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无头骑士异闻录 DuRaRaRa!!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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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成田良悟

  插画: ヤスダスズヒト

  扫图: 叶若樱

翻译: 林哲逸

  录入: 叶若樱

  校对: 叶若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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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交织各种情绪的池袋乱斗故事番外篇上演!

★四篇短篇+未公开新稿及稀有掌篇,切勿错过!

【我的心情像火锅】

众人在塞尔堤与新罗家中集合,不知为何却吃起火锅来。

在这当中,众人初次相遇的篇章也逐渐揭晓。那时候的临也是在——?

【DuFuFuFu!!】

来自沼袋的冒牌静雄在池袋引起一波小小的大混乱……?

【成人式的意外】

临也与静雄,以及新罗、门田等人参加的成人式上发生了什么小插曲——?

【在世界的中心躲避爱情】

在出现于池袋的梦魔作祟下,众人的妄想与现实交织融合……

帝人和游马崎他们的愿望是……?

此外尚收录了未公开新稿及稀有掌篇、

刊载于官方海盗本的短篇等,切勿错过!

序章

【祭典时光总是一眨眼就消逝。

但只要人们连等待的日子都乐于其中,祭典便会一直与我们同在。】

听着这段电视节目旁白,身穿骑士服的女性在PDA上输入文字:

『祭典啊......』

「怎么了,塞尔堤,表情这么闷闷不乐?」 『什么表情啊......真是的。』

一边回答,不具头部的女性一塞尔堤•史特路尔森受不了似的耸耸肩,转身面对她背后的同居人。

『呃……我只是单纯在想,我似乎从来没认真参加过祭典……』

听闻此言,同居的男性一岸谷新罗露出爽朗的笑脸回应:

「真的吗?我只要能和塞尔堤在一起,每天都快乐得像在参加祭典,完全没注意过这件事呢。」

『呃,虽然我偶尔会经过祭典会场,也知道所谓的祭典是怎么回事......』

瞥了一眼电视播映的缘日①昼面,塞尔堤半放弃地输入文字:

①即神佛诞辰,通常会举办祭典

『可是大部分的摊贩都卖小吃,我又没办法进食......』

「缘日的乐趣不只小吃喔,还有打靶、拋圈圈或内容可疑的抽签与挖糖片人啊。」

『原来如此。』

听完解释,塞尔堤点点头,新罗更进一步解说祭典的乐趣:

「而且,虽不到睡魔祭②的程度,现在各自治体的花车或神轿也变得更华丽了。有些祭典还会请艺人上活动舞台表演,所以要怎么乐于其中,完全看个人。」

②日本青森县的夏日祭典,有豪华人偶灯笼花车

『这样啊......新罗最喜欢缘日的什么部分?』

「还用说吗,当然是塞尔堤的浴衣打扮啊!」

新罗眼神发亮地说,塞尔堤特意打出符号表示无言。

『......。......』

无视于塞尔堤摆出的冷漠态度,新罗自个儿兴奋地继续说:

「我每次听到祭典音乐或烟火的声音总忍不住想像:如果能和穿浴衣的塞尔堤一起去参加祭典该有多么幸福啊。两人独处,在神社背后的幽暗处观赏烟火,感情急速加温,塞尔堤的浴衣袒露开来......对了,我刚好有买容易袒露开来的大尺寸浴衣喔!塞尔堤,你要不要试穿看看喔噗!」

新罗受到塞尔堤用轻拳进行的腹部攻撃,一边呻吟一边微笑竖起拇指说:

「痛痛痛痛……就算塞尔堤是不合理系暴力女主角,我也会锻链耐力,譲自己能配得上你!敬请期待!」

『刚才我打你,哪里不合理了……』

「总而言之,就算不参加祭典,我只要和塞尔堤在一起就很快乐了。」

『呃,对你而言或许是如此,我也很高兴你这么说,但是……』

看塞尔堤似乎仍无法完全释怀,新罗接着说:

「不只限于我喔,即使不抱特定目的,许多人只要能一群人聚在一起就会感到放心啊。当然,也有人恰好相反。」

新罗接着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秀出某张图片给塞尔堤看:

「就像这次,明明没做什么事,大家不也都感到很愉快吗?」

望着手机萤幕映出的照片,缅怀往事的塞尔堤输入文字:

『嗯嗯......那次聚会真的很愉快呢......』

照片里映出一群高中男女与酒保,便衣打扮的人们在塞尔堤他们现在所在的房间里围炉吃火锅的模样。

『只是没想到那天之后不到几个月内,帝人竟发生了那种事……』

外传1「我的心情像火锅」

某年四月中旬川越街道旁某公寓

混沌这个词若是标成发音的「ConTon」,便有种煮火锅的感觉①,所以火锅是越混沌越好。

①日文中形容煮火锅的状声词是「CoToCoTo」,与「混沌」音近。

印象中,似乎有某个电视节目主持人说过这句话。

竜之峰帝人拚命要想起他是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呃……

——现在这状况是怎么回事?

看着围绕自己的异样空间,帝人一边脸颊微颤,一边将挟在筷子上的肉片送入嘴里。

肉。肉。蔬菜。肉。蔬菜。

   肉。肉。蔬菜。肉。蔬菜。

豆腐要沾芝麻酱。蔬菜要沾橙醋酱。

   至于肉片该沾什么,则视肥肉多寡而定。

用上述四句话便足以形容当前的室内状况。

帝人身边的人们就是如此围绕着火锅「狼吞虎咽」。

位于川越街道旁的高级公寓的最上层,近十坪大小的宽广客厅里充满即使如此仍让人略感狭窄的喧嚣与热气。

约有十个人围绕着大桌子,桌上摆了两个瓦斯炉,上头则是与瓦斯炉大小相差无几的陶锅。

原本可眺望东京夜景的整面落地窗被火锅蒸气所遮蔽——帝人触目所及,净是现场人们所带来的喧嚣与混乱。

「呃……」

一边吞下嘴里的肉片,帝人重新思考自己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升上来良学园二年级后才过没几天,他立刻被卷入一连串的混乱里,冷汗无时无刻沾湿了背脊——而现在,那名身为混乱元凶的女性邀请他表示「我们想办火锅派对,你也一起来吧」,帝人就这样乖乖地来参加了。

若只看上面这段描述,或许会有人想像浪漫爱情故事或悬疑紧张剧情吧——但邀请帝人的女性现在正坐在和客厅连成一体的西式房间的沙发上,与某个白衣男子愉快谈笑着。

正确而言,是「看似」愉快地谈笑着。

因为单方面一股脑儿地说个不停的只有白衣男子——女子不仅没回话,甚至连用来说话的嘴都不存在。

帝人看着对没有头的女子——塞尔堤?史特路尔森愉快地诉说个不停的白衣男子——岸谷新罗,心中略感羡慕地微笑了。

♂♀

塞尔堤?史特路尔森并非人类。

她是俗称「无头骑士」,居住于苏格兰与爱尔兰的一种妖精——会四处寻找天命将近之人所住的宅邸,告知其死期将近的存在。

将自己被砍下来的头抱在腋下,坐在俗称克修达?巴瓦的无头马所牵引的马车上,拜访死期将近之人的住家。要是对方一不注意地将门打开,就会被泼上满满一盆鲜血。这个与报丧女妖一同代表着不祥的使者,在欧洲的神话中被传承至今。

在一部分的传说中,也有认为那是北欧神话中的战女神堕落至地面以后的姿态,而实际情形却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说不清楚倒也不完全正确。

正确来说,是想不起来。

当她在袓国时,被不知名人物偷走自己的「头颅」,丧失关于自身存在的记忆。为了取回记忆,她才追寻自己头颅的气息来到池袋。

将无头马附身在机车上,将铠甲变化为骑士服,在街头徘徊了几十年。

但到头来她还是无法夺回自己的头颅,记忆也没有恢复。

如今塞尔堤觉得就算这样也不赖。

只要能和她所爱的人、愿意接受她的人一起过生活,维持现在的模样下去也不错。

没有头的女人将强烈的决心藏于胸中,以行动代替不存在的容貌,展现自己的意志。

这就是——塞尔堤?史特路尔森这个存在。

♂♀

因某个事件认识了这名「异形」女性的帝人,交情现在发展到获邀参加火锅派对——但不是因为对塞尔堤而言,帝人是名特别的存在。

在帝人身旁尚有许多其他参加者,怎么看都像「凑巧知道联络方法,所以顺便邀请了」的感觉。

所幸几乎所有参加者帝人都认识,所以倒也不特别觉得寂寞。

除了一点

即使出席也不意外,自幼相识的要好朋友并不在现场这点以外。

「……」

「请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少女声音传入少年耳里。

「咦?啊,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抱歉,我只顾自己坐着。」

火锅派对目前演变成有一半的人站着吃的状况。帝人连忙靠边坐,让出位置给同班的少女——园原杏里。

「只……只不过,没想到园原同学真的认识塞尔堤呢。」

虽然以前就听说过园原和塞尔堤「见过面」,帝人来到火锅派对会场,见到这名少女也在现场的瞬间,依然着实吃了一惊。

「姑且不论狩沢小姐他们,没想到张间同学和矢雾同学也来了,我吓了一跳呢。」

看着在房间角落和乐融融地吃着火锅的男女,帝人再度想起某个少年的事。

「……如果正臣也在就好了。」

「……是啊。」

自言自语被人回应,帝人连忙摇头说:

「不不,抱歉!刚刚这句话不是对园原同学说的,那个……」

变得语无伦次的少年发现继续解释也没用,放弃似的露出寂寞笑容:

「但是……我真的觉得如果正臣也在就好了。」

听着四周的喧闹声,帝人感慨万千地说:

「我能和园原同学或房间里的其他人相识……说起来,都是因为正臣力邀我来池袋的缘故啊。」

「……」

纪田正臣。

他是帝人的儿时好友,也是邀帝人来到池袋这个城市的人。

帝人和正臣、杏里三人的三角关系在来良学园里很有名,他们时常一起行动,维持良好的朋友关系——

但在发生某事件后,正臣从他们的面前消失了。

事情发生迄今已过了一个月,但帝人和杏里的心情仍未平复,甚至觉得回头一看,就会看见正臣坐在火锅前和其他人争夺肉片。

然而理所当然地,房间里见不到他的身影。

「我很感谢正臣。我不讨厌故乡,但多亏正臣,我才能踏进这个新世界。因为如果是正臣以外的其他人邀请,我多半也不会上【和谐】京吧。虽说只是从埼玉来东京用『上【和谐】京』形容似乎太夸张了点……」

望着腼腆搔头的帝人,杏里露出微笑回答:

「能和纪田同学交朋友,真是太好了。」

「这件事别告诉其他人喔……老实说,当年我听到正臣要转学去东京时还哭了呢。这种事不好意思在正臣面前说,他三番两次地帮助我……」

「说真的,我一直很崇拜正臣的行动力……小学时曾发生过这件事——」

♂♀

五年前 夏季 埼玉县某市

「帝人!我们去抓独角仙!」

一名黑发少年仰头望向某民房的二楼窗户,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大声呼喊。

相对地,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的睡衣少年一边在意四周的住家,一边用勉强能让对方听见的声音说:

「我就想窗户怎么会有被丢石头的声音……正臣,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深夜两点!也就是俗称的丑时三刻!超棒的对吧!」

「一点也不!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

睡衣少年——竜之峰帝人没换衣服就奔下楼,一边叹气一边打开大门。

「说吧,为什么要现在去抓独角仙?」

帝人半眯着眼瞪着对方提出疑问。对此已经准备好捕虫网的少年——纪田正臣咧嘴一笑,自信满满地点头:

「因为我的暑假日记没题材可写了!」

「……就写『什么事也没有』不就好了?」

「这么无聊的日记,谁看了会高兴啊!」

「除了老师以外,也没别人会看暑假作业的日记吧?更何况已经升上高年级的我们又不用写绘图日记,干嘛勉强自己搞活动?」

「我自己将来会看啊,好歹要让自己能看得开心吧。」

正臣扯了个牵强的理由,帝人叹气接着说:

「更何况大半夜到外头游荡的话,我爸妈知道会生气的。」

「咦?可是伯父伯母今天不是回青森帮忙丧事吗?」

「……对喔,我昨天有跟你说过这件事……」

「现在与其说是深夜,更接近凌晨,所以没问题。现在是连花草树木都沉眠的丑时三刻呢!草木没必要配合人类的作息!走吧!一起去专属于我们的独角仙乐园!」

♂♀

几个小时后——

埼玉县某处 森林地带

「……哼,我看理由八成还是独角仙能卖个好价钱吧?」

两名少年最后还是等到四点才出发到附近森林。

正臣是个十分好动的少年。不管在好的方面或不好的方面,他的活动力怎么看都不像是小学生——行动原理却很幼稚。

身边的人时常被正臣这种个性给害惨,特别是凡事逆来顺受的帝人,往往是正臣所谓的「冒险」或「灵机一动」或「游戏」的牺牲者之一。

但是,帝人并不讨厌这种状况。缺乏行动力的他,甚至对正臣有着近乎崇拜的情节。

因为常常像这样被到处拖着跑,所以正臣的行动原理,帝人大体上都能猜到。

「你真聪明。可以小赚一笔外快喔。」

「动机太不纯洁了……」

虽然叹气,结果帝人还是跟来了。

话又说回来,不知正臣的父母对这件事有何看法?听说他的父母十分不拘小节,但是连孩子半夜两点出门都不在乎,似乎又太过头了点。

帝人担心着这些事,在依然一片漆黑的森林里心惊胆战地前进。

「昨天傍晚,我把吸入大量蜜【和谐】汁的布绑在树上。现在独角仙应该多到能让我们精心挑选了。小心别踩到喽。」

「嗯……嗯。」

被这么一说,帝人不禁用手电筒照着脚边,谨慎地迈出步伐。他想像自己不小心踩死独角仙的情景,全身起鸡皮疙瘩。

正臣自己却不顾这样的帝人,满不在乎地大步前进——

「咦?」

有几道灯光由两人目的地的森林深处照射【和谐】出来。

「看……看吧,因为你乱绑布条,大人们气得来拆掉了……!」

「就算如此,有必要在大半夜来吗?」

说着,正臣将手电筒朝向下方,慎重地走向灯光处,帝人也两脚发抖地跟在他背后。

结果——位于该处的是一群比正臣们大没几岁的少年。

「嗯?你们干嘛?」

发现正臣他们的手电筒,一名少年出声。

他们的手上也提着笼子,似乎和正臣一样是来抓独角仙。只不过看起来不像想玩独角仙的年纪,目的多半是抓去卖钱吧。

笼子里装了密密麻麻的独角仙,被蜜【和谐】汁布引来的独角仙几乎全被他们抓光了。

「糟糕,他们似乎是国中生耶。」

帝人拉拉正臣的袖子小声说,正臣满不在乎地向前攀谈:

「呃——我们是来抓独角仙的。」

国中生们互看一眼,笑着转身面对正臣和帝人说:

「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地盘了,想抓就去别的地方吧。」

正臣轻叹一声,放弃地转过身去——

帝人却意外地从正臣背后蹦了出来,以发抖的声音对国中生们说:

「可……可是那些布和蜜【和谐】汁……是正臣……!」

「嗯?有意见吗?」

「你们有这些布是你们准备的证据吗?」

国中生们用手电筒照帝人他们的脸,威胁似的往前踏出一步。

见到对方不怀好意的反应,帝人浑身发抖——正臣抓【和谐】住他的手,一边摇头一边将他拉到背后。

「什么意见也没有〜〜我们要回去了。」

「那就好,滚吧滚吧。」

国中生们边笑边做出赶狗的手势。虽然帝人仍一脸无法释怀,正臣拉着他的手消失到森林深处。

「我说啊,帝人,你根本不会跟人打架,就别做出那种挑衅行为嘛。」

「可……可是……那些独角仙……是正臣你收集的……」

帝人走在森林里,表情懊悔地低着头说。正臣拍拍他的头,从腰包里掏出某种东西。

「算了,别在意了。反正我昨天傍晚也在森林里找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东西?」

「总之,像你这种瘦弱的家伙,别干出危险行动就对了。」

接着,正臣露出贼笑,对帝人说出以下这句话:

「总之,像你这种瘦弱的家伙,别干出危险行动就对了。」

接着,正臣露出贼笑,对帝人说出以下这句话:

「好,你先在这里等我吧。」

「?」

「像打架这种危险行为啊,交给我就对了。」

「话说回来,这堆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别卖给百货公司,由我们直接贩卖,应该能赚更多吧?」

「你白【和谐】痴喔,出钱的是父母,怎么可能直接跟国中生买啊。卖给认识的甲虫店老板才是最好赚」

国中生们进行这些对话,并看着手上的虫笼傻笑——

突然间,他们全身被人泼洒某种物体。

是某种味道香甜的黏稠液体。

一头雾水的国中生们立刻用手电筒照向四周——

结果见到一个独自站在黑暗中,左手拿着木棒,右手拿着宝特瓶的小学生。

「各位好啊〜〜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连剩下的蜜【和谐】汁也送你们吧。」

小学生留下挑衅般的笑容,转身逃向黑暗之中。

国中生们一时之间面面相觑,随即理解到自己被人做了什么后——一边怒吼,拔腿追了起来。

「你这混【和谐】蛋,给我站住!」

「我要把你打个半死!」

对年幼对象发出有失气度的吆喝的国中生们,在黑暗中不停追逐——

在即将追上时,小学生突然停止奔逃,拿起手上的木棒用力敲了挂在树上的「某物」。

「咦……?」

大感不解的国中生们用手电筒照往「某物」,几乎是同时,小学生也关掉手电筒。

下个瞬间,从「某物」传出惊人的振翅声

「是……是蜜蜂啊啊啊!」

从蜻巢中飞出无数马蜂,朝被涝上蜜【和谐】汁,挥手电筒的国中生俨成群结队地振翅飞行。

正臣对一边惨叫,仓皇逃跑的国中生们不屑一顾。他走回原处,拿起被抛在地上的笼子,从中只拿了一只最雄伟的独角仙,将剩下的独角仙全部释放回森林里。

接着,他若无其事地回到帝人身边,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的帝人说:

「抱歉,因为只抓到一只,这只就让给我吧。」

♂♀

五年后 火锅派对

「……听到国中生们惨叫的时候,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正臣从以前就是个很不服输的孩…纵使对方是国中生,他也能毫不在乎地跟对方打架。」

「的确很有纪田同学的风格。」

看了一眼微笑的杏里,帝人也略显腼腆地笑着,缓缓道出故事结局:

「嗯……但假如只是这样,讨厌和人吵架的我就不会和正臣那么要好了。」

♂♀

五年前

独角仙事件后过了两天,帝人在街头巧遇正臣。

「嗨,帝人,这个给你。」

「嗯?谢谢。」

突然收到糖果,帝人一脸莫名其妙,夹杂疑惑地道谢。

正臣哈哈大笑地对他说:

「前天不是半夜挖你起床吗?那只独角仙卖了个好价钱,这些是分给你的份。」

「结果还是卖掉了啊,那个……」

帝人感到傻眼地喃喃自语,将收到的糖果收进口袋。

接着,帝人和正臣闲聊一番后,两人互相道别,一如平常地回家,结果——

走在归途上,嘴里含【和谐】着刚才收到的糖果的帝人,见到邻居的低年级孩子们正各自秀出独角仙玩耍。

帝人想起前天早上的事,一脸莞尔地看着小孩们的游玩情景。其中一个小孩发现帝人,对他挥手说:

「啊,竜之峰哥哥!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啦,我正要回家……独角仙是你们自己抓的吗?」

帝人没作多想地问,其中一名孩子天真笑着回答:

「不是,是纪田哥哥抓的喔!」

「……咦?」

突然冒出刚刚道别的朋友的名字,帝人讶异地看着上同一间小学的那名男孩。

仔细一瞧,抓在他手里的独角仙比其他孩子更大了一号——只论大小的话,和前天早上正臣带回家

的那只可说是一模一样。

「三天前,小义那家伙向我们炫耀百货公司买来的独角仙,大家觉得很不甘心,正臣哥哥就说:『我去抓只更大的给你们』!」

「然后啊,他昨天立刻抓来这么大只的独角仙,所以我用三颗糖果和他交换了!」

♂♀

五年后 火锅派对

「很蠢对吧?明明对自己什么好处也没有,正臣却老是做这种事。」

「我觉得他这样做很棒。」

杏里柔和地笑了,帝人也跟着露出微笑。

「嗯,我也深有同感。我觉得正臣这种部分很蠢,但很帅气。虽说也觉得他太爱耍帅了点。」

笑着说这些事的帝人或许是想掩饰害羞吧,转头面向火锅——但锅里的肉已经全部被人夹光了。帝人耸了耸肩,只好夹白菜到盘子里。

这时,穿可爱围裙的张问美香现身,将装满肉的大盘子放到桌上。

「来了来了〜〜肉还有很多,尽管放心吃吧」

看着笑容灿烂的美香,帝人不由得觉得她很可爱,但随即想起坐在背后的杏里,连忙在心中摇头。

——不行不行,我喜欢的是园原同学。

张问美香是园原杏里的好朋友。

只不过存在于两人之问的是否真为友情,和美香不熟的帝人并无法确定。

常听人说美香之所以带着杏里到处跑,是因为她想利用杏里衬托自己。但对帝人而言,杏里更具有魅力。只不过这样的印象可能也受到事先从杏里口中听过美香的情报,或美香已拥有叫作诚二的男朋友,这些先入为主的影响就是了。

——说起来,她和园原同学的类型的确恰好相反。

——这两人应该是相互衬托彼此吧。

略细市阴影的杏里和看似一切烦恼也没有的开朗美香,这两人确实形成良好的对比,相互强调了对方的特色。

在这层意义下,张问美香的开朗较能吸引男性并不意外——

——但问题是……她是个跟踪狂啊……

若问「知道」不少关于美香之事的帝人是否会对她动心,恐怕得打个大大的问虢。

更何况,帝人早有杏里这名心仪对象了。

为了拂去油然而生的烦恼,帝人胡乱将白菜全塞进嘴里,回到杏里身边。

「唔咿……」

一面硬将白菜吞进喉咙,帝人闲话家常般问杏里:

「说起来,园原同学是什么时候认识张问同学的呢?」

帝人想:自己刚刚说了关于正臣的往事,问这个问题应该也不至于不自然——

但杏里的回覆却超乎想像沉重。

「我和张问同学……虽然从小就认识,一开始交情并不算特别好……但是我在小学时曾被班上女生霸凌……挺身帮助我的就是张问同学。」

「之后我就经常和她一起行动,接下来就和我以前告诉过你的一样。」

「呃,嗯……如果害你想起不愉快的回忆,我很抱歉。」

帝人一脸歉然地低头,杏里连忙播头。

「没这回事。对不起,是莫名其妙提起这种事的我不好……」

杏里赶紧打圆场。

这时,话题人物——张问美香突然来到两人面前,半开玩笑地说:

「咦咦〜你们怎么了?情侣吵架吗?」

「张……张问同学!」

「帝人,你别老是害杏里感到困扰喔!因为她是个『很爱操心』的女生。」

「对……对不起。」

帝人不知为何又道起歉来,而杏里也不知如何是好地伸出手忙着打圆场。

在这样的杏里脑随着美香的声音与帝人的话,某个记忆苏醒了。

是美香和杏里刚认识不久时的记忆。

♂♀

六年前 东京都内某处 某小学

啪嚓一声,一条湿漉漉的抹布被砸在当时是小学生的杏里脸上。

「你啊,前阵子考试满分,是用什么方法作弊的?」

这里是校舍后方的盥洗区,几名女生包围杏里。现在已是放学后,附近没什么人,教师们也不会经过这里。

「大家都知道你考试作弊喔。」

说完,一个女生拿起杏里脸上的抹布,改抛在开始发育的胸【和谐】部上。

啪嚓。随着令人不舒服的声音,杏里衣服上的水渍逐渐扩散开来。

杏里完全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听来像是少女们不满在班上不怎么起眼的杏里的成绩比她们好—即使没有任何确证,直接在心中对杏里下了有罪判【和谐】决。

「我没有作弊……」

杏里轻声否定。身为小圈圈老大的女生再度走向杏里,抓【和谐】住她的肩膀推到盥洗区墙上。

「没人问你的意见。」

接着扭开水龙头,放水,用手舀起。啪嚓,啪嚓,连续泼水在杏里脸上。

「老实说啦,大家都很讨厌你耶,你不知道吗?」

「男生们都说你很恶心。」

杏里实际上比这些欺负人的女生更受男生欢迎——但这个事实反而更令女生们的自尊受损吧。

对于在班上有某种程度「地位」的少女而言,成绩惨败给自己所看不起的杏里这件事可说是难以忍耐的屈辱。

虽然仍只是小学生的她们可能没想这么多,以一句「不知为何,就是看她不爽」就将这一切解释完毕。

于是,一名少女开始用水桶装水,想将冷水泼在亳不反抗的杏里身上。

然而——

下个瞬问,她的手被抓了起来,水桶失去平衡,整桶水反而泼在少女自己身上。

「呀啊啊啊啊!」

突然爆出尖叫声,使杏里和其他霸凌的女生回头——映入她们眼里的,是背书包准备回家的美香和看似她朋友的其他女生。

美香从浑身湿透的女生手中抢走水桶,套在手指上不停电动,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们在做什么超逊的事啊?」

美香嘻嘻笑着,霸凌杏里的女生们则是脸色铁青。

「这……这件事和张问同学无关!」

面对当时是班上风云人物的美香,身为少数派小圈圈女子们明显变得退缩了。

这次的事件,本来就是无法融入美香的圈子的少数派少女们故意找在班上从不和人打成一片的杏里

麻烦而引起——所以光是这个霸凌的场面被美香等人见到,对霸凌少女们而言就已是十足伤脑筋的事。

「哎呀哎呀〜〜假如老师们知道这件事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看法呢〜说不定各位的父母会被叫到学校来喔〜〜」

面对露出不怀好意笑容的美香,少数派小圈圈的成员们一时语塞,接着说:

「别……别误会!我们只是在开杏里玩笑而已……我……我们走吧。」

看着女生们脸色惨白,快步离去——美香笑得更大声了,然后把头转向杏里说:

「你没事吧?」

「呃……谢谢……」

「擦擦脸吧。」

一边递出手帕给低着头的杏里,美香语气略为严厉地告诫:

「真是的,园原同学也该试着反抗一下吧,否则她们只会变本加厉喔。」

「对不起……但是……没关系……这种事『我在家里早就习惯了』……」

「?」

当时美香虽然不懂她的话中含意,不知为何对杏里有点挂心,便说出以下的话:

「我们待会儿要去玩,园原同学要一起来吗?」

♂♀

那之后的几年问,杏里一直跟着美香的小圈圈行动。

不,与其说是加入美香的圈子,更像被她到处带着跑。

当然,杏里也知道——

美香恐怕是想利用气氛截然不同的杏里烘托自己吧。只不过仍是小学生的杏里无法如此清晰地理解这点,单只是模糊地有此感觉。

但杏里并不觉得美香的做法很过分——也许杏里对行动力充沛的美香怀着某种憧憬吧。

恰好就和竜之峰帝人对纪田正臣所怀有的情感相近。

但是,国中二年级的春天,某个转机到来了。

「呀啊……!」

被一名女生踢飞,「张问美香」整个人撞到女生厕所墙壁上。

站在她面前的,是小学时属于少数派团体的少女们。

而在她们背后,也有几个曾经跟在美香身边阿谀奉承的女生。

「喂,你想装公主到何时啊?」

「现在已经没人会奉承你了。」

会变成此一情况,肇始于少数派圑体中的某个女生开始和这问国中里很有势力的男生集圑中的某人交往。

逐渐获得发言权的该名少女为了报小学的一箭之仇,开始威胁利诱美香圈子的成员。

过去簇拥美香的少女们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心中虽有罪恶感,逐渐一个接一个背叛美香,国中时代的美香反成了受人孤立的人物。

「我带她来了。」

在这个气氛险恶的女生厕所里,又有新的人物现身了。

是被敌对成员硬带来的园原杏里。

「张问同学……?」

杏里本来就对女生的小圈圈问的勾心斗角没兴趣,因此对状况完全没半点头绪。

身为敌对圈子老大的女生以下巴比着美香,对杏里说:

「喂,园原啊,你去舀一桶水泼在她身上。」

虽然杏里不做多想地接过水桶,但表情困惑,视线在美香与其他女生问交互来回。

「园原,老是当那女人的陪衬者,你应该也觉得很厌烦了吧?」

「其实我……」

「再给你一次机会。还是说,你想再被霸凌?咦,是这样吗?如果是,我就让你每天和美香一起浑身湿透。」

美香原本的跟班因为害怕自己被人孤立而一个接一个离开。与此相同,以前经常受到霸凌的杏里应该更轻易屈服于她们的「压力」吧。女生们的老大如是想,但是——

「我不要。」

「……咦?」

杏里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女生们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

「那对我而言有任何好处吗?」

杏里淡然地——真的只是淡然地回答了。

并非出自于正义感。

也不是来自对美香的同情或感谢。

杏里只是很单纯地提出疑问。

加入霸凌美香的行列,对她而言究竞有何好处?

假如是小学时期的杏里,或许会有不同的答案吧。

然而这时的她,由于双亲死于「砍人魔」——变成在心中设下画框,把自己当成他人,能过度客观地看待事情。

「和你们这些人勾结在一起霸凌张问同学,对我而言有什么意义呢?」

「你这家伙……」

不知杏里有此一「特技」的女生们觉得被人瞧不起,一把抓【和谐】住杏里的胸口,推到厕所门上。

「挺有胆识嘛,既然你和美香交情这么好,就一起在这里被脱个精光,用手机帮你们拍几张裸【和谐】照吧。」

女生们本来就打算将美香脱衣服拍照,当作以防被打小报告的把柄。

现在顶多是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仗着人多势众要压制两个人也不难——

「受不了〜〜你这样我很伤脑筋啊,杏里。」

从厕所深处传来美香噗哧笑出来的声音。

她手上握着从厕所的清扫用具储藏室中拿出来的拖把,从窗外照射【和谐】进来的夕阳形成逆光,让美香的形体显得有些妖异。

「啊?怎样,想反抗吗?」

想像着她用手上的拖把殴打人的模样,女生们虽不禁退后一步,语气仍旧强势——

但美香似乎对人数差距亳不在乎,开口说:

「栉川,你正在交往的对象是城田学长吧?」

「……是又怎样?一旦我受伤,小城是绝对不会放过……」

打断她自信的发言,美香说出这番话:

「所以说,你已经和前阵子交往的飙车族的钢田分手了吗?」

「……!等等……你怎么知道那个名字……」

突然被提出前男友——不,是「现在也仍继续来往的劈腿对象」的名字,小圈圈的老大显得狼狈,脸上露出困惑神色。

「印象中,你似乎跟城田学长说,他是你的初次交往对象?假如我对那两人说这件事,情况应该会变得非常非常有趣吧……?」

「为……为什么你知道这些事……」

「咦?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接着,美香的视线——对着自己过去的小跟班们,开口说:

「你真的以为大家都投奔你了吗?我不过是梢微探个口风,她们就大大方方把这些『传闻』告诉我了呢。」

「咦……」

听到这句话,最感惊讶的反而是背叛美香的女生们。她们根本没这么做’事实上,连钢田这号人物也是现在才第一次听到。

小圈圈的原本成员立刻恶狠狠地怒目瞪视着背叛者们。

「你们这些臭女人……」

「不……不是的,我们并没有……」

其实关于钢田的事,美香并不是从背叛者口中套出来。她早猜到总有一天会演变成这种局面,先去打探对方的消息了。

表面上——这看似是让她们彼此疑心生暗鬼,造成不和睦的策略,其实美香压根儿没想那么多。

几秒钟。

只要让她们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几秒就够了。

只要有这么多的时问,即使是没学过格斗技的女生的细瘦手臂——

也能轻易办到用拖把的金属部分,狠狠朝眼前女生的头敲下这种事。

喀滋。随着奇妙的声音,小圈圈的一名女生头部流【和谐】血,蹲在厕所地上。

「咦……」

察觉状况的另一名女生的喉咙,被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刺出去的拖把前端抵住。

在这群吓傻的女生面前,美香的视线指向杏里,平淡地将刚才说了一半的后续说完:

「真是〜〜杏里真的很过分耶。」

「咦?」

「杏里就是爱装乖宝宝〜〜」

拿在手上的水桶掉落,浑身抖不停的小圈圈老大.,哭丧着脸望着这一幕的美香的前跟班们:以及一脸茫然地旁观事态发展的杏里,在她们面露出极为率真笑容的美香将拖把高高举起,开口说:

「如此一来,被衬托的我,不就只能当个坏孩子了吗☆」

♂♀

现在 火锅派对

想起这段往事,杏里静静微笑了。

事件最后是将美香的行为视为正当防卫,所以才没有闹大。

一方面有差点被强脱衣服拍裸【和谐】照的杏里作证,另外也找到其他被拍照威胁的受害者。

在这事件后,杏里也一直随着美香一起行动。

事后回想起来,或许就是从这时开始察觉美香的「异常性」吧。

但杏里并不觉得美香很可怕,反而一直作为她的亲密好友——或说衬托者,维持良好的关系。

因为杏里很清楚。

她自己也是个「即使不把在心中不断对她细语的『声音』算进去」的——异常者。

在缅怀过去的杏里面前,美香继续调侃帝人,连诚二也来插一脚,演变成帝人困窘地向四周求救的状况。

在这种状况下,原本旁观的狩沢与游马崎也一起加入瞎搅的行列。

「哎呀哎呀〜〜小帝仔被女生调戏,结果打开通往全新快【和谐】感的大门了吗?」

「放心吧,对沉迷二次元的我们而言,大部分的性癖好部能接受,并默默祝福喔。」

「你们在说什么啦!」

帝人赶紧播头否认,诚二则一脸惊讶地瞪着他:

「真的吗?竜之峰,你也对美香……?」

「当然不是!放心吧!张问同学和矢雾同学你们早就配对了,根本没有我介入的余地!这样总行了吧!」

「喂’别误会。我喜欢的不是美香,是她的脸。」

「咦咦咦咦咦?」

「诚二……我好高兴☆」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帝人忙着惊讶大叫,根本没时问夹肉。

有两道人影站在远处望着这群起哄的男女,默默吃着火锅。

是除了脱下针织帽外,与平时打扮无异的门田,与造型完全一如往常的平和岛静雄。

一面交互望着酒保服与火锅此一异常组合,门田停下筷子开口问:

「对了,静雄,你和田中先生处得还不错吗?」

「嗯……?啊,你是说汤姆大哥吗?」

这两人过去虽然是同学,在学时并没有太多交流,反倒是毕业后接触的机会变多了。

只是在这个火锅派对中,静雄的谈话对象只有门田和新罗,新罗又只顾着和塞尔堤讲个不停,自然而然地和门田说话的机会也变多。

「嗯……汤姆大哥人很好,社长也很照顾我,我觉得该能在这问公司持续待下去……或者说,不持续下去我也没钱还给社长。」

「嗯……听说你破坏的交通标志的赔偿费,都是你们社长帮你代垫的?」

「嗯。扣掉这些款项,社长还肯给我薪水,我除了感谢外还能说什么呢?」

「你和田中先生从以前就认识?」

或许是吃饱了想聊聊帮助消化,门田难得问起关于静雄上司的事。他对这位名为田中汤姆,能与赖雄长期一起行动的男子抱着相当程度的敬意。

「嗯?喔,对啊。」

「我之所以会染头发,说起来也是汤姆大哥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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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 池袋 来神国中

「就说了……我讨厌暴力!」

一边呐喊,当时仍是国中生的静雄施展出堪称暴力极致的凶猛攻击。

刚入学不久的他挥键被弯曲的交通标志,将同校的学长一个接一个「打爆」。

少年静雄用难以相信一个月前还只是个小学生的惊人臂力,将学长们逐一击飞出去。

暴力旋风一眨眼就离去,附近一带笼罩在沉默里。十几个高年级生倒在地上,完全失去意识。

风暴离去后不知过了多久。

静雄的愤怒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转身准备回家的瞬问——一名男子出现在现场。

「怎样,冷静下来了吗?」

由身上的制【和谐】服看来,男子似乎和静雄就读同国中。由表情和态度判断起来,眼前这名男子应该也是学长吧。

静雄心想:「有完没完啊……」再度举起交通标志——

「啊〜慢着慢着,我没打算跟你打架。」

该名高年级生连忙播手,静雄一脸困惑地将标志放到地上。

「什么,你不是来替他们报仇?」

「我向来是头脑劳动派。」

裁眼镜的高年级生想都没想地回应静雄的孩子气疑问。

「话说回来……本来就是这些家伙对你挑衅,结果被你打【和谐】倒,有什么仇好报?」

「……」

「况且,我也不想受伤。」

露出爽朗的苦笑,那名高年级生淡然地来回检穴倒地的家伙的状况,确认有几个人受了不轻的伤,搀扶起其中一个说:

「抱歉,我现在要送这些家伙去医院,你能帮忙吗?」

「……为什么我要帮忙?」

话中并无责备静雄出手太重的意思,高年级生单纯只是以拜托的语气询问。

静雄略为犹豫了一下——但听到从男子口中说出的下一句话的瞬问,也只能答应了。

「拜托了,我会请你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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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池袋 某定食屋

「抱歉,劳烦你了。」

「……不会。」

「我看那些家伙也暂时不敢再对你出手,你就原谅他们吧。」

「其实我一点也不在乎。」

边将牛奶和味噌青花鱼定食塞进胃囊里,静雄抬起头,望了男子一眼。

自称田中的这名男子早已先吃完亲子丼,傻眼地望着静雄的狼吞虎咽模样。

「呃,你可真爱喝牛奶啊……虽然有卖瓶装牛奶的店家也很少见。」

一边看着摆在桌上已超过五瓶的牛奶空瓶,田中对静雄说:

「你讨厌打架吗?」

「……你为什么知道?」

「……你刚才不是喊着说讨厌暴力?」

「啊,对喔……」

静雄觉得有点尴尬,将剩下的饭扒进口中,拿起牛奶一乾而尽。

喝完,把瓶子放在桌上,略带寂寞地说:

「我也不想跟人打架。可是我一旦发飙起来,就没办法控制自己……回过神来就变成刚刚那种情形……每次都是这样。」

「……这样啊。既然如此,何不更盛大地闹个一场?」

「咦?」

「只要「最好别对那家伙出手』的消息传开,敢来挑衅的家伙就会减少了。虽说还是会有不要命的笨蛋跑来,而你或许也讨厌这种形象。假如你是到处向人挑衅的家伙,这样做最后说不定会落个被黑道开【和谐】枪打死的下场,但我看你并非那种人。」

田中喝了口冰水,盯着静雄的头发。

「试着去染个头发也不错。你的外型太乖了,难免被人瞧不起。此外,有个特徵的话,比较容易让听到传闻的人辨识出来。像是『别对穿来神国中制【和谐】服的金发家伙出手』之类的传闻流传开来的话,你的国中生活应该会轻松许多。」

「……染头发吗?我才不干这么麻烦的事。更何况头发是老爸老妈赐给我,怎么能说染就染?」

静雄把视线移开,小声回答。田中一面苦笑,一面问起其他事:

「……你的思想意外古板呢,应该说太认真了。不过你的看法没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好好珍惜是好事。我不强迫你。对了,你可以告诉我你听到什么关键字会抓狂吗?」

「?」

静雄皱起眉头,不懂对方的意图,田中略显不好意思接着说:

「我接下来还有一年才毕业,我毕竞也算你的学长,当然要问个清楚,才不至于被学弟换飞啊。」

纵使看过那般凶恶的暴力,田中仍不以为意地将眼前的「魔神」称呼为「学弟」。

「因为我是头脑派的,不喜欢用身体去记忆。」

「还有,对我是无妨,但奉劝你面对年长者时还是用敬语说话。这样能减少很多被人找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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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来神国中 顶楼

「汤姆,没想到你成功驯服那只疯【和谐】狗了。」

「啊?」

某个大晴天的放学后,静雄在水塔旁午睡,从顶楼入口处传来高年级生的声音。

发现田中的声音也混杂在其中,静雄默默地偷听对话。

「说真的,你实在干得太漂亮了啊,汤姆。」

「嗯,不愧是躲起来看我们被打得东倒西歪,见死不救的成果。」

「算了,那件事就付诸流水吧,反正那个妖怪般的小鬼也变成我们的棋子了。如此一来,这附近的家伙就没什么好怕。说不定还能往上挑战高中生呢。只要把那个叫平和岛的小鬼哄得乖乖的,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对吧?」

听到高年级生们肆无忌惮的感想,静雄的怒气濒临爆发——

但随即听到被称为「汤姆」的男子——田中叹了口气,说出犹如同时在静雄和高年级生头上浇了一桶冷水的话语。

「我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啊?」

「说什么驯服嘛,他又不是狗。只要跟他聊过就知道,他比你们所想像中老实多了。」

「那又怎么样?那家伙不是只听你的话吗?只要你一声令下,就算是高中,他也会冲进去吧?」

身为不良少年集圑老大的男人不屑表示,汤姆更深沉地吃了口气,一脸受不了地说:

「你们啊……他说他讨厌暴力耶。更何况,把学弟当成弃子的行为根本不合道义……重点是这么做很逊耶。」

一副「跟你们没话好说」的表情,汤姆播摇头,直接离开顶楼。

留在现场的不良少年们针对汤姆表示意见:

「那家伙以为自己算哪根葱?」

「我看先从静雄那家伙教训起吧?连个一年级都治不了,没人会信服我们。」

「说是这样说,怎么赢那种妖怪啊……?」

「还不简单。现在立刻冲下楼,抓【和谐】住刚刚那个爱耍帅的混【和谐】蛋就好。那个一年级小鬼只听他的话,只要抓他当人质,好歹能造成从背后用球棒殴倒的破绽吧?」

这群来神国中三年级生们讨论着想把几分钟前说过话的对象当作人质的可怕计画——

听到顶楼水塔传来嘎吱声响,众人全身打了个寒颤。

接着,抬头向上的瞬问——他们的不好预感成了现实。

「静……静……静雄?」

「……请问你们刚才说要抓谁来当人质,又要用球棒打谁的后脑杓啊……?各??位??学??长!」

静雄一脚「踢倒」水塔群之中的一个——

这群三年级生们确定迎向今年第二度的住院生活。

♂♀

几个月后——

平静的日子持续着,但终究还是发生事件了。

挑衅静雄却惨遭痛欧的家伙们为了还以顔色,这次不正面挑战静雄反而盯上田中。

这些事是静雄日后听来的——

不良少年们说,只要田中叫静雄过来就放他走,但田中一边叹气,然后这么回答:

『那家伙好歹是我的学弟……如果是他有错在先,我一定会说服他向你们道歉;但先动手的是你们吧?我不能出卖没做错事的学弟。』

于是就这样打了起来。

等静雄赶到时,有几个不良少年倒在地上,但田中也浑身是伤,仅勉强还能站着。

将剩下的不良少年一个接一个打飞后,静雄走到勉强躺在不会受波及的地方休息的田中身旁,困惑地问:

「田中学长,你不是不擅长打架吗?你大可以像其他学长说的一样利用我啊?请问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听到静雄以扭敬语提出的疑问,汤姆笑着回答:

「我只是不太擅长打架而已。」

装出身为学长的逞强,田中汤姆耸耸低声对学弟说:

「但你不是不擅长,而是对暴力深恶痛绝吧?既然如此,就别做了。」

♂♀

现在 火锅派对

「从那个事件后,我就听汤姆大哥的话去染金发了……消息传开后,对我挑衅的家伙真的少了很多……有一段时期过得很平静。」

静雄怀念过往地说,门田点点头:

「原来如此,你能遇到这么好的学长,真是太好了。」

「嗯……可惜高中没能进同一问学校……又碰到那只死跳蚤,安穏的日子就这样一去不回了。」

似乎想起仇敌的脸孔,静雄表情越来越险恶。见状,门田为了平息他的愤怒立刻说:

「别激动,反正他只是个没人邀请他参加聚会,孤单度日的家伙。那种可怜虫就别管他了。」

「……只要他没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就好。」

或许想像着孤单寂寞地吃着火锅的仇敌——折原临也的哭丧脸吧,静雄的愤怒逐渐平息,夹菜的手又动了起来。

「不过,门田你倒是和一群怪人聚在一起啊……你们在哪里认识的?」

静雄一面说着,一面望向正在调侃高中生的游马崎和狩沢,与站在挂在房问角落的全新画框前大喊:「这……这不是圣边琉璃的签名吗!怎么会在这里!」的渡草。

「啊……你说他们啊……」

接着,门田缅怀往事般垂下双眼,缓缓开口:

「我和他们的相遇,是在——」

♂♀

『那件事发生在难以忘怀的四年前的冬天。

门田京平和游马崎沃克是管家学校的实习生。

这两名令人期待的新星就读于白丽陵学院高中部从育科,为了争夺谁才是最适合高贵主人的管家而相互较劲。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袭黑衣的黑蓄薇女王——狩沢企业集圑的大小姐,狩沢?贝雅特丽琪?絵理华!

门田对她一见锺情……是的,他已经成为尚未缔结主从关系的主人的爱情奴【和谐】隶……不,是爱情管家……!』

「……喂。」

『然而某一天,门田察觉了。过去的自己不是真正的自己,对大小姐的情感并非恋爱之情,而是纯粹的敬意!

同时,卡都塔②也察觉,他只有在以为是劲敌的沃克身上,才能获得真正的疗癒……!』

②絵理华将「门田(Kadota)」念得像外国名字的发音。

「……喂。」

『慢着,狩沢小姐,请别在门田先生和我本人面前进行BL妄想好吗!不是我爱说,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阿宅才会被人误解啊!我觉得应该发展成让我成为门田先生的精灵,攻略身旁女性的恋爱故事才对!不,不需要门田先生也没关系,至少让我变成绷带缠住的隠隠作痛的右手之中,蕴藏着古代把妹高手族的力量,只要在萌萌后宫中秀出右手,美少女们就会尖叫连连……』

「……喂——」

「咦咦??小游马才是擅自把我和小田田塑造成主从关系吧!不然这样你看如何?由于出了某种差错,小田田一觉【和谐】醒来变成女孩子,然后就读住宿制的女校……』

「我——说——你——们——啊啊啊啊啊啊!」

♂♀

抢在门田打算开始诉说的时机,游马崎和狩沢擅自加入自己的妄想乱接话。

门田揪住这两人的脖子,让他们闭嘴。另一方面,渡草则是不断追问塞尔堤:「这……这个签名是在哪里获得的?」

静雄边搔搔脸颊观察这群人,边将肉片放进火锅里,自言自语说:

「……算了,他们现在似乎相处得很愉快,那就够了。」

♂♀

「哎呀哎呀,怎么了怎么了?各位年纪轻轻的,怎么聊往事聊得这么开心啊?」

看着火锅派对的热络景况,心情愉快的新罗对室内众人说:

「只不过光阴似箭,岁月如梭,重新审视回忆也不错。虽然俗话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但是机会难得,来讲个我和塞尔堤相遇至今唯一一次确认彼此相爱的故事吧!那是发生在十年前的绑架事件。可以吗?塞尔堤,我可以说吧?」

突然从新罗口中冒出「绑架事件」此一不寻常的词语,派对参加者无不兴味盎然地望向塞尔堤—

『我说过了,那是今天突然寄来给新罗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璺边琉璃的签名。』

但身为话题中人的塞尔堤仍继续在对渡草说明,没有听到新罗的话。

只不过,等房问内陷入静默,发现自己似乎成了瞩目焦点的塞尔堤歪着头,用PDA输入文字对着新罗表示:

『……咦?怎么了?』

「就是确认了我们彼此相爱的十年前的绑架事件!」

『……那是什么?』

「咦咦?呃呃……就是那个啊!牵扯到越佐大桥建设的利益,连政客都插手管的大事件!例如重量级议员橹森先生!我和塞尔堤双双被卷入的那个事件啊!」

虽然新罗拚命说明,塞尔堤郤把头倾得更斜——

『呃呃,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吧?』

「只有这种程度的感想?」

新罗因太受冲击而整个人往后翻仰,门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唉,虽然我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心意无法传达给别人的情形很常见的,特别是你更是如此吧。」

「不……不是吧!记得那时……对……对了!临也……折原的话应该知道!我现在马上找折原来,他应该会替我作证唔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一边拟住说出不在现场者名字的新罗的嘴,门田在新罗耳旁悄声说:

「……你想被静雄拆了这问公寓吗?」

「唔咿……」

想起穿酒保服的魔神就在身旁,新罗遗憾地耸了耸肩。

瞥了一眼新罗,塞尔堤独自走进阳台。

远眺眼前的开阔夜景,略显焦躁地垂下肩膀。

——平时那么爱用成语或惯用句……却不知道「沉默是金」吗?

——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很害羞耶,笨新罗。

接着她怀念过往似的抬头看夜空,回想发生在过去的那个事件——

但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

一个小时后

「只不过,今天真的好多人参加啊,吓了我一跳……呃,由衷感谢你邀请我参加这场派对。」

当杏里到厨房M忙切当作点心的苹果时吃得很饱的帝人向新罗表示谢意。

「不客气。我相信有些人是你今天才变熟的吧?如果能成为今后的回忆就好了。」

面对眼前这位身为来良学园学弟的少年,新罗难得以学长的身分给予建议。

「可是今天似乎没发生什么重大事情啊……」

「一起吃火锅,建立起友谊,这不就很充分了吗?这种和乐的邂逅也很重要喔。」

新罗想起某人,咧嘴一笑,说出一句充满讽刺的话:

「因为,这世上就是有人和这种欢乐筵席无绿,只能孤单吃着火锅啊。」

♂♀

新罗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问——

新宿某公寓里响起了小小的喷嚏声。

「……该不会感冒了吧?」

某情报商把头侧向一边,擤摸鼻涕。还要过一段时问,他才会发现自己完全被排除在发生于前些日子的所有事件——以及某个非常非常愉快的火锅派对之外。

还要仅仅半天的时问。

「好吧……接下来要做什么好呢……」

向来充满自信的自言自语,今日不知为何却也倍感寂寞。陷入此一奇妙错觉的情报商开始敲起电脑键盘。

从未有过可信赖的「邂逅」的男子,现在只能孤独地使键盘声响彻房问。

喀哒喀哒。喀哒喀哒。喀哒喀哒。喀哒……

闭幕

幕间A

『话说,这几年真的是巨变之年呢……』

「是啊。虽然用『巨变之年』来形容持续好几年的变化怪怪的,反正我向来是以一日三秋的心情等候塞尔堤归来,所以数年和一年的差距不过是细枝末节,无足挂齿。」

『吵死了。』

边叫新罗闭嘴,塞尔堤边打开笔记型电脑,接连开启收藏数位照片的资料夹。

『虽然关于我的头颅的混乱完全告一段落,只过了几个月,总觉得这一切好像已经离我们很遥远了。』

「真的。我的伤也完全治好了,总觉得像是作了一场很长的梦呢。也许现在也仍在作梦吧?」

虽然新罗笑容满面地谈论这件事,但塞尔堤知道。

新罗的脚伤别说痊癒,今后恐怕得一直面对不适感或无法全力奔跑的问题吧。

『真的吗?总之你别勉强自己喔。』

一想到新罗多半是为了体贴才装得很开朗,塞尔堤就觉得无比心痛。看穿塞尔堤的心思,新罗说:

「会说这么温柔的话……你不会是山寨版吧?」

『我只是偶尔对你温柔一点,这么说太过分了吧?』

「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分辨不出塞尔堤的真假呢?」

『就算你一脸自信满满地这么说……』

或许是能看到塞尔堤垂下肩膀,一副受不了的模样感到很满足吧,新罗换了个话题:

「事实上,我也碰过好几次塞尔堤的冒牌货喔。」

『啊,三好有牵涉其中的土地开发的那件事吗?』

「不只,在其他地方也遇过好几次。或许是因为塞尔堤的模样很容易模仿。但是大家为什么都没发现呢?即使能模仿你的外型,也无法重现你那满满的魅力啊!」

『别这样说,很害羞耶!』

新罗笑容满面地挨了塞尔堤轻轻槌过来的拳头,想起某件事——

「话说回来,印象中好像也有静雄的冒牌货出现过。」

外传2「dufufufu!!」

某月某日 中午 池袋某处

「门田先生,现在是冒牌货的时代!」

行驶在国道上的厢型车中,长了一对丹凤眼的混血儿青年——

游马崎毫无脉络地说出这句话。

「……想说你难得没讲与动漫有关的事,却冒出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门田大感傻眼,坐在后座的女性——狩沢代为回答:

「现在正在举行一场夏日活动,叫作赝品博览会!展示许多名字和知名机械人影片相近的机械人或名画的赝品!」

「喔喔……某种意义下,真的是很擦边球的展览。」

「然后啊,门田先生!格斗游戏『电击文库FIGHTINGCLIMAX』山寨版——『电击文豪WRITING大一番』的开头影片,由正版的工作人员重新绘制的版本将在活动中公开上映,声优们也会到场呢!从傍晚开始!」

「不仅如此!只要去参加活动,每人都能拿到一张随机挑选的特典海报!」

「结果还是在讲动漫啊……」

门田皱起眉头,游马崎摇摇手指抗议:

「不对!是电玩!」

「随便啦!」

这群人进行着一如往常的对话——突然间,门田的手机来电铃声响起。

「嗯?嗯,是我,怎么了?」

看着压低声音讲电话的门田,游马崎和狩沢悄声交换意见。

「说到冒牌货与声优,我之前就在想,门田先生的声音听起来酷酷的,模仿声优应该很像一回事吧?」

「啊〜〜!我也这么觉得耶!例如《我家有个狐仙大人》的男版小空,或《我的妹妹哪有这么可爱!》的京介◦只要他有心,一定能模仿得很像!」

「如果他能把手搭在美丽女性的肩膀上,说声『辛苦你了,深雪』的话就太棒了!」

「是《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真不错!」

门田望着背后兴致高昂的两人不停喊着「劣等生」或「杂草」的情形,一头雾水地想:这两个家伙怎么突然叫我劣等生?随即转念一想:肯定是我没听过的影片梗,算了,就当他们在念经吧。决定不理会两人。

兴奋的后座二人组接着聊起熟人的事。

「说起相似的声音,静雄先生冷静时的声音也很像某人……」

话说到一半,游马崎视线突然望向厢型车外面。

「啊,说曹操曹操就到,是静雄先生耶。」

「咦〜〜?真的吗?」

从正好在等红灯的车中可见到人行道上的人群,发现当中有个穿着酒保服的高个儿男子,狩沢露出不怀好意笑容,准备说下去时——

「……咦?等等,他不是静静啦〜〜」

「咦?」

听狩沢这么说,游马崎再次把脸凑向车窗。

「……咦……咦咦?真的耶,虽然他也是一头金发。」

「静静的体格不像他那样壮得彷佛摔角选手似的。只不过,那个人是怎么回事?是在Cosplay静静吗?」

「……也许是某家影片公司听到静雄先生非比寻常的事迹,想将之影片化吧……但是,如果企画进行到有人扮演静雄先生的程度,我和狩沢小姐不可能没听说过啊……难……难道说,我们穿越时空,抵达未来了?」

「我们抵达静静被影片化的未来了?太好了!我们终于觉醒了吗?」

不知不觉间讲完电话的门田看着两眼闪烁的两人说:

「我看你们两个还是早点醒醒吧。」

接着,刚才都没开口,握着方向盘的渡草表示意见:

「真是的,那个人怎么想都只是休息时间外出的酒保吧?」

不久,灯号变成绿色,渡草发动车子,一行人远离酒保服男子了。

游马崎目送那个摔角选手风的酒保背影,惋惜地说:

「啊啊啊,非日常的入口变得如此遥远……」

「什么非日常的入口嘛。去过没有头的骑士家里吃过饭,还说这什么鬼话。」

门田没好气地说着。游马崎听到这句话,似乎想起什么般撃掌一声:

「那件事真的让人吓了一跳。没想到没有头的骑士的同居人,竟是门田先生同学的那位密医先生呢!」

「对呀对呀!跟刚才的事无关,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假冒的没有头的骑士呢〜〜!」

「记得之前好像有塞尔堤小姐的冒牌货出现……等等,啊啊!」

说到这里,游马崎突然灵光一闪,表情严肃地说:

「既……既然如此,刚才那个人该不会也是静雄先生的冒牌货吧?仿冒的证据就是他的头发是偏黄的金色!」

「……静雄本人不也是偏黄的金色?」

门田忍不住吐槽,狩沢也点点头接着说:

「如果是黄色围巾就更完美了〜〜只不过,他不太可能是静静的冒牌货吧〜〜」

「不,这可难说。」

门田意外地提出反驳。他一边把玩手机,提起刚刚讲完的电话内容。

「刚才打来的电话……你们觉得是什么?」

「什么?」

「飙车族『邪蛇邪』的冒牌货在新宿撒野,结果正牌现身,整个被打爆了。」

「邪蛇邪」是以东京部分地区为地盘进行活动的飙车族队伍。

成员大多像男和谐公关一般穿着黑西装,想假冒他们并非难事。

只是知道他们背后有粟楠会这个「大人的组织」撑腰的话,还会想假冒他们的有勇无谋者并不多。

「真是愚蠢的家伙们。这个时代的消息传达速度如此之快,就算假冒名字去作怪,一下子就会传进正牌的耳里吧。」

继续把玩手机的门田,又回到几秒前的话题中的酒保服男子身上。

「只不过……静雄的冒牌货应该不可能吧。」

听门田这么说,后座两人组互看一眼,笑了起来。

「就是说啊〜〜」

「这么做的家伙与其说是不要命,根本就是企图自杀嘛。」

♂♀

然而,世间真的有很多事超乎想像。

池袋街头的那名身穿酒保服的男人。

他真的是平和岛静雄这名人物的——冒牌货。

「喂喂,这也太简单了吧?」

假静雄一脸贼笑地走在路上。

他的名字叫野袄志津夫。

他在酒吧打工,是个到处可见的个性不老实,老是动歪脑筋的不良青年。

这个住在中野区沼袋的小混混,怎么会想要假冒平和岛静雄呢——关于这件事,得先回到几天前的晚上。

那是志津夫刚结束酒保的工作,在换回便服前先和同僚一起去倒垃圾时发生的事。凑巧碰上有小混混在巷子里打架的他,打算从倒下的一方身上拎走钱包而站在一旁观察——

「你这家伙!看什么!宰了你喔!」

打架的结果才刚出炉,胜利者立刻掏出小刀恐吓两人。

「喂……志津夫①,我们走吧。」

①日文发音与「静雄」同音。

已换好便服的同僚对他这么说——

「Shi……『shizuo』?是『平和岛静雄』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连被打倒在地的小混混也跟着跳了起来,瞪大双眼,张大嘴巴地看着他。

「平……平和岛静雄不是在池袋活动吗……?」

「可恶!原来不是池袋,而是沼袋啊!」

两人同时大喊一声:「抱……抱歉惊动大哥了!」拔腿就逃。

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志津夫于是上网搜寻了一下——

原来是池袋有个叫平和岛静雄的金发打架高手变成都市传说了。

虽然志津夫并不相信丢贩卖机或一脚踢倒车子的夸张传闻,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大家都很怕他。

没搜寻到照片,只知道他平时总是一副金发带墨镜,穿酒保服的模样。

总算了解被误认的理由的他,不由得想:

——记得新宿的朋友也因为假扮飙车族「邪蛇邪」而尝到不少甜头。

——要假扮这家伙,我一个人也没问题吧?

就这样,不做多想的他把头发染成金色,就这样前往池袋。

「没想到他的传闻流传得这么广。」

志津夫穿上从酒吧偷来的酒保服,戴上黑色太阳眼镜走到街头——

「噫!」

「唔哇……」

光是如此,貌似当地居民的人们明显露出恐惧眼神,退后一步。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只要是看似小混混的少年全都脸色发白地望着他。

——太神了吧。那个叫平和岛静雄的家伙的名气果然很大。

——本来还担心很多人知道他的长相,看来是和都市传说一样,只有消息传开罢了。

——不,说不定我跟他长得很像呢。

虽然志津夫的体格本来就如摔角选手一般壮硕,只要装得凶一点,大部分的人都会主动让开,但是他从来没被人如此畏惧过。

——哼,就算正牌出现,也没什么好怕的。

说起干架,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即使是正牌平和岛静雄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有自信能还以顔色。

——趁现在干点坏事,全部栽赃在那个叫静雄的家伙身上吧。这实在太爽啦!

陷入变成独裁者的错觉,使得志津夫变得益发大胆,开始想随便找个对象恐吓。

——随便找个人开刀吧……

——哦?那辆「漆黑的机车」是……?

他盯上的是——正停在路旁用PDA确认事情,穿黑夹克的机车骑士。

如暗影般漆黑的服装与机车。看着这名连车牌号码也没有的机车的所有者,志津夫判断她只是个爱出风头的笨蛋。

完全没想过这名对象——正是比平和岛静雄更有名的池袋都市传说的主角——「没有头的骑士」。

虽然志津夫也听说过没有头的骑士的传闻,但因为他基本上不看电视,实际长什么模样并不清楚。

更何况现在又是大白天,完全没想过会碰上灵异现象的他,不作多想地对骑士开口:

「喂,你这家伙,骑这什么怪车啊?」

志津夫穿上从酒吧偷来的酒保服,戴上黑色太阳眼镜走到街头

「……」

骑士默默地望着他。

似乎显得惊讶,但完全不发出声音,只是安全帽上下晃动地打量志津夫全身。

「啊?你这家伙看什么看!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这么嚣张,你不知道我是平和岛静雄吗?还不快掏点东西出来表示敬意!」

面对志津夫的老套勒索方式,黑衣骑士一时之间什么话也不说——

接着从不知道哪里拿出来的钱包中取出一万圆,递给志津夫。

「……呃……嗯,懂礼数就好。」

志津夫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掏钱出来,反而有点不知所措地收下钞票。

然后,黑色机车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没发现机车没引擎声的现象很不合常理——志津夫惊奇地看着突然得手的万圆大钞。

——太扯了,这是怎样!这么轻松就……咦?慢着,这太扯了吧?

——该死!早知道就该装得更凶一点,说不定她会掏出更多钱!

不知情况其实很危险的志津夫,满面春风地走向池袋闹区。

他没发现。

看见他的模样吓得大叫,倒退一步的行人们——

望着他背影的眼中,其实充满了怜悯之情。

♂♀

川越街道某处 新罗的公寓

「静雄的冒牌货?」

白衣男子——岸谷新罗皱起眉头反问,没有头的骑士——塞尔堤•史特路尔森用PDA输入文字:

『嗯,结果害我不小心就掏钱出来。』

「为什么?他是冒牌的耶。就算正牌威胁你,你也不见得会给耶!就算最近收入还不错,把钱丢进水沟也称不上回馈社会吧?」

『呃,可是……』

塞尔堤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不久,静静摇头,输入表示怜涧的话语:

『一想到那家伙不久就会被静雄全力痛打,就觉得他很可怜。所以想说,当成奠仪或探病的红包……』

「既然如此,你干嘛不直接警告他:『你这样会被杀死,最好别这么做』呢?」

新罗提出理所当然的疑问,但塞尔堤立刻输入文字:

『我干嘛对勒索我的家伙那么好心?』

「……这倒也是。」

新罗点点头,接着叹口气说:

「……一下子被怜悯,一下子被生气,那个冒牌货可真忙呢。」

♂♀

池袋 巷子里

「喂,你们,还不让开。」

志津夫以低沉嗓音恐吓站在店家前面闲聊的青年们。

「啊?」

青年眼神凶恶地回过头——看到志津夫模样的瞬间,立刻改变态度,陪起笑来。

「抱歉!静雄先生,您辛苦了!这瓶果汁请您喝!」

小混混模样的青年说完,将未开瓶的宝特瓶递给志津夫。志津夫只愉悦地应了声:「嗯。」毫无疑问地收下便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离去后,青年们彼此互看一眼。

「就是那个吧……刚刚DOLLARS的群组信中提到的平和岛静雄的冒牌货。」

「真没想到有笨蛋干这种蠢事耶。」

「只不过你也太夸张了,送什么果汁啊?」

青年们纷纷取笑递果汁给冒牌静雄的男人,他却说出与没有头的骑士同一时刻输入PDA的文章相同感想:

「呃,一想到那家伙死期快到了……就觉得很可怜……好歹在最后让他体会一点人世间的温暖。」

♂♀

之后又连续碰到类似的情形,志津夫变得更加不可一世。

「唔呼呼呼②……这是怎么回事?太爽了吧!」

②发音为「DUFUFUFU」。

志津夫边发出恶心的笑声,为了尝到更多甜头,静静地在街上漫步——

结果,没仔细看前面的他,整个人撞上了厚实的背部。

虽然感觉上就像撞到墙壁,实际上却是人的背部。

「给我小心点啊!我可是平和岛静雄!」

虽然抗议方式很白痴,但得意忘形的志津夫已经失去平常的认知了。

志津夫毫无疑问地大吼大叫,看了一眼对方——在他眼前有一名身上穿着寿司师傅服,身形比他更魁梧的黑人男性正低头看着他。

「静雄?……嗯?社长,你真的是平和岛静雄吗?长相不一样喔。」

——不妙!这黑人是怎样?

——他认识正牌的平和岛静雄吗?

——不,等等,在老外眼中,日本人都长得一样吧?他分不清楚的。

对那个寿司店揽客人员——赛门•布里兹涅夫和静雄是老交情的事一无所知的志津夫决定继续假冒静雄。

「嗯……我最近胖了点。」

「哦〜〜原来如此。胖了,很好。身体变大,需要更多卡路里。要不要来吃静雄最爱的寿司,好吗?」

「咦?」

「鲔肚肉、鲍鱼、海胆鲑鱼卵、鱼子酱寿司,请进店里品嚐正牌寿司的好味道。」

一边说着听来也像在讽刺的宣传语句,赛门把手搭在志津夫的肩膀上,以蛮力强行将他推进店里。

结果,畏惧着来自肩膀的强大臂力的志津夫,心中想着「如果被发觉是冒牌就惨了」之类无意义的事,半推半就地被带进寿司店

「……钱……」

一边说着「静雄最爱吃高级寿司」,赛门一一端出价格昂贵的寿司,志津夫的荷包就这样变得空空如也了。

本来想吃霸王餐,但是被手里拿着菜刀的店长的威严所震慑,

志津夫只能认分地掏出钱来。

「算了,味道是真的还不赖……唉,怎么会变成这样……」

志津夫对反覆翻看仍旧空荡荡的钱包摇摇头。为了追求泄忿对象,朝着远离闹区的方向走去。

然后——他在巷子深处见到了奇妙的景象。一边下跪一边掏钱出来的男人,和板起脸收下钱的雷鬼头男人,以及跟随在雷鬼头男人背后,有着修长四肢及挑逗胸部与玲珑腰部曲线的年轻白人女性。

「那么,今天的回收工作就到此告一段落……」

平和岛静雄的上司田中汤姆这么说完,仲个懒腰后,他背后的部下——梵萝娜一脸无趣地说:

「很无聊,都没有纠纷。」

「什么无聊,你应该感谢这世界很和平。今天静雄因为祖母办丧事请假,所以我才故意选这种不太起纠纷的对象……」

「有我在什么问题也没有。只要对象是没携带枪械的外行人,不必杀害就能压制。」

梵萝娜用怪腔怪调的日语说着可怕的事,汤姆边叹气边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突然间,一道粗野的声音响彻了巷子。

「喂喂,我说你们啊,荷包似乎赚得挺饱的啊?」

「啊?」

汤姆回头,有个酒保服配上金发与太阳眼镜,「打扮很熟悉,却完全不认识的壮汉」就站在他们背后。

「……你是谁?」

一脸不可思议地歪着头的汤姆问,男人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不认识本大爷还敢勒索,你们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你说我勒索……?」

汤姆其实只是在回收电话交友的欠款,他立刻判断就算说明也没用,默默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这家伙是怎样?在Cosplay静雄吗?

梵萝娜拉拉满脑疑惑的汤姆的衣摆,小声问:

「……那种流行模式,是近年来风靡东京的新鲜服饰吗?」

「……如果你想问『那是最近流行的打扮吗?』的话,我的回答是『NO』。」

或许是对小声交谈的汤姆和梵萝娜感到不耐烦,冒牌静雄吼了起来:

「你们……无视本大爷在叽叽喳喳讲什么啊!居然敢不把我这个平和岛静雄大人放在眼里!」

平和岛静雄。

确实听到男人如此自称,汤姆和梵萝娜互看一眼。

「还不快缴点保护费来孝敬我!另外,那个大姊待会儿跟我去旅馆一趟,我有事要告诉噗咕哇!」

冒牌静雄话才讲到一半,就被梵萝娜的指尖戳中喉咙,一撃就昏厥过去。低头看着翻白眼倒地的男人,梵萝娜神情不悦地嘟囔:

「这种程度的实力也敢主张自己是静雄前辈的山寨品?真教人不悦。」

汤姆叹口气,对梵萝娜说:

「我看你与其说无聊,其实是因为静雄不在,所以心情很差吧?」

「你的话我的理解感到很困难。如果要讲妄语,我要求提示证据。」

扣除静雄不在外,一如往常进行对话的汤姆和梵萝娜离开现场。

彷佛早已忘了有名男子正躺在道路正中央似的。

♂♀

几十分钟后

「好痛啊……我为什么会躺在路中央……?喉咙好痛,可恶……」

或许是因为受到冲击而暂时失去了记忆,志津夫忘了和勒索的男女对话后的事情。

只不可思议地觉得喉咙很痛,他再次上街徘徊。

——不行,还是得搞点钱啊,钱。

——这么一来,只好随便找个人揍一顿抢钱,把全部的罪名都赖给平和岛静雄了。

脑中构思着和小学生相差无几的单纯计划的志津夫耳旁——突然响起爽朗的声音。

「哇,你该不会是平和岛静雄吧?」

回头一看,是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打扮得十分休闲的该名男子,满脸笑意地对志津夫说:

「我就知道!你是静雄对吧!我一直很崇拜你喔!好厉害,你果然和我想像中一样耶!啊,我叫作九十九屋!」

「喔……喔。」

自然而然地点头承认的志津夫仍搞不清楚状况,心情略显混

——不妙,这家伙对我很熟吗?

——算……算了,就算露馅,要料理这么瘦弱的家伙也很简单……

确认男子身边没有其他伙伴后,志津夫放胆问道:

「喂,你叫住我是想干什么?啊?」

「真是的,当然是委托你工作啊。」

「……工作?」

「咦?静雄先生,你不是在做帮人揍人的工作吗?每个十万圆,专门帮人揍看不顺眼的家伙。」

听到年轻人的话,志津夫不禁笑了出来。

——揍个人就有十万圆?

——平和岛静雄这家伙,原来在干这么好赚的工作!

——难怪会成为传说。

志津夫没作多想地相信了这个胡扯的情报,想说机不可失,保持冷静地回答:

「嗯,我的确是有干这种工作……但不是谁来委托我都接受喔。」

「嗯,这我知道。更何况我和你是第一次碰面,有所警戒也是理所当然……作为第一次合作的保证金,我已经准备好五万圆,请你收下!」

「……!」

志津夫从男子手中收下略有厚度的信封,看了内容,里头的确装了五张印有福泽谕吉头像的大钞。

——只是揍个人就能赚十万啊……

「真……真拿你没办法。想揍谁,先说来听听吧……」

「谢谢你!静雄先生!」

听了这句话,年轻人露出爽朗的笑容低下头——

低头的瞬间,他的笑容立刻变质为极为冷酷的模样。

♂♀

傍晚 都内某处

「就是那家伙。他是我女朋友的老爸……他把女儿送进火坑,向女儿男友的我勒索,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明明不是黑道,却随身带了把短刀,真的是很危险的家伙啊。」

躲在从巷子角落处,年轻人指着某个平头卷发中年男子说。

「短刀……他现在也带着吗……?」

「放心吧,静雄先生!我会先用喷雾喷他的眼,然后你就趁机痛殿!」

「喔喔……」

——这家伙准备得也太周全了。

——虽然总觉得事情顺利过头……算了,反正全部推给静雄那家伙就好。

志津夫心情轻松地和自称九十九屋的年轻人一起走向平头卷发男身旁。

平头卷发男似乎在等人,九十九屋流畅地从死角走到他背后——配合对手回头的时机,用防狼喷雾全力喷在眼睛上。

几分钟后。

眼睛看不见的平头卷发男被轻易打倒,志津夫吐了口痰在呻吟的男人头上。

「被我这个平和岛静雄大人盯上,算你倒楣。」

志津夫不忘把罪证赖在静雄头上,继续踩着他的头。

「唔……唔喔……平和岛……静雄……?混帐东西,你和我有什么仇……」

平头卷发男似乎也听说过平和岛静雄的名字,他缓缓抬头,睁不开的眼睛只模糊地看见酒保服。

志津夫抬起脚,想再度朝男人的头踩下去——却因男人的下一句话而停了下来。

「可恶……你和『我们』为敌了……别以为你能活下来……」

「……?」

「我们」这个词令他感到很在意,志津夫转头问九十九屋:

「喂,你说这家伙不是黑道……对吧……?啊……?」

回头一看——九十九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那混蛋!喂,十万……」

志津夫一边喃喃抱怨,转头观察四周——

「啊,大哥!」「混帐,你死定了!」

从远处传来吆喝。

仔细一瞧,一群明显不是一般民众的男子从巷口冲了过来,这时他总算知道——

自己被那个叫九十九屋的男人陷害了。

♂♀

志津夫好不容易在被追上前甩开似乎是黑道的男人们,一边喘气一边摇头说:

「畜……畜生……下次让我碰到那个叫九十九屋的家伙,一定要杀了他……!」

一边咒骂害他为了区区五万圆惹毛暴力团体的那个男人,志津夫打算尽快离开池袋,换掉这身「平和岛静雄」的变装。

——没错,这烂摊子就丢给那个叫静雄的家伙自己处理吧。

——只不过在离开前,再多搞点钱好了……

——随便找个打扮入时的家伙痛殴一顿,把钱抢走吧。

因为恐惧,思考变得更不经大脑的志津夫已经不像小混混,反而更像个强盗。他停下来观察附近道路。

然后——他发现离所站位置稍远处停着一辆跑车,一名穿黑西装的金发男人从车上走下来。

——哇,那不是超高级跑车吗?

——……应该是男和谐公关吧?

——从他身上抢钱……然后跟这个城市说再见吧!

「抱歉,幽,还麻烦你送我到这里。」

「没什么啦。」

刚从祖母的丧礼回来,平和岛静雄向载送他一程的弟弟道谢。由于刚参加完丧礼,静雄身穿黑色丧服,也没有戴太阳眼镜。

即使常有机会在街上见到他,恐怕也没几个人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老爸老妈的气色似乎都还不错,真是太好了。你过年时会回家吗?」

「……视工作情况而定。」

静雄下车后,兄弟俩一时之间仍和乐融融地谈着话——

「喂,你们!没经过许可,居然敢把车停在这里!啊?」

被人从背后怒吼,静雄满脸不高兴地回头。

「咦……?」

这里并非禁止停车的区域,而刚才那句话听起来也不像警察或交警的台词。

结果——回头一看,发现眼前的男子穿了一身和自己平时相同的打扮,静雄不由得睁大双眼。

「……?」

——哈哈,吓得发抖了吧。

把惊讶误会成恐惧的志津夫,毫不客气地揪住黑西装男子的前襟——

「你不知道违逆我这个平和岛静雄大爷的话,下场会如何吗?啊?」

他大声吼叫,接着想更进一步地吓唬对方,又狠狠踢了车门一脚。

野袄志津夫。

他非常的「幸运」。

假如不是因为平和岛静雄刚从祖母的丧礼回来,想着:我不稳重一点不行,否则就没有脸面对奶奶了。心情变得很平静的话——

或者,如果车上的幽没有对他说:「哥哥,我的车没事,不用担心。」的话——

他说不定真的会丧命吧。

虽说即使如此,他还是被整个人高高地抛上半空,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

都内某处

「哎呀??才刚回到池袋就发现冒牌的小静出现,差点笑死我了!正因为会发生如此难以预料的事,人生才这么有趣啊!」

「所以你假冒九十九屋,摆了那个冒牌货一道吗?」

波江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说。冒牌九十九屋——折原临也呵呵笑个不停,接着说:

「嗯,被他痛打一顿的是前阵子被粟楠会逐出帮派的家伙,但他却假冒粟楠会之名进行活动。我欠四木先生一笔人情,所以想以打倒他们作为伴手礼。」

「不是你去打倒,而是让静雄打倒吧?」

波江冷静地吐槽,临也愉快地说:

「嗯,没错,冒牌九十九屋诱骗冒牌小静去向冒牌粟楠会挑衅,假如冒牌粟楠会因而杠上正牌小静的话……接下来用不着我说了吧?如果他们能两败倶伤就更完美了。对了,听说那个冒牌小静最后被正牌小静干掉了。」

「真混乱呢。可是你也没必要假冒九十九屋吧?」

「没啊,我只是单纯想捉弄一下我的竞争对手而已。」

临也一派轻松地回答,波江难得微笑地问他:

「这么说来,『我把这个用折原名义去某影片网站参加女装大赛的影片视为九十九屋的报复,应该没问题吧』?」

「咦?」

临也望向波江打开的笔记型电脑——萤幕映出男扮女装的自己在公园里走路的影像。

「怎么回事……我没扮过女装啊?」

「多半是合成的吧,但完成度好高啊。」

波江露出难得的狡黠笑容,临也不敢置信地摇摇头。彻底无视自己也干了同样行为,喃喃地说:

「不过是被人盗用名字而已,居然做到这种地步……九十九屋这家伙的心胸,意外地狭窄嘛。」

♂♀

几周后 池袋某处

「对了,听说有一群假冒粟楠会的家伙去攻撃静雄,结果被迎头痛撃了。」

「为什么要对静雄出手?」

「谁知道?」

「对了门田,最近讨论区上有人闹版,说被你勒索了。虽然没人相信。」

「……?我?勒索谁?」

门田和渡草聊着这些事,背后的游马崎等人则是热烈讨论着漫画新刊。

一行人在前往停车场的路上,要进入小巷时——游马崎的后领被人拉住。

「哇哇发生什么事?」

听到叫声,其他三个人回过头——看见一名体型宛如职业摔角选手的男子说出很不近人情的话:

「你们的宅言宅语害我耳朵差点烂掉,你们要赔偿我。」

「……」

四人面面相觑,和门田一样带着针织帽的男人——野袄志津夫再度以低沉嗓音恐吓:

「我是DOLLARS的干部门田京平。劝你们最好乖乖掏出慰问费喔,否则我休怪我把成员人数高达百万的DOLLARS统统召来!」

几秒后——

游马崎和狩沢忍不住爆笑出来,志津夫喊着:「有什么好笑的!」挥拳过来,被满脸通红的门田以浑身的力量打飞了。

「呃……包欠,没……想到会烹上本人……」

「咦??你说什么?我们每天都在聊宅话题,耳朵早烂了,所以听不见!」

「哎呀哎呀,这家伙真是好大的胆子呢。」

边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志津夫拖进厢型车里,游马崎和狩沢又忍不住爆笑起来。

「放心放心,我会把你的脸变成忍不住想用黄色围巾遮住的模样。」

「哎呀??好久没拷问人了。」

「咦?什么?等等?拷问?」

看着满脸铁青的志津夫,渡草说:「你们别干得太过火喔。」并在DOLLARS讨论区中输入「抓到冒牌门田了,接下来要送去警局」。

「……话又说回来,『成员高达百万的DOLLARS』啊……原来在不认识门田的人眼里,他是那种形象吗?」

「别再说了!」

门田满脸通红地怒吼,从背后的厢型车中传来志津夫的惨叫。

不管正牌或冒牌均一律平等地接纳——

池袋这座城市,今日也仍不断运转下去。

闭幕

幕间B

『这些照片看着看着,真的会让人忘记时间呢。实体相簿较有气氛,我很喜欢,但电脑的话能整理大量照片也很方便。』

「相簿或电脑的图片档各有优缺点啊。两边都一样能勾起回忆。」

说着这些对话,两人继续一一点开其他照片。

「咦,这是狩沢的照片耶。」

『啊,我之前告诉她我的邮件位址,她不时会寄社团的Cosplay照片来,还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们的Cosplay社团呢。』

「狩沢的Cosplay社团的名字是?印象中好像一直在换。」

『我也忘了。』

对于一时间想不起来的塞尔堤,新罗提出一个疑问:

「……说起来,塞尔堤能扮什么角色啊?」

『呃……《断头谷》的没有头的骑士?』

「我个人推荐扮演女仆或护士这类传统的制服类角色喔。只要是塞尔堤穿的,不管什么制服,对我来说都无异于新娘礼服……」

『是啦是啦。』

随便敷衍新罗,塞尔堤继续观看照片。

『咦?这张照片是……』

「啊,那是我拍的。就是那个书店的POP广告啊。」

『啊……落首怪吗……』

「对,落首怪。」

两人说起奇妙的事,但塞尔堤对这张照片似乎没什么好回忆,没多说什么,立刻卷动到下一张图片。

接着,并非人物照片,像是漫画原稿的图档突然连续冒了出来

『啊……这是!删除!快将这个删除!』

「不行啦,塞尔堤!」

新罗抓住急忙想删除的塞尔堤的手。

密医露出清爽笑容,用力点了个头说:

「这篇漫画可是值得纪念的塞尔堤的出道作呢!」

外传3「眼镜男子The Double shotgun」

天啊!地啊!你们看见了吗!

以狩沢绘理华为队长,由六名少女组成的Cosplay社团「眼镜男子The Double shotgun」。

她们不单只是Coser,更是日本灵廷院为了扫荡蔓延世界的魑魅魍魉所组织的女性退魔团!

她们有时配合千变万化的恶灵改变服装,引出圣布的力量,打击敌人:有时则靠着女性魅力来迷惑敌人,日以继夜地战斗,是爱与七彩的战士!

但在这样的她们身旁,一名神秘少女现身了!

名为园原杏里的少女是敌是友?是新的魔女?抑或被选择的第七位Cosplay天使?

下一回:「眼镜少女是水母娘?」敬请期待!

——在柔肤与布料的狭缝中,你将见到桃色的奇迹。

「完毕。以上旁白由立木担任……总之,我们社团是以这种设定进行活动喔。」

狩沢边说边点头,杏里不好意思地低声说:

「呃……老实说,我听完还是一头雾水……」

「不必在意啦,园原。狩沢的话有九成听过就算了。她告诉我的,根本是完全不同的设定呢。」

一旁戴着褐色双马尾假发,正扮演某个角色的少女——筒川梓插嘴。

这里是狩沢的公寓。

现在约有十个人聚集在这里,俨然成了少女的秘密花园。由于除了杏里之外所有人都是Cosplay社团「眼镜男子The Doubleshotgun」的成员,使得这里化为某种异常混沌的空间。她们在这里试穿参加活动时的装扮,不停反覆着将这些费尽心血制作的服装穿在身上确认又脱下调整的行为。

当中甚至有少女只穿内衣埋首于缝纫机前。杏里被这种开放气氛所震慑,困窘地不知如何是好。

而她自己,现在也被狩沢打扮成魔女造型。

这时,露出困惑和害羞表情的杏里,其肩膀被本身也Cosplay成女学生风格角色的狩沢用力抓住。

「呀啊!」

受到冷不防的突袭,杏里尖叫一声,狩沢舔了舔嘴唇说:

「嘿嘿嘿,多么悦耳的叫声啊,小杏里。好吧,小杏里也该抉择了,正义的退魔师和与我们敌对的魔女,你想选择哪种设定呢?」

「呃呃……说设定我也不懂……」

听不懂对方说什么的杏里如此回答,狩沢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咿呀呀呀!」

「附带一提,如果你要选择魔女的话,就必须进行封印仪式,在赤裸的肌肤上贴满沾湿的符咒喔!只用湿濡的和纸遮蔽裸体,多么情和谐色啊,嘿嘿嘿。来嘛来嘛,来我这里嘛……好痛!」

「狩沢,你的眼神完全变成色老头了!」

在杏里的衣服差点被脱下前,梓的手刀正中狩沢的脑门。

这时总算回过神来,狩沢遗憾地摇头后对杏里说:

「如果把你变成没办法嫁人的身体也很伤脑筋,今天就饶了你吧。为了小帝帝着想。」

「帝……啊,你是说龙之峰同学吗?」

听到狩沢提起男性友人的名字,杏里自言自语地说:

「不知道帝人他们暑假都在做什么呢……」

「对喔?小杏里最近都没和小帝仔见面嘛?」

桃色言论持续着。彷佛想侵蚀杏里的精神,染上狩沢的色彩般。

也许,狩沢是想替杏里的心披上新衣吧——

让真实隐藏在柔肤和布料的狭缝间。

闭幕

外传4「DuRaRaRa真传!! 两人感情真好」

池袋 某书店内

身穿医生风白衣的男子,与戴全罩式安全帽的黑衣骑士。

在书店里,这两人宛如钢琴键的一部分般并肩而立。

虽然雨人非常醒目,幸好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其他客人。

「话说,塞尔堤啊,你来书局真的很难得呢。想找什么书吗?」

即使听到白衣男的问题,黑衣骑士仍旧一语未发。

「回答我嘛,不理人太伤心了。无知是种罪,但我认为语感相近的『无视』也该视为罪恶……呃,塞尔堤,你怎么在发抖?你在看什么?」

白衣男子窥探,发现黑衣骑士手上拿着标题写着「贝尔斯坦城的绘画预言世界末日!日本的不景气原来是黑洞生命体的阴谋!」的杂志《周刊怪宇宙!》。正在阅读刊头特集的黑衣骑士不停打哆嗦。

「……」

白衣男子本想说点什么,突然间,有一根鸡毛掸子敲打骑士的安全帽。

两人回头,见到板起脸的店员正瞪着他们。

「哇,虽然漫画中很常见,现实中倒是第一次看到店员用鸡毛掸子拍打光看不买的客人耶……抱歉,这本我们马上买。」

白衣男子向沉默的店员道歉,骑士也向店员低头致歉——接着在PDA输入文字,秀给伙伴看。

『可是,带这么可怕的书回家,难道不会被外星人盯上吗?』

「……虽然很常听到『带着这本书会被诅咒』的说法,没想到有外星人版……啊,抱歉,我们马上买……咦?」

店员生气的原因似乎不是光看不买。

店员用鸡毛掸子指着贴在墙上的告示。

【店内请勿配戴全罩式安全帽或三孔头套】

『啊,抱歉!我立刻取下!』

因过于害怕黑洞生命体而陷入混乱的黑衣骑士连忙在PDA输入文字。

「咦?啊,塞尔堤,等等!」

白衣男子还来不及阻止,骑士已将安全帽脱下——

存在于安全帽底下的,是「空无一物的空间」。

这就是人们之间传闻的池袋的怪异现象——没有头的骑士。

「……」

店员紧抿着嘴,面无表情地瞪大双眼。

「塞尔堤!塞尔堤!」

『咦?』

「你的头!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为没有头的异形的塞尔堤发现自己不小心取下安全帽,急得手忙脚乱。

接着,辩解似的输入短文,秀给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的店员看。

『这是魔术。』

「……」

『……Suprise!』

或许光靠文字难以表现她在模仿魔术师吧,书店店员仍旧无言地盯着没有头的骑士瞧。

没有头的骑士和白衣男子赶紧掏出杂志的钱,逃跑似的离开书店,留下面无表情的店员在现场。

几天后——

《周刊 怪宇宙!》大量进货,上面摆了一个把握商机的店员手写的POP广告。

【连妖怪落首怪也战栗震撼的骇人真相是……?】

不久,没有头的骑士得知这个消息后,喃喃抱怨:

『落首怪……好歹取个好听点的名字嘛……妖怪落首怪……』然后闷闷不乐地睡着了——

但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

这是一个以池袋为舞台的故事。

一个描绘了没有头的骑士与密医,或者像这家「书店」般非比寻常的池袋住民们的日常奇谭。

或者说——爱情故事。

扭曲的爱情故事。

闭幕

外传5「DuRaRaRa真传!! 两人感情真好2」

川越街道某处 新罗的公寓

『新罗,我们来当漫画家吧。』

「……怎么了,塞尔堤?为何突然这样说?」

对于同居人塞尔堤•史特路尔森冷不防的提议,岸谷新罗一脸讶异地回答。

但他得到的回应却是提议的后续。

『当小说家也好,总之随便都好。』

「嗯。我说最好别说这种会同时和漫画家和小说家为敌的话

喔,塞尔堤。但请放心吧,即使塞尔堤和全世界的创作者为敌,挞伐之声延烧到网路,继续蔓延到烧尽整个地球,最后全世界只剩你和我——我也会一直一直保护你。」

『……那种状态下,还需要保护我什么?』

「像这样抱紧你,保护你不受寒冷侵袭啊哇噗喔噗噗噗。」

新罗想直接抱紧塞尔堤,但被塞尔堤身体延伸而出的「影子」缠住身体,以熊抱的方式勒紧。

「我……我投降!投降了,塞尔堤!胸……胸椎,th6号附近骨头快断了啊啊啊!」

『大白天的,别做那么害羞的事!』

看到新罗开始口吐白沬,塞尔堤在心中叹一声气,将他解放。

塞尔堤•史特路尔森并非人类。

她是俗称「无头骑士」,居住于苏格兰与爱尔兰的一种妖精——会四处寻找天命将近知人锁住的宅邸,告知其死期将近的存在。

然而,某天她突然失去了头颅。为了寻找身体的一部分,她来到日本。

之后过了数十年,她在命运的作弄下,现在在日本的池袋当搬运工,努力度过每一天。

这就是——塞尔堤•史特路尔森这名存在。

「所以说,你为什么突然想当漫画家呢?」

新罗一面摩挲背部一面问。塞尔堤害羞地仰起身体,慢慢地在PDA上输入文字:

『我曾经想过,像现在这样当个非法的搬运工,继续和黑道牵扯下去真的好吗……说不定还会给新罗造成麻烦。』

「塞尔堤,你该不会忘了我的职业吧?」

无视身为密医的新罗的吐槽,塞尔堤继续输入文字:

『但就算我想去找正当工作,没有户籍和脖子以上部位的我能做的工作非常有限……于是我想到了,可以当不必和人接触的漫画家或小说家啊!』

「可是和编辑的讨论该怎么办?」

『这个就交给新罗了!』

「咦?也就是说,要我当塞尔堤的替身吗?两人共用一个笔名,塞尔堤和我在社会上可说是一体同心?既然如此,只能……」

『如果你说身体也要合而为一的话,我会砍了你喔。』

被好几道影子化作的刀刃抵住的新罗,边流冷汗边露出笑容说:

「不愧是塞尔堤,真了解我的想法……先姑且不论这些好了,塞尔堤,问题在于你会画图吗?」

『无须担心。其实我已经画好了!是基于我的真实体验画成的奇幻钜着!』

「咦咦,动作好快……!」

然后,新罗看了塞尔堤取出的原稿——

「骗人……好厉害……好厉害啊,塞尔堤……!写实和夸大的比例拿捏得恰到好处的角色和背景非常容易阅读,网点的用法也很完美!」

看着以超乎想像的高超技术画成的原稿,新罗兴奋地阅读下去———

「……塞尔堤,呃……怎么什么事件也没发生就结束了?可是又不像是描写日常生活的温馨故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很厉害吧!能够平安无事地度过每一天,平平凡凡地过活,

这不就是最奇幻的故事了吗!』

「塞尔堤……你和黑道走得太近,连平稳的日常都成了幻想呢……」

接下来,新罗又发现以为是墨水或网点的塞尔堤的图,原来全部是用「影子」描绘而成的。

由于这样的线条难以印刷,根本没办法出版,于是她决定改以小说家为目标。

想追求真实性的她,开始向密医或黑道组织取材,结果被卷入枪战——

但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

这是一个以池袋为舞台的故事。

一个描绘了没有头的骑士与密医这般非比寻常的池袋住民们的日常奇谭。

或者说——爱情故事。

扭曲的爱情故事。

闭幕

幕间C

『呜呜,照片连令人害羞的回忆也会勾起啊。』

拗不过新罗的塞尔堤,最后以藏在资料夹的最深处作为条件,

同意将用自己的影子描绘的漫画原稿图档保留下来。

将档案藏好后,她开始看起更久远的照片。

但在发现从某段时期往前完全没有数位相片档后,塞尔堤的内心被失落感所笼罩。

『呃……相簿收到哪儿去了?』

「怎么了?」

对于新罗的疑问,塞尔堤一边搜寻书架,一边在PDA上面输入文字:

『看着这些照片,不禁怀念起过去了。想看更早以前的照片。』

「这件小事就交给我吧!我有长达二十年的塞尔堤观察纪录相簿,让我们一起看,重新确认塞尔堤的魅力!两人一起聊塞尔堤的优点到天亮吧!」

『你当我是自恋狂吗……』

轻轻吐槽后,塞尔堤从书架深处取出一本相簿。

『更何况我想看的又不是我自己的照片。我啊,从以前外表就没什么变化。』

塞尔堤翻着相簿的页面,见到年幼的新罗的模样,在心中露出微笑。

『啊啊,好怀念……这时还没戴眼镜啊。』

「呜哇,别看,好丢脸啊!」

看见自己刚进小学时的照片,新罗难得表现出害羞。

『现在想来,这个时期的新罗很纯真很可爱。』

「真的吗?只要塞尔堤想看,我随时都可以拿掉眼镜!」

『……现在则是变得一点也不可爱了……』

「但相对地也成为大人了啊。」

新罗毫不气馁地说。

「我会让你见识什么叫作成年男子的!来,让我们度过成人影片般的生活噗喔哇啊啊啊!」

『别得意忘形了,你哪里成年了?』

抓住想扑过来的新罗的脸,塞尔堤说:

『别的不说,你那一年的成年礼,不都是因为你才变得乱七八糟?』

外传6 「DURaRaRa!!x√20成年礼的意外」

某年某月池袋某处

「贺!电击文库二十周年!」

「太好了~!」

游马崎莫名其妙地大喊,狩沢也跟着啪啪啪地鼓掌起来。

在响彻欢声与拍手声的厢型车内,前座的门田和渡草面无表情地相互看一眼,问后座的两人:

「......呃,干嘛突然大叫?」

「一点也不突然啊!今年是期待已久的电击文库二十周年耶!」「计划从二十年前就开始进行了 !」

「慢着......二十周年......你们去年好像也说过类似的事?」

门田眉头深锁地问,狩沢答道:

「不对喔,小田田!去年举办的是电击二十年祭!今年是电击『文库』二十周!」

「……是这样吗?」

「距今二十一年前,『电击』这个品牌随着MEDIA WORKS—起成立了!电击文库则是在隔年六月诞生!」「没错一一自创立之初就满载像是《クリスタルニア》或《极道くん漫游记外伝》等,备受瞩目的作品喔!」

门田对游马崎的说明感到不解。

「......明明是创刊时期的阵容,为什么是『外传』?」

「咦咦?必须从这点说明起吗?」

「说来话长喔。」

「那就算了。」

门田急忙制止,将话题导往新方向。

「呃......嗯......总之能够持续二十年,那真的很厉害啊。用人来比喻的话,就像是成年礼吧。」

「对啊对啊,所以我们今天特地来到Sunshine City,就是来看可说是电击文库的成年礼的『大电击文库展』啊!」

「什……?」

突如其来的这句话令渡草睁大双眼:

「你们临时要我开车,还以为是发生什么事......」

无视于脸色变得有点难看的渡草,狩沢和游马崎愉快地聊了起来:

「电击的下个成年礼应该是秋季活动吧一一」

「不趁现在存点买周边商品的钱可不行呢。」

「只不过二十年真的一眨眼就过了。二十年前啊......我那时搞不好还没接触漫画呢。」

像这样的对话持续一阵子后,狩沢突然问门田:

「说起来,小田田成年礼的情形是怎么样啊?」

「啊......我吗?」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问题,门田的表情笼上一层阴霾。

「呃……该怎么说……那是个会让人终生难忘的成年礼......」

门田不明不白的回应,令厢型车内的众人感到疑惑。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觉得继续敷衍下去也不是办法的门田开始一点一滴地说起当年的故事。

「你们想想......我的成年礼啊......」

「可是与静雄和临也那两人同一年耶......」

♂♀

几年前 1月

那一年,在丰岛区举行的成年礼在开始前即充满了险恶的气氛。

平和岛静雄,十九岁。

折原临也,二十岁。

包括一月二十八日即将迎向生日的静雄,今年是他们成为成人之年。

当然,这两人同时参加成年礼活动的可能性很低。

然而,即使可能性极低,这两人有机会在同一地点碰面也是事。很多来神高中的毕业生想起这天的事情还会发抖,某些原本是不良少年的人还因为害怕静雄而拒绝参加成年礼。

但是,有个全然不顾这般险恶气氛的来神高中毕业生,面带微笑地打电话给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嗨,静雄,你明天的成年礼要穿什么衣服去啊?」

听岸谷新罗如此问,电话另一头的平和岛静雄没好气地回答:

『啊?我可没打算去。』

「别说这么扫兴的话嘛。听说你又被炒鱿鱼了,应该很闲吧? 一起来重新审视自己已经成年的事实,是从野兽变为人的好机会喔。」

『好,我明白了,明天我会去揍你的。』

「先不谈这些。怎样?你打算穿条纹礼袴[注]还是西装?」

正式场合穿的男用和服

也许因为是讲电话,新罗心情轻松地开静雄玩笑。

彷佛完全没想过明天或下次见面时会被痛殴一顿的事。

「那就明天见罗,开场时间在艺术剧场前集合!」

『喂,等等,你这家伙!别擅自一』

新罗没听完静雄的话就结束通话,接着拨打另一只电话号码。

「嗨,折原,你还好吗?」

『三秒钟前还不错』

「真是的,这种讲法就像在讽刺因为我打电话来心情变差似的」 『我没拐弯抹角啊,我的确是直接这样讽刺啊。』

听着从电话另一头传来的临也的声音,新罗露出爽朗的笑容问:

「你明天想穿什么去?条纹礼袴?西装?还是整套头盔铠甲?」『你真的从不听人说话耶。』

「我有在听啊,我是听了又选择忽视。这不是你也常做的事吗?」

新罗毫无歉意地回答,继续接着自说自话:

「那就明天见罗,开场时间在艺术剧场前集合!」

『喂喂,我半句话也没说要去——』

一样不将对方的话听到最后就挂上电话后,新罗对身旁的同居人开口 :

「好吧,塞尔堤觉得呢?条纹礼拷和燕尾服,哪一种比较好?乾脆一点,穿这件白衣参加似乎也不错。」

这名同居人缓缓抬起上半身,用PDA淡然输入文字。

『随便都好。』

「谢谢!谢谢你称讃我不管穿什么都很适合!但是我觉得塞尔堤才是真的什么衣服都适合喔。」

『为什么能解读成这样?』

同居人傻眼地输入文字回应,但她并没有叹气。

因为,她不具有能吐出气息的嘴。

同居人——塞尔堤•史特路尔森并非人类。

她是俗称「无头骑士」,居住于苏格兰与爱尔兰的一种妖精——会四处寻找天命将近之人所住的宅邸,告知其死期将近的存在。

(中略)

当她在袓国时,被不知名人物偷走自己的「头顾」,丧失关于自身存在的记忆。为了取回记忆,她才追寻自己头颅的气息来到池将无头马附身在机车上,将铠甲变化为骑士服,在街头徘徊了十五年以上。

但是她终究没能得到关于头颅的线索,就这样在岸谷新罗家中住了下来。

虽然日后变得两相情愿,但在此时仍完全只是新罗的单相思,塞尔堤尚未明确理解从自己心中涌现的情感。

即使如此,对于人类的行动或心理,她仍有自信有某种程度的理解——

但是,刚才新罗在电话中采取的行动却完全超乎她的理解。

『刚才那电话是怎样?』

「嗯?我只是在约静雄和临也参加明天的成年礼啊。」

『像那样突然挂电话,原本会来的也变得不会来了吧?』

「但事实上却是相反喔,塞尔堤。对静雄和临也这两人啊,像刚刚那样采取不由分说的态度反而会被激到。静雄想来揍我,而折原则是想来挖苦我。」

听完新罗的说明,塞尔堤原本差点认同,但想像了一下结果,不禁反问:

『慢着慢着,这么一来,那两个人明天不就会碰头了吗?』

「对啊。」

新罗一派轻松地回答。虽然没有头,塞尔堤摆出把头侧向一边的动作。

『什么「对啊」,你这个人......』

「听好,塞尔堤,那两人已经二十岁了耶,二十岁。如果是血气方刚的学生时代尚且不论,他们已经成年了,怎么可能一碰面就打架呢?」

新罗两眼闪烁,想表现出成熟风范般继续说:

「所以说,我想趁这个机会让那两人言归于好。能充当人与人之间的桥梁,才是真正的成熟啊。」

『是......这样吗......?』

面对新罗自信满满的态度,塞尔堤不好明确地驳斥他的看法。

说不定人们在参加成年礼后,真的会有所成长吧。换句话说,电视中常报导的失序成年人,或许只是在成年变得收敛后仍充满暴戾之气而已。

也许他们过去更凶恶,是手持电锯抢夺旅客的饮用水或种子维生的家伙。

塞尔堤考虑此一可能性,决定相信人类的可能性,默默守望新罗。

虽说,这是个天大的错误。

♂♀

翌日 池袋 东艺术剧场

『那么,继区长的演讲后,在此要向各位介绍一位特别来宾。很荣幸请至陳属于丰岛区内的乐影健身房,来日本打综合格斗技王者保卫战的德国格斗家一特劳戈特•盖森戴尔法来向各位说几句话。』

艺术剧场大厅中挤满了新成人,在女性和服的点缀下,化作一个色彩绚烂的华丽空间。

在众目睽睽下,特别来宾一格斗技冠军特劳戈特•盖森戴尔法的特别演讲开始了。一开始典礼的进行尚且顺畅无碍。

「白和谐痴啊,我比你强多啦!」

前方的座位上,突然有个像小混混的新成人叫嚣起来,开玩笑地将空啤酒瓶丟出去——

下个瞬间,特劳戈特一边演讲,一边用手刀将空瓶劈成两半,会场的气氛瞬间冻结。

丟瓶子的男人顿时酒醒,接下来,没人敢对来宾挑锞。

『——不管是否期望,人生都会有考验到来。当然,各位想要逃避也没有问题,没人有资格要各位留下来战斗,害自己受伤。』

相对地,格斗家若无其事似的继续以流畅的日语演讲。

『但是,如果只是被牵着走,恐怕连逃避也办不到吧。至少各位必须拥有能看清逃避方向的强韧意志,以及能朝向目标踏出歩伐的力量。是的,就连逃避也需要勇气。』

正当在场的众人以为演讲应能和平结束时——突然从会场外传来震动与东西被破坏的声音,并夹杂着惨叫声。

接着,下个瞬间——

会场大门被一脚踢破,一台自动贩卖机从入口处飞了进来。简直就像被弹射器射出的几百公斤重的铁块,以猛烈势头飞向舞台上的讲台,一时本来已经归复平静的新成人们同时发出尖叫。

「喝!」

然而,只见特劳戈特调整呼吸,以独自钻研的回旋受技擒住了贩卖机。

魔法一般,自动贩卖机的势头被抵销,沉重地落在舞台上。

看了一眼上下正常站立的自动贩卖机后,特劳戈特平淡地继续演讲。

『即使在面对自动贩卖机时也一样,人们被迫要做出选择。选择要喝什么,或选择要喝或不喝;即使决定要喝,左右两边并列相同饮料时,也得选择按右边或左边的按纽。即使是这种看似没意义的选择,人们也燃烧自己的灵魂,专注在「选择」行为之上——』紧接着,又有另一个物体从入口处飞来了。

是个身穿白衣,戴着眼镜的新成人。

「啊啊啊啊--」

是一边发出有气无力的惨叫,和自动贩卖机相同猛烈朝着演讲台飞去的新成人——岸谷新罗。

特劳戈特将他一样只靠双手动作就擒住,让他坐在自动贩卖机旁边。

「......咦?啊?我还活着?」

很幸运地完全没受伤的新罗不断眨着眼睛,特劳戈特仍继续演讲.

『各位接下来的人生中会碰到各式各样的人。希望各位能培养出足以接纳对方的强焊,或能包容一切的柔韧。坚硬的拳头只是人类坚强的形式之一。各位要选择合乎自己的坚强的形式,加以磨练——』

但这时从外头传来的惨叫变得更大了,特劳戈特暂停演讲,对会场的新成人行个礼后,开口说:

『......抱歉,看来我必须做出暂时停止演讲的选择了。』

接着从舞台一跃而下,以短跑选手的速度朝暄闹的方位——大厅外直奔而去。

留下坐满会场的新成人们茫然摸不着头绪。

刚刚那些是配合演讲的表演吗?

虽然怎么看都不像表演,但大部分的人强迫自己这么想,以保持心中的平稳。

但只要是来神高中的毕业生,人人都知道是谁干出来的好事。

「......那些家伙还真的来闹场了......」

看着从舞台上偷偷摸摸走下来的新罗,穿条纹礼袴的门田边叹气边喃喃自语:

「虽然我早有预感会变成这样......」

♂♀

几年后 池袋 路边

「这件事后来怎么样了?」

听完往事的汤姆问,静雄平静地回答:

「我被那个特劳戈特和凑巧经过的赛门阻止,那只混蛋跳蚤趁这段期间不知逃到哪里去了……闹得那么大,原本被送进警局也不奇怪,但最后好像是那个叫特劳戈特的人用『成年礼的表演的搪塞过去。』

「哦??原来如此。」

「我猜他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我,而是不希望害丰岛区蒙上臭名吧……他当时对我说:『脆弱不是罪恶,多多磨练自己吧,青年』。」

「……居然说你『脆弱」……虽然我认为他指的是心灵,还是很厉害啊,那个格斗家。难怪你说自己很尊敬他。」

汤姆冒着冷汗表示。对此,静雄更进一步说:

「嗯。经过这件事后,我总算知道自己是个脆弱的人……前阵子好不容易觉得自己总算坚强了点。」

「我要求订正。静雄前辈从开天辟地之初就是强者,这是被订立的系统。」

在两人背后听着对话的梵萝娜这么说,静雄苦笑回答:

「我能变强,也多亏了你和汤姆前辈啊,梵萝娜。」

「?」

梵萝娜皱眉,表示不解。

汤姆耸叹气,故意不说什么,朝着下个讨债对象前进。

跟在汤姆背后走,静雄一边怀念过去,半自言自语地说:

「假如有朝一日我能成为更正当的人,真希望重新参加成年礼啊。」

♂♀

都内某处

「真可惜,如果事情照我的计划发展,就能确实将小静送进监狱了呢。都是那个叫特劳戈特的格斗家插手坏事。」

想起往事,临也遗憾地摇摇头。

在一旁的助手波江对他说:

「听起来,你似乎打一开始就没有参加成年礼的资格嘛。」

「你的意思是我还没成人吗?」

「正因为你一直长不大,才会老是一直故意去刺激平和岛静雄这个怪物。就像戳胡蜂嵩的小孩一样。」

对于说着冰冷评语的波江,临也耸耸肩:

「因为我从来就不认为有所谓的大人与小孩的差别。人类不管过多久都只是个孩子,而孩子有时也比大人更老成。正因为人类是如此不完整,才是个巳完成的作品啊。」

接着他露出平时的笑容,半自言自语地嘟囔:

「所以我啊,最喜欢人类了。」

♂♀

川越街道 新罗的公寓

「哎呀?我现在也仍会想起成年礼那天的事。一个弄不好,我真的会死吧。」

新罗一脸轻松地说着往事,感到傻眼的塞尔堤则输入文字:

『我到现在还是对当时轻信你的话,没有阻止你的事感到后侮。』

「人啊,果然没那么容易改变吗?难怪俗话会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又说『麻雀活到百岁也不忘舞蹈』啊。」

「麻雀能活到百岁吗?」

「咦?吐槽点是那里?」

塞尔堤等人进行着一如往常的对话,这时,恰好来房间的新罗父亲岸谷森严插嘴:

「唉,最近的年轻人真是丢脸。空有成人之名,一点相符的内在也没有。」

新罗表情不悦地回答戴白色防毒面具的父亲:

「呃,老爸才真的是白活了近五十年,却没有能匹配的内在吧。」

「新罗,你对白己的爸爸说这什么话!我自二十岁那年起就巳是个完整的人了!」

森严挺起胸膛傲然宣言。塞尔堤输入文字回应他:

『原来如此,看来从设计的阶段就出错了。』

「塞尔堤!你对自己的公公讲那什么话!」

『说真的,我根本无法想像你正常参加成年礼的模样。』

于是,森严摸摸防毒面具的呼吸器,大力点头:

「我二十岁时的确是没心思参加成年礼……不然,趁着现在来讲一下吧。二十岁的我的二十大秘密!」

「呃,不必了。」

无视于新罗毫不踌踏的拒绝,森严眼望窗外,缓缓开口:

「那是我二十岁左右的事……二十岁的我仍很年轻,歌颂着二十岁的青春。Twenty Century Boy的二十岁......Twenty万岁!」

「居然自己说起来了!」

『他到底想强调几次二十岁啊?』

无视于身边的吐槽,森严热切诉说自己的过住。

「是的,当年的我身为医学系研究生之一员,为了追求全新秘药,在世界各地来回奔走!从不老不死之酒,到能够变身成狼人的粉末;甚至是存在于德国,会自行蠕动的红色液体!」

「怎么听都不像医学系研究生会做的事。」

「撒个小谎而巳,干嘛斤斤计较!你这样可没办法变成人!」

「你自己才斤斤计较吧。」

在这之后,森严侃侃而谈了二十分钟,塞尔堤和新罗一面玩掌机对战游戏,当成耳边风听过。

「然后,我终于在南极地下的遗迹打倒外星人,完成我的成年礼,获得这副古马雅文明至宝的纯白防毒面具!但同时我也发现了一件事!比起太古文明遗留的任何毒药,现代人造成的光化学烟雾或排放废气对人类更危险得多了……!」

「嘶……哈……」

从防毒面具深处传来森严兴奋的喘息声,新罗眼睛依然盯着游戏机,只简短回应:

「是是,了不起了不起。」

「没诚意的夸奖有时比责备更伤人啊,新罗!你这小子……你这小子……我下次会撒更高明的谎的,给我记住!我会让你见识到成熟大人的力量!」

目送一边呐喊并哭丧着脸离开屋子的森严的背影——塞尔堤显得有点寂寞,在PDA输入文字:

『成年礼吗……与我无关的活动。』

没这回事喔。」

『咦?』

「自从塞尔堤失去头颅,变成新的你之后,已经过二十年了不是吗……同时也是和我相遇的二十周年。」

新罗像个孩子腼腆地笑着,对塞尔堤如此宣告:

「我保证,塞尔堤已经是个了不起的大人了。是个比人类更像个人类,了不起的成年人喔。」

『新罗……』塞尔堤差点感动起来。

但新罗的手悄悄滑了过来,环绕着她的一眉膀。

「所以,让我们一起来做成人影片般的事噗嘎哇!」

新罗被影子变成的纸扇打飞到房间角落,塞尔堤举起PDA秀给他看。

『你呀,早点变成大人吧!』

♂♀

「可恶,把我的车当成会场接送用计程车……」

停在停车场的厢型车内——

渡草不悦地抱怨,门田安抚他说:

「算了,别气了,反正二十年才一次。」

听到这句话,狩沢反驳:

「小田田,你在说什么啊,二十周年祭还会持续喔!」

「啊?」

门田不禁皱眉,游马崎对他大喊:

「明年是『电击大赏』二十周年!《五霊闘士ォ一キ伝》!《Criss Cross》!」

「后年是《电击Playstation》二十周年对吧!」

「啊,这个也算的话,《电击PC Engine》明年也二十周年了……」

「轮番庆祝完后,又要迎向三十周年了哟??!」

听着雨人兴致益发高昂的呐喊,渡草双手抱头趴在方向盘上嘟囔:

「你们两个……该不会十年后还想赖在我的车上吧……?」

池袋今日也仍不停运转着。

一视同仁地祝福重获新生的成年人们。

闭幕

幕间D

塞尔堤望着纸本相簿好一阵子,接着又望向电脑中的图片档。

『只不过,最近成为主流的不是照片,反而是影像记录方式呢。』

塞尔堤发现在照片档案夹旁的影片资料夹中也累积了相当多资料,在PDA里输入底下这句话:

『虽然有人说……比起影片档,照片更能鲜明地留下记忆。』

「我认为这是因人而异,就和实体照片与照片档案孰优孰劣一样。」

『嗯,这么说倒也是。』

「时代会变啊。听老爸说,刚从黑白照片跳到彩色照片的年代时,也有人说:『比起彩色照片,黒白照片更能鲜明地留下记忆』。说到头来,终究还是对自己熟悉事物的感慨美化了回忆吧。」

新罗意外认真地说着感想,塞尔堤耸耸肩输入文字:

『的确,时代真的变了。』

接着,塞尔堤从电脑打开网页浏览器,边进入某影片网站,输入文字:

『我以前真的想都没想过,所有人都能简单地将影片向全世界公开的时代会到来。』

「真的让人感觉到新时代来临了呢。记得部落格开始流行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惊奇地表示:『居然能将日记对全世界公开』!」

新罗带着感慨浏览影片网站,趁塞尔堤不注意的时候,在搜寻栏里面输入「没有头的骑士 池袋」。

『啊,你在干什么!』

「还用问吗,当然是确认我以外的人在街上拍的塞尔堤的影片啊。」

『为了什么!』

「这更不用问了,当然是想沉浸在『啊啊,果然还是我拍的塞尔堤最美』的优越感与安心感啊。」

塞尔堤抓住堂而皇之说着的新罗肩膀,用力摇晃。

『这样做太令人害羞了,快点住手!』

「别这么说嘛。我看看……浏览人数第一名的影片是……啊,是这个啊……」

见到新罗脸上突然蒙上一层阴霾,塞尔堤立刻猜到那是什么影片。

『喔……是那个被狩沢等人牵扯进来的影像啊……』

外传7「Nicococo!! (「Niconico小说」短期连载作品)」

【起】

这是一则扭曲的故事。

扭曲的——留言的故事。

「来拍影片吧!」

「目标是拿下单日排行第一名!」

从手里拿着摄影机和笔电的游马崎沃克及狩沢绘理华两人口中,莫名其妙地脑出这些话来——假如这番话是对着平时的伙伴门田他们说出,多半不会被当一回事吧。

『……咦?』

听到这番话,在自家公寓的塞尔堤•史特路尔森把头侧向一边,一头雾水地望着突然造访的游马崎等人。

正确说来,她所扭动的不是头,而是放置在身上的头盔。

若问为什么,因为她——

脖子以上的部位并不存在。

♂♀

塞尔堤•史特路尔森并非人类。

她是俗称「无头骑士」,居住于苏格兰与爱尔兰的一种妖精——会四处寻找天命将近之人所住的宅邸,告知其死期将近的存在。

将自己被砍下来的头抱在腋下,坐在俗称克修达•巴瓦的无头马所牵引的马车上,拜访死期将近之人的住家。要是对方一不注意地将门打开,就会被泼上满满一盆鲜血。这个与报丧女妖一同代表着不祥的使者,在欧洲的神话中被传承至今。

只不过,这些也已是过往云烟。

现在的她作为活生生的都市传说,也作为一名女性,过着深爱岸谷新罗这名男子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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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般平稳的日常里,这两名人物来访了。

『影片......什么影片?』

「讨厌啦~现在说到影片,当然是NicoNico影片啊,Nico运动!」

游马崎也应和狩沢的话语般,笑嘻嘻地接着说:

「对啊,狩沢小MNicoNico (仮)的时代就是忠实用户了喔!」

『呃,不……我知道什么是NicoNico……咦?从(仮)的时代就是用户?狩沢是从几岁开始......』

「暂停暂停!深究这些事很危险,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狩沢猛地拍手,强势地让话题进行下去。

「那么,小塞仔想拍什么影片呢?要不要试试看无着作权限制的免费游戏的实况呢?」

『呃,实况......对我来说不可能吧?』

「只要使用读稿软体就没问题喔。就算是一语不发地默默通关的影片也OK,只要内容有趣就行了。」

『慢着慢着,重点是为什么突然要拍影片?而且,为什么找我?』

塞尔堤提出合理疑问,狩沢遗憾地摇头说:

「哎呀~~居然被你察觉这点……不愧是小塞仔。」

『没发现才奇怪吧……』

「呃......其实......这只是我的私事,把你拖下水,深感抱歉......」

游马崎代替欲言又止的狩沢向塞尔堤说明:

「其实是这样的,狩沢小姐在NicoNico上面有个劲敌。」

『劲敌?』

「首先请你看一下这个影片。」

「哇哇,小游马,快住手!别在我面前看啦,很害羞耶!」不顾狩沢的制止,游马崎将自己的笔电连接携带式无线路由器,打开NicoNico影片的某页面。

网页显示出以「Cosplay歌剧@EternaldeCharmonte」为标题的影片,画面中映出用面具遮住脸上半部,Cosplay 某影片角色的狩沢唱起歌剧的模样。

「住......住手!求求你不要听!」

游马崎从背后用双手穿过狩沢的腋下,将她扣住,塞尔堤将意识专注在由笔电响起的狩沢的歌声上。

塞尔堤没有耳朵,但围绕她的「影子」能比人类耳朵更敏锐地感受歌声。

不久,因为感动而浑身颤抖的塞尔堤将智慧型手机画面对着狩沢:

『狩沢......原来你......歌唱技巧这么高超啊!』

「对吧真的很厉害呢在我们这些爱唱动画歌曲的伙伴之间,狩沢小姐根本是传说级人物喔。」

「啊呜呜呜,我一点也不厉害啦,好害羞啊......」

狩沢害羞得满脸通红,两眼直打转。

是难以从平时的她想像到的模样。

『话说回来.这个Eternal de Charmonte是狩沢的艺名吗……?』

「啊,对啊!正是如此!很帅气对吧?」

看着表情又开朗起来的狩沢,塞尔堤在心中冒着冷汗,输入文字:

『原来如此......原来取这种名字不觉得害羞啊......』

虽然塞尔堤不禁对狩沢感到种种疑问,游马崎延续话题:

「然后啊我们这位Eternal de Charmonte小姐有个劲敌叫作Blizzard la Blizzardia。她的歌声非常优美也鲁Cosplay所以这两人在各种层面上都被拿来相互比较。」

『然后?』

「某一天,她们在Skype的聊天当中,对方主动挑衅说:『我和知名实况玩家••认识喔。我看你多半没什么能说嘴的朋友吧?』狩沢小姐气得反唇相讥:『我的朋友更厉害得多了!』......」

『然后?』

塞尔堤听半天仍无法理解这和拍影片有何关联,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被人这么挑衅,狩沢小姐当然无法沉住气,便提议请各自的朋友在NicoNico投稿影片,来比赛点阅数和被登录为『我的清单』数和被按讃的数量!」

『原来如此啊。嗯,和刚才美妙的歌剧歌声相比,这边的水准真是低到不行呢。』

说到这边,塞尔堤暂时停顿,接着在智慧型手机中以所能显示的最大字型输入文字:

『你白痴啊!』

接着立刻输入新的文字,秀给狩沢和游马崎看。

『为什么要用影片对决?你们是麻将游戏中突然现身说:「既然如此,就用麻将来一决胜负吧!」的NPC吗?动画脑吗?这就是时下所谓的脱序青年吗?违法上传DVD的特典映像,还恬不知耻地说:「我们是在替他们宣传耶,这哪里算犯罪?」的家伙们吗?』

肩膀宛如喘气般激烈地上下晃动,塞尔堤一鼓作气地继续输入文字:

『反正一定会演变成自己的信徒反串成对方信徒去酸人,或自导自演去增加留言量,然后露馅被抓包,留言又被灌爆,在影片的聊天室或在Nico直播上互相谩骂说对方是靠着作弊方式增加数字,又被隔山观虎门的家伙侧录起来上传,留言又再度被灌爆吧!不应该是这样的!Nicosco应该是将欢笑带给大家的网站啊!』

「呃~~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不会做这种事啦。」

『真正的成年人是不会在朋友的厢型车中拷问小混混的!』

「哎呀哎呀,先不讨论这个......我只是在想,小塞仔应该能拍摄出很不得了的影片,所以才来找你商量。不会给你添麻烦啦。」虽然塞尔堤的指责中似乎提到了很不妙的事情,狩沢装作没看见。这时塞尔堤反而冷静下来,接着输入文字:

『虽然很不想说,但我自己也被白色机车军团盯上了……万一被人从影片的背景或投稿情报中搜出住址而遭到逮捕,【脑残骑土!自己投稿影片反遭逮捕!】的消息很快就会在社群网站中扩散开来,会变成一辈子的笑柄啊。』

「被白色机车军团盯上,完全是自作自受不是吗?」

「对嘛对嘛小塞仔自己才是在干违法行为吧?」

『被......被这么一说,我只能说抱歉,完全无话可反驳……』

正当塞尔堤被揪住小辫子,变得不知所措的时候——

「你们的讨论,我都听见了。」

喀啦一声,门被打开了。这间公寓的所有者——密医岸谷新罗现身。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为了证明身为狩沢朋友的塞尔堤很厉害,我愿意鼎力相助。」

『新罗,你会制作影片吗?』

——该不会想制作「【试着手术了】密医本人的治疗实况」之类的影片吧?

对于惶惶不安的塞尔堤,新罗笑容满脸地说:

「我决定释出累积十年的塞尔堤偷拍影片的部分收藏!毕竟我也有独占欲,要我全部公开不可能......我相信凭着塞尔堤的非凡魅力点阅数一定能一口气突破百万……」

几分钟后——

用作为武器的「影子」将新罗绑缚起来,让他躺在一旁后,塞尔堤一副疲累至极的模样,对狩沢输入文字:

『我明白了......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请忘了新罗刚才那些话吧。』

♂♀

几小时后

——话虽如此......

狩沢等人回去后,塞尔堤打开自己的笔电。

——影片制作耶,我到底能帮上什么忙?

她打开NicoNico网站上的个人页面。

以「塞顿」的假名登录帐号的塞尔堤,重新打开自己唯一上传过的影片。

影片的标题是「【这太美了】景色超优的顶楼十二选!【顶楼影片】」。

内容是塞尔堤将自己喜欢的大楼顶楼的景色录下来编辑而成的影片。

一事隔多年再翻出来......看这标题的品味......我实在没资格嘲笑狩沢的艺名呢......

——如果有人在留言里抨击这是「超无聊影片」的话该怎么 带着不安的心情,塞尔堤打开影片——

『点阅数:12留言数:0我的清单:2』

--唔哇……唔哇啊啊啊……

「你在看什么啊,塞尔堤?」被人从背后出声呼唤,塞尔堤整个身子震了一下。

新罗隔着她的肩膀见到了影片画面。

「哇,塞尔堤,原来你投稿过这种影片!假如你告诉我一声,我早就花五万圆在NicoNico广告帮你宣传了。」

新罗继续看着画面,雨眼炯炯有神地说:

「好厉害!好多人留言喔!」

映入新罗眼中的,是大量诸如「好漂亮」、「神风景」、「顶楼好美」之类的留言从影片的右边往左边跑的情景。

『还......还好啦,这没什么大不了。』

塞尔堤略带颤抖表示,新罗笑嘻嘻地问:

「只不过......塞尔堤,上面怎么只有黑字留言呢?」

『我......我也不知道。』

「而且这些黑字留言,怎么好像和我所知道的样子不太一样……」

『是你的错觉吧?』

如果塞尔堤是人,现在应该狂冒冷汗了吧。

看穿她心思的新罗带着笑容点头:

「塞尔堤,我啊,即使是你用『影子』在电脑画面来掩饰没人留言的行为,我也一样很喜欢喔。」

新罗语气柔和地安慰完全僵在賴的塞尔堤:

「我认为这种在奇妙之处变得胆小的个性,正是塞尔堤的可爱地方呢。」

电脑画面上的黒字变得扭曲起来,塞尔堤以智慧型手机对着新罗表示:

『别用这种方式安慰我,这反而会让我觉得很可悲啊——!』

就这样,塞尔堤被卷入狩沢等人的战争了。

名为「DOLLARS」的组织消失后,换上全新色彩的池袋的故事,现在静静地揭幕。 身为都市传说,却涉身俗事的没有头的骑士的日常故事。

♂♀

【承】

几天后川越街道某公寓

活跃于池袋的没有头的骑士——塞尔堤•史特路尔森感到焦急。

「投稿影片,并打入排行榜」——

因为受到情势所逼,她答应了朋友狩沢所提出的这个无理要求。

虽然距离约好的期限尚有时间,但塞尔堤过去所投稿过的影片很凄惨地点阅数只有十二人,留言数甚至是零。对于 该制作什么影片,她完全没有头绪。

——呃……先参考一下高人气影片吧。

决定先仿效他人优点的塞尔堤打开笔电,开始寻找NicoNico影片排行榜上的人气作品。

—排行榜第一名的是……游戏实况影片啊……

——上次也对游马崎他们说过……我没办法进行实况。

——况且也有着作权的问题……我实在搞不清楚什么游戏能上传,什么不行啊。

——虽然最近某些市贩游戏只要遵守一定规范就可以上传影片......

——啊啊,越想越觉得麻烦。

发现自己连追求影片人气前的问题都搞不定的塞尔堤,重新体认到自己想做的事有多么有勇无谋。

——总之先从免费游戏找起吧。

——惊悚类的受欢迎影片......「青河童」。好,就这个吧。

找到某个自几年前起成为排行榜上常客的惊悚游戏,塞尔堤先下载来试试。

——听说非常恐怖,但我可不怕幽灵或妖怪。

——哼哼哼,河童根本就很可爱吧。

一面想像着自己即使碰上恐怖场景也毫不惊惧,顺畅游玩的模样,塞尔堤略显兴奋地开启游戏。

♂♀

一个小时后

「塞尔堤,塞尔堤一一你喜欢的电视节目要开始喽一一」 没有头的骑士的同居人岸谷新罗探头如此呼唤。

但作为对象的塞尔堤却不在房里。

「咦咦?奇怪,塞尔堤去哪里了?」

感到疑惑的新罗环顾房间一圈后——毫不犹豫地冲到衣柜前,把门打开。

「塞尔堤......就在这里!」

结果从被打开的门里,出现一个由黑影形成,直径一公尺大的巨型拳头,一拳把新罗猛然揍飞。

「喔咕噗咕!」

在房间地板上滚了几圏,新罗抬起头一看,塞尔堤在衣橱里不停喀哒喀哒喀哒喀哒喀哒喀哒有如手机震动般发抖。

「......塞尔堤?」

这时,塞尔堤总算抬头望向倒在地上呼叫的新罗。

戒慎恐惧地从衣橱里出来的塞尔堤,确认四周没有可疑人影后,立刻跑向新罗,秀出智慧型手机的画面:

『对......对不起,新罗!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

新罗立刻爬起身,竖起大拇指说:

「不管塞尔堤以多么不合理的暴力对待我,我都没关系!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说你是暴力型女主角而避之唯恐不及,我也一样会站在你这边!不,应该说,我绝对不会把你交给别人,要我变成被虐狂也没问题!来吧,全力在我身上踩踏,进行印度深蹲运动吧!」

『我知道了,我真的很抱歉,你冷静一下吧。』

尽力安抚完兴奋得满脸通红又打算躺回地板的新罗,塞尔堤警戒地环顾房间内部。

「你是怎么了,塞尔堤?怎么会躲在衣橱里发抖呢?」

『都......都是那个游戏害的。』

「游戏?」

新罗看向桌子,桌上的电脑萤幕中显示出玩到一半的PC游戏画面。

「这是什么?」

『叫……叫作《青河童》的游戏,我原本以为和《青鬼》一样,是在洋馆里躲避河童的游戏……』

躲在新罗背后的塞尔堤继续说明:

『没想到原以为是妖怪的青河童居然是外星人,城中居民逐渐被外星人所取代......!到最后,不只是人,整个城市都和外星人同化了......墙壁与地板一个接一个冒出青河童型外星人的脸......!噫呀~~~~!』

「......这是冒险游戏?还是有声小说?」

『都不是,是农业经营模拟游戏。』

「这什么啊,好可怕一我是说制作者的脑袋。」

在另一层意义下感到恐怖,新罗将塞尔堤深感畏惧的游戏关上。

「好,没事了,外星人已经不在了喔。」

『真......真的吗?』

「不在喔不在喔。不在喔不在喔。不在喔不在喔......噗哇~~①!」

①新罗在模仿一种逗弄婴儿的游戏。父母蒙住自己的脸,突然打开装怪脸并大叫。

新罗一面大叫,一面扑向塞尔堤,只不过一被早就料想到的塞尔堤轻易躲过,一头撞上衣柜。

「痛痛痛痛......不过,塞尔堤真的很怕外星人耶。」

『你想想看,是宇宙耶!万一发生十字连星②,使得太阳系的行星全部连成一·直线的话,会造成黑洞变成光子带耶!』

②指九大行星和日月排成十字状的星象。

「塞尔堤,你冷静一点,十字连星和九大行星连成一直线是绝对不可能同时发生啊。」

『说......说得也是……』

好不容易恢复冷静的塞尔堤总算不再发抖,手绕过新罗的肩膀,搀扶他起身。

『谢谢你,新罗,我果然没办法进行惊悚游戏的实况吧。』

「啊,你在弄游马崎他们说的那个吗?」

新罗立刻联想到NicoNico影片的事,爽朗地笑着对塞尔堤说:

「嗯~既然塞尔堤很喜欢玩游戏,别玩惊悚游戏,来攻略超级困难的游戏如何?」

『超困难的游戏......你是指透过死无数次来记住关卡内容,把关卡内的害人陷讲全部算在孔明头上的那种类型吗?』

「没错。只不遇现在再来玩知名游戏恐怕没什么震撼性,来玩从没人听说过的超困难游戏吧。」

『没人听说过的……有这种游戏存在吗?』

塞尔堤把安全帽侧向一边,疑惑地问。新罗轻松地提起某个熟人的名字

「嗯,因为是折原制作的游戏啊。难度绝对有保障。」

♂♀

高中时代

「你在做什么?」

走到打开笔电的同学——折原临也身旁,新罗愉快地问。

「喔,为了打发时间,我正在制作游戏。」

「游戏?」

身穿黑色旧式学生服的少年,露出比制服更黑暗的笑容,将一张光碟片递给新罗。

「不嫌弃的话,给你一份拷贝的游戏资料。」

「真的可以吗?但这是什么游戏啊?」

「测试人类忍耐力的游戏。但完成度不怎么高,所以没打算在网络上公开。」

♂♀

现在 新罗的公寓

「喔喔,最新的OS也能执行耶。」

新罗愉快地边哼歌边安装,塞尔堤不安地询问:

『没问题吗?是那家伙做的游戏耶......』

「放心放心,之前玩的时候没发现病毒。」

『什么嘛,原来玩过了。』

见到塞尔堤的反应,新罗露出清爽的笑容,点点头说:

「嗯。虽然我才玩了十秒就放弃了。」

『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游戏内容有多惨,但十秒也太快了吧?』

边说,塞尔堤将注意力移住游戏的开始画面。

【难解!临也城!又名:临也的挑战状】

『抱歉,新罗,我已经开始觉得不耐烦了。』

看过开头画面,塞尔堤特地打开文字档,在画面上输入牢骚。对此,新罗回答道:

「没错。这款游戏就是设计成越知道折原的为人就越感到不愉快,所以他只把这份游戏资料发配给和他很熟的人。」

『那家伙真的很烂耶。』

「静雄不鲁用电脑是不幸中的大幸。假如让他玩到这款游戏,我看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电脑都鲁被砸个稀巴烂吧。」

想像那名酒保打扮的朋友大发雷霆的模样,塞尔堤的背脊一阵发凉,决定姑且开始进行游戏。

击点开始钮,中央出现似乎是主角的男性角色。

用方向键控制左右移动,用空白键进行跳跃。

——哦?似乎是很正统的横向动作游戏。

「一开始会这么想对吧?」

『别随便看穿别人的心思好吗?很恶心耶。』

——算了,也罢。反正是临也制作的游戏,大致能猜到会有什么发展。

——八成玩到一半会突然变成困难的解谜游戏或赛车游戏或麻将游戏或RPG或推理冒险游戏吧.,或者明明是动作游戏,却故意麻烦地兜圈子,让人感到不耐烦。

——打一开始就知道的话,就没什么好怕的。

自以为看透游戏内容的塞尔堤满不在乎地操作角色——

——哎呀,怎么有陷阱。

画面下方突然开了个洞,角色往下掉落。

但游戏并未因此而结束,画面变得一片黑暗,拖着残影的角色不断不断地在画面中央坠落。

——嗯?会切换到其他画面吗?还是地底有另一条路径呢?

——……

——…………

——………………究竟要掉落到什么时候!

经过三十秒左右,画面开始产生变化。

不断落下的角色旁,开始缓缓地由下方浮现文字。

【你所控制的角色就只能不断地不断地在黑暗地穴中坠落。无法迎接因掉落的冲击和疼痛所带来的终点,只能品尝不断掉落的恐惧感。不久,恐惧变化为不安。他开始担心这是否没有终点。说不定连死亡也办不到,只能永恒地不停落下。接着,不安转化为失落。恐惧和不安都从心中离去,陷入一种自己的过去或情感逐渐流失的感觉。不,说不定他鲁这么想:也许自己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些情感吧。在掉落地穴的瞬间起,自己的人生已经结束了。说不定自己的记忆和情感,甚至连存在理由都遗留在地穴之上,被弃置在那充满光明的地上了吧?那么,现在的我又是什么?连思考只能不断地掉落的自己的存在意义的气概也已磨灭,只被允许坠下的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诞生呢——思考着这些事,只和「掉落」此一符号结合起来的可怜角色。若说他仍保有唯一的情感,恐怕是对身为玩家的你的憎恨吧。他肯定会这么想:你为什么就不小心地踏出步伐呢?明明知道这是折原临也制作的游戏,为何会如此天真地相信眼前的地板真的是地板呢?都是你害的。我会变成只能永恒坠落的单调程式,一切都是你这家伙害的。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啊,但是你没必要感到罪恶。因为你也相同。是的,这个只以聊备一格的残影效果来表现坠落的角色,正象徵着身为玩家的你的人生。你已经浪费了几秒在这游戏上?在这个毫无意义的游戏中,你获得哪些对你的人生有所助益的事?你说游戏只是为了排遣无聊?那么,你的无聊排遣了吗?现在的你不仅感觉无聊,还痛苦地干着这件无意义的事,结果害你的人生更痛苦了,不是吗?况且,假如你只能靠痛苦来排遣无聊,那又和只能不停坠落的角色有何差别呢——】

像这样的文章毫不间断地以一行约五秒的时间,缓缓地,徐徐地在画面中升起。

塞尔堤一开始还乖乖地阅读文章,最后终于受不了地问新罗:

『......喂,这个游戏已经完全不接受玩家控制了耶。』

「我玩的时候也一样,从开始不到十秒就掉入地穴,之后就完全没办法操控了。」

『这种装模作样,充满中二病感性又嘲讽人的文章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我整整放着不管一个小时,回来一看还在持续着。我真的很佩服临也的行动力。」

听到这句话,塞尔堤毫不犹豫地点选视窗右上角的「X」键,结果——

【哎呀哎呀,已经要放弃了吗?只知逃避的话,什么也无法解决喔。但是,倘若你无论如何都想逃避现实,就启动工作管理员,结束这个程式的处理程序即可。虽然在那一瞬间也等于你对我认输了。】

见到游戏没有结束,反而跳出视窗显示这段讯息,塞尔堤拼命忍耐想把画面给砸烂的冲动。

『晤啊啊!这是什么跟什么嘛!』

「我没说错吧?真的很难吧?我是指维持想破关的动力。」

『我追求的不是这种难度!』

「哎哎,其实你也早猜到会变成这样吧?」

一边安抚差点抓狂的塞尔堤,新罗想起某件事说:

「话说回来,记得好像有个叫九十九屋的人全破了,还将感想寄给临也……连临也也不禁毛骨悚然起来。因为他不认识那个人,也不记得曾给过他游戏。」

『怎么回事?好可怕喔......他该不会是外星人吧......』

背脊发凉的塞尔堤为了拂去不安的感觉,立刻改变话题:

『话说回来,这个游戏也没办法实况啊。』

「放心,我会好好地把塞尔堤看着画面感到苦闷或愤怒,却又不敢爆发出来,只能拼命忍耐的模样拍成影片!」

新罗心神荡漾地微笑,竖起拇指说。

拿在另一只手上的是高性能手持摄影机。

「只要把这个投稿到NicoNico影片,大家都会陶醉在塞尔堤的魅力里!」

『……』

几分钟后,把新罗绑起来拋在房间角落的塞尔堤,重新思考要投稿什么影片到NicoNico的问题。

——嗯~~对我来说,游戏实况类影片还是有难度吧......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其他能参考的影片……

凝视着电脑萤幕的塞尔堤突然察觉一件事。

——啊,糟糕,我的NicoNico点数的有效期限快到了。

——还剩下2800点,不赶紧用完不行......

觉得是转换心情的好机会,塞尔堤决定用点数来观赏电影。

——呃......来看鬼片好了。

——啊,NicoNico频道有《黑暗天际》耶。

——之前经过60楼大道时曾看过宣传海报,一直很在意。

——听说是《灵动:鬼影实录》的班底制作……

——鬼片对我来说一点也不可怕,真期待。

——我对《捕梦网》也挺有兴趣。这个看起来也很像灵异类电影。

——《第四类接触》看来似乎也不错呢。

—-嗯~该看哪一片好呢......

结果,两个小时后——

看完电影的塞尔堤,再度躲在衣橱里喀哒喀哒嘻哒喀哒地发抖。

她究竟看了哪部电影?

答案——全都在NicoNico影片中。

「......塞尔堤快帮我解开影子绳索啦塞尔堤?塞尔堤?」

♂♀

【转】

数日后 池袋闹区

今日的池袋街头也和平时一样。

时刻是下午七点过后不久。从刚下班的上班族,到仍在享受漫长的放学时刻的学生,或是穿着不知在干什么的服装的人们,形形色色的人群往来于街道,享受着各自的池袋生活。

街头上群众的脸上浮现喜怒哀乐,或开朗笑声或工作疲惫的叹息,组合成一种无异于平时的街头氛围。

除了一点——

跨坐在没装车头灯和车牌号码的漆黑机车上的怪异影子——也就是「没有头的骑士」手中拿着摄影机徘徊街头这点以外。

「这不是塞尔堤吗?你在干什么?」

呼唤躲在暗处观察街头的没有头的骑士——塞尔堤•史特路尔森的,是她的老朋友平和岛静雄。

身穿酒保服在街头晃荡的他虽然也是十分引人注意的存在,但仍远远不及塞尔堤。

刚结束工作的静雄在回自宅途中,凑巧看见鬼鬼崇崇躲在电线杆背后的塞尔堤,便向她打声招呼。

『啊......原......原来是静雄啊,好久不见了。』

「嗯。你怎么拿着手持摄影机?工作吗?」

『不……应该算兴趣吧……我想拍摄有趣或怪奇影片......』

「怪奇影片?」

听到由本身即是怪奇现象的塞尔堤说出这种话,静雄大感不解。

『呃呃......我想拍点有趣的画面投稿到NicoNico影片,但是迟迟找不到好机会。』

「NicoNico影片是什么?」

『......呃——算是一种能投稿影片到网络上,大家一起观赏并留言,分享彼此看法的网络服务......』

塞尔堤以最低限度的说明向不清楚网络的静雄进行解释。

因为她觉得即使详细说明也没用。她猜对了。

「喔......原来是网络啊。」

静雄叹口气,搔搔脸颊接着说:

「我和网络实在很不对盘,因为就算生气也揍不到对方,只好打坏身边的东西出气。」

『......没错,静雄别用网络比较好。嗯。』

——他一定完全经不起激将法,也没办法视而不见吧……

塞尔堤这么想,但不说出口,重新说明自己的目的:

「总之,我想拍摄能吸引大家注意的有趣影片。虽然街上偶有人会做出奇妙行动或是有街头表演者表演,但没徵得同意的话又算是偷拍......能拍到从马戏团逃出的粉红象或会跳舞的白色鳄鱼的惊奇影片就好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你的情绪好像有点激动?」

『有......有吗?』

「况且,那种惊奇影片很难拍到吧?」

一面喝着手中的罐装果汁,静雄感到傻眼地说。

『呃,这么说倒也是......』

在手里拿着摄影机,持续观察街景的塞尔堤背后,静雄开始用手指捏扁刚喝完的果汁铁罐。

「没有意外才是好事吧?拍摄和平的街景,让大家看了感到疗癒不也很好?」

静雄边说边只靠手指的力量就将铁罐细腻地辗平。

『嗯......如果大家看了这种影片能心情愉快当然最好......拍摄和平场景也可以啊。像是身怀绝技的人,将他的特技展现出来的影片之类......』

「特技啊」

一面应答,静雄继续对手上的铁罐进行加工。

坚硬的底部简直像黏土般被轻易拉开,亳无抵抗之力地被折叠起来。

「如果想拍这个,在街上闲逛反而不太对吧?虽然由我来说很奇怪,但我觉得还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去拍摄比较好。」

铁罐最后被静雄的怪力压得又扁又小,变成一个宛如骰子的立方体。

远超乎用虎钳压扁的程度,层层堆叠的易拉罐彷佛黏住般被压缩凝固在一起。

『说得也是......要找到具有超级特技的人并不容易。』

「没错,就是这样。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拍影片,总之加油吧。

静雄说完,将立方体丟进旁边的空罐回收桶里。在喀啷喀啷声的伴奏下,静雄转身踏上归途。

——静雄说得没错。

——如果能轻易碰到惊奇场景,就没人需要耗费辛劳了。

塞尔堤边在心中叹气边收起摄影机,走向停在路旁的机车。

完全不知道身边的垃圾桶中,躺着超乎人类怪力的男子所达成的奇迹。

♂♀

「啊!是没有头的骑士小姐耶!嗨!」

「……」

几分钟后,悠哉驰骋于街头的塞尔堤碰见一对认识的双胞被当中的眼镜少女呼唤。

『呃......你是临也的妹妹......』

「我是舞流!我旁边的是九琉璃!」

「……」

活泼的妹妹一折原舞流,以及恰好相反,一语不发地点头的姊姊一折原九琉璃。

「怎么了怎么了?你在做什么?工作吗?」

『不,不是......啊,对了,你们来得正好。』

怀着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情,塞尔堤向一直以来在各种层面下因缘匪浅的姊妹商量影片的事情。

『抱歉,突然问你们一件奇怪的事......你们听说过NicoNico影片吗?』

「嗯,听过!」

『能告诉我,你们喜欢什么影片吗?』

她们是现役女高中生。

虽然不清楚女高中生占了NicoNico用户的百分之几,想说年轻人的喜好应该能作为参考的塞尔堤,没作多想便问了。

「我喜欢色色的影片!」

『……咦?』

「像是半裸的女孩子呼啊呼啊地跳舞的那种!」

『我第一次听到呼啊呼啊这种形容......』

对于不知该怎么回应是好的塞尔堤,舞流接着说:

「我和九琉姊也投稿过影片喔,两人一起跳舞的」

『真的吗?』

姊妹俩的外型可爱,配合双胞胎的特色,如果舞姿又曼妙,想必很吸睛吧。

塞尔堤心中想着这些,打算问她们影片的点阅数有多少。

但在她开口前,舞流先说出答案了 :

「可惜啊~~影片被砍掉了。」

『咦?」

「因为我们的影片违反了禁止事项中『禁止投稿有关性、猥亵、暴力表现,或会造成他人不愉快之行为的影片」这—条」

『女高中生不可以拍违反这种规定的影片!不对,不管年龄层为何,都不应该拍摄这种影片!』

塞尔堤慌忙输入文字告诫,舞流则是哈哈笑着说:

「放心放心,没被带到警局啦......差一点。」

『半点令人放心的要素也没有!』

「哎呀,放心啦。我们又不是真的脱个精光,单纯只是九琉姊的动作太色情了,才会踩线。虽然我看了也对九琉姊发情,边跳舞边流口水。」

『够了,抱歉,是我不好,总觉得继续问下去会很恐怖,我不多问了。』

——唉,不愧是临也的妹妹……

和双胞胎道别后,塞尔堤继续在街上徘徊。

——但说不定那就是当代年轻人的感想吧?

一毕竟我几乎没有年轻女孩的朋友啊。

——算了,不用限定年轻人,至少得掌握一般人的感性才行。

——多问一点其他人的意见吧。

♂♀

露西亚寿司

「影片?那正好,帮我们店拍个宣传影片吧。」

露西亚寿司店店长丹尼斯的话令塞尔堤心中狂冒冷汗,不敢多作表示。

结果,一旁听见对话的赛门现身,拿着寿司桶在塞尔堤前面翩翩起舞。

「嘿~~!寿司很好喔!非常健康,肚子饱饱,梦想也饱饱。

星鳗、鲍肚肉、蟹肉、海胆、鲑鱼子,鲦鱼、鲈鱼还有炙烤鲑鱼喔。多吃寿司很好喔。寿司越吃越苗条。寿司很减重喔。吃了寿司会大受欢迎喔。能让你中乐透,找到工作,幸福满满,犹如天国。露西亚寿司的寿司是好寿司,全美第一名的超级大作喔。」

姑且将一面讲着莫名其妙的宣传语句,一面跳起舞的赛门的模样拍下来,塞尔堤叹口气,向店长秀出智慧型手机画面:

『呃......没获得营运公司的许可,是禁止在NicoNico上宣传商品或服务的。』

结果丹尼斯磨着菜刀,瞥了一眼塞尔堤说:

「原来如此......那就麻烦你去申请吧。」

『别强人所难了!』

♂♀

露西亚寿司后门 和丹尼斯他们告别不久。

恰好在后门碰见送螃蟹到露西亚寿司的熟人,塞尔堤决定徵询那名人物的意见。

「NicoNico影片吗?基本上算听过吧。」

男人的名字叫赤林。

他是以池袋为地盘的黑道组织「粟楠会」的干部,可说是掌控池袋黑暗面的人。

『基于某种理由,我必须投稿能在那里获得注目的影片......但我实在不清楚该拍什么影片才好......』

「这样啊。如果不嫌弃的话,大叔我手上倒是有些能获得点阅数的影片。」

『......真的吗?』

没想到会从赤林口中听到这番话,塞尔堤不禁追问。

「嗯,是尚未对一般人公开的秘密影片。就藏在大叔我的手机里。」

『那是怎样的影片内容呢......?』

「......问了的话,就无法回头了喔。」

『咦?』

塞尔堤感到困惑,赤林压低声音说:

「毕竟是我们贩售的影片,想公开的话,就要有付出生命代价的觉悟。」

『所以说,究竟是』

「这世上有形形色色的影片。假设说,有个变态无论如何都想一窥人死瞬间的情形。知道能卖钱,就有人会为了利益去制作这类影片。当然,不是假造,是扎扎实实毫无剪接地拍下人死瞬间的一百二十分钟的影片。」

即使塞尔堤吓呆了,赤林仍继续说:

「既然你问大叔我这种人『有没有有趣的影片』……就表示你想看一般社会上所见不到的影片……想将这种影片上传到NicoNico,让这世间的光明面和黑暗面略为混杂在一起......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难道不是吗?」

『对......对不起,我想起我还有事!』

「似乎吓唬得过头了。」

目送逃命似离去的塞尔堤,赤林播放手机里的影片。

「其实这只是把对我们地盘店里的女孩子出手的艺人痛揍一顿,把他脱个精光,要他下跪道歉的影片而已。」

♂♀

池袋某处

「你是说......影片吗?」

吓得发抖的塞尔堤仓皇踏上归途——凑巧碰到刚放学的园原杏里,便把她叫住。

「老实说我并没有拍过这类......啊,等等,我好像有个影片。」

『真的吗?』

「嗯,是可爱猫咪的影片......美香同学拍下我和之前寄放在塞尔堤小姐你公寓里的猫玩耍的情景,再寄给我的。」

杏里取出手机,直接打开影片给塞尔堤看。

从功能手机的小小萤幕中,放映出摺耳小猫的影片。

「喔喔,对!这就是我所追求的!」

假如最后真的无计可施,就借这段影片来投稿吧。

逐渐被逼上绝路的塞尔堤,开始盘算起这种彻底倚靠别人的计划——

但是随着影像往后退,这个计划也从她的脑中被抹消了。

当镜头拉后,塞尔堤明确看出小猫玩耍的地方在哪里。

以为是座垫的圆形隆起部分,居然是杏里的身体。

趴在即使被制服给遮蔽也依然傲人的双峰上,完全不会滑落地玩耍的小猫,以及配合小猫动作波涛荡漾的杏里胸部。

『啊,嗯......谢谢,这是个很好的参考。』

归还手机的塞尔堤道过谢,就这样和她道别。

——那种影片反而会吸引到爱猫人士以外的族群。驱车而行的塞尔堤心想。

——一来是害怕重演临也的妹妹们犯的过错......

——再者,也不能害杏里在网络被人议论纷纷。

一边思考着这些,塞尔堤回想今天一整天的成果。

——......结果除了静雄的激励以外,其他人一点参考价值也没有嘛......

——嗯,看来只好这么办了。

——拍摄只有我能办到的影片吧!

塞尔堤下定决心,按下手持摄影机的录影纽,直接放到机车前方——原本应该安装车头灯的地方,用自己的「影子」固定起来。

嘶噜嚕嚕嚕。从引擎传来彷佛马嘶鸣的声音,塞尔堤温柔抚摸机车座垫。

——忍耐一下,射手。只要忍耐一下下就好。

——但说起来,不是我自夸,这个点子真的很不错呢

——一开始让人以为是普通的车拍影片......

——途中开始用「影子」做出道路,飞往空中。

塞尔堤打算用自己的影子制造出道路,在这条临时道路上凌空而行。

虽然是不得了的行为,但塞尔堤过去用这个方法在空中驰聘过好几次。

——一定能拍出很不可思议的影像吧。

——之后只要在不让人发现真相的情形下加点特效,加上「翱翔在池袋夜景里的特摄影片」的标题,再上传就很完美了!

——哼哼哼……该加上什么标签呢?假冒特摄影片,所以是「NicoNico技术部」吗......

——或者是「神秘的技术」呢?

——顺便在NicoNico市场贴上小飞侠的图画书吧。

——完美,这个作战真是太完美了!

想像着美好愿景,自信满满地跨在机车上的塞尔堤——

「嗨。」

从她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

一阵很不妙的预感穿过背脊,塞尔堤缓缓转头面对声音方向。

「在机车上装摄影机是打算做什么啊?开始干起街景服务摄影车的打工了吗?」

和塞尔堤的黑色机车恰好形成对比,以白色为主色的大型机车。

跨坐在上面的,当然是白色机车队队员。

隶属于警视厅交通机动队的葛原金之助。

因为紧张而全身僵硬的塞尔堤将影子伸出,并按下摄影机的灯光纽。

接着静静地对身为天敌的白色机车队队员秀出智慧型手机萤幕表示:

『......这是车头灯。』

「……」

『......』

塞尔堤拼命在心里陪笑——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能过关吧?」

『……嗯。』

下个瞬间,黑色机车宛如脱兔般落荒而逃了。

♂♀

新罗的公寓

「哇,好精彩的影片,很有紧张感耶。」

在电视上看着由摄影机输出的影像,岸谷新罗佩服地说。

透过被白色机车集团追逐,四处窜逃的机车视点,池袋的街景高速流逝了。

「只不过最大的问题是,如果一直看着会莫名其妙感到头晕吧。这样的话,就算加入大量特效,恐怕也没办法吸引人将之登录进『我的清单』。」

『够了……我巳经受够街道了……』

经历两个小时的追逐战,塞尔堤彻底憔悴,趴倒在沙发上用智慧型手机输入文字:

『最重要的是……我自己看了那个影片完全欢笑不起来……』

就这样,塞尔堤的计划完全崩盘,影片被送进仓库。

但是她还不知道——

这场追逐战的部分情景被狩沢的劲敌「Blizzard la Blizzardia」的朋友拍摄下来,投稿到NicoNico影片了。

以【没有头的骑士VS白色机车】此一简单标题投稿的那则影片,爬上NicoNico影片排行榜综合类别第七名。

再过不久,塞尔堤将会发现自己等于是送盐予敌,心情变得有如被撒盐的青菜一般委靡不振。

距离她的发现,还有短短的几小时。

♂♀

【结】

在某种机缘下,池袋的异形——塞尔堤•史特路尔森被卷入狩沢和她的劲敌之间的「朋友对决」。

狩沢的劲敌-网络歌手BlizsrdlaBlizzardia的朋友由于拍摄到塞尔堤逃避警官追捕的情景,成功打进NicoNico排行榜。

被自己的行动害得陷入绝对不利的塞尔堤,是否仍有对抗手段——

答案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吧。

川越街道某处 新罗的公寓

「我回来了〜」

结束密医工作的新罗在半夜回到公寓,发现室内笼罩着一团沉重的空气。

「唔哇,这是什么?怎么了?」

并不是指气氛。

塞尔堤的「影子」实际上有如烟雾般充斥着整个室内,遮住萤光灯的光芒,创造出昏暗空间。

『啊啊……你……你回来啦新罗。』

拨开黑暗空气,塞尔堤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怎么了?塞尔堤?你身体不舒服吗?」

新罗急忙跑到她身边,塞尔堤有气无力地用手指滑动智慧型手机:

『没事……因为影片的问题,我把自己逼上绝路了……』

新罗好不容易让塞尔堤沉静下来,确认发生什么事。原来是她与白色机车的追逐战被拍摄下来,投稿到NicoNico影片的那部影片,现在又在社群网站中被疯狂传阅,点阅数和我的清单数急速爆

『呜呜……这样一来,如果我赢不了的话,不知道会被狩沢怎么讲。一想到这里,我就坐立不安……害我最后做出不该做的事了……』

「不该做的事?」

『结……结果我拍了「这种」影片……』

「?」

将从塞尔堤手中递过来的摄影机接上电脑,新罗决定先看过影片再说。

接着,画面映出奇妙的东西。

日落后,一片黑压压的公园,远处可见到Sunshine大楼的灯光,地点多半是池袋附近。

公园的秋千自然地摇晃起来,一道暗影隠然浮现。

「……」

影子逐渐变浓,变成戴着宽边帽的少女的形状。

少女「叽……叽……」地摇晃了几下秋千后,逐渐消失。

新罗深深被影片所吸引,发现从「构成少女形状的影子」的脚边有黑影延伸出来,沿着地面一路延伸到摄影者的方向,最后消失在镜头外。

「……这是塞尔堤的影子吧?」

被新罗直接指出重点,塞尔堤的身体震了一下。

接着用双手捣住人类原本脸部所在的部位,在地毯上打滚。

『呜哇啊啊啊!新罗,我太差劲了!再怎么被逼上绝路,也不该自导自演造假拍摄超常现象投稿到NicoNico上……!』

「冷静一下,塞尔堤。嗯〜〜呃~~虽然你的确是自导自演,但比起影像模糊难辨的灵异照片,塞尔堤的影子更是货真价实的超常现象啊。某种意义下,这根本不是什么造假,就和_拍舞蹈的人们一样……」

『没救了啦,万一我拍了这种影片的事露馅,被人发现我是自导自演,大家一定会强力抨击我,逼我开谢罪直播啦啊啊啊啊!』

「塞尔堤,冷静一点,塞尔堤。」

但塞尔堤仍继续在地上滚动,将错乱的文字输入智慧型手机:

『但是我在谢罪直播上将会因为误以为「表现得强势一点比较像个大人物」,摆出一副跩样道歉,甚至还不知悔改地搞笑,反而更惹怒大家。等直播结束后,还会忘记关掉麦克风开关,和新罗的害羞对话将会传遍网络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没救了啦!新罗,该怎么办嘛!』

「呃……这……我按顺序吐槽吧。首先,我认为塞尔堤的影片的自导自演和NicoNico常说的『自导自演』在意义上不甚相同。还有,就算要做谢罪直播,塞尔堤也没办法开口说话吧?难道要用影片上方的投稿者留言不断输入道歉文字吗?此外,就算直播结束后忘记关上麦克风开关,会被听到的也只有我的声音吧?」

新罗说到这里先吁了一口气,接着眼神认真地开口:

「只不过,呃……我对塞尔堤会和我说出什么害羞对话的内容非常感兴趣,能更详细地描述一下吗?」

『咦?当然是我们的日常对话啊,被其他人听到多害羞啊。』

「啊啊,真的没救了。如果是平时的你,早就对我的身体使出肾脏攻击了,现在却正常地回答,可见你真的压力很大啊。」

轻抚抖个不停的塞尔堤的一眉膀,新罗安慰她:

「不用在意啦。纵使真的变成那样,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但是,我不希望连新罗也被拖累了……』

「放心吧,只要是为了塞尔堤,要我去帮你灌水增加点阅数或登录为我的清单都没问题!肮脏手段就让我来,塞尔堤再用爱的力量洗浄我污秽的心灵就好!唔,虽然是我自己提出,但这作战可真是完美!」

『呃呃……』

「来吧,来加入专属于我们的NicoNico频道,替人生加上R18标签吧!」

『呃,给我等等!』

思考了几秒,塞尔堤朝飞扑而来的新罗使出反击重拳。

几分钟后——

『谢谢你,新罗。多亏你,我总算冷静了。』

「不……小事一桩……果然塞尔堤还是……得如此才行啊……」

新罗淌着冷汗,对冷静下来的塞尔堤竖起拇指。

『你……你没事吧?对不起,因为我刚才太混乱,忘了手下留情……』

「放心!被塞尔堤殴打的痛苦,也是和塞尔堤共度人生的证

据!」

『你真的没事吗?我是指头脑……』

「当然!头脑反而变得更敏锐呢,多亏这个,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新罗笑容爽朗地点点头,眼睛朝向笔电画面。画面中正在播映着投稿到NicoNico的「白色机车VS没有头的骑士」这个影片。一边看着内容,新罗对塞尔堤说:

「拍摄这段影片并投稿的,是狩沢的竞争对手的……呃呃……」

『Blizzard la Blizzardia。』

「没错,就是那位某某人的朋友,对吧?」

『据说是如此……』

新罗侧眼看着塞尔堤的文字,边调整滑纽,让影片停在某个位置。

「你看这里,在池袋街头的空中窜逃的射手……虽然只有一瞬间,摄影机的方向朝向拍摄者了吧?」

『啊,真的耶。』

「换句话说……这个瞬间,由装在射手的车头灯位置的摄影机拍摄的那个影片里,照理说也会照到这段影片的投稿者。」

『……!原来如此!』

虽然塞尔堤一点就通,但她立刻浮现疑问,歪起没有头的脖子。

『但就算知道对方的长相,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呃,如果能确定投稿者是谁,或许就能找到那位Blizzard la Blizzardia。接下来由塞尔堤居中仲裁,说服两人不要继续这种无意义的影片战争就好!换句话说,只要塞尔堤能让狩沢和她的竞争对手言归于好就万事解决!」

『原来如此!……但是,事情怎么看都不可能那么顺利吧……』

塞尔堤依然感到不安,新罗一边确认塞尔堤拍摄的影片,然后回答:

「放心吧,我们手上握有对方偷拍我的塞尔堤的把柄。如果用这个来威胁,好好沟通的话对方应该也会接受。」

『你这家伙,别偷偷加上「我的」啊。』

「喔喔,别在意这件小事了,我知道摄影者是谁了!」

一边敷衍似的大声喊叫,新罗指着画面一点。

「看,就是这孩子……慢着,怎么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我看看……啊!』

映在画面上的,是个将智慧型手机的镜头对准塞尔堤的少年。

对塞尔堤而言也是一张熟悉的脸。

『这个人……不是黑沼青叶吗!』

「……之前来过我们家的那个?」

新罗的眼闪露冰冷的妖异光芒:

「口头上说要成为朋友,却偷拍惊慌失措的塞尔堤,害她成为网络笑柄……早知如此,那时就先割断他的颈动脉了……」

「别说这么可怕的事!」

塞尔堤赶紧安抚新罗,心想——

——没想到居然是青叶。

——和青叶是朋友的话,表示那个「Blizzard la Blizzardia」也是蓝色平方的成员?

——不对,「Blizzard la Blizzardia」是个女生。

——这么说,我好像没仔细看过她的影片。

塞尔堤开始用标签搜寻NicoNico影片,找到狩沢绘理华——「Eternal de Charmonte」的劲敌面具歌手「Blizzard la Blizzardia」的影片。

——……

——哇……这女孩歌唱和跳舞真的都很厉害呢。

——可是......

显示在画面中的,是外型娇艳的少女戴着面具边唱边跳的模样。她的舞步不同于偶像风格,而是给人气氛黑暗的歌舞剧之一幕的印象。

——怪了,总觉得在哪里看过她……

这时,在背后默默观赏的新罗突然开口:

「咦?这个……」

『你认识吗,新罗?』

「嗯,塞尔堤也认识喔。」

新罗不假思索地说出这位少女的名字:

「这不就是临也的妹妹九琉璃吗?」

♂♀

次日 池袋某处 停车场

「……真是的,就算你们不是真心吵架,别因为这种无聊小事给别人添麻烦啊。」

门田京平摇头叹息。坐在一起的狩沢和九琉璃缩起身子低头致歉。

「嘿嘿……抱歉啦〜小田田。」

「……歉(真是对不起)……」

被两人共通的朋友门田呼唤而来,在车内缔结这场连塞尔堤都被拖下水的影片大战的停战仪式。

得知真相的塞尔堤拜托门田充当居中协调者,让这场「影片对决」化归于无。

「对不起,小九琉璃,是我太没有大人样了。」

「……同(我也一样)……」

就这样,雨人手牵手,决定携手合作NicoNico直播来替事件划下休止符。

塞尔堤总算能从影片职人的沉重压力中解放了。

♂♀

数日后 新罗的公寓

「塞尔堤,NicoNico直播要开始了??」

在新罗的呼叫下,塞尔堤火速移动到电脑前。

两人在NicoNico直播画面中,见到戴面具的狩沢与折原姊妹团圃围绕着略有装饰的桌子旁坐下。

【嗨?我是Eternal de Charmonte。】

【……】

【姊姊不太会说话,由我代替她发言!大家好!她是我姊姊Blizzard la Blizzardia,我是妹妹小炎!】

『舞流的艺名跟其他两个比起来好简单……』

塞尔堤看着直揺,输入文字和新罗交谈。

『但我也太不细心了……现在回想起来,先前在街上碰到时,折原姊妹就说过她们有投稿影片……』

「我有查过NicoNico大百科的『Blizzard la Blizzardia』的项目,上头的确写着『但也经常做出过度惹火的舞蹈,和戴面具的妹妹共舞的影片曾被删除』这种事。」

『唉,真是的,要折腾人也该有个限度吧。』

塞尔堤终于从拍摄影片的沉重压力中解放,能心情轻松地观看直播了。

『该怎么说呢……由于几乎没听过她说话,真的很难想像那个看似乖巧又寡言的孩子竟然唱歌跳舞样样倶佳呢。』

「别忘了九琉璃一进入网络聊天室,就会变得非常饶舌又爱挑衅人啊。」

新罗点点头,继续对塞尔堤发表看法:

「况且在NicoNko影片之中,也能够展露出平常少有机会表现的一面。说不定透过影片展露的自己,更像是理想的自己呢。」

『原来如此。』

「此外也有崇拜者的问题。正因为这些歌手或舞者们具有超高人气,更有必要平时就很洁身自爱,再不然就是得和粉丝保持一定距离才行啊。」

『你想说什么?』

面对塞尔堤的疑问,新罗展顔笑道:

「平时是黑道的搬运工,又不知如何与他人保持距离的塞尔堤,我由衷希望你别当影片的偶像,当我专属的偶像吧。」

塞尔堤叹口气般地耸动一眉膀,手指在平板上滑动:

『我才想说这句话呢,笨蛋密医。』

就这样,雨人的肩膀靠在一起,营造出绝佳气氛——

这时,画面中戴面具的女生们却突然说出彻底破坏这种气氛的事。

【这……所以说,为了当作和好的表示,今天我们三个要一起进行游戏实况喔。】

【……】

【嗯!我带了几乎没人听说过的游戏来呢!】

貌似舞流的面具少女拿出一片光碟片。

光碟片的表面用签字笔写着【风云!临也城(以下省略)】。

【这是我们的哥哥以前制作的游戏!接下来,我们将要玩这片游戏进行实况!】

——只……

在心中如此呼叫的同时,塞尔堤在留言栏输入文字,用力按下投稿按纽。

[只有那款游戏绝对不行!]

这句由他人看起来意义不明的惨叫——就是塞尔堤打出生以来第一次在NicoNico实况中输入的值得纪念的留言。

这是一则留言的故事。

扭曲的——留言的故事。

♂♀

之后又发生几个这类日常事件——

为了环游日本全国,塞尔堤和新罗暂时离开池袋。

经过半年的漫长旅程后,塞尔堤是否有所变化?答案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吧。

此外,历经半年之后,回到池袋的他们也许又会见到新的变化。

那时,没有头的骑士是否能在心中欢笑呢——

距离答案出炉,尚且还要一段时间。

闭幕

幕间E

前前后后两个小时都在看照片并交换意见的塞尔堤,为了转换心情,对新罗表示以下这段话:

『说真的,照片真的有种魔力呢。一旦开始看起照片就停不了,往事也聊不完。』

「这就表示我们度过的日子是如此紮实啊。虽然我就算没有照片,光眯起眼也能明确想起和塞尔堤的回忆!」

『……你多半会添加大量妄想吧,真可怕……』

「真是的,塞尔堤……」

新罗凝望着塞尔堤,两颊染上红霞,不客气地说:

「这可是我的回忆耶,爱加多少妄想又有何妨?」

『少厚脸皮了!别忘了那也是我的回忆!』

听到塞尔堤忍不住提出的抗让,新罗露出明亮表情说:

「塞尔堤……你这么说就表示……和我的回忆对你而言也很重要吗?」

『呃,不,这个嘛……』

塞尔堤一时为之语塞,转头望向电脑画面,打马虎眼般地说:

『不谈这个了,来看其他照片吧。』

「真是的,别敷衍我嘛,塞尔堤。」

笑嘻嘻地一起看画面的新罗,不经意地在照片一览中发现某张绿油油的图案。

「这是什么?」

新罗手指触碰笔电的触控萤幕,将那张照片打开。

萤幕显示出把绿色西瓜放在脖子上的塞尔堤的模样。

照片内容乍看之下像在开玩笑,但一起被摄入照片里的新罗也露出和平常气氛迥异的微笑表情。

「啊,这是……」

对于这张脖子上放着西瓜的塞尔堤的奇妙照片,两人似乎有着很深的感慨。

『好怀念啊。这个事件……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就宛如梦境一般。』

「对啊。」

新罗嘴角柔软地上扬,塞尔堤则是回以温柔心情说:

「各种意义下,那段时间就像在作梦一样。」

【※注意!注意!在阅读本篇故事前,建议先阅读电击文库刊行的《ヴぁんぷ!》系列才能更充分地享受内容,敬请见谅。另外,由于本篇故事原本刊载于以二次创作为前提的搞笑本,因此游马崎等人的电击文库梗会玩得比平常更过火,亦请见谅。】

外传8「DuRamp!!在世界的中心躲避爱情」

那明显是个异常的存在。

在罪歌们充斥街头的「撕裂者之夜」的几个月前——

一名不同于无头骑士或罪歌的「异形」,造访了这个逐渐接受没有头的骑士此一活都市传说的池袋街头。

明显迥异于人的存在。

超脱于常识范畴的怪奇。

此一新登场的存在,究竟会给池袋带来何种旋风?

这是一则异形的故事。

作梦的——异形的故事。

♂♀

这个城市很棒,真的很好。

东京此一场所,充斥着各种欲望。

和德国的「那座岛」大不相同。

是的,在这里,我一定能充分吸收力量。

我将获得强大的力量。

我的欲望会将这整座城市的欲望完全包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傍晚时分——川越街道 某公寓最上眉

「啊啊〜〜都是塞尔堤害的,我全身沾满芙蓉蟹肉了。」

『闭嘴。』

面对半熟黄色物体从头上缓缓滑落的男子——岸谷新罗的抗议,他的恋人以冷漠讯息回应。

那个讯息并非由口中说出,而是显示在恋人——塞尔堤•史特路尔森手中的PDA画面上。

塞尔堤没有声音——应该说,她也没有眼睛或鼻子或嘴巴或耳朵,换句话说,她「从脖子以上的部位完全不存在」。

她是俗称无头骑士的妖精,原本住在西欧,现在为了追寻已经失去的自己的头顾,陷入在东京徘徊的窘境。

而这名没有头的女子现在是寄宿在她视为生涯伴侣的密医家里的状态,当下的状况——虽然基本上算是两情相悦,但不见得一直都是水乳和谐交融。

「呵呵呵,虽然我现在的心情犹如肝肠寸断,这次就原谅你吧。毕竟玩笑开太大的我也有责任。」

两人似乎在吵架。头上被泼了芙蓉蟹肉的新罗没有生气,只面带微笑地擦脸。

『你什么都别再说了。』

塞尔堤边做出摇动不存在的头部的动作,朝向窗户走去。

被射入的夕阳照耀,没有头的女性眺望街景沉思。

——我的头颅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但我仍然感觉得到它的气息,就在这个东京的某处——

即使没有以前那般执着,塞尔堤果然还是很在意自己头颅的去向。她悄然无声地站在窗边,将全副精神篥中在窗外那片夜景中。

围绕她的「影子」,从周围感觉到某种异质存在的气息。

她明确地感觉到远处——虽然很微弱,她感觉得到自己头颅的气息。

但是——那天,她却感觉到与平时不同的气息。

——咦?

「塞尔堤,怎么了?」

敏锐地发现她的变化,新罗用毛巾擦掉沾在衣服上的芙蓉蟹肉,走到塞尔堤身旁。

塞尔堤仍将意识朝向窗外,平静地对着恋人在PDA上打出文字:

『似乎有某种东西存在。』

「某种东西是指……?」

『我能强烈感觉到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非人类的存在——和我一样的存在。』

看着快速被输入的文字列,新罗眯细了眼镜背后的双眼。

「怎么会……和你一样……是无头骑士吗?」

『不,不是。这种气息……是更混浊的……啊啊,我想起来了,我曾经感受过某几种类似的气息。』

并非头部,她追寻着残留在身体的记忆,想起某种存在。

『这种气息是……』

一瞬间停顿,塞尔堤犹疑不决地输入文字——看着PDA画面,新罗露出十分复杂的表情。

『是……梦魔。』

♂♀

人类可说是欲望的聚合体。

也因此,他们才能如此繁荣。

而我,是吸取他们的繁荣的更高级存在。

光想到这个,就觉得心情很充实。

走着瞧吧,「子爵」,总是把我当成小厮使唤。

我会在这座城市获得不输给任何人的力量,然后反过来掌控那座岛。

不,力量并不重要。

只要能够控制欲望,我就所向无敌。纵使对手是这世上最有力量的存在,只要能控制他的欲望——

只不过,既然这座城市充满了如此多的欲望,除了我以外,即使有其他「伙伴」存在也不奇怪。

嗯……大家都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存在吗?或者说,他们对日本没有兴趣吗?……算了,也罢。既然如此,就由我来独占吧。特地从间宫那家伙「吸取」而来日语的知识,总算派上用场了。

好,先来作准备吧。

只不过,这个城市轻浮的家伙太多了。一开始还是先从纯朴的人开始……

……似乎没有。难得对象这么多,想精挑细选一下「味道」。

唔……进入那家简餐的男女三人组……一个人看起来很轻浮……其他两人则是很纯朴。

打扮朴素,重点是很年轻。

那么,该让那对年轻少年少女作什么「梦」才好呢……

♂♀

池袋 60楼大道 某餐厅内

位于某大楼二楼的大型连锁西餐厅内,龙之峰帝人眼睛望着眼前的菜单。

在接近客满的店里,包含他的男女三人组坐在靠窗的桌子。

「肚子有点饿,该吃什么好?」

帝人和坐对面的少女——园原杏里穿着这附近高中的西装外套,坐在帝人身边的另一名少年——纪田正臣则极为自然地穿着图案花俏的便服。

「我已经选好了。嗨,服务生小姐,Come on!」

「很丢脸耶,别大呼小叫!」

帝人满脸通红地制止正臣,对面的杏里则以微笑默默守望两人。

帝人和杏里同为班上的班级委员,目前是帝人的单相思状态。

杏里或许也喜欢帝人,但帝人现在不敢主动确认这件事。

造成这种原因的男子现在正拿着菜单对帝人掮风,高声说:

「我们依这种位置关系坐着,简直就像三角关系呢。但我巳经受不了三角关系了,所以帝人,你先回去吧!」

「你在说什么啊!」

对于瞪大双眼抗议的帝人,正臣摇头叹气回答:

「哎呀哎呀……难道你就很喜欢这种糜烂的三角关系吗?呼——我还以为你是个不论何时都不忘纯真心灵的在室男,原来是个闷骚的Eroist吗?」

「Eroist......」

「你这Ero。Esriall。我明白地说,『Ero』可是比『H』更高级喔。

『H』毕竟只是HeiiTai(注:日文中的「变态」)的首字母,只有日本人才用这个字。但相较之下,『Eros』却是世界共通!哼哼,你这个世界级的Eros家伙,难道你想说,性和谐欲是不受国境限制的吗?」

「别在餐厅里EroEro地讲不停啦!」

相较于毫无芥蒂地说着这些的正臣,帝人则是满脸通红,小心翼翼地观察其他人。

幸好其他顾客忙着和朋友聊天,没特别注意帝人这边。

也不管总算松一口气的帝人心情,正臣又接着对坐在对面的杏里连珠炮般说起轻浮的话语:

「杏里,你这样不行喔,真的不行喔。这个EroKetch在觊觎着你的身体喔。如果跟这个世界级的大色鬼在一起,你很快会被脱个精光喔。他会偷走不得了的东西,那就是——你的身体。」

「呃呃……」

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杏里只好继续露出困惑的笑容。

「关于这点,选我就可以放心了。因为我会先脱个精光的是你的心。Your heart。I´m fime,Thank you。And you?」

「呃,那个……」

「你还真能面不改色地说这些话啊。」

为了替满脸通红的杏里解危,帝人以冰冷至极的眼神瞪着隔壁的正臣。

但是正臣丝毫不以为意,开始猜测起走过身边的女服务生的三围:

「我猜是84、65、86吧。」

「谁才真的是Ero啊……啊,我去一下洗手间。」

正臣露出下流的笑容,对从座位上站起的帝人撂下这句:

「嘻嘻嘻,这样真的好吗?当你去洗手间的这段期间,我和杏里就要爱的私奔并love rendezvous了喔。」

帝人对正臣的挑衅不理不睬,快步消失在洗手间里。

「唉,虽然正臣是好人……」

上完厕所,一边洗手,帝人看着洗手间镜中的自己。

想起刚才的对话,他自嘲也似的笑了。

正臣并非只对杏里发动攻势,只要是喜好类型的女性,他多半会做出刚才那样的反应。

换句话说,正臣不是他的直接情敌。但身边有人频频向心上人示好,帝人也会犹豫是否该主动向杏里表白。

虽然他觉得乾脆放胆去告白算了,但不管自己是被甩或正式交住,正臣的态度恐怕都不会改变吧。

只不过,在这之前的问题是——

「就算没有正臣跟我竞争,我真的敢对园原同学告白吗……」

相较于从一开始就直呼「杏里」的正臣,帝人仍只敢称呼她为「园原同学」

「这样不行啊……」

在心中诅咒自己的内向,帝人望着镜中的自己。

望着映在镜中有着一张老实脸孔的自己。

在他背后……有杏里。

「!」

帝人整个身体震了一下,猛然回头,睁大双眼看着他背后的少女。

「园园……园原同学!你……你怎么了?是……是来告诉我巳经先帮我点餐了吗?」

深感混乱的帝人,忘了这里是男厕所,提出奇妙的疑问。

同时,少年也对眼前的少女感到疑惑。

少女刚刚明明就穿着西装外套,现在却脱下了,身上只穿着衬衫和学生店内不怎么热,刚才坐在座位上时她仍穿着外套。

在帝人表示疑问前——杏里噗哧轻笑,手贴在自己的胸部上。

「帝人同学……」

「咦?」

「虽然……纪田同学刚才那样说……但我……就算帝人同学很色……那个……也没有关系哟。」

「咦咦?」

突然冒出的这句话,令帝人不禁全身僵硬起来。

虽然搞不懂对方的真正用意,但对方已经开始边说边解开衬衫钮扣了。

「等等……园园园园……园原同学?」

在陷入混乱的帝人面前,杏里的手流畅地在衬衫上游移。

随着她的手向下移动,白衬衫的胸口就逐渐敞开——逐渐袒露出同样雪白的肌肤。

「我……如果是帝人同学的话……」

「咦咦咦咦咦咦咦?」

在搞不清楚状况的帝人面前,杏里——一步步地轻解衣杉。

等到衬衫钮扣全部解开,有如白瓷般的肌肤和同样雪白的胸罩显露出来。

「等……等等,园原同学!你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和正臣玩起国王游戏了吗?」

杏里望着感到狼狈的帝人,脸颊逐渐染红,接着将双手移住背后。

「咦?慢着,不会吧?」

帝人猜中了,她打算解开胸罩的扣子。

面对这个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场景,帝人既无法移开双眼也不敢直视,只能被逼上绝路般地靠在洗手台上。

他心中意外冷静地想:啊啊,戴着眼镜脱衣服,感觉真的好情色啊……——

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打开,哼着歌的正臣走进来。

「哇啊啊啊啊啊!」

帝人不禁尖叫起来,对此,正臣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怎么满脸通红……身体不舒服吗?」

「咦?咦?」

帝人回过神来,发现洗手间里「只有自己和正臣两人」。

「园……园原同学呢?」

「啊?她还在位子上啊……啊,你打算趁我上厕所时,和她聊桃色话题吧!」

无视正臣的揶揄,帝人迳自打开洗手间的门,回到店内。

望向窗边座位,杏里正在用湿毛巾擦手。

遑论衬杉,连外套都没有脱下,完完全全是帝人进洗手间前的模样。

「???」

帝人脑中更是一片混乱,拼命在表面上装作平静,动作略显不自然地回到自己座位。

「呃,那个,园原同学……」

「什么事?」

「……呃,不,没事。」

「……?龙之峰同学,你怎么了?」

杏里一脸不可思议地问。这时,帝人察觉一个事实。

——对了,刚才园原同学是叫我「帝人同学」。

平时的杏里都称呼他为「龙之峰同学」。虽觉得彼此以姓互称有点见外,但杏里和帝人两人个性拘谨,自然而然就变成这样了。

——所以说,刚才的园原同学究竟是……?

说是幻觉未免过于真实,也无法理解是什么原因造成幻觉。

那个时候,杏里的确存在于洗手间,但似乎只有帝人能看见她。彷佛介于现实与幻想的交界,能明确感觉到她的呼吸,却也觉得伸手触摸就会穿透。

是的。「明明清醒,却像在作梦一般」——

♂♀

哼哼哼。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愉快。

实在愉快。

虽然在吸取精气前被人阻挠,诱惑这种纯朴的家伙就是让人觉得愉悦。

除了我所指定的对象,其他人看不见我的模样。这就是我们梦魔的能力。

不仅如此,我们在指定对象的面前,也不是以自己原本的模样现身。

我们会配合对手的欲望......讲白一点,就是以他喜欢对象的模样现形。

在他眼里,他所期望的人物将会以幻觉方式重叠在我的身上。然后,我利用这种方式和对手交合,直接吸取他的精气。

很可惜,这次没机会交合——但我获得了「以他为基点的『缘分』」。

如此一来,只要是和这名少年有关系的人类——即使离得老远,我也能感觉到他们的欲望。我能感知那个少年的灵魂所记忆的灵魂的欲望色彩与大小——随时都能飞往那里。

在新土地选择最初的对象是很重要的工作——看来这个叫帝人的小鬼是正确选择吧。

表面上看起来很乖巧,私下却与很多人有「缘分」牵连,而且几乎都住在这座城市。

这太棒了。如此一来,只需短短时间,我就能获得巨量的精气。

肯定能获得超越那个子爵或女仆、狼人们......不,就连那个「遗存种」都能超越的力量吧。

哼哼哼,我感觉到这附近的公园里有人怀有强烈欲望,接下来就先去会会他吧......

♂♀

南池袋公园

「来,诚二!嘴巴张开~~」

「啊......谢啦,美香。」

哼哼,找到了。就是那对坐在板凳上的男女吗......原来,的确散发强烈的欲望啊。

我想想......就先化身成男人欲望的对象,撕裂他和女人的感情吧。从男人身上吸取精气后,再从失恋的女人身上吸取满满的力量。

我看看,这男人的灵魂所懐抱的「欲望」是......

……

——这......这是……

头颅?

居然是头颅?

这......这个男人的欲望意象......流进我脑中的意识——毫无疑问是一颗头颅!

而且……而且是他身边女人的头!

怎么回事?这男的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所谓的变态性欲吗?

可恶,虽然我在故乡也曾见过SM或恋物癖——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妙的欲望! 这家伙是连续猎奇杀人魔吗?

这......这样不行。我该警告他身旁的女人吗?

不,慢着,我是梦魔耶。没义务对人类女性这么好吧?

可恶啊,这是多么强大的欲望啊!

如果这是正常的性欲,肯定是一顿蕴藏强大力量的飨宴......

但我怕吃掉这种愿望,会害我的力量也变得扭曲。

算了,那这个女人呢?

想必充满对这名男子的性欲吧,只要好好利用这个——

……

慢着。

给我慢着。

这女人的欲望无疑是向着这名男子。

但当中却不掺有一丝性欲,纯粹只是支配欲。

......不,也有爱情吗......?和支配欲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怎么回事?这两人的关系究竟是......?

慢着,这女人……似乎还怀有某种强烈的欲望——

看见那个的瞬间,我掉头就离开公园。

开什么玩笑,谁能忍受待在那种地方啊?

充满如此扭曲欲望的地方。

可恶,那女人的另一种欲望是——

流进我脑海中的意象,那女人把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头颅碾碎,吞进肚里......受不了,剩下的我不想回想了。

多么变态的情侣。

光看就令人作呕。

该死,听说其他「梦魔」有人专以这种变态为对象,但我实在敬谢不敏。

德国的那个岛上的家伙们的欲望虽不大,至少都很美——是顔色看起来美味的愿望。

没办法,找别人吧。

还不用担心,尚未日落,和那个少年的灵魂有「缘分」的对象仍然很......哦?附近又发现一名欲望强烈的对象了。

好,我要打起精神,这次一定要把充斥于这个城市的欲望吃得一乾二净!

呼哈哈哈哈哈哈......

♂♀

池袋 西武百货前

只不过,东京这个城市的人真的很多。

和那个乡下地方的小岛大相迳庭。

但相对地,非人类存在的气息就很稀薄。

喔喔,发现了。

哼,那男人虽然戴着太阳眼镜,长相倒是挺老实。毕竟是和那个少年有缘分的人,应该能放心吧。

很好,那么我就像面对刚才那个叫帝人的少年时一样,把我变成他所渴求的对象吧。

我看看,这名男子的欲望对象的模样是......

......男人?

怎么回事?他是同性恋吗?

算了,也罢,爱情的形式是自由的。

我的肚子有点饿了,偶尔享受一下男人和男人的情境也不错。

听人说,同性的恋情像是泥沼,充满更为深沉的欲望。

好,既然如此——

「嗨。」

我变成太阳眼镜男所渴望的对象,在他面前微笑。

除了这名太阳眼镜男,没人能看见我的模样。不像刚才那个叫帝人的少年的情形,这次应该不会有人妨碍,我只要把他引诱到某处——

「临~ ~也~ ~」

哼哼,看他傻笑成那副德性,完全不知道我是冒牌货。

接下来我必须等他对我完全着迷的时候,从他的心中读取我所变化的这名男子的情报。

能在变化前就获得情报当然最好,很遗憾地,现在的我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但是,只要对方对我着迷_

「我好想你,我真的非常想你啊,临

咦?怪了,这男人怎么还没对我敞开胸怀噗嘎嘿啦——

「我是说真的,凑巧碰到一点事让我很不爽快啊!临也~~~~!我现在超想海扁你一顿的啊…」

——糟了。

——这不是爱情!

——这个男人懐抱的是殴打他的欲望!

察觉自己的失误已经太慢了,太阳眼镜男在我解除幻觉前,抓住我的前襟——

直接朝正上方抛到半空。

地面眨眼间就变得很遥远。

不行,翅膀......得赶紧长出翅膀。

在坠落地上前,我必须赶紧露出原形,展开翅膀飞离这里——

虽然这样会被尚未解除「指定」的这名男子看见我的真面貌,但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哇哇哇哇啊哈哈哈哈哈哈hhhhh——

「你这家伙永远选在最佳时机出现啊!凑巧得让人很不爽!」

冲击,冲击贯穿我的身体了。

太阳眼镜男蹬地跃起,追上被抛上空中的我,把我像是篮球的灌篮一样狠狠地敲到柏油路面上。

他完美地着地,同时朝着我高高举起自己的脚。

愚蠢,我好歹是个梦魔,怎么可能会被人类的踢技——

「死吧。」

咕哇?

「死吧」

给我......等等......

「死吧。」

这家伙的攻击力是怎么回事!

「死吧。」

这可是比「城堡」的吸血鬼们更——

「死吧。」

或许是嫌用踢的太麻烦,他接着跨坐在我身上,朝我的脸噗嘎哇!

「死吧。」

不快快快……快点隐形起来不行行行行行……

「死吧。」

不不不......不行,强烈的冲击和疼痛害我无法集中......

「死吧。」会……会……会死!

「死吧。」会死!

「死吧。」会死!

「死吧。」

救救救......救救我啊!快快快......快来人啊——

♂♀

维持跨坐姿势的平和岛静雄背后,一名巨汉开口:

「嗨,静雄,你在干什么?」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嗯?什么,原来是赛门啊。真是的,临也今天揍起来莫名没劲儿,所以想趁现在杀他个上百次……」

「临也现在在敝店吃寿司喔。」

「咦?」

寿司师传服的黑人——赛门的话让静雄瞠目结舌,接着把视线移回自己脚边。

「……咦?」

「真像破抹布啊。」

「......那么,这家伙是谁啊?」

「谁知道?」

看着已经无法对其他人隐形的「梦魔」,赛门缓缓摇头。

那张原本和折原临也一模一样的脸,现在肿了一大块,根本分不清楚长相了。

「喂喂……」

静雄露出尴尬表情,慢慢地站起身,把手伸向「梦魔」——

「哈噫......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梦魔」发出奇妙的惨叫,从地上跳了起来,以远超乎人类的速度钻入人群之中离去。

「……?」

「哦,脚步那么快,真得很像临也耶~~」

留在现场的静雄和赛门彼此互看一眼,自言自语般地说:

「......那是所谓的分身吗?我......我该不会搞错人了吧?」

「真是怪事啊......静雄,我看到你在揍什么也没有的地面,所以才叫住你。结果那个人就突然出现了......」

♂♀

池袋 淳久堂书店

「摩托车(注:两轮的车子。尤其是指不在天空飞行的交通工具)」

日本数一数二的大型书店——淳久堂书店。

在摆放了漫画或青年取向的小说、副文化书籍的地下楼某个角落,背背包的年轻男子眯起他细长的眼睛说。

「小游马,你怎么了?干嘛说什么上括号下括号?」

男子身边的女性睁大双眼问,青年一听她的话,立刻提高音量说:

「那么,能在空中飞行的两轮车子又该叫什么呢————!」

急忙接住被青年抛到空中的书,该名女子慌张地说:

「哇哇哇,小游马坏掉了!」

被叫作小游马的男子——游马崎沃克不在乎周遭人们的视线,挥舞手脚,继续喊着毫无脉络的话语:

「呜呜鸣,仔细想想,这辆二轮车能载着像奇诺那样可爱的女孩,走遍全国大街小巷!是多么令人羡慕的家伙啊!」

「冷静一下,小游马!然后,能飞行的二轮车在那个世界叫『机车』喔!记得好像在哪一段曾经提过。」

他的女性友人——狩沢想尽办法安抚游马崎,但游马崎的情绪依然很激动。

「呜呜......南同学和朵库萝是敏感上班族的两大女主角!什么意思嘛!想让南同学的粉丝跳槽到其他作品吗!晤喔喔喔~我们的南同学~!」

「喂!你怎么了?小游马今天好奇怪喔!」

听到这句话,游马崎总算望向狩沢的脸:

「聊天室......以及女仆。」

「咦?」

「......我在聊天室认识某个外国人。那家伙......那家伙现在在有钱人家里当食客!和女......女......女仆小姐......很

多很多的女仆小姐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同起居~~~~~~!」

「……啊……」

狩沢总算了解大致状况。这时,从两人背后传来第三者的声音。

「喂,别在书店里大呼小叫。」

「啊,抱歉,小田田。小游马久远地发作了。」

「又来了。」

小田田——门田大大叹了口气,暂且将自己在找的书放回书架上。

「喂,游马崎。我说你啊,就算这家淳久堂的空间十分宽广,也别大声嚷嚷啊。」

「我没有大叫!我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心灵破裂,在发出叹息而已!啊啊啊,为什么我没有女仆小姐陪伴啊啊啊,明明现实中有一堆人能过无异于二次元世界的生活!」

「啊啊,真是的,游马崎平时对三次元的女生明明不感兴趣,却很羡慕近似二次元风格的情境。然后偶尔就会像这样抓狂了~~」

「真是给人添麻烦。」

门田和狩沢一脸厌烦地互看一眼,游马崎边嚷着自虐的话语,开始在书店地板上滚动起来。

「对啦对啦,我就是这样啦!我没办法对三次元的女生感到兴奋!但一听到女仆小姐这种情境,脑中不就会浮现二次元少女了吗?啊啊,为什么三次元不是二次元呢?我不管多么有钱都没办法让梦想实现!」

「总之先让他闭嘴吧,狩沢。再闹下去,其他顾客和店员的视线让人很难受啊。」

门田说完,狩沢叹了口气,点点头,接着以有点严厉的语气对游马崎开口:

「小游马。」

「咦?」

「如果你再不闭嘴,我就把本月的电击文库新刊的『结局全部说出来喔』。」

这句以平淡语气说出的话,让原本在地上打滚的游马崎立刻僵住。

「请......请别这样做!我......我今天才刚买,还没看啊!」

「我早上买的,已经全部看完了哟~~哎呀,没想到那个竟然——」

瞬间,游马崎摆出下跪的姿势把头贴在地上,语带啜泣迅速说:

「对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我不会反抗你也不会大声叫喊了拜托你绝对别这么做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我们还有想找的书,你先在这里冷静一下!」

结果游马崎被门田等人带出去,抛进停在淳久堂旁的渡草的厢型车里。司机渡草似乎也到别处蹓躂了。

「呜呜鸣,我本来也很怀疑飞空二轮车是否存在啊。但是那辆黑色机车不是也能在大楼墙壁上滑行吗……实际看过那个的话……会抱着淡淡的『啊啊,说不定……』的希望也很正常吧……」

一个人被留在厢型车内的游马崎,边在车厢后方的空间滚动,边发牢骚。

「啊〜〜啊〜〜女仆好好喔〜〜好想要女仆喔〜〜若以夏娜作例子就是威尔艾米娜。不,再不然像助人为乐的多米诺也好,总之我想要女仆啊〜〜」

妥协于微妙地连女仆也称不上的角色,游马崎一脸无趣地望向厢型车窗外——

见到一名身穿似曾相识服装的男子,面容肿胀地左摇右晃。

「咦?那是……临也先生?」

♂♀

搞什么啊。

都是刚才那个男人,害得我的体力几乎被消耗殆尽。

现在得先回复力量才行……

现在巳经没本钱挑三拣四了。对了,既然如此,刚才那对热爱头颅的变态男女也好。去让他们见到那幻觉,即使只有一点点也好,总之先吸取力量——

「这不是临也先生吗?」

……?怎么回事?

「你是怎么了?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

我眼前的车门被打开,一名男子朝我直奔过来。

原来如此,这家伙和我现在变化的这个男人认识吧。……哦?这家伙和那个叫帝人的少年也有缘分啊……

而且这家伙的模样似乎极端欲求不满。

很好,我看乾脆先好好地利用这家伙——

「总之先进车里休息吧。」

「哇……哇……」

几乎完全失去力量的我,被男人拖着推进车子里了。

「到底怎么了啊?你又和静雄先生打架了吗?只不过,真的很少看到你像这样被打得体无完肤呢。」

车门关上,我被关进宛如个室的地方。车子后半部的座椅被拆下,内部空间比由外头看起来宽广许多。现在的我没办法隐形,但仍然能让对象见到幻觉。

必须想办法……偷窥这家伙脑中的欲望……

……唉,我的力量竟然低落到这种地歩,我没办法轻易地看透这家伙的甾中。

好吧,既然如此——

我趁对方看其他地方的时机,变身成以前在杂志里看过的写真女星的模样

「嗨……」

然后,竭尽所能装出娇媚声音呼叫眼前的男人。

「嗯?……唔喔!临也先生突然变成泳装美女了!」

对方吓一大跳,我俯着身子,视线仰望地缓缓靠向他。

「咦?我难道在作梦吗?」

青年捏起脸颊,我诱惑他说:

「是的……现在在梦里。所•以•呢,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哟……」

就算我是梦魔,要我用这么娇滴滴的语气说话,真不习惯。

该死,多半是因为在那个子爵身旁待太久了吧。

总之,当务之急就是从这名男人身上吸取精气。快对我感到兴奋吧,把你的欲望展露无遗吧……

……啊……咦?

太奇怪了,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冷淡?

「唉……我果然太疲倦了。」

「咦……?」

「再怎样也没道理梦见『三次元』的写真女星吧……在这种伤心时刻,就算和三次元愉快地谈笑倒也不错,但好歹也应该是Cosplay的女生啊,居然梦见泳装写真女星,我真是病入膏肓了……没救了,来睡觉吧。」

男人这么说完,就在厢型车中躺平。

看也不看我一眼。

居然看也不看我一眼!

总觉得自尊心大大受创。

我一定要不择手段,把这男人拖进肉和谐欲的漩涡里,然后让他精尽人亡!

「喂!起来!」

「什〜〜么〜〜事〜〜?如果是梦的话,等我睡着了再出现嘛。」

「罗唆!这样有辱我这个梦魔的名声!说说你喜欢什么对象吧!我全部都能变化!我无论如何都要吸收你的精气!」

我这个笨蛋,不小心就把事实全部招出来了。说什么傻话嘛,突然说什么梦魔,对方更会以为这只是一场梦吧。

「……梦魔……」

然而,对方的反应却超乎我的想像。

「……梦魔。」

男人躺在车内,慢慢用手摸脸颊,接着用难以相信的力量拼命捏住。

「……好痛,超级痛。这不是梦。」

刹那间,男人就像发条人偶般在车里猛烈地跳了起来。

「梦魔————!」

「哇啊啊啊啊啊!」

这反而害我吓了一跳,差点无法维持写真女星的模样。

「梦魔?梦魔是指那个吗?専门潜入圣职者的梦里,让他堕落,吸取他的精气,藉此生出新伙伴的妖怪?」

「你怎么这么清楚?」

不过我和他所说明的类型不同。我不会进入人的梦里。虽然也有那样的家伙,但我是直接在现实中吸取精气的类型。

看我犹豫不说话,男人用力握住我的手,彷佛获得财宝的探险家一般,眼神闪闪发亮。

「等很久了……我等这天等很久了!在看过那个没有头的黑色机车骑士后,我一直期望这天的到来……!」

「咦?咦?」

「唔喔喔喔喔喔喔!我的半生无怨无——侮!」

我有不好的预感。

因为潜藏在眼前男子心中的欲望原本只有普通大小,如今却以前所未见的状况,快速巨大膨胀起来。

♂♀

「我懂了,我一定是『火炬』……不,是『密斯提斯』!可恶,难怪能见到梦魔这种美好的存在!这太厉害了,说不定我里面现在就装了一个天目一个呢!」

这家伙究竟在讲什么?他说的话我连半句也听不懂。也许他是因为碰到梦魔这种未知的存在,才变得如此混乱……不,还是很怪。

再怎么说,怎么可能有人能如此轻易地接受这个事态啊?

「总……总而言之,你说说你的欲望是什么吧。尽可能在脑中用力想像,懂吗?」

刚才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像,只要对方聚精会神地想像,这次应该能清晰看见。

如此一来,我的目的便能得手了。我要把这家伙的精气甚至生命吸个一乾二净!

不知道我打算杀他,这个愚蠢的羔羊轻易地相信了我。

来吧,呼喊出你的欲望吧。

深陷在自己的想像之中,耽溺于永远的快乐里吧——

「那么……那么……我想被十叶咏子学姊取绰号!像是叫我『牧羊犬』

或『玻璃野兽』之类的!」

「绰号……?你的兴趣真奇怪。哼,也罢……你就在脑海中想像那个叫什么十叶的家伙的面容或声音吧……咦?咦?咦咦?」

如同我的企图,这次男子的脑内浮现了明确的形象。

虽然真的浮现了——

「快〜〜一〜〜点〜〜!快〜〜一〜〜点〜〜!嘿嘿嘿,能被那位魔女用绰号称呼,还有比这个更荣幸,更令人兴奋的事吗!」

「呃……你的脑中只浮现了『文字与插图』而已耶……」

「咦咦?这还用说吗!十叶学姊是《Missing》这本小说中登场的『角色』啊!啊,还是说,我想像漫画版的比较好吗?啊,对了!声音吗!这么说来,声音应该要和替广播剧配音的大本真基子小姐的声音一样比较好——」

「慢着!给我慢着!别以我看过那本小说为前提进行对话!」

我大声抗让,对手的脸浮现明显的吃惊与失望。

「为什么你没看过?你不是梦魔吗?不是会被欲望,被人们的期望吸引而来的妖怪吗?和神野阴之不是好伙伴吗?」

「听不懂啦!」

「我想变成摩托车,载着女孩子到处跑。」

「请你从天而降吧。」

「我想要浑圆而性感的二次元女朋友。」

「我想加入血盟骑士团,和副园长交朋友。

「我想成为魔王,在麦丹劳打工。」

「我想搭乘机械人妹妹。」

「请成为两万名复制人妹妹们。」

「请给我哪有这么可爱的可爱妹妹。」

「我当劣等生就好,请给我优等生的妹妹。

「总之给我妹妹……!」

男人接着又不停吐露出各种「欲望」,但每种都是超出我理解的事物。

因为这男人脑中浮现的影像总是二次元……只能靠漫画或插图来表现自己的思考。

「你所说的我半点也听不懂!想要妹妹的话,去拜托你老爸老妈吧!看看现实!」

「我在正视梦魔出现在我眼前的现实啊!」

可恶,第一次碰到这种男人。

东京太可怕了……城堡的食客们老是说「日本约百分之八十是由二次元所构成」……这个国家真的到处都是这种家伙吗?

「哼,你自个儿妄想去吧,我不奉陪了!」

就算是我也感觉毛骨悚然了,想从厢型车中飞出去——

「不会让你逃走的,我绝对不会让你逃走——!」

唔!多么强大的欲望!反……反而是***过去了!

「难得入手的梦魔,我一定要好好利用!」

「开什么玩笑!二次元的东西,哪有办法变换成三次元啦!」

「靠着游戏业界的卡通渲染技术,没有不可能的事!过去我只抱着淡淡

的希望,但现在我敢确信!梦想!还有希望!」

男子的双手从背后穿过我的腋下,把我扣住,意外地动弹不得。

**,不妙……体力……力量支撑不住了。

达到极限了,为了读这家伙的心,我把力量用尽了。

变身......

变身快解除了。

我离开德国时的原本模样将会显露出来——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见我的真面貌,眼前的男子——睁大双眼,充满讶异地对着我呢喃:

「这……这是……!」

♂♀

池袋 巷子里

……碰上很凄惨的遭遇了。

但力量也好不容易恢复到能隐形的程度。再继续下去,我的身体没办法承受,只好请他放我一马……可恶,梦魔请人「放我一马」……根本就是奇耻大辱嘛!

……只不过……那个眯眯眼男人没脱掉我的衣服,就只是一直凝望着

我,说绅士倒还满绅士的……?

慢着慢着,哪有这种道理?我反而觉得毛骨悚然了。

该死,这个城市里难道没半个正常的家伙?

还是说,我找到的全都是些异常的家伙吗?

唉,最初那个小鬼明明就很正常……哼,算了。继续维持隐身,好好确认过对象后再下手吧。

我走在人烟稀少的路上,在晚风中尽量让自己的力量恢复。

时间还很充裕,没有人能看到现在的我。

是的,没错。

没有人能看到现在的我。

那么——

那么「这又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脖子上……会有……「漆黑刀刃抵住呢」?

无法理解自己所处的状况,我所能做的事,只有静静地回头。

嘶噜噜。

瞬间,从我背后,引擎「嘶鸣」了一声。

存在于我背后的是——没有车头灯的黑机车,以及坐在上头的黑皮革骑士服的……

……看这样子,应该不是人类吧……

该名「存在」手里拿着状似死神用的巨大镰刀,以看不见内部的头盔静静瞪着我。

「……这是什么?从你身上感觉到的气息……不像是吸血鬼……不,等等,这种气息,似乎在哪里……」

我追溯遥远过去的记忆,想起以前曾遇过的相同气息的妖精——

——被恐惧所侵袭,我浑身颤抖。

「无……无头骑士!」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呼唤死亡的天使,漆黑的女武神。不仅人类,连妖魔或吸血鬼都能自由自在地勾出灵魂的「吊问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如此,如果是无头骑士,的确能靠着「影子」的感应能力,捕捉到人类肉眼无法见到的我。

但是,这……她的骷髅马车和没有头的马到哪里去了?我从没听说过坐在机车上的无头骑士啊!

「为……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的「存在」会出现在这个城市,且还出现在我面前?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如果惹怒这家伙,像我这种程度的渺小存在,灵魂会被轻易地勾出来,永远和现世道别。

这家伙勾走的灵魂会被带往哪里,谁也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更是可怕。

但是在因恐惧而颤栗的我面前,无头骑士却开始做出奇妙的举动。

她(据我所知,所有无头骑士的外型都是女性)把镰刀从我脖子移开,从胸前取出一台PDA。

接着,用那台行动终端机打出一行文字,现给我看。

『很抱歉惊吓到你。我是塞尔堤,住在这座城市的无头骑士。』

……?

为什么不用嘴巴讲话?

虽然无头骑士的头颅和身体分家,但总是抱在腋下……

想到这里,我发现对方除了PDA以外什么也没带。

镰刀是用她自己的「影子」生出来的吧。现在已经变得无影无形了。

「你……难道头颅……?」

对于我欲言又止的问题,无头骑士毫不犹豫地输入文字:

『说来不好意思……』

见到她以文字来和人对话的模样,令我想起故乡的「子爵」。

在她身上,我彷佛见到子爵的身影,让我的恐惧减轻了几分。

在这样的我面前,她继续输入字列:

『我刚才一直在观察你,你欺骗我的伙伴,想吸走精气,夺取他们的生命对吧?』

——伙伴?她在说什么啊?我一次也没想过要夺取无头骑士的精气……

不,等等。

这个无头骑士的灵魂……

啊啊,没有错。

怎么可能,难以置信。

联系着。

那个叫帝人的小鬼和这个无头骑士的灵魂真的有「缘分」联系着!

怎么回事?无头骑士和人类居然是朋友……

当我满头雾水陷入混乱的期间,PDA仍接连不断地显示出新字句:

『虽然都以失败告终,但你对我的伙伴,对我居住的城市出手了。』

『你要负起责任。』

♂♀

夜晚 川越街道旁 公寓最上层

「啊,你回来啦,塞尔堤。怎么样,有找到梦魔……」

迎接回家的塞尔堤,新罗静静地倒抽一口气。

出现在他面前的,的确是那位与平时相同的黑色骑士服的女性。

然而却有一点不同。

「塞尔堤,你……」

新罗的视线所见到的,是一张美丽清秀的女性容顔。

「新罗。」

与容貌相符的轻盈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但是——新罗无法轻易相信这种状况。想起塞尔堤刚刚出门的目的,他的脑中立刻得出一个答案。

「塞尔堤,这个……难道是梦魔的……」

「别多说了,新罗。」

塞尔堤静静地摇头,接着往他的方向踏出一歩。

「……你讨厌有头的我吗?」

塞尔堤的脸上露出一抹担忧。新罗温柔地笑了。

完全理解她意思的新罗,老实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塞尔堤真笨……我不是早说过了?不管你有没有头都没有关系。」

新罗坐在椅子上,显出只对一件事无法理解的表情说:

「……你让我见到幻觉,就只为了问这件事吗?」

于是塞尔堤将身体向前倾,彷佛趴着一般把双手贴在桌子上。

尽可能让自己的脸接近坐着的新罗,呢喃地说:

「我想偿还你人情债。」

「人情债?」

「之前,新罗打了我——说那是代替亲吻吧?」

「那不算什么人情债吧?」

塞尔堤静静摇头,把脸凑得更近了。

近到能感受对方气息的距离。

「嗯,我知道。你喜欢没有头的我的事,我也全部知道。」

明知是幻觉,新罗却能明确感受到塞尔堤的呼吸。

「因此,我这么做是出自我的任性。」

「咦?」

对于宛如青春期少年一样满脸羞红的新罗,塞尔堤像个恶作剧小鬼般露出狡黠的笑容:

「我啊——已经染上这个城市的色彩了。心灵可说变得和这个城市的人

们一样。不,应该说,我期望如此。因此,这样的我向『梦魔』期望的事——你应该猜得到吧?」

「——我想和你接吻。这就是我现在的欲望。」

♂♀

看来很顺利。

从窗户中确认两人嘴唇相接触的模样,我放心地松了一口气,离开现场。

被无头骑士接近的瞬间,我已有一死的觉悟——没想到无头骑士却提出交换条件。

『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要实现我的愿望。』

她这么表示的时候,我还不了解是什么意思——但在窥视她的心灵后,我吃了一惊。

因为在她心中,比这个城市的任何人更为强烈地描输着比帝人这名少年更幼小,更像个孩子般的愿望。

啊啊,这是多么讽刺的事啊。

在对我表露欲望的家伙之中,拥有最纯粹愿望的——却不是个人类。

最后我并没有对那个无头骑士和人类吸取精气,而是决定早早离开这里。

幻术的效果还会持续一段时间。那名人类今天一整晚都能看见她的头部吧。

直到刚刚,无头骑士的头部的声音是由我是帮忙「口译」的——但在这种状态下,他们两人已不需要无谓的语言。

离开前,我在夜空中回头,瞥了一眼把西瓜放在脖子上的无头骑士。

只想看到幻觉尚不需要,若是想要接吻,就需要能代替头部的实体。因此那位叫塞尔堤的无头骑士选了一颗小西瓜来代替头部。因为安全帽太大了点,所以她去附近的蔬果店购买西瓜了。

老实说,我更讶异的是无头骑士竟然很自然地在店里买东西。

——只不过……西瓜啊……

说到这个,那个由西瓜进化来的吸血鬼不知现在怎么了?能让人作梦的我离开了,所以拥有变身能力的那家伙现在多半被使唤到累翻了吧。

没办法,不是为了子爵,我就为了那家伙回德国吧。

这个城市和我不合。

我已经痛切了解到这点。

因此,至少——我想让在这个扭曲的城市中拥有正常欲望……不对,是爱情的那个无头骑士能获得幸福。

……多么可笑的事啊。

如果被子爵那家伙听到,会说什么呢?

身为吞食他人欲望之存在的我,竟然期望他人幸福。

但至少——在心情上很愉快。

多半是碰上那般凄惨遭遇后,害我产生错觉了。但是,暂时就好好享受这种错觉又有何妨呢?

身为同样是非人类的存在——不,身为一名女性,我想对那个被心灵扭曲的人们所围绕的无头骑士,献上静静的祝福。

「……要幸福喔。」

我轻轻微笑,不再回头——将翅膀扩展到最大,回到自己所应回的地方。

虽然觉得受够了——多亏那位无头骑士,我多少有点喜欢上这座城市了。

虽然受够了,但改天再来吧。

如果跟大家说我认识无头骑士的话,大家一定会吓一跳。就连子爵也会大吃一惊。

好,为了这个,改天再来吧。

下次带城堡里的大家一起来——

♂♀

池袋 某处

「怎么了,小游马,你怎么突然变得心情很好?」

「唔呵呵呵呵,看得出来吗?啊啊,怎么办,我现在恐怕非常闪耀,一个不小心,死神说不定会来迎接我喔。」

「是穿白装束的?还是送信的?」

「不,是可怕泡沫的那个。」

在厢型车的后面,游马崎眼神朦胧地不停回答。

他的眼神显露出心不在焉的气氛,就像在作白日梦一般。

「你心情似乎很好嘛,但气色似乎不太好。」

「咦,啊啊,抱歉,门田先生,因为『我的精气被吸走一点了』。」

听不懂他的意思,狩沢和门田彼此互看一眼。

在这样的两人面前,游马崎继续沉浸在刚才享受过的天国余韵之中。

——即使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吧。

游马崎回想着精疲力尽的「梦魔」在他面前现出的真正模样,重新反刍在那之后发生的事。

——虽然讲话语气很豪迈,声音也偏中性,本以为那个「梦魔」是男的……

——没想到竟是个金髪碧眼,彷佛漫画角色般的大姊姊——

——不仅如此,还是个「绿色的女仆小姐」!

「唔呵呵呵呵,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啊啊,假如她不是三次元而是二次元的话,我当场就向她求婚了。太可惜了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讨厌啦,小游马,你好可伯。如果我是奇诺,早就立刻把你枪杀了……」

游马崎心不在焉地听着狩沢的抗议,想起刚才的事。

「为了将她转换成二次元,我素描了很多图,待会儿要来上墨线了……

唔呵呵呵呵,唔呵呵呵呵呵。」

他——

「他终于坏掉了吗……?」

在满脸狐疑地望着他的两名同伴面前,游马崎独自露出胜利的笑容。

持续不断地,毫不间断地——

这是一则异形的故事。

作梦的——异形的故事。

闭幕

终章,或称外传9「祭典妖怪」

日本某处 缘日

祭典音乐响彻夜空。

彷佛将往来游客的心反射到空中一般。不管走在路上的是不是人。

祭典音乐会一律平等地包容。

——唔哇

夜视能力优秀的塞尔堤感知到在道路旁的森林里的某对情侣的亲吻情景。

没有头的她连忙移开「视线」,输入文字给新罗看:

『夜视能力优秀也不见得全是好事,会连没必要看的事物也会映入眼帘。』

「你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

塞尔堤装傻,和新罗漫歩在摊贩之间。

——拿别人的恋情开玩笑,未免太不识趣。

——更何况,如果没想太多地说出这种话,新罗大有可能说出「那我们也去暗处打情骂俏吧」。

塞尔堤现在人在池袋附近举办的某个缘日会场。

身穿以黑色为主的和服的她,和穿上以白色为主的浴衣的新罗并肩行。

但即使看到身为无头骑士的她,也没人感到惊讶。

不仅如此,几乎没有人对她投以奇异眼光。

因为今天的她,脱下作为注册商标的安全帽,完全变装成人的模样。

说是变装,她只是单纯将「影子」延伸,做出一头秀发,并配戴缘日摊贩中经常贩售的动画角色面具罢了——擦身而过的行人没人会对面具底下感到好奇,所以她能不被发现地混入缘日的人群之中。

『不过真的好多游客啊。除了受到游马崎之托,把东西送到夏日活动那次以外,从没看过这么挤的人潮。』

「没办法,都心附近的祭典不管到哪里都很多人。如果是池袋的『袋祭』,更是从站前就笼罩着满满的活力呢。」

『是啊,真的,我曾经从旁边经过......那个祭典真的很惊人啊。』

今天两人参加的祭典规模并没有那么大,道路两旁摆了各式各样的摊贩,充斥着缘日特有的热气。

「总之,我们今晚就好享受缘日吧!我会让你知道除了食物以外,缘日还有哪些乐趣!」

看着像个孩子般笑了的新罗,塞尔堤用戴在虚假头部的面具轻轻点头。

♂♀

两人走了几步路,首先映入眼中的非食物摊贩是传统的打靶店。

「来吧,来祭典就是要打耙啊,塞尔堤。大叔,我们要玩一次!」

摊贩老板将玩具枪交给付钱的新罗,塞尔堤略显困惑地举起枪来。

「喂喂,这位小妞,你带着面具能瞄准吗?」

店长如此问,塞尔堤默默地让面具点头,接着缓缓举枪瞄准。

——呵呵呵,这个我知道,电影或漫画都有提到。

——这种打靶店的在高级奖品背后都有用东西支撑起来,所以不会倒下。

——真是的,这个老板一看就很狡猾,肯定会这么做吧。

——不过我还是配合一下,先打看看吧。

于是,塞尔堤用玩具枪瞄准置放在最醒目处的时钟,扣下扳机。

空气声响起。

软木塞飞出。

势头猛烈的子弹击中了时钟的最上端-----

沉甸甸的时钟摇晃了一下,直接从架上倒下。

——咦?

「恭喜!」

——咦?咦!

「这位小妞,算你厉害!居然能把那个时钟击倒!」不顾困惑的塞尔堤,一旁排队的游客也跟着拍手庆贺。

新罗兴奋地抱着塞尔堤肩膀大喊:

「好厉害啊,塞尔堤!居然能一发就击倒! 一定是塞尔堤平时的人品很好!」

店长也跟着点点头说:

「没错,虽然我损失惨重,但是让小妞你这样的好孩子拿去也没办法,只好认了!」

店长边苦笑边说。对此,塞尔堤不知如何是好地摇晃面具。

——不对,我……

——我以为你有作弊......以为你是个狡猾的人......

「高兴到说不出话来了吗?我也很高兴喔。来,拿去吧拿去吧!」

塞尔堤收下时钟,跑到离摊贩有段距离处停下脚歩。

「好厉害啊,塞尔堤!这不是所谓的初学者的幸运!塞尔堤一定拥有射击的才能!」

面对兴奋地不停夸奖的新罗,塞尔堤深深地垂下肩膀,输入文字:

『我觉得不信任人的自己好丟脸......如果有地洞,我真想钴进去......』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丧气?」

『打靶店的大叔,对不起......对不起啦……!』

♂♀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的塞尔堤,接下来又去挑战拋圈圈和射飞镖、挖糖片人及捞橡皮球等游戏类摊贩。

不知是运气很好,还是塞尔堤真的拥有天分,她一个接一个完成游戏,抱回堆成小山的大量奖品。

对着像个孩子一样左顾右盼的塞尔堤,新罗问:

「怎么样,塞尔堤,祭典有趣吗?」

『嗯,真的很有趣。说实在,比我想像中有趣不少。其他游客也是乐在其中,该怎么说......总觉得充满了与街上人潮截然不同的气氛呢。』

「是啊。即使从未擦身而过的陌生人,配合祭典的音乐,一样能共有这种『享受祭典』的感觉。这真的是很厉害的事呢。」

『......说得没错。』

——因为是和新罗一起,又更有趣了。

「你刚刚是不是想,因为是和我一起来,所以更是如此?」

『一点也没有,你少得意忘形了!』

被看穿心思的塞尔堤故意装傻。这时,她突然发现某个卖面具的摊贩。

『啊,也有面具店呢。』

当作转换话题的藉口,塞尔堤朝着面具店迈出脚歩。

「你那个面具是刚才在生活百货店买的。不然我们买新的面具,去草丛里替换吧?」

『说得也是......一直戴同样的面具也挺无聊的。』

塞尔堤说完,走到面具店面前——

这时,她见到难以置信的光景。

排列在六层的架子上半部的,全是以塞尔堤平常戴的全罩式安全帽为造型的面具。

——咦?

——……

——呃……咦咦!

忍不住看了两次的塞尔堤,其身旁的新罗也惊讶地问店长:

「咦?阿姨,这个面具是......?」

「哎呀,讨厌,叫我姊姊嘛,咿嘻嘻。」

大概是五十岁到六十岁左右的这名女性,拿起塞尔堤的安全帽型面具戴在脸上回答:

「这是池袋当前最红的没有头的骑士的面具啊。明明没有头,却变成了面具,真是莫名其妙呢,咿嘻嘻。」

从嘴里流露出独特笑声的老婆婆面前,新罗喃喃说:

「好过分......擅自把塞尔堤当成商品......」

『冷静一点,新罗。』

虽然自己满脑子混乱,塞尔堤直觉应该先安抚新罗,输入文字——

但抢在塞尔堤给他看之前,新罗已经从怀里取出钱包大喊:

「既然如此,我就买吧!全部帮我包起来!」

『这么多东西,要怎么处理嘛......』

带着以时钟为首的各式各样奖品与大量面具,塞尔堤耸耸肩,表示出叹气的动作。

由于她脸上也挂着以自己为造型的面具,远望起来,和平时的塞尔堤几乎没什么两样。

「抱歉抱歉,不小心就......啊啊,这些东西还是我来拿吧,塞尔堤。」

『不了,反正不重……』

「没关系没关系,你休息一下吧。」

抢夺般地从塞尔堤那儿拿走行李,新罗在离摆摊道路一段距离外的石阶上坐下。

「如果有烟火大会就好了。这场缘日似乎不会施放烟火。」

『这样啊,真遗憾。』

对于耸肩表示叹气的塞尔堤,新罗提出一个建议:

「虽然还没订定计划,下一次旅行要不要绕去秋田看看烟火大会呢?」

『啊,好啊。偶尔也想看看隅田川以外的烟火大会。』

「听说大曲的烟火大会很惊人喔。」

暂时陶酔在祭典气氛里,变得微醺的塞尔堤和新罗谈论起今后的规划。

赫然间,塞尔堤发现他们现在也成了避开人群的情侣了。

刚才见到的情侣接吻情景又再度浮现脑海。

——喂喂,我在想什么啊!

——在这种附近挤满人群的地方......想着如此害羞的事......!

塞尔堤怀着复杂心绪,瞥了一眼新罗。

新罗仰头看着被缘日灯火微微照亮的天空,像个孩子般笑了:

「啊,但就算没有烟火,只要能和塞尔堤一起抬头看夜空,我就觉得很幸福了,一点也不会觉得乏味。」

『新罗......』

以为新罗会扑过来而有所警戒的塞尔堤,新罗的笑容反而出其不意。

对于自己抱着警戒一事感到罪恶,塞尔堤对新罗产生不同的感觉。

——啊啊,可恶。

——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才好……

在如果是人类,肯定满脸通红的状态下,为了打破这种暖昧的气氛,塞尔堤思考该对新罗传达什么话语——

但在她输入文字前,这种气氛却被一名不速之客轻易地破坏了。

「喂,混帐。」

——嗯?

「你这家伙,戴我的面具有徵得我的同意吗?啊?」

面对这名莫名其妙来找碴的男人,新罗和塞尔堤困惑地互看一眼。比起找碴的内容,更令两人感到困惑的是男人的「造型」。

「咦……?塞尔堤的Cosplay?」

——……

「喂,看什么看啊混帐。你这家伙,我在说你在我的地盘上,凭什么擅自带我的面具啊?说啊!不会掏点什么来孝敬我吗?啊?」

一咦?这个声音和威胁的方式,好像似曾相识。

一面淌着冷汗,塞尔堤仔细觐察对手。

——他该不会是……

戴着和塞尔堤近似的全罩式安全帽,身穿漆黑骑士服的肌肉结实的壮汉,以粗鄙的声音自称:

「哼哼哼,你似乎不知道我是谁,那就告诉你吧!听好,我就是红遍社会的没有头的骑士咕噗!」

发现他就是之前出现在池袋的那个「冒牌静雄」,塞尔堤毫不客气地把这个恐吓犯给殴飞了。

然后对着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男人秀出PDA:

『把那时给你的钱还来!』

♂♀

虽然发生不少小插曲,塞尔堤充分享受了第一次的缘日。

然而,不管多么欢乐的时刻,尾声也必然到来。

十点过后,摊贩开始收拾商品。

人潮变得稀稀落落,祭典特有的「声音」也逐渐消失。

为了不造成附近居民困扰,演奏的祭典音乐也主动降到勉可听见的程度。

从远处望着开始撤席的摊贩,新罗和塞尔堤就只是在原地伫立着。

感受到祭典及将结束的气氛,塞尔堤觉得自己的心渐渐染上寂寞的色彩。

——啊啊,要结束了……

一祭典要结束了……

『呐,新罗......』

「怎么了,塞尔堤?」

『明年——我们再来吧,这个祭典。』

「塞尔提......」

也许想拂拭这股寂寞,塞尔堤情不自禁地这么说。

被灯笼的柔和灯光照亮的新罗,露出温暖的微笑回答:

「那还用说。只要塞尔堤想去,不管哪里我都会陪你。」

和平时没有两样的新罗。

但在这种异于平日的气氛下说出的这番话,意外地令塞尔堤感到害羞——

边在心中品味这种羞怯,塞尔堤轻轻握住新罗的手。

——……谢谢。

本想用另一只手输入文字,却不想动,就只是一直握着新罗的手。新罗也一样不发一语,就这样温柔地握着她的手。

持续不断地,毫不间断地。

直到祭典音乐声结束的那个时刻。

♂♀

【祭典的时光总是一眨眼就消逝。

但只要人们连等待的日子都乐于其中,祭典便会一直与我们同在。】

已记不得电视节目的内容了。

只有这句旁白强烈地留在塞尔堤耳畔。

想起这段话语,她欣然同意。

——是啊,的确,下次祭典令人等得心焦。

——但如果是和新罗在一起,一定......连等待都能乐在其中吧。

——只要能感到愉快,等待的时间或许也就不那么漫长了。

对于活过长远时光的塞尔堤而言,有时甚至觉得一年很短暂。

但她也知道,新罗的时间是有限的。

她不清楚两人还能一起生活几年。

此一现实在塞尔堤的心中留下一道阴影——为了打破忧郁,塞尔堤尽情享受着祭典之夜。

因为她相信,正因为两人的时间有限,才能将永远的回忆刻划在彼此的灵魂上。

她让自己的心也沉浸在祭典音乐之中。

说服自己,人生的祭典才刚开始。

暗自期望接下来共度的两人的人生中,能听到更多的祭典音乐。

后记

大家好,好久不见,我是成田良悟。虽然我觉得应该很少有人是从外传开始阅读这个系列,如果有这样的人,初次见面,请多指教!由于内容包含部分剧情泄漏,强烈建议在看完《无头骑士异闻录DuRaRaRa!!》本篇后再来阅读这本外传喔!

是的,外传!祭典!《DuRaRaRa!!》系列共十三篥暂时告一段落,继承世界觐和部分角色的《无头骑士异闻录DuRaRaRan!!SH》系列重新开啰。但由于今年是「DURaRaRa!!系列十周年」,为了纪念,挑选了过去撰写的几篇短篇将之集结成册了!

外传大多是在以搞笑为主体的电击文库官方海盗本上连载的,因此风格和平常的《DuRaRaRa!!》不同,加入许多搞笑内容或后设梗,尚请各位能以宽广的心接纳这个十周年的纪念祭典书。

外传1「我的心情像火锅」

本篇作品原刊载于《电击文库magazine》,算是本篇稍有提及的火锅场景的完整版。里头揭哓了许多角色不为人知的过去。现在想来,应该将这些内容写进本篇才对。里头有静雄和汤姆、美香和杏里的初次相遇场面。看过帝人和正臣的故事后,再重新阅读十三集,或许又会有一番新感受吧。

外传2「Dufufufu!!」

刊载于官方海盗本上,以「冒牌货」为主题的短篇故事。

老实讲,在动笔之前,我真的没想到只靠冒牌静雄的胡来行动就能写一篇短篇呢,有些事真的要尝试过才知道。由于游马崎和狩沢的声优梗玩得有点过火,所以在收录于本书时略为_减了一些。没看动画的人,恐怕也不清楚他们在讲什么吧。

当然,如果您肯趁这个机会接触能享受精心配音的动画或电玩的话,我也很高兴……!是的……动画第二期也开始制作了,而从PSP移植到PSVita的《DuRaRaRa!! 3way Standoff -alley- V》中,也有许多随着追加要素全新录制的声音,还请多多指教!(宣传)

外传3「眼镜男子TheDoubleshotgun」

刊在于官方海盗本的狩沢等***常一景。只要各位能透过这个篇章,知道狩沢除了厢型车组的伙伴外还有其他朋友的事实就好。有机会也想聚焦在狩沢的朋友们身上呢。

外传4「DuRaRaRa真传!!两人感情真好」

外传5「DuRaRaRa真传!!两人感情真好2」

各位在书店的电击文库区的书架上,应该看过标示作者名字或系列的「分隔片」吧?其实如果将《DuRaRaRa!!》的「分隔片」抽出来,上头有印了短篇连载小说喔。考虑到或许有许多读者只利用网络购买书本,或者附近的书局没采用「分隔片」,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有机会出短篇集的话,一定要把这些篇章放进去。这次总算了却心愿了。

外传6「DuRaRaRa!!x√20成年礼的意外」

这是刊载于官方海盗本,以「假如那些角色二十岁的话……」为主题的短篇。原本这个企画主旨是要描写国中或国小生角色变为成人的情景,但我故意反其道而行,选择早巳成年的角色在成年礼时发生的故事。

外传7「Nicococo!!(「Niconico小说」短期连载作品)」

这是在NicoNico影片,电击官方部落格上分成四周连载的网络小说集结而成的短篇作品。内容加入许多zicozico影片梗,写着写着,不禁感叹这十年来的网络环境变迁。倘若撰写《DuRaRaRa!!》第一集时,Nicosco影片或twitter已经存在的话,恐怕会变成截然不同的故事吧。

外传8「DuRamp!! 在世界的中心躲避爱情」

这是很久以前于官方海盗本刊载的作品。短篇前面也提过,先阅读过拙作《ヴあんぷ!》后再来阅读这篇作品的话,能发现更多惊喜。相反地,我也曾以《ヴあララ!!》为标题,写过一篇《ヴあんぷ!》方面的海盗本短篇——希望未来也有机会将这篇作品呈现给各位。因此,《ヴあんぷ!》也请多多指教了……!(宣传2)

没时间了,底下是是答谢的部分。

由于外传都收录在以搞笑为主轴的海盗本,游马崎或狩沢卖弄的影片梗相对较多,在此向各篇外传中被我用来当梗的各位作者表示歉意……同时也致上最大感谢!

以责任编辑和田先生为首,与本书有关的的各位工作人员。

百忙之中为我绘制美丽插图,让十周年祭变得更为华丽的ヤスダスズヒト老师。

而最重要的,当然是一路伴随十年间走来的轨迹,并参与这次祭典的各位读者。

在此献上我的由衷感谢!

2014年7月 成田良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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