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雪 无音 窗边》(凉宫春日同人,已完结)
1
文艺社的教室并不大,但仍然显得空荡荡的。因为映入我的眼帘的,就只有中间的一张长桌,左手边靠墙的两排书架,和插进长桌中的几把钢管椅而已。
我反手将门关上,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精装书,背靠着书架,坐在了与门相对的窗边。
摊开在手中的书页,沐浴在五月正午的阳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辉,文字也稍许模糊了些,令人看了后不禁想闭上眼睛静静地睡上一会。不好,一这么想,眼睛真的要睁不开了...
“砰!”
就在睡魔抓着我的双手将我的半个身体都拖进了睡梦中时,一声巨响握着我的双脚硬是把我拽了回来。
我将头右转了75度,面向教室的门,寻找发出这巨大响动的声源。
其实就算用此时被大书压迫着的膝盖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开学一个多月来我每天中午都坐在这里看书,为的就是这一刻的到来——一位穿着水手服的少女正站在门口,左手叉着腰,右手向前方伸出,维持着几秒钟前猛地将门推开时的姿势。
刚刚及肩的短发上系着黄色的发带,环顾四周的双眼中透露着喜悦的光芒,稍微咧开的嘴像是为了克制自己不要大声向出来一般,不易察觉地颤抖着。
我终于见到了,这个让我等待了三年的人。
凉宫春日。
“我听说文艺社现在只有一名社员,是你吗?”春日在上下打量了一番教室之后,把目光集中到了我身上。虽然是在询问,可是从中我没有听到半点疑问的语气,看来她早已确定了这件事,只是礼节性地问一下罢了。
既然早已确定,便不需要回答,我将视线转回到书上,顿了一下,说出了这个资讯统合思念体赋予我的名字:“长门有希。”
“那么,长门同学,我现在要征收这间教室用做我的社团活动室,可以吧?”
“请便。”
“谢谢了,作为报答,我特许你以后还可以来这里继续看书哦!不过,我们活动的时候可能会打扰到你。”
这间教室本来就是属于文艺社的,允许我在这看书算哪门子报答啊!不过我必须忍住这个吐槽的冲动,无谓的情感外泄和面部肌肉运动只会加速体内的错误堆积。虽然我已经知道自己一定会在半年后的12月18日发生异常行动[《长门有希的暴走》,第四卷],但是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总是没有坏处的。
“哗。”我的手指划过书页,将它带到了另一侧。
春日似乎是把我翻页的动作当成了“没关系”的回答,于是说道:“那么我先走了,下午我还会来的,一会见。”随着一声比刚才稍小的“砰”,春日离去的脚步声渐渐变小,直至教室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哗。”
2
当天放学后,我一如既往地来到文艺社教室。春日还没有到,我便从书架上抽出中午的那本书,坐在窗边等待门再一次被打开。
“吱呀——”没过多久,我听到了门轴转动的声音。虽说没有像中午那样用足以推倒一头印度象的力道来推门是温柔了些,可是未敲门就进来还是很不礼貌啊...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社团教室了。”一个充满元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正是中午听过的,春日的声音。她好象说了“我们”,难道她是在对我说话吗?姑且这样认为好了。
正当我在犹豫是继续沉默看书还是找个合适的词语回答她时——“等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一个明显透着惊讶的男声响起,漂亮地把我两秒钟前所认定的否决了。看来春日刚刚的话是说给那个男生听的。
“文化社团的社团组织大楼。大楼里好象有美术室、管乐室和音乐教室。一些没有特别教室可以使用的社团组织或同好会,都聚集在这栋大楼里,通称旧馆。而这间教室则归文艺社所有。”春日解说似地答道,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词来,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肺活量。
“那文艺社呢?”
“今年春天三年级毕业之后,社员人数就等于零,再加上招募不到足够的新社员,所以文艺社决定休社。对了,她是这次一年级里唯一的新社员。”又是一口气说完的,这家伙难道是座头鲸吗?
“这样一来根本还没休社嘛!”男声中的惊讶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奈。虽然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书本,但我能想象他此时摊开双手,微微摇着头叹气的模样。
“很接近了啦!只有一个人的社团,根本就等于没有嘛!”
在他们两人进行亲切友好的会谈时,我的手指又翻动了两次书页。眼睛和耳朵所获取的信息能够同时由大脑单独处理,我还真是厉害呢!不,现在不是佩服自己的时候...
此时他们正在小声嘀咕着什么,虽然我要是想听的话也能听见,但他们既然不想让我听到,我还是继续专心看书的好。反正多半是在谈论我吧。
“哗。”当手指再一次进行搬运纸张的工程时,我的皮肤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息在向我靠近。蓦然抬头,映在我的眼镜上的,是一个男生的身影。
微微张开的双腿支撑着被藏青色学生西服包裹的修长身体,插在长裤口袋里的双手上方,是被书包带勒着的宽阔的肩膀。乌黑的短发毫无生气地耷拉在头上,稍稍遮住了半睁的眼睛,禁闭的双唇下是尖尖的下巴。客观的说,这个男生还是挺帅的——只要不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的话。
他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游曳,虽然我不会产生诸如“你再看我我就把你捆起来倒吊在楼顶上”之类的想法,但是他一直盯着我看,令我多少有点不自在。也难怪,虽然我在三年前就见过他了,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呢。他现在大概打死也不会相信,两个月后的七月七日,他会穿越时空到三年前,与我碰面吧[《竹叶狂想曲》,第二卷]。也就是在那时,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其实只是一个愚蠢的绰号)。
阿虚。
“...”
我感到面部有点微微发热,在脸颊还没有红到可能被他发现的地步时,我果断地推了一下眼镜,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阿虚像是惊醒似的,赶紧将视线移开了。
“长门有希。”我用如撒哈拉沙漠般干燥平坦的嗓音自报了家门,算是成功掩饰了内心的小小起伏。不过,如此没有感情的腔调,我的名字大概三秒钟后就会立刻从他的大脑中被赶走吧。
目光回到了书上,因为即使盯着书看两个小时,我也不会脸红。
见我又低下头去,阿虚似乎也松了口气。于是他大声问道:“我说长门同学,这家伙想借用这里作为不知名社团的活动教室,请问可以吗?”
“可以。”不管这艘是泥船还是铁达尼号,我都已经上船了。
“不过,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耶。”
“没差。”
“说不定你还会被赶出去喔。”
“请便。”虽然我的回答不带任何感情,但我可不是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只是我相信,如过春日真的要赶我出去的话,阿虚你一定会帮我的吧?
当然,我并没有将心里所想的说出来。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沉默了许久的春日开口了,是过于雀跃的接近于欢呼的声音,看来她完全没有感觉到这里弥散着的微妙气氛。“以后放学后,就在这间教室集合。一定要来喔!否则你就死定了!”
“好...好的。那么长门同学,明天见咯。”
说完两人便离开了。门板与门框撞击所发出的有力响声与书页划过空气的清脆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关门的是阿虚吧,我想。
嗯,一定是的。
3
晚餐依然是从便利店买来的快餐食品。虽说对我来说钱并不成问题,可是这种食物吃久了总是有点腻味。以后还是学着自己下橱吧,反正晚上在家也没什么事可做,况且在我家隔壁就有这样一个可以教我橱艺的人...
“叮咚——”正当我跪坐在桌旁,边把汉堡包往嘴里塞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突然想起的电铃声把我的注意力从料理学习计划拉到了门口。被拉过去的,同时还有我的双脚。
我并不需要猜测此时站在门外的是谁,因为会在这个时候到我家来的,只有一个人——除了看错了门牌的快递员。
和我差不多的身高,保持的很苗条的身材,垂至腰际的飘逸长发,标致的脸蛋,拎在手上的里面装着碗的塑料袋,拼凑成了此时出现在我眼前的物体。
我的辅助人员兼邻居,北高AA级美少女,一年五班班长,我以后学习料理技术的对象。跟在这一长串称号后面的,是同样由资讯统合思念体赋予的名字——朝仓凉子。
“总是吃快餐对身体是不好的哦!所以我煮了些吃的带过来了。”凉子微笑着对我说。与春日那令人振奋的笑容不同,凉子的笑容则有平静人心的作用。如果说春日的笑容如太阳般灿烂的话,凉子的笑容便是如月亮般温柔。
她关上门,向我鞠了一躬后,便脱鞋进了室内。
“你的家还是那么死气沉沉的呀,也该好好装饰一下了嘛。”凉子环顾了一下除了一张桌子外什么也没有的客厅,说道。
我可没有像你那样把家里打扮成如装修公司展示给客人看的样品房的兴致。虽然放些装饰物在家里也不错,不过考虑到不知什么时候阿虚就会来(主要是未来的),还是算了。
她把碗从塑料袋中取出来放在桌上,将筷子递给我,我便打开碗盖大口吃了起来。真是美味啊,为什么她的程式里会编有烹饪技能?
而凉子则跪坐在我对面,微笑地看着我。拜托,不要用这种慈爱的眼神好不好?我又不是你家养的小狗来的...
“今天凉宫同学看上去特别开心,难道是她已经找到你那去了?”
“是的。”
“阿虚好象也被她带过去了呢,大概很快就能观测到凉宫同学的资讯爆发了呢,真好呀!”
“但愿。”
“我说啊,你每次就不能多讲几个字嘛?还有你从来不会笑的吗?”
不要为你三年前就知道的事情吐我的槽,我可不像你拥有如月亮上的环形山般丰富的表情,我的面部神经可是比生活在挪威的袋鼠还少耶!
“算啦算啦,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早就习惯了。”凉子摆了摆手,说道,“那么我先告辞了,你吃完后把碗洗一下,我明天来拿。”
我什么也没说,目送她起身走向门口。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她。
“嗯?”刚打开门的凉子转过身面向我,一脸不解。
“...谢谢。”
“不用客气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嘛!”凉子朝我嫣然一笑,飘逸的长发便随着身体消失在了门后。
不,凉子,这三年来,总是你在帮助我的。什么时候我也能为你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就好了。
希望这一天真的能到来,我已欠了你太多。
4
第二天放学后,未来人朝比奈实玖榴也登场了。
在被春日绑架过来并且遭到春日的胸袭之后,这个有着娇小的身材,栗色的长发和可爱的娃娃脸的二年级学姐无奈地加入了春日的社团,同时社团的名称也决定了。
“让世界变的更加热闹的凉宫春日团,简称SOS团,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吧?”
对于春日所决定的这个名字,自然没有人会傻到去反驳。不过相比这奇怪的团名,我更在意的是朝比奈学姐。因为第一眼看到我时,她好象吓了一大跳。我又不是国际通缉犯或者灭绝了几百万年的史前动物,这算什么反应嘛!
顺便说一句,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朝比奈学姐,所以对她的突然出现并不感到特别惊讶。两个月后把阿虚带我三年前的,正是眼前这位SOS团吉祥物兼未来人。
之后的几周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阿虚和朝比奈学姐每天放学后都会来文艺社,或是做功课,或是下棋,或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我则是依旧坐在窗边,以大约两天一本的速度蚕食着文艺社前辈们留下的精装书。
春日几乎每天都会带些东西到教室来,从一开始的茶杯、暖水瓶、衣架到后来的学生桌、录音机、单层冰箱,通通被塞进了这间不大的教室里。天呐!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昨天这里又添置了一台最新型号的电脑。关于这台电脑的由来,我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春日带着阿虚和朝比奈学姐出去五分钟后,隔壁的电脑研究社的社员们就含着泪把机器搬进来了,还架设了网线。春日带着一副争夺领地和配偶获胜了的雄师般的得意神情站在一旁指挥,而朝比奈学姐则蹲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哭泣,阿虚在身边不停安慰她。似乎春日是做了什么如果上法庭会被立刻判处勒索罪丢进大牢的事才得到这台看上去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电脑的。
此时阿虚正坐在电脑前,执行春日下达的命令——制作一个SOS团的网页。春日和朝比奈学姐都不在,这是个好机会!我拿起正在看的科幻小说走向阿虚,书中夹着一张印有花朵团的书签,书签的背面写着:
“晚上七点,在光阳园车站前等你。”
我会选择用书签传递信息是有原因的。凉子以前对我说过,女生约男生应该使用纸条或便笺一类的文字留言,而不是通过电话或直接告诉他。可是我并不知道阿虚的鞋箱或课桌的位置,也不能托人送或者面对面塞给他。经过我的深思熟虑,得出了“把留言写在书签上夹进书里,然后借书给他是最好的办法”这个结论。
阿虚并没有察觉到我,当我走到他身后时,他仍在热火朝天地工作着。我不好意思打断他,于是站在后面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阿虚似乎完成了,猛然回过头了。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
我的脸要红了。
“...”
阿虚吓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喂喂,这种反应让我很受伤喔!
算了,多说无益。“这个,”我把书递给他,“借给你。”
阿虚反射性地将书收下了,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什么嘛!这个迟钝鬼!
放学后我把书包放回家里,没有吃晚餐,便径直来到了书签上的地点——光阳园车站。我找了张长椅坐下来,车站前的大钟显示现在是五点四十分,慢慢等吧。
六点二十,六点四十,六点五十,六点五十五,六点五十八...
我不断数着大钟上的刻度,指针越来越接近七点,熙熙攘攘的车站前却一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咚...”车站的大钟敲完了第七下,沉重的钟声在空气中回荡不息。阿虚仍然没有来,夕阳将坐在长椅上的我的影子拉得老长。阿虚这个笨蛋,迟到可不是作为一个男生该有的行为喔。
“咚...”十点了。虽然现在是初夏,可是我穿的很单薄,夜晚的寒风吹过来,带走了我剩余的热量——身体的,内心的。
一直到十二点,坐在长椅上的,依旧只有我。
5
等我发现到自己的愚蠢时,已经是第二天放学后了。
我只是把书硬塞给阿虚,说借给他,可是我并没有叮嘱他一回家就要打开。那本书很可能一直躺在他的书包里,压根没有拿出来,书签自然也不会被阿虚发现。
真是失策啊!
我将头转向教室中间,此时阿虚正在和朝比奈学姐下棋。那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有点像五子棋的游戏。棋子是双面的,一面是黑色,一面是白色。他们两人不断地把手边的棋子往棋盘上放,同时将已经在棋盘上的棋子翻面。
阿虚发现了我投射过去的好奇目光,于是问道:“长门同学要来玩吗?”
我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微微点了点头,掩饰一下心中的喜悦,起身向他们走去。阿虚站起来让出位置,我便坐在了朝比奈学姐对面的还带着温热的椅子上。
我准备拿起一枚棋子仔细研究,手刚伸向棋盘,突然一枚棋子的黑色面和另一枚棋子的白色面“啪”的一声吸在了一起。我吓得赶紧将手缩了回去,这是什么东西啊!
阿虚在一旁轻声笑了出来。我说啊,笑话别人可是很失礼的喔!
大概是阿虚也察觉到了不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长门同学以前没有玩过奥赛罗棋吗?”
我将头左右各转了五度,阿虚便为我解说起规则来。
了解完规则后,我开始与朝比奈学姐对战。可是朝比奈学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时抬起头来偷瞄我一眼,然后又立即紧张地把头埋下去。都认识几个星期了,还是那么见外啊!
由于对手一直心神不宁,所以我自然顺利拿下了第一局。正当我要和她进行第二局的厮杀时,我们的团长拉着第五位团员回来了。
“这是今天才转学到一年九班的转学生,他的名字是...”
“我叫古泉一树,请多多指教。”
春日和古泉像唱双簧似的介绍完毕后,SOS团终于凑齐了可以申请同好会的人数,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相比古泉的加入,更让我吃惊的,是春日随后说出的一句话。
“就让我来告诉你SOS团是个什么样的社团,那就是...找出外星人、外来人以及超能力者,然后和他们一起玩!”
至于说到这句话有什么值得在意的,那是因为春日所说的外星人、未来人和超能力者,此时恰好都聚集在这间二十多平方米大的教室里。
一直受到春日欺负的朝比奈实玖榴来自未来,新加入的古泉一树具有超能力,而我,长门有希,则是由统治银河系的资讯统合思念体所制造的人型终端界面。
从朝比奈学姐和古泉脸上惊讶的表情看,他们似乎也已经知道了三人各自的身份。朝比奈学姐是未来人自然知道过去的事,古泉有他背后的超能力者组织事先搜集到的详尽情报,我则是通过观测到他们身体里不同于常人的资讯溢出判断的。
春日说要带古泉参观校园便离开了,朝比奈学姐也因为有事先回去了,阿虚向我道了别后朝门口走去。
“看了吗?那本书。”我望着阿虚的后脑勺,问道。
阿虚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略带歉意地说:“啊,我还没看...我还是先还你吧。”
“不用还我。”如果你可以只还我书而留下书签的话,我倒是没有意见,“记得今天看。”
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可不想再等一夜了,所以我又补充道:“回家后马上看。”
6
夕阳依旧,钟声依旧,人流依旧,长椅上的孤单身影,依旧。
自从昨天眼睁睁看着车站前大钟上的长针悠哉悠载地转了六圈又三分之一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任何由一个圆加上两条线段组成的图形了。于是今天我带了本书来看,这样即使阿虚又没有来,我也不会把这六个多小时白白丢进马里亚那海沟里去。
从刚刚响起的钟声判断,现在已经过了七点了,而我的眼睛和耳朵都向我发誓说,阿虚并不在以我为中心半径十米的空间内。
在综合了各方面的信息之后,我的大脑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阿虚再一次迟到了。明天见到春日后,我一定要向她建议,以后集合迟到的人要罚款,至少也要请喝一杯饮料。
不过那只是在团队活动时而已,和我单约迟到可不是仅仅罚款那么简单喔!阿虚啊,如果你三十分钟内还不出现的话,我就立刻提着带有大马士革钢制刀片的电锯冲到你家去咯!
看来我可以为电锯里的电池省一些电了。
当这本名为《从地球到月球》[儒勒·凡尔纳著]的科幻小说在路灯微弱的光线下向我呈现第286页的精彩内容时,远处传来了自行车轮转动的声音。我瞄了一下戴在左腕上的手表(数字式电子表,无表盘无刻度我指针的三无表),上面显示的数字是“19:19”。
在这个有着与巴黎和会[一战结束后,于1919年在巴黎召开的和平会议]发生的年份不谋而合的时刻,阿虚如心急火燎准备瓜分世界的战胜国首脑般飞了过来。
不过啊,为什么你骑的这么快,还是迟到了将近二十分钟呢?
但当我看到流淌的汗水的阿虚的脸庞时,我心中的抱怨就像丢到太阳上的冰块一样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合上书,站起身。
“你昨天也在这里等吗?”阿虚下了车,问道。
我点了点头,发现阿虚脸上带着抱歉的神情。
“你不用道歉,这是我的失误。”我如此说道。
“可是...”阿虚还想说什么。
我摘下眼镜,抬起头,凝视着他的双眸。阿虚突然像被美杜莎石化了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
四目交汇着。
“...”虽然只是为了打断阿虚的话,可是我显然低估了这个动作的危险性。我的心跳已经渐渐快到可以打破吉尼斯世界记录了。
“是...是的,我知道了。”大约过了一个世纪,阿虚有如刚刚发现我的存在似的,赶紧将头扭向一边。
趁他还没有发现我脸上微微泛着的红晕,我转过身去,重新戴好眼镜。
“这边。”我在前面带路,阿虚推着车在后面跟着,几分钟后便来到我家所在的公寓门前。
“请问,我们要去哪里啊?”阿虚将自行车停好,看着公寓气派的玻璃门,问道。
“我家。”我领着阿虚走进电梯。“不过放心,我家没人。”
可是阿虚看上去一点也不放心,我家有那么可怕吗?
不一会我们来到708室门前,我取出要是打开门,做出“里面请”的姿势,阿虚便脱鞋进了屋内。
走到客厅里唯一的家具——暖被桌前,阿虚盘腿坐了下来。我从厨房取来茶壶和茶碗,跪坐在阿虚的对面。
寂静的夜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决不会被人打扰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呢?
毒品交易?
密室杀人?
喂喂,别想歪了啦!
“...”
实际的情况是,我面无表情地盯着阿虚的脸,阿虚则低着头,眼睛对着自己的膝盖,一动不动,一副紧张的要死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学名为尴尬的气体,而且浓度很高。
难熬的沉默。
啊,对了,沏茶,嗯,沏茶。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我把茶壶中的液体倒进茶碗,推到阿虚面前。阿虚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喝。
放心啦,我又不会在茶里下毒...主人沏好了茶客人不喝的话很失礼喔!
阿虚的思想斗争持续了三十秒左右,然后作好觉悟般地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好喝吗?”我期待地问道。
阿虚大概听出了话中比市立游泳池中的一粒沙子还要难一发觉的期待语气,权衡了半天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但是他的脸上分明写着:“茶壶里泡着的是石头吗?”
算了,对于喝惯了朝比奈学姐泡的足以在全国茶道大赛上取得名次的香茗的阿虚来说,没有对我的茶皱眉头,我已经很知足了。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呢?”阿虚放下了茶碗,问道。
“是关于凉宫春日——还有我。”
接下来我便滔滔不绝地说明了春日的身份,资讯统合思念体的存在以及我的任务。[不是偷懒,实在太长了,想知道具体内容的话还是去看动画或者原作小说吧-。-]
结束了持续十分钟的长篇大论后,我将摆在面前的茶碗送到嘴边,呷了一小口。果然完全无味,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放茶叶。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阿虚的神情已经超越了惊讶,达到了惊骇的地步了。
“因为你是被凉宫同学选中的人。”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你是阿虚,不,你是约翰·史密斯啊!虽然你已经不记得了,可是曾经给予我和凉子的帮助,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此时阿虚正在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打量着我,那种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只突然闯进猴山与猴子们抢香蕉吃的老虎一样。
“虽然对你来说可能难以接受,可是,请你相信我。”我真诚地回望阿虚。
“恕我先告退了,茶非常好喝,谢谢你的招待。”阿虚说着便站了起来,从他的表情看,他并不相信。
我没有阻止他,只是低垂双眼望着自己的茶碗。如果他的内心下意识地抗拒这种事,那么我说再多也没有意义。我原以为即使全世界都不相信,至少阿虚你也会相信我。没想到...
当我回过神来时,阿虚已经离开了。
“阿虚,请你相信...”
7
“你昨天也没吃晚餐吧?我发现你的血糖下降了1.8%哦!”
“...”
“我看见咯!你带阿虚回来的吧?”
“...”
“这还是有希第一次带别人回家呢,而且还是个男生!”
“...”
说明一下,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也就是阿虚离开的一个小时后。我跪坐在一小时以前阿虚的位置上,吃着凉子带来的咖喱饭。而凉子则坐在我身边,不停地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我自然是以沉默回应。
“有希脸红了喔!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了吧?Fall in love了呢!”凉子坏笑着用手肘撞了撞我的胸口。果然是惊人的洞察力啊,不过我指的是她说的第一句,而不是后两句喔!
“...”我有权保持沉默。
“开玩笑的啦,别生气哦!难道说...你都告诉他了?”凉子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这是资讯统合思念体的意思。还有,我并没有把你的身份告诉他。”
“原来如此。听说超能力者也加入了凉宫同学的社团,你打算把这些告诉未来人和超能力者吗?”
“他们看上去早已知道了,不过我还是会找机会与他们交涉一下的。”
“不能小看人类获取情报的能力呢。既然超能力者也登场了,凉宫同学的资讯活动应该会更频繁吧?我们这边普遍认为,如果还没有大的籽讯爆发的话,就应该采取一些行动了呢!”
“我的任务只是观测。不过,任何有可能导致危险结果的事件,我都会全里制止。”我转过头,直视凉子的眼睛。
“...”这次轮到凉子无言了。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就像是看见圣诞老人背着礼物走过来,却被告之收礼物前要先交税一样的表情。
“所以,请不要做出有可能让我们对立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成为我的敌人。”我接着说,语气如蒸馏水般平淡。
“...”
“拜托了。”我再一次摘下眼镜,伸出左手握住凉子搭在膝盖上的右手,认真地看着凉子。
凉子显得立场很不坚定,犹豫了一会后,说道:“好吧,我回去后会和他们商量一下的。那么我先告辞了,餐具我明天来拿。”
凉子起身向我鞠了一躬,便离开了。只留下我,以及那盘渐渐冷掉的咖喱饭。
凉子,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愿意做那种事的。可是,我们并没有按照自己意识行动的权力。即使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也可能会有兵戎相见的那一天,这大概就是身为资讯统合思念体制造的人型终端界面的悲哀吧。
可恶!既然意识不能支配行动,为什么还要给我们意识?回答我,愚蠢的资讯统合思念体!我可不想做你的傀儡!
8
“这个礼拜六,也就是明天!早上九点在北口车站前集合!大家不要迟到了!如果没来,就处以死刑!”
第二天放学后,春日站在SOS团的团长桌上,用工会会长鼓动工人罢工般的语气给我们下达了这样的指令。也因为如此,我现在才会站在挤满了人肉沙丁鱼的电车中。
唉,到了休息日都不让人休息,春日的精力还真是充沛啊!
八点刚过二十,我到达了北口车站。朝比奈学姐和古泉已经在那等我了。
“久等了。”
“那...那个,没...没关系的。我们也才刚到的...”朝比奈学姐依然是见到我就紧张,不知何时她才能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我呢?
“是啊,大家来的都很巧呢!”古泉说话则自然多了。可是他那政客般的虚伪笑容却让我很反感。你对春日摆出这样的表情就可以了,对我们还笑的这样假,有必要吗?
对了,我们三人会提前四十分钟到这里并不是因为我们都是无所事事的大熊猫,而是昨天SOS团活动结束后,我暗中向他们传达了“八点二十到”这样的信息(可不是用书签啊!)。
“这边。”我带着他们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角落。外星人、未来人、超能力者聚在车站的角落里窃窃私语,如果说这种情形不奇怪,那就真的很奇怪了。
当然,我们可不是在密谋统治世界什么的,而是进行普通高中生之间的,关于某位同学的日常聊天。
“关于前天下午凉宫春日所说的那句话,大家有什么看法?”我开门见山。
“是想和我们一起玩的那句话吗?”还是古泉反应比较快。
“古...古泉同学,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吗?”朝比奈学姐显得有些慌张。
“没错,我们各自的身份我转学来之前就知道了,毕竟‘机关’搜集情报的能力可是特工级的。长门同学应该也早就知道了,朝比奈学姐你也是吧?”
我无声地点了点头。朝比奈学姐则“啊”了一声,似乎送了口气。
“既然大家都了解情况,话就好说了。凉宫同学具有实现自己愿望的能力。虽然我们都有各自的理由,不过我们的到来的确符合了她的期望。我们统一几点意见吧,首先,我们的身份不能让凉宫同学知道,同意吗?”
古泉就这么说开了。召集大家的可是我耶!不过也好,说这么多话对我来说实在是件难事。昨天晚上已经使我的声带超负荷运转了。
我和朝比奈学姐都点了点头,朝比奈学姐同时还发出了“嗯嗯”的声音表示赞同。
“意见统一,很好。我们‘机关’认为,不要做出什么会惊动凉宫同学的事,让她平凡地过完一生会比较好。你们两边是怎么打算的?”
“观测兼保护。”
“我们的立场也差不多呢!”
“那么我们是统一阵线了。接下来的问题是,作为唯一可以限制住凉宫同学暴走的人,阿虚应该不应该知道这些。”
“春日和我的事已经告诉他了,昨天晚上。”
“长门同学果然动作很快呢。我也会找个时机向他说明一切的。朝比奈学姐呢?”
“啊...我,我也是吧,大概...”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呢,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回去吧,快到集合的时间了。”
于是,外星人、未来人和超能力者间的三方会谈就这么结束了。为了防止地球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的我们...
想到这里,一股自豪的情感渐渐从心中缓缓升了起来。
哎哟,谁打我的头?
9.
“喂——这里这里!”
刚回到车站,就看见春日在站台前向我们招手。一直拖到大腿处的长款纯白T恤,露出裙边的红色丹宁布裙,白色的棉制低长袜,淡蓝和白色相间的运动鞋,给人一种元气十足的感觉。不过啊,那条黄色的发带能不能换一下呢?看了一个月都腻了耶!
呃...这种时候还穿着校服的我,应该没有立场说别人吧...
相比之下,我身边的朝比奈学姐打扮的则可爱多了。点缀着小花朵图案的白色连身洋装外面套了一件水蓝色的短针织衫,淡黄色的凉拖配上同色系的小挎包,像极了一个期待着与男友约会的少女。
顺便说一句,古泉穿的是粉红色的衬衫套着夹克,还打了条领带,不过我对他没什么兴趣,就不多说了。
“大家为什么一起从那个方向过来?难道你们不是坐车来的吗?”
“啊,不。我们刚才就到了,只是有点渴,就去那边的自动贩售机买了点罐装饮料。”古泉指着我们刚刚召开秘密会议的地方答道。还真是说谎不打草稿啊!
不过春日没有理由怀疑,因为那里的确有一台自动贩售机。
“是吗。说来阿虚还真是慢呢,还有五分钟就九点了耶!”
春日的话只说到一半的时候,我看见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以至于后面的话我都没听见。
精心打理过的短发整齐的卧在头顶上;嘴角微微上翘,露出温柔的微笑;左手插在黑色长裤的口袋里,右手放在耳边轻轻地挥动着;再陪上灰色的休闲夹克,简直可以用“帅呆了!”来形容。而且,他的目光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朝比奈学姐?!
喂,往哪看呢你!
“说曹操,曹操到呢。”古泉拨了一下头发,说道。
春日回过头,发现了正走过来的阿虚,立刻兴奋地说:“好慢哦,要罚钱!”
“明明还没到九点啊!”几秒钟前的笑容想被非洲狮追赶的斑马一般迅速逃离了阿虚的脸,而占领这快领地的狮子名叫惊讶。
“就算没有迟到,最晚来的人也要处罚,这是规定!”
“我之前怎么没听说?”阿虚还想做无谓的辩解。
“因为那是我刚刚才决定的啊。就罚你请大家喝饮料吧!”
我可以向耶酥、释迦牟尼和穆罕穆德发誓,这个提议绝对不是我向春日提出的,虽然那天晚上的确有此想法。
于是我们一行五人便向咖啡厅的方向移动,我自然是无声地跟在最后面。
这是我第一次来咖啡厅,当服务生递给我菜单时,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其他人都点完了各自的饮料,我才刚刚拿起菜单研究。
“...”
菜单上饮料的品种实在太多了。在我犹豫选哪个好时,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我感到包括服务生在内的其他五个人都在盯着我看,让我觉得很紧张。
不管那么多了,随便找一个名字报出来吧!
“杏仁茶。”
不巧,杏仁是我最讨厌的食物。
过了不到一分钟,服务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将饮料一一分发到我们面前,便抱着餐盘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给我的杯子里还插了一个吸管。喝茶也需要这种东西吗?不过既然给了,姑且用着吧。
原来杏仁茶也没那么难喝。当茶水顺着习惯流进嘴里时,我不禁想到。
春日则开始谈她的作战计划:五人分成两组往相反的方向进行搜索,寻找一切不可思议的事件和伪装成普通人类的外星人、未来人、超能力者以及他们所留下的蛛丝马迹。
其实啊,在你面前正好就有三个符合你要求的人喔!既然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就解散回家睡觉吧!
当然,我可不会这么说。
分组是由抽签决定的,结果是我、春日、古泉一组,阿虚和朝比奈学姐一组。
你们该不会认为这是偶然事件吧?这应该归功于我暗中进行的资讯操作才是啊!
让朝比奈学姐和阿虚一组,她就有机会向阿虚说明关于她以及她眼中的春日。如果今天不说,以后在学校很难有机会再说了。反正到中午我们还要回到这里作总结并重新分组,那时候我再和阿虚一起好了。至于古泉,在学校约阿虚出来的机会多的是,不用管他。
吸掉杯子里的最后一滴果汁后,春日把帐单推到阿虚面前,便转身离开了咖啡厅。我和古泉立即跟了上去。
10.
我不清楚这所谓的“SOS团第一届不可思议事件调查大会”究竟是什么,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像影子一样低着头跟在春日后面。而春日好象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在商店街里七逛八逛而已。
“古泉同学大概还不太了解有希吧?毕竟有希不太会介绍自己呢,我就趁这个机会替她向你介绍一下吧!”当我们路过一家出售着各种鹦鹉和八哥的宠物店时,春日突然开口道。
“洗耳恭听。”
“有希可是我们SOS团专属的无口系读书少女哦!和巨乳萌系角色实玖榴,谜之转校生也就是你一样,都是SOS团不可或缺的人物哦!”
“原来我们都这么重要的啊。”
“那当然了!别看有希总是坐在角落里看书,一句话也不说,其实她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哦!例如...”
“...”听到春日谈我的优点,我忍不住抬起头来,看来春日有时还挺敏锐的嘛!
“例如......”
“......”
“例如.........”
“.........”
“算了,举实际的例子也没什么意义。”
喂喂,你是故意的吗?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一言以蔽之,就是沉默寡言的文学少女。是吧,长门同学?”古泉,你真的明白了吗?
不过说来,古泉应该比春日更了解我才是,所以我不必纠正什么,只需要点头就可以了。
“前面有家服装店,我们去看看吧。”大概是为了掩饰刚刚说错话的尴尬,春日指着前方8.63米处的一块招牌,说道。
虽然我并不认为春日真的会觉得那里可能发生诸如半夜里服装模特自己走动之类的事件,不过既然春日都这么说了,进去逛逛也无妨。
“有希呀,我们星期天出来活动你还穿着制服,这可是不行的哟!我来帮你挑几件衣服吧!”
这种事请你找朝比奈学姐,谢谢。我有制服穿已经足够了,况且我家也没有洗衣机和衣柜。
但是我不能正面拒绝春日的要求,这是资讯统合思念体给我下的命令。必须找点理由搪塞过去才行啊...
“长门同学穿制服很合适啊,她就这样不错的,有一种才女的感觉呢。倒是凉宫同学你可以看看衣服哦!”
不可否认,古泉的多嘴在某些时候还蛮有用的,至少我不用被打扮成各种奇怪的形象比如猫耳女仆等。
那家伙如果只看外表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当看着蹦蹦跳跳穿梭在衣架间的春日的背影时,我不禁想到。
然而反过来说,偏偏她就是那种最不能用外表来判断的人。当看着春日试图用500元买下标价1800元的衣服而跟店主争辩时,我不禁又想到。
“算了,有希,古泉,我们走!”春日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拉着我的手出了店。
看来谈判破裂了。店主已经同意降到1300元了,你还想怎样?难道真的要用500元买?
“那个店主真是死脑筋,气死我了。快到中午了,我们回去吧,我要用汉堡包填满我愤怒的胃!”
你已经决定了中午要吃汉堡包吗?我可是希望坐下来好好吃一顿的啊!
11.
果然午餐只是每人一个汉堡包(阿虚请客),站在路边五分钟就吃完了。
“因为我们要节省时间啦,时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呢,可没那闲工夫坐在店里磨半个小时。来,重新抽签!”
抽签结果就连汉堡店门口的木头做的白胡子老爷爷都能猜到,自然是我和阿虚两人一组,其他人一组啦。
“今天下午一定要找到些什么,四点在车站前集合!”春日看上去气呼呼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带着古泉和朝比奈学姐离开了。
“怎么办?”阿虚呆立在午后喧嚣的车站前,眼神有点茫然。
“...”
“...走吧。”阿虚立即反应过来向我征询意见是相当愚蠢的行为,可见他已经习惯和我相处了。
于是我紧跟在他身后,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呐,长门。关于上次你说的那些话,我开始有点相信了。”
“是吗。”
看来上午朝比奈学姐向阿虚说明过了。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此感到高兴,阿虚多了解一些情况对我们的行动也有帮助,但是一想到他们两人坐在樱花树下畅谈的情景,我的手便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可是啊,把阿虚和朝比奈学姐分在一组的人不正是你吗?现在又后悔了?”脑袋里突然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是哪个脑细胞在乱插嘴啊?给我飞到太阳系外面去!
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因为几乎所有的脑细胞都是这么想的。的确,是我进行的资讯操作,我在内心深处一定是希望这样的结果的。
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当我回过神来时,发现我们正站在一个招牌上写着“图书馆”的大楼前。
我以前从没到过图书馆,因此并不清楚这个章鱼般的建筑物究竟有什么功能。但当我第一脚跨进大门时,我便意识到,我走进了一个宝库中。
虽然我还不至于像抱着木头海星般抱着书进入妄想状态,但我向着装满了厚重的精装书的书架走去时,脚步竟也有些不稳。
我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脚下,生怕不小心踩到某本掉落在地上的书后反身翻腾三周半接毽子后手翻砸倒面前的书架,然后产生骨牌效应最终导致图书馆半毁。
经过艰难险阻,我终于接近书架到了伸手就能碰到书的地步,很快便沉浸在了书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惊醒过来。我居然把阿虚丢在一边自己看书去了,真是太差劲了!
我迅速转过身,发现阿虚正坐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
我小心翼翼地走向阿虚,仔细端详着他熟睡的模样。
阿虚的身体深深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一本小说摊开着躺在他的膝盖上,左手垂在身体一侧,右手还压着那本小说,胸脯随着呼吸有节奏地缓缓起伏。他的头歪向左边,双唇稍稍张开,发出轻微的鼾声,嘴角依稀还能看到口水的痕迹。上下眼皮紧紧地合在一起,睫毛微微颤动着,下垂的头发遮住了半只眼睛。
跟着春日疯了这么多天,阿虚一定很累了吧?每当春日想出什么奇怪的点子,忙前忙后兼苦口婆心劝说春日最后还要收拾烂摊子的总是阿虚。而我,朝比奈学姐和古泉只是在一旁看热闹,有时还推波助澜,把事情搞得更加复杂。
想到这里,一股夹杂着愧疚与感激的情感涌上心头。我鼓起勇气,慢慢飘到阿虚身边,俯下身,嘴唇靠近他的耳朵——
“谢谢你,阿虚,谢谢。”
小说掉到了地上,阿虚依然在梦中。
做个好梦。我捡起小说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回到了书架旁边。
12.
“你刚刚在干什么呀?咬他耳朵吗?”
我取出一本书刚翻了几页,一头蓝色的长发便凑了过来。
“哇呀!”我大叫一声,后退了几步,书脱手飞了出去。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凉子的突然出现的确让我吃惊不少。
“没什么。”我继续把脸安置在书页后面。
“在我的角度看来,你可是在KISS哦!”
“我不会这么做的。”
“呃...真是没趣啊你...话说回来,你难道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到图书馆来吗?”
“奇怪,非常。”
“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逛街时碰巧看见你和阿虚进了这里,我就跟过来了。看看你跟阿虚的关系进展的如何嘛!”
我将书合上,转过身盯着她的眼睛。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呢。”
“我直到刚才为止都没有察觉到资讯有集中溢出现象。以你的能力是无法完全掩盖这种溢出的,毕竟以人类的脑容量根本无法承载资讯统合思念体包含的哪怕1%的信息。”
“真不愧是有希,很清楚呢!我得到了资讯统合思念体给予的进行大范围资讯操作的权限,用与改变自己周围的信息流动。”
“目的?”凉子刚刚说的理由自然不足以让资讯统合思念体给予凉子如此大的能力。
“机密哦!”凉子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朝我嫣然一笑,但随即又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凉鞋,双手交叉在身前,一副苦恼的样子。“其实...啊,不,没什么。那么我先走了,还要买食材去呢。今天我帮你做晚餐哦!会很丰盛的,期待吧!”
一瞬间,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浸透了我的大脑,但马上又消失了。
凉子把手背在身后,朝出口走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觉得她的背影透着一丝悲哀。
凉子刚离开我的视野,阿虚就急匆匆跑了过来。
“实在是对不起,我不小心睡过头了,现在已经四点半了。我们赶快走吧!”
“...”我低头不语,盯着手中的书。难得来一次这里,真的很想把这本书看完再走啊!
“第一次来图书馆是吗?这里的书是可以带走的,只要填一张借书单就可以了。”
“我不会...”
“没关系,我帮你吧。书名是...呃...”
“《维特根斯坦神秘之物沉默集》,维特根斯坦著。”
“还真是拗口啊...那么我失陪一下,在这里等我哟!”
我只好把书递给阿虚,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和图书馆员交涉,填单。
阿虚,你为什么要这么热心?为什么要让我欠你这么多人情?为什么不给我偿还的机会?难道你想让我欠你一辈子吗?你这个自私鬼!
等我们赶回车站前时,已经快五点了。随着春日一声高达115.2分贝的“迟到,罚钱!”,SOS团首次校外活动就在阿虚的第三次请客中结束了。
13.
第二天,从下午放学起,各种突发时间便开始轰炸SOS团的成员们。
阿虚进来社团教室时没有敲门,结果撞上朝比奈学姐换衣服。看朝比奈学姐脸红的程度,如果阿虚没有在半秒内逃到门外把门锁上的话,她大概会直接爆炸吧?可是,为什么朝比奈学姐你换衣服连我都要躲着呢?我又不是春日或者某平胸呆毛泪痣女那样的怪大叔,即使你的确很可爱,不过对于我来说,还是《黑死馆杀人事件》更有吸引力一些。
过了两分二十秒左右,朝比奈学姐理了下围裙的裙摆,用颤抖的声音向门外说道:“请...请进。”接着阿虚便红着脸进来了,还带了个消息。
“古泉说今天有打工,所以请假。”
古泉会打的工只有一个,那就是去奇怪的地方和奇怪的蓝色巨人进行奇怪的战斗。看来春日今天心情很不好啊!
这点在行动上也体现出来了——一直到五点半,这个移动的麻烦制造机都没有出现在社团教室。
春日为什么没有来,我不清楚;她现在在哪里,我不清楚;为什么我会不清楚,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并没有接到对春日进行尾行的指令,我要做的就是合上书,收拾书包回家。
于是我便这么做了,阿虚也站起身,早我一步走出教室,朝比奈学姐还要换校服,就先留了下来。
不知道阿虚今天走这么急干嘛,他平常总是慢吞吞的,不会去找春日了吧?
我边向鞋箱走去,边如此想到。突然背后传来一股阴森之气——资讯喷发。
这所学校里能释放如此大量的信息的,除了我,就只有春日和凉子了。而春日此时并不在学校里,难道是凉子真的行动了吗?
我立即申请资讯监视系统,资讯统合思念体大概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到半秒钟就通过了申请。而传送回来的数据,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阿虚跌坐在地上,双眼充满了恐惧。凉子则手握一把长军刀,慢慢朝阿虚逼近。
不过我现在不能贸然冲进去。资讯喷发的中心——一年五班教室已经变成了凉子的空间,我直接和她战斗的话是没有胜算的。
突然,昨天在图书馆的违和感又来了,但是现在没有时间管这些。
凉子离阿虚还有两米。
“申请进行资讯分析。”
凉子离阿虚还有一米。
“分析完毕,生成资讯破坏因子。”
凉子离阿虚还有五十公分。
“破坏因子生成完毕,进行植入。”
凉子离阿虚还有三十公分。
“破坏因子植入完毕,启动资讯修改系统,破坏墙壁。”
凉子举起了手中的刀。
“进入高速模式,出击。”
周围的事物瞬间变得模糊,我知道自己正在强行突破一层层天花板和墙壁,向一年五班教室冲去。阿虚,你千万别死啊!
14.
左手掠过一阵寒意,紧接着便是钻心的刺痛。
凉子张大了嘴巴,眼睛瞪的如乒乓球一般,一脸的惊诧。本应很可爱的制服版凉子,现在却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手中的长军刀穿过我的左拳,刀尖指向我的喉咙。在我身后的阿虚已经吓的魂不附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确还活着。
我成功了,我接住了凉子的刀,就在刀刃即将刺穿阿虚的心脏的时候。
在充满了不规则的几何图形的空间背景下,我的身影异常挺拔高大。心中甚至有了几十米高的银色外星人,负债一亿五千万的伪娘管家,碗盖头加浓眉毛,举着柴刀的小萝莉或者干脆是德州电锯狂般的飒爽感觉。
这可不是夸张,因为我的右手,此时的确握着一把装有大马士革钢制刀片的电锯。
我朝着凉子的腰部将电锯横扫了过去,凉子抽回军刀,敏捷地闪开了。左手一下子垂了下来,鲜血顺着手指不停地滴落在地板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躲在我身后,不要离开我。”我用嘴角小声对阿虚说道,双眼仍旧盯着凉子的身体。
“为什么要救他?如果他死了,凉宫春日一定会大受打击,到时候就能观测到大量的资讯喷发,说不定还能发现自律进化的可能性,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我的任务是观测兼保护。”只要我还能动,我是不会让阿虚死的。况且,我也不希望你因此而变成杀人犯。所以,请你住手吧!
不过,我的希望很快便落空了。
“没办法,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只好连你一起杀掉了。”话音未落,一排冰锥便从凉子的手中发射出来。
我来不及多想,迅速转身抱起动弹不得的阿虚,移动到了数米远的地方。
冰锥击中了零点五秒前我和阿虚所处的位置,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你跟我来真的吗?
那么,凉子,对不起了!
“目标,朝仓凉子,判定为敌对。进入战斗模式。”
我将阿虚放下来,双手将电锯提在腰间,飞向爆炸产生的浓烟之后的凉子。
在穿过浓烟的一瞬间,遮挡视线的黑色物质因为我所产生的强大气流而瞬间散开,使我看见了还站在原地的凉子。
目标锁定,瞄准胸口,电锯挥击!
“砰!!!”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从右下向左上斜劈的电锯刀刃,在接近凉子胸口的地方不得不停住了。一把带着钉头的圆柱形铁锤的长柄挡在了电锯的锯齿和水手服的蝴蝶结之间。
这铁锤是从哪来的?排行第三的小恶魔墨镜女仆吗?
不,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我向后跳开,迅速移动到凉子的背后,提起电锯。
拦腰横斩!
“哗...”
只有刀片划过空气的声音。
什么?她什么时候闪开的?
“这里的空间已经被我控制了,你是赢不了我的哦!”
凉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稍远的地方,举起双手,向我发射出无数的冰锥。
来不及逃跑了,我立即张开防护罩,硬挡凉子的攻击。
“轰...轰...”爆炸声不断在我耳边响起,还真是麻烦的弹幕啊,这家伙莫非在时空管理局打过工吗?
防护罩的能量越来越低了,再这样下去,防护罩迟早要被击破的。我看准了一个空隙,关闭防护罩冲了上去。
冰锥不停从我身边划过,发出嗖嗖的声音。能够在这种远远超越了Fanatic难度的弹幕下穿梭,我的擦弹水平还真是高啊!
暴雨般的冰锥突然停止了发射,凉子也举起了铁锤,径直向我飞来。
要和我硬拼吗?正和我意!
身穿水手服的两名少女,高举过头的铁锤和电锯。我赌上一颗坚定的保护朋友的心,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举起电锯向着我昔日最好的朋友的头顶劈了下去。
15.
“乒...”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刺眼的火花,更没有巨大的爆炸。有的只是,如我和凉子之间的友谊一般断裂了的锤柄和刀片。
刚刚的一击,我和凉子都消耗了几乎全部的能量。但这些聚集在各自武器前端的巨大能量,却没有发生任何冲突,而是相互融合后消散了。
顿时一股无力感袭来,我双脚一软,跪了下来。凉子却仍然笔直地站着,并向我露出得意的笑容。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资讯破坏因子正在不断复制之中,只要再拖延一段时间,就可以完全破坏这个由朝仓凉子所制造的空间,然后向资讯统合思念体申请直接对凉子进行消除。
我咬紧牙,艰难地站了起来,身体还有些摇晃。
“虽然不知道刚刚是怎么回事,不过想必你已经耗尽了吧?那么,在这种身体状况下,你还能继续保护这个人类么?”
凉子阴森地笑着,抬起双手指向阿虚。然后...
手幻化了。
凉子的双手变成了两支粗大的尖刺,并且迅速伸长,眼看就要碰到阿虚的身体了。
不,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说过,只要我还能动,阿虚就不会死。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阿虚,张开双臂,挡在了阿虚的面前。
尖刺向我快速接近,令人产生一种恐怖的眩晕感。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死亡吗?我不禁有些害怕,但我不后悔。如果要问我为什么,答案很简单——我不是已经站在这里了吗?
这不是资讯统合思念体的指令,而是我自己的意志。阿虚是值得我拼上性命保护的人。因此,资讯统合思念体,请原谅我的自做主张;阿虚,欠你的那么多,我看来是无法偿还了,对不起;凉子,拜托杀死我后立即将我移除,我不想阿虚看到我血肉模糊的样子;还有,虽然就要死在你的手中,不过依然感谢你在这三年里给予我的无数帮助,如果没有你,我也许根本活不到今天。
再见,宇宙。再见,地球。再见,北高。再见,SOS团。
再见,阿虚。
我如张开翅膀的守护天使般屹立在阿虚身前,等待着恶魔之刃穿透我的胸膛。
“...”
飞溅的鲜血,让人无法忍受的剧痛。眼镜沾着血滴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的身体飘了起来,手臂变成了剔透的翅膀,随着微风飘荡。我是蝴蝶吗?
不远处有一些和我一样晶莹的蝴蝶在飞舞,我赶紧向他们飞去。接近之后才发现,我们并不是蝴蝶,而是雪花。天空,也都成了美丽的深白色。
做一片雪花真幸福。从云端落下,与风儿跳舞,触地化为清泉。一生虽然短暂,但只有美好,只有纯洁,只有欢乐,不用经历那么多痛苦的事。
下面是一条小溪,就把那里作为我最后的归宿吧。
“雪!!!”
是在叫我吗?那个声音听上去好熟悉,但是为何感觉很悲伤?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说起来,好象我以前经常被人这么称呼,为什么呢?我的一生不是应该只有几十分钟吗?
啊...想不起来了啊...
刹那间,紫色的短发,方框的眼镜,万年不变的水手服划过我的脑海。
对了!我不是雪,是有希[日语中有希与雪发音相同]啊!
我是长门有希,由资讯统合思念体制造的人形有机终端介面啊!
我是要守护阿虚的人啊!
16.
我抬起头,四周依然布满了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凉子双手化成的利刺穿透了我的肺叶和肝脏,并且被抬到了半空中。万幸的是,我的心脏并没有受损,这也是我现在还有意识的主要原因。
但是,凉子有可能刺不中我的心脏吗?
我没有时间思考,资讯破坏因子已经完成了破坏任务,也就是说...
“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是指你三年多的人生吗?”
凉子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依然在得意地笑着。我也不需要过多解释。
“目标:朝仓凉子。申请移除。”
凉子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就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雕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从脚部开始,身体如被风吹走的沙子一般慢慢消失。周围的空间也是如此。
“真不愧是有希啊,在进来之前就植入了破坏因子吗?难怪战斗力会那么弱。是我输了,和你一起度过的三年,很美好。再见了,有希。”
话音刚落,凉子的头部也化做沙尘飘散了。
由于失去了尖刺的支撑,还在半空中的我一下子痰在地上,阿虚赶紧从后面将我扶起。
真温暖呀,阿虚的胸膛。
我坐在地上,身体靠在阿虚的怀中。虽然好像一直保持这样不动,但是我胸前染红了一片的鲜血告诉我,现在还不是享受阿虚怀抱的时候。
“你没事吧,长门?我马上叫救护车来!”
“肉体的损伤,很容易恢复,稍等。申请还原,范围,五公尺。”
我调出以前备份了的这间教室的数据,已经变成了沙漠的四周开始长出墙壁,沙子也幻化成为桌椅,胸前的伤口正迅速愈合,衣服上的血污也在消失。
不过,阿虚,可以叫我有希吗?正是刚刚你的一声“有希”,把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而我现在清醒着,想听你再叫我一次有希,好吗?
“我忘忘忘忘了东西...”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谷口哼着自编的小曲走了进来,看到我和阿虚后立即变成了塑像。两点五秒后,大声叫着“抱歉,请慢慢享受!”夺门而逃。
这个笨蛋谷口,这时候跑来干嘛?小神晶呢,把他丢到富士树海去![这个捏它可能有点难。提示:谷口的声优是白石稔。]
“啊,忘记重做一副眼镜了。”都怪谷口的捣乱,我现在的脸型一定很奇怪吧?
“没关系的,不戴眼镜的你更好看,我更喜欢。”阿虚抱着我的身体,直视我的瞳孔。
“是吗。”我尽量装作满不在乎。
“我是不是说了奇怪的话?”
“不,没有。”
我感到自己的脸颊分外得红,当然,这和窗外的夕阳无关。
17.
“多吃点,多吃点啦!难得有希来我家做客,如果不吃到走不动路,我可是会过意不去的哦!”凉子边想我的碗里夹菜边笑着说道。
“已经走不动路了...”虽然刚刚大吃特吃了一番,不过桌上的食物依然堆的像洛基山脉一样,从墨鱼饭、鲷鱼寿司到关东煮,应有尽有。等等,这些真的都是凉子你一个人做的吗?
“那就慢慢吃,吃到天亮都不要紧哦!我做的关东煮即使凉了也很好吃的哟!”
“呐,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我的脑袋没有坏掉的话,今天应该不是任何节日或纪念日,难道是为了庆祝我和阿虚的第一次约会?啊啊,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嗯...我现在不能说,对不起。不过,明天你就会知道了。”
现在,我站在这个还残留着关东煮的香味的房间里,终于明白了昨晚凉子那句话的含义。
那是我和凉子间最后的晚餐。
相比我家那只有一张暖被桌的客厅,凉子的客厅则丰富多了。从实用的沙发、电视机、DVD到装饰用的花瓶和字画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台最新的XPS360。而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把这些东西全部清理掉,造成凉子搬家转学的假象。
我从桌上的锅中拿起一支昨晚吃剩的关东煮放进嘴里,熟悉的香味立刻充满了整个口腔。
心突然“咯噔”一下。这样的味道,我再也品尝不到了。
可恶啊!凉子,你为什么要与我为敌?我又为什么要杀死你?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傍晚时你那疯狂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仅仅为了看到春日的资讯爆发,就以杀掉我为代价吗?而我在阿虚和你的生命之间,又为什么会选择了阿虚?
整个世界都疯掉了吗???
我一拳打在桌子上,玻璃垫板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资讯统合思念体,你们明明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为什么袖手旁观?我和凉子的残杀很有趣是吗?你们手中的牵线木偶终于少了一个,开心了吗?你们知道为什么无法继续自律进化了吗?我现在很清楚原因了,那就是——
你——们——没——有——感——情——!——
凉子如姐姐般的关怀,让我在空荡的屋子里依然能感受到温暖。阿虚的举手投足,更是使我新中那头名为恋爱的小鹿四处乱撞。和春日、朝比奈学姐、古泉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深深地体会到了友谊就在我身边。
而这些,你们永远也不会明白。
唉,对自己的亲人出手的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真是可笑。也许所谓感情的那东西,就是如此脆弱吧?物质和资讯,真的要比感情重要那么多么?
“接触资讯连接,范围,三公尺,申请移除。提取备分档案,进行覆盖。”
18.
穿过已变得空无一物的客厅,打开了凉子卧室的门。
和严肃的客厅不同,卧室的装饰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很温馨。整个房间的色调以淡黄为主,点缀着少许粉色和天蓝。凉子睡的不是塌塌米,而是一张很漂亮的大床,床单和被子都绣有可爱的花边。各种柜子的把手上都挂满了亮晶晶的小饰物,床头柜和梳妆台上也放了不少毛茸茸的娃娃。
咦?床头柜上的...
我绕过大床,拉上窗帘,顿时有了一种与外界隔绝的感觉。走到床头,拿起那样东西,坐在床上端详起来。
那是一个相框,里面放着我和凉子的合照。
照片中的我穿的依旧是北高的制服,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而凉子则把头倚在我的肩上,对着镜头开心地笑着。
下方有用马克笔写的一行字:We are sisters forever.
是凉子的笔迹。
永远和姐妹吗?没想到这么快就反目了啊...
苦笑着的我,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照片中凉子的脸,发现照片是凹凸不平的。
这是...
我猛然反应过来,打开相框取出照片,翻到反面。
果然。
照片的反面是一封信。
我督了一眼最后,日期是三年前的七夕。
“有希。”
“当你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被你杀死了吧?谢谢你。”
谢我吗?为什么?
“我很清楚,我体内的错误信息在不断堆积,并且无法删除。总有一天,我会进入失控状态,做出可怕的事来。”
我不禁想起半年后的12月18日。
“可是,我并不知道这一天会在何时来临,也不知道我究竟会做出什么事。因此,我不敢把这些告诉你和资讯统合思念体。我害怕,我说出来后会被资讯统合思念体带走,在也无法见到你。请原谅我的自私,对不起。”
“也许你自己不知道,即便是在我们人型终端界面中,你也是最耀眼的一颗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在我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之前,阻止我并杀死我。所以,我会珍惜在一起的时光,直到今天的到来。”
不,凉子,你很出色,我差一点就死在你手里了。
“非常感谢你最终阻止了我,没有让我成为罪人。请不要因为杀死我而内疚,这是我应得的下场。”
“如果那时我还有仅存的意识的话,我会尽力控制自己的行为,希望没有给你添太多麻烦。”
一刹那间,我明白了那种不协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在图书馆与我对话使我提高警惕,在教室故意使信息外泄让我发现,还有最后竟然只穿透了肺叶和肝脏的那一刺,都是你给予我的帮助吧?
是我输了,凉子,如果没有你的守护,我和阿虚早已不存在了。
“一直以来,你总是走在我的前方,我只能看见你的背影。我不断努力,希望能够追上你的脚步,和你并肩前进。不过看来,这只是奢望吧。”
你知道吗,凉子,你不仅追上了我,而且已经把我远远的甩在后面了啊!现在,一直是我在追赶你呀!
“能够认识你,我很快乐,也很满足。但正如这封信,我们的友谊再长,也总会有一个终点。我只希望,我们共同度过的时光,能够在你的心中留下一段美好的痕迹。”
“再见了,有希,再见。”
“另,杏仁营养很丰富,虽然不喜欢,不过还是多少吃点吧。”
“朝仓凉子。”
19
“啪嗒...啪嗒...”
清澈的液体滴落下来,在凉子的名字上散开,漫成一片透明的水洼。
我不知道这些液体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我的胸口为什么会痛,这似乎不属于喜怒哀惧爱恶欲中的任何一种感情,但我可以确定一点。
我刚刚才真正地意识到,凉子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永远。
我还有很多话想和凉子说,再也说不了了。
我还想向凉子学习料理,再也学不到了。
我希望在下一个七夕,和凉子一起写下自己的愿望,挂在竹子上,期待愿望的成真,再也做不到了。
我梦想在任务完成后,脱离资讯统合思念体,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凉子一起生活,做一辈子的朋友,再也无法实现了。
我又看见了孤独,看见了以前,一个人时的孤独。
凉子的到来给了我温暖,而这温暖却匆匆离去。
我的心,再一次如雪般冰冷。
这就是命运吗?我会叫有希,就是这个原因吗?
不,我不相信命运。凉子,我会努力,让你回来的!
即使,仅仅是在梦中。
我拉开窗帘,夜空中,到处闪着晶莹的光。
天在哭。
缓慢落下的,不是水,而是更加寂寞的颗粒。
街上的行人,纷纷抬起头,思考着为什么六月的天空,会降下雪花。
却没有人在意,一位善良的少女,为了朋友,献出了生命。
却没有人在意,一位寂寞的少女,怀着愧疚,在心中呼唤着她。
我走出屋子,转过身。
“啊,长门有希居然会先来我家,真是失礼了。初次见面,我叫朝仓凉子,是刚刚被派来辅助您的任务的。如您所见,这就是我的家,有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随时来找哦!那么,以后的日子里,请多指教咯!”
门缓缓地关上,门后的凉子,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喀嚓。”
这扇门,再也没有打开的必要了。
(完)
番外 短诗《雪 无音 窗边》
晶莹的蝴蝶
飞离皎月
舞在寒夜
拂过翠叶
隐入石阶
习惯了伪装的纯洁
渐渐忘却
内心其实布满尘屑
我是雪
夜降临
凛如冰
风抚琴
雪飘零
仙乐停
窗外静
心渐平
泪已凝
天地无音
隔开世界的窗帘
无声 无眠
宛如仙女的容颜
坚定不移的视线
曾近在眼前
视而不见
无法带去的思念
在寂寞的窗边
这是我第一篇完结了的小说,去年年底写的,写了3个月不到一点,大概两万多字吧~
因为也是第一次写同人所以肯定还有很多不足请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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