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自己写的6个不同风格的小说片段,请各位看看

  有的算轻小说的,有的不算,各位看看喜欢什么类型的风格?算是做市场调查吧。由于以前写的小说被网上的某些RZ盗贴剽窃搞怕了,已经不敢发全篇了。分段的地方加大加粗,不喜欢的段落请下拉,全部不喜欢请右上方出门,有喜欢的段落请留言评价,需要改进的地方请指教。

  第一段:

  她一天中最恐惧的时刻是吹灭了餐桌上油灯而后走到床上的那段路途。她试验了无数的方法都无法克服或规避这种恐惧。

  她尝试闭眼,然而脑海中出现的画面远比黑暗更加恐怖。

  她尝试睁眼,然而黑暗带给她的恐怖只是略比闭目好那么一点点。

  她尝试在天黑之前上床——然而她的工作注定了她得在夜幕中归家。

  她尝试不吹灭油灯,然而三天后她为自己的奢侈整整痛苦了一周。

  最理想的,最聪明的,最具有可操作性的方法是,她尝试把油灯放在床边地下吹灭。

  十二年前她的母亲这么做了。在半夜起床踢翻那盏油灯后,母亲获得了父亲带着呼啸风声的二十三个巴掌,他们度过了十四个黑暗的日子。母亲在那些天后变得迟钝木然,眼神总如同临死前的疫鼠,卑微而涣散。这让她没有躲开陌生的马车,飞摔进路旁的污水沟。深夜在油灯里跳动,她的下颚如同吞噬巨蛋的蛇一般张开,他们看到一条一条的蚂蟥从她嘴里流出,蜂拥而下似乎要奔向下一个饕餮圣地。

  父亲无法责怪快马送去男爵遗书的管家,也不会责怪自己失控的手掌,他只会责怪愚笨迟钝的母亲。

  而她无法责怪快马送去男爵遗书的管家,无法责怪父亲失控的手掌,无法责怪因脑部淤血而变得迟钝的母亲,于是她只能责怪那床下的一盏油灯并再也不敢将油灯放在地上。

  低头的时候会想象蚂蟥欢快的从嘴里冲出,熄灯的时候会想象那张苍白略带浮肿的脸,床底下似乎总有一双涣散木然的眼睛,在死前的数周已经带着死神的诅咒,在死后依旧保持同样的眼神,一年一年过去都不曾改变。

  在她的想象中,床底的人总是不停的变换。父亲浓密的胡子附着在发绿的皮肤,被农场主一脚踢飞后像是牛粪上的青草带着恶臭和肮脏四散飞舞;试图强奸她却始终顾忌她男人的农场主,肛门张开一个大洞从里面流出紫黑的秽物,四肢早已莫辨其形;男人看着小腹微隆起的她时冷峻中带着腐烂的温情,慢慢随霉菌而漠然;一个长满绿毛的婴孩,脐带坚韧地绞断孩子的脖子以后随着他的身体一同绵软分解。

  很短的时间里这种臆想会消弭。再娶后变得畏妻的父亲每月一次偷偷提来半袋面粉的时候,农场主猥琐却又带着讨好的语气说天快黑了可以早点回家的时候,男人磨完锋利的短剑转头说这一次可以在家呆三天的时候。那些晚上,她总是睡得很安恬。

  其余的时间,她扶着鼓胀的小腹,在孤独的床上,在黑暗的屋里,不敢闭眼,不敢睁眼,不敢动,不敢想却忍不住的想。眼泪如同青虫挤出的屎粒一颗一颗的滚落。

  很必然地,在接到男人的死讯后,她流产了。

  三天后,因治疗而花费掉父亲不少私房钱的她带着干瘪的肚子躺倒在床上。

  可她终究没有死。

  两天后,她就快要死了。

  这个夜里这黑暗的屋中忽然显出一丝的敞亮,那是月光投射到石墙上被摩擦得更加微弱的辉光的四散。门缓缓地张开它的嘴,深邃的黑暗里出现一对金黄色的猫眼,那是一只黑猫,比黑夜更加漆黑的猫。

  然后她听到耳边有稚嫩却标准的法兰克语轻诉:“我这里还有一些鲸奶,张开嘴,乖。”

  她侧身,一个头顶还有着胎毛的婴孩跪坐在她的耳边,手指划动过她面颊枯瘦的沟壑。眨动着那宝石一样璀璨的眼睛,露出母亲般疼惜宠溺的微笑。

  “我从地中海来。”

  第二段:

  一两年以前,似乎是大三还是大四,斯汀也是这么睡在寝室的床上,决定起床以后去哪个方向猎艳。

  如果脐下三分的那根指南针朝南,那么就去南边找,如果朝北,那么就去北边找,如果朝上,那么就去校外找,如果插穿了床板直直朝下,那么就去上课。这和抛硬币不一样,抛硬币是靠命运的钟摆,而指南针,靠的是弗洛伊德。

  那段时间斯汀对命运是无常的环境是无法改变的这些论调嗤之以鼻,他觉得自己NB的把命运握在了手中,敢问路在何方,路在屌下。

  某次斯汀决定忘记过往的失败,NB地跟随指南针的指引寻找真爱。然后他遇到了雯荃,斯汀开始明白,似乎有的东西是自己无法改变的,而自己以前以为能改变一切,其实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改变任何东西的欲望。

  雯荃搂着斯汀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斯汀抖了抖指南针,说是命运让我找到你的。

  然后雯荃说,其实平时我是收钱的,但是今天算了。

  斯汀觉得自己被指南针耍了,他平生第一次在性交之后立即支付报酬。本质上,斯汀喜欢做第一个男人,愿意做第二个男人,可以做第三个男人,甚至能接受做第十个男人,但是他始终无法忍受做第二百五十个男人。

  多年以后狒狒对斯汀说,意淫与现实的区别就是,意淫是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于是给你什么样的环境,而现实是给你什么样的环境,你只能选择怎么样去生活。

第三段:

  远离尼罗河入海口后,拂到脸上的海腥渐渐变浓。

  赛特一脸的平静。他一生中看过很多夕阳,大马士革皇宫椰树拂落的夕阳,巴格达随燥热退去的夕阳,天山映着满山雪白的夕阳,牵引着长安城一同向地心陷落的夕阳。

  但是旅途开始的夕阳,就是在地中海上。二十岁时他扬帆东行,三十七岁候他随船西归。如今他又在这熟悉的海面,出生的第一天就看着自己的父母自相残杀死去,在怪异中蒸腾出隐隐阴谋的气息里开始未知的人生。

  “安卡,”他轻声说:“我满10天了。”

  “喵。我三百岁生日几百年前就过了。”

  “安卡,谢谢你。”按现代人的看法,身边随时陪伴着一个会吐槽的生物,心情会好,一些。

  “客气什么,两夫妻嘛。”

  ……

  太阳沉落,繁星亮起。

  并肩坐着的两个小小背影随着船身摇晃,黑猫动了动耳朵,终于轻轻靠在婴孩的肩上。

  半晌。

  “太阳啊你不要落山……太阳你不要落山……荷鲁斯神啊……你的信徒口很干……伊西斯神啊……请祝福我们一生平安……”闲不住的黑猫轻轻地唱了起来,自己编的曲,自己编的词,甚是难听。

  婴孩转过头来看着黑猫,吊着两大条长长的鼻涕却不自知,脸上有点哭笑不得的意味:“干嘛唱得这么破坏气氛?”

  安卡舔舔自己的猫爪子,轻轻帮婴孩擦去被海风吹出的鼻涕,然后又舔干净沾上鼻涕的爪子:“风吹得好冷啊。我是短毛猫,你是刚出生几天的婴儿,你看你鼻涕都流出来了……我也是关心你。”

  “你唱的什么傻歌,听了我只会更冷。”

  “……喵。”安卡不着声了。

  “安卡……”婴孩站起身来,“我好饿,我想吃奶。”

  “我是未婚母猫,只有奶子,没有奶。半神的身体不需要吃奶,不要装可怜。”黑猫也不看他一眼,尾巴像是顽劣少女手中的鞭子一样跳来跳去。

  “不需要吃奶却会流鼻涕,小孩的身体实在是很麻烦。安卡,沾着鼻涕的样子是不是很傻?”

  “还好了。”母猫看着潮潮的爪心。

  “噢。”

  他一把抓过安卡,用黑猫背上光滑的毛擦了擦鼻涕。

  “你你……你这个该死的,背上的毛我怎么舔的到!我讨厌洗澡!”黑猫恶狠狠把婴儿推倒在甲板,一个赤裸的身体和一只赤裸但是带毛的身体在甲板上翻滚着。

第四段:

  我面前仿佛是柯达大剧院的舞台。

  此刻Meryl Streep在观众狂热的掌声中从幕后走到台前,迈出的是她可以轻易伪装的高贵而冷漠的步子。

  然后她双手扶住领奖桌,矜持地看着台下的同行们。

  掌声停歇,她继续保持着这个傲慢的表情。于是台下有人开始忍不住发出轻笑声。她轻轻敲了敲领奖桌,然后后仰一下已经挺得很直的脖子。她用外婆讲鬼故事一般缓慢而又故作高深的语气说:“他扮演了一个……”

  “失意者。”——台下开始沉默。这个剧场内,大多数人都是失意者。

  “孤独者。”——同行们开始把目光转向前排坐着的我。我是一个人来的,派对结束后我需要一个人离开。

  “伤心者。”——镜头转向完全与此无关的Robert Downey Jr.一个一向对扮演放浪不羁角色最为得心应手的家伙。他的镜头太多了,或许节目导播是这家伙的狂热粉丝。

  “忍者。”——哄堂大笑。同行开始为这个有趣的定义热烈鼓掌。

  “偷窥犯。”——梅丽尔继续用夸张做作的审判语气定义着。

  “迷奸犯。”——又一次统一的大笑。坐在我身边的同行毫不客气地在前仰后合中狠拍我的肩。

  “分尸犯。”——我被这个残酷的定义弄得一阵发抖。然而毒辣的镜头并没有捕捉到。笑声中他们把镜头对准了Anne Hathaway张大的嘴,努力在里面翻找着这个美女的小舌头。

  “饕餮者。”——但是周围没心没肺的同行们更愿意把这个词语理解成美食家。他们疯狂的鼓掌,足足持续了三十秒。

  然后Meryl Streep在众目睽睽之下宣读我的最终判词:“他是一个伟大的演员。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在表演。他只是再现了他的生活。”

  鼓掌。

  黑暗中我将狗爪放到洗脸台上,对着自己有节奏而缓慢地鼓掌。这鼓掌声在暗夜中孤独而又清脆,象征着肯定与赞赏。掌声持续了三十秒左右的时间。

  然后我探身勾回狗爪,继续紧紧地握住它。

第五段:

弯弯,白天的时候在做些什么呢?

等人。

等什么人?

钥匙,在地上捡到钥匙,就在那里等。

收集了多少钥匙了?

挂了一面墙了。

那的确很多。

白天想去哪条街等,就找那条街的钥匙,挂在脖子上,在那里找地方坐下。

有等到过么?

摇头。

白天的时间其实可以休息休息的,等的时候会不会觉得累?

有些吧,但是不等,不知道做什么。

就呆在一个地方等?

恩。

发呆?

发呆。

陈老师凑近弯弯的脸,认真看着她呆滞的眼睛。弯弯,你……很纯粹。

……

很多人做一件小事,做了一辈子,小事就成了大事,很多人做一件小事,做了一辈子,小事还是小事。但是能把一件事做很久的人,很纯粹。

纯粹是好,还是不好?

很傻。也很好。

我会做一辈子的。

第六段:

男人伏在女人的床前睡着了。手术盘里摆放着清洗后的中指指甲。

女人的中指在剥去指甲后反常地大量失血,男人用了数张止血带依然无法止血,最后喂食了女人大量的氨甲苯酸才止住流血。而女人并不知道这一切,她的整只手臂是麻痹的,手术过程中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帆布带穿过床板捆住她的四肢和脖子,绑得并不紧却绝对无法挣开。但慢慢的这些帆布带都会如皮囊松垮下来,到时候即使不用捆绑她,她也无法离开了。

男人扳开她的嘴她机械地张开,之后男人从眼角消失了。直到手臂麻药失效,她从酸麻和刺痛中感觉到男人的存在。她的手指被男人呵护地围抱却并未触碰。她的尾指关节恍恍惚惚勾进男人的衬衣。嗅觉慢慢恢复后闻到了自己的味道,弥漫整个房间的味道。

男人的手机鸣叫起来,几乎是刚刚响起男人就条件反射地关掉铃声直起身来。

“五点了呢。”男人喃喃地说。他转头看着呼吸平稳佯装熟睡的女人。女人的手指在他衬衣上划下的血斑透在胸膛,几丝血线向下沾湿皮带后又干涸,经历了六小时的历程。

男人把女人的右手捧进被子里,手背从上臂微微摩擦抚向小臂,来回几圈后用帆布带将她的手捆上。走出了房间。

女人听见门在以一种难以察觉的声音向门框靠去,像绷紧的经脉被缓慢拉动,发出“咔咔咔咔”的声响,但更像是自己的幻觉。然后门沿轻轻碰上框沿,“喀”的轻声如同压死骆驼的稻草撞击在女人心脏。女人大喘着气睁开眼,死死地看着天花板。

“哈……哈……”女人张大嘴大口呼吸着空调吐纳出的清气,心脏像打鼓一样狂敲。

我出去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她对自己说。

杀了他,杀了他,她开始重复这个短句。一句话就是一块砖,她念念不休地为自己的仇恨盖楼。

燕城的方言太过平和,杀,了,他,三个字读起来都是二声,她反复念着,心情居然开始平静。但用方言念“你”字尚是四声,于是她开始重复说:“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抑扬顿挫,一声一声敲打着她的仇恨,她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

然后天花板被男人温和的面庞遮挡,女人开始放声嘶吼:“杀了你!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不要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你!”

“我要去跑步了。”男人微笑着,他换上白色的运动装,将中指指甲小心装进一个透明的塑料袋中。

“杀了你。”女人的声音变得缓慢而坚定,她需要保持体力。

“想吃点什么?要我帮你带点粉面还是将就昨天晚上的皮蛋粥?”

“杀了你。”

“那……就把皮蛋粥热一热喂你吧,天气热了,东西放时间长了可能会馊掉。我做的皮蛋粥挺好的,浪费了可不好。”

“杀了你。”

男人看了看表,五点十分,还有一点时间。“希絮,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喜欢听哪些类型古典吧?小编制,小提琴协奏曲,钢琴套曲都是我最喜欢的。”

“杀了你。”你会愤怒的,你一定会愤怒的。女人暗暗对自己说。

“放张碟给你听,维瓦尔蒂的《四季》,这一张是维也纳爱乐乐团的作品,比较新一点的录制。”

“杀了你。杀了你。”

“我们小时候骂人不是都喜欢这么骂么?”男人微微笑着拢住女人的头发。

“杀了你。”你快点滚吧,女人咬住了牙齿。

男人的脸忽然又遮住了她的天空,这个时候音乐慢慢响起,男人的手指跟随着节奏轻轻敲打着女人的面庞,主音响起时男人轻轻在女人耳边说:“杀了你。”

“……”

“杀了你。”男人的声音温柔低沉,极富节奏感。他低头深吸了一口空气。

“杀了你……”

“注意听……掌握节奏。跟着节奏,轻轻说,杀了你。”男人闭上眼睛。

“杀了你……”

“说慢一点,两拍说一次,这样比较省力。来,杀了你。”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两个声音在房间里跟随节奏重合着,“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两拍一声,杀了你,拍一下,杀了你。”

“两拍一声,杀了你,拍一下,杀了你。”女人的声音颤抖得只剩喉音在挣扎。

“希絮,乖,好好的听。跟着主音走,不要被干扰。来,杀了你。”

“……”

“细细品味,希絮,四季的高潮是将近结尾的冬之第一乐章,所有情感的继续都在那一刻释放,所以在之前,要平缓,但是要坚定,一定不能急,一定要跟着节奏走。”手指的节拍依然没有停。

“……”

“我跑步去了,耽误了十分钟呢!还要埋你的指甲,呵呵,我可能要快一点了。”

门关上。

女人的左手跟随节奏开始打拍。

杀了你,拍一下,杀了你,拍一下。

女人的眼睛重新空洞而迷茫。她依然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依然念着杀了你。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再想,她只是想着跟随节拍拍床,说杀了你。

冬第一乐章来得如此之快,女人在音乐的高潮中跟随急促的小提琴吼叫着:“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直至提琴的最后一个尾音在房间消散,女人的力气也随之流泻。

她的眼泪像是失去血小板的血一般无休无止。直到她的视线再一次被男人的脸填满。

“希絮,粥我热好了,喂你喝好么。中午我做点补血的东西给你吃。晚上还有无名指的指甲要摘。”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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