊花一起煮,顾虑到她们可能不喜欢单调的茶味,所以添加了少许糖,甜的菊花茶更适合大多数人的口味吧。和煮食一样,泡茶我也很少会按正统的方法来做,全凭个人喜好,只要达到可入口的地步,我觉得就可以了。

跟吃饭时一样,此时窝在我旁边频繁触动手机按钮的是那个讨人厌的小鬼头,好象在看有关星座的网站。

熄掉电磁炉,在壶口挂上滤器,将煮好的菊花茶换入另一个茶壶里。热气徐徐从下至上散开,夹带着菊花的清香气味,连玩得不亦乐乎的丫头都忍不住催促我为她倒茶。往准备好的茶杯里倒入菊花茶,淡黄色的色泽清澈见底,给自己评价及格。

“你的生日时期是什么时候。”

“……”

“哎呀,别人问你话时要好好回答。”

“6月19日。”

“原来双子座呦,难怪是那么别扭的个性。你的生日数字组合还真微妙,619反过来还是一样,数字和形状都没有变化,也看不出哪一边才是正面。是个智商优良的星座呢,像你这样的人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双子恶魔。”

“谢谢夸奖,你在这方面造诣果然高超,还真是得理不饶人。依你的看法我该怎么做才能变成双子天使呢。”

林宝儿搔了搔头,挤出了好笑的样子。小鬼就是小鬼,收敛一下自己的态度都不行。我想是八字不和,惟独我,她对我以外的人都挺不错的,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注定是不能和睦相处。

“这个还不容易,你根本没得救了,所以去死吧,上帝说不定会宽恕你让你上天堂。嘻嘻嘻嘻嘻──”

“一出口就没句好话。你老是逃课,又不回家,你不怕你父母责难你吗。”

“你居然偶尔也会关心人,他们生意很忙,才没有时间管我。”

“别会错意了,我关心的只是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哼,坏蛋,大坏蛋,恶魔,不和你说话了。”

把别人说得一无是处,我还不能反驳她,和这种人果然很难相处。

这丫头是想靠离家出走来引起父母的注意吗,还是无聊想找个人陪。真不明白现在的小孩都在想些什么,明明丰衣足食还一个劲埋怨有的没的。

跟她没话可说,所以我的注意力都放在开着的电视上,几乎每个频道放着粗制滥造的国产电视剧,单看演员滑稽的表情乏味度就能上升到极点。将频道转到本市电视台,在播放的是那一类主持人每天都不厌其烦述说着民生琐碎事的节目,反正没什么好看的,干脆就不换台了。

“你也爱看这些无聊节目啊,果然快变成大叔的人了。”

“小鬼你就好好上你的网,别那么多嘴行不行,刚才谁说不要和我说话了。”

“笨蛋笨蛋笨蛋~~大笨蛋。哼~”

饮用着菊花茶,甘甜可口的滋味肯定不比市面销售的菊花茶饮料差,煮茶的十多分钟里,神乙奈已经收拾完从厨房过来了,我给她递上了一杯温热的茶。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参加丧礼吗。”

“嗯──因为来得太突然了,虽说是姊姊的…毕竟家里那边少了我也没有关系,所以不打算回去。”

“你真的没有把你姐姐的噩耗告诉家里人吗,这样说来有些矛盾,怎么他们会知道这件事,现在还要办徒有虚名的丧礼。”

“我也不清楚。之前我告诉他们姊姊可能被绑架,他们也无动于衷。”

“哦。”

“你们说话好奇怪啊,不要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是不是些不得了的事情,不介意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

“丫头,你不说话会死吗。”

“宝儿,其实不是啦,那个不是有趣的事情,我们聊其他的吧。”

小鬼对我作出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脸色,然后眯起双眼,用不屑的口气骂了声:“要你管,臭小子。”

她转过脸去换了个表情又和神乙奈聊起来了。

“笨蛋大叔哪边凉快哪边去,小奈你是什么时候生日的。”

“问、问这个干什么?”

林宝儿再次开口,不过神乙奈显然是不太愿意回答,

“那那那那那那个,我还是不要说了。”

“告诉我啦,小奈。”

“不行啦…”

“不说也可以,那么我来猜猜你是什么星座的,不准你不回答。是不是圣洁无比,待人体贴入微,男人都想要得到的处女座。”

听得出颇有挑逗的意味…她们在学校都学了些什么呀,虽说现在的儿童早熟是很普遍的状况。

“不是。”

“性情温和,坚强沉着,笨笨的金牛座?”

“不是。”

“依赖心强的双鱼?”

“其实也不是。”

“射手座?”

“也不是。”

“摩羯座?”

“嗯。”

“行动迟钝,但一定持之以恒,个性塌实,忍耐力好的摩羯座。是挺符合小奈特有的条件,总算知道到你的星座了。有什么不好说的,你的生日该不会是一月十号或者十九号吧。”

“是的,是一月十号,所以我说还是不要说了。那个生日什么的,对我来说不重要啦。”

“110,生日数字和报警电话号码一样,果然很稀少。小奈你那么迷糊该不会也是常常向别人求助吧。”

“我、我──”

“下个月生日我会送礼物给你的,至于那个笨蛋我一辈子也不会送生日礼物给你的。”

送别了神乙奈,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时间没有任何意义,象征生命销蚀的代表。

无论假装真的能够珍惜也好,何种不留情面的浪费也罢。

生命终究会无法超越时间。

我走向寂静的巷子,现在气温是十度以下,所身处的空间起雾了,稀稀疏疏的人流散去,连一辆汽车都看不到。寒冬的深夜变得近乎怪诞,连活物都看不到半只的周围,着实多了几分清净明朗。

山腰的铁路火车驶过,噼啪──噼啪──噼啪──噼啪──噼啪──的音节的放送着,肺部压缩氧气的速度很平静,根本跟不上这种节奏性。

灯光明显不足的十字路口,一个男人神情默然的走过斑马线。拉长的倒影像高举胜利旗帜的黑暗精灵,衬托着男人的背后。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散开,一秒,无声随即来临。

裂开的肚皮,快掉出的脾脏。

止不住的血,十六秒的抽搐。

折裂的肋骨,下陷状的胸口。

乱了的头发,没合上的眼睑。

简单快捷,马路对面,第一次见到,并不认识的路人躺倒在眼前。

三十四秒的停顿,货车掉头离开,引擎声远去,剩下头顶红绿灯转换时细细的机械声。

和路面相间的白线,刚添加了显眼的涂彩。流入黑色柏油路的部分,比重不足而看不清。

不经意的一分钟内,早已散场。

以一个细胞存活的时间和一个人类存在的时间相比较,得出的数据该以什么单位作为表示,没有任何用处。

以一个人类存活的时间和一个星球存在的时间相比较,得出的结论该以什么记载作为表示,没有任何用处。

以一个星球存活的时间和一个宇宙存在的时间相比较,得出的未知该以什么真理作为表示,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

以一个自己死亡的时间和一个尸体死去的时间相比较,得出的情感该以什么情绪作为表示,没有任何用处。

走过马路,继续向前步去。

行走于昏暗无月的漆黑中,苍白的自己。

死寂的世界…

虽然和平时感觉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湿润的雾气飘过空中,下沉到草甸。沿途经过的庙宇,庄严的屹立在那里,香火鼎盛的圣灵之地,夜晚变得有点孤寂。

有谁在那里呢?

朦朦胧胧的前边有个穿西装的男人蹲在角落,白蒙蒙的雾里见不清晰那张面容,虽然隔得大老远的,不过他已经看到正往他那边走过去的我。

他站起身,既梗直又温文尔雅的身姿,比欧阳光易还要高出一个头。我也没有前进的意思,停在原地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发出了响亮的声音说道:“谢谢你让我看到我经已忘却的肉块,我会再找你的,我们是同类。”

语音刚落,他开始使用助跑将运动力转换成垂直弹跳力翻至围墙后面离开了。能翻过三米的高墙,不得不叫我诧异的脚力,连我都做不到。看来已经走远了,没必要追上去。

没有任何感觉,是自称同类的东西,是吗,那我就要杀掉你。如果是同类,那就没什么关系。

令人难以忍受的兴奋和快乐,让我拔出了小刀,碰触着光滑的刀身,非常喜欢。嘴角扭曲着,这阵子已经变得很自然了,是很自然的扭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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