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系】《谏山那一家子》 【5/15 序(4)镜面的另一边】话说...好冷清啊

注:顶楼用于简介、目录和公告等用途,莫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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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这个应该属于绝对的长篇...远远超过3W了。

所以请做好心理准备。

期待诸君的回复。

《谏山那一家子》

【Prologue】

为什么只有我还活着呢。

那大概是打破禁忌的惩罚吧。

为什么我们会相遇呢。

那一定是宿命的安排吧。

然后...

【Foreword】

At the moment of your betrayal,

Why my blade are pointing to the person once called friend ?

【追加】

  PS:本文不存在原创人物。

  PS2:本文为补完文,剧情接近原作,却又有所不同。

  PS3:本文色调晦涩昏暗,慎入。

  PS4:若无意外,更新时间为周末。

  PS5:意外发生的可能性相当高。

【INDEX】

序章 得到的与失去的...

(一)夜色下的狩猎

(二)此世之痛

(三)觉醒与誓言

〖正文〗

谏山家本家。

和现代的钢筋水泥大楼格格不入的是,保持着古典风格的平房和小桥流水的景致。

跨入这个异常的空间里,简直给人一种生在不同时代的错觉。

对,仅仅从外围远远望去就让人觉得「这种东西根本不应存在」的感觉。

也是。

对于近代尤其是现代生于信息爆炸和生产力快于人口增长的少男少女们来说,

衣食无忧的他们和过去已经产生了断层。

灯红酒绿的喧闹都市显然比宁静孤寂的庭院更能满足他们心中无限膨胀的欲望。

尽管都市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安全,往往一个不小心也许就会被捂着嘴巴装进车子里,或者直接沦为充斥着暴力和欲望的都市黑暗那一面的牺牲品。

然而新时代的少年少女们仍然锲而不舍地朝这个都市的黑暗面蜂拥而入,以此来刺激他们空洞而急需慰藉的心灵。

而那些身处于都市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的人们,成群结队地游荡在这个城市的背影里,带着仇恨和愤概望着那些沐浴在阳光下面无拘无束的身影——也许那就是他们过去的自己的缩影。

但是这座都市的黑暗面远远不止如此。

每天夜晚都会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失踪。

哪里,就算失踪了也是无人问津。

本来这种毫无关系的流动人口要有多少就有多少。

失踪一两个完全不至于对社会产生什么不良影响。

而且,孑然一身的他们也不可能有谁来为失踪报案。

警察自然也不会管这种闲事。

优胜劣汰本来就是自然的本质之一。

今天夜里,又有人口失踪了。

唯一的不同是这回失踪的是一位女学生。

她的家人迅速向警察局反映并通过媒体传送寻人启事。

但可惜的是无一不在线索渺茫的情况下石沉大海,成为报纸上被人忽视的边角和偶尔被人发现时的谈资。

人类的本性就是如此。

对于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毫不在意。

无关好坏或者善恶,只是生来就带有利己主义的痕迹罢了。

那以后也陆续有几个深夜不归的学生或青年失踪。

但在家长人云亦云的提醒下,再也没有学生出事,这件事情也逐渐淡出所有人的视野。

一轮新月悬挂在夜空,为漆黑的夜市照亮她黯淡的角落。

远处绿化树林的阴影处传来阴冷的气息。

尖叫声。

厮打声。

什么东西被撞倒,然后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然后叫声慢慢微弱下去。

无声的间隔。

然后在短暂的停顿后是撕扯声。

咀嚼声。

吞咽声。

...

良久,远处站起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什么东西突破了空气的阻碍快速地把两道人影钉在一旁的大树上。

人影发出凄厉的叫声。

挣扎着想要把钉入身体的某样东西拔出来。

可是似乎因为某些原因,行动变得凝滞起来。

两个不断挣扎的人影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

男子大概三十出头,瘦高的身形却有着壮年精悍的眼神。

他正用看到什么秽物一样望着眼前被自己投掷出的棍状物钉入大树的身影。

其中一个人影已经停止了挣扎,但另外一个则仍然在不断扭动着身体,好像在马戏团惹人发笑的丑角。

然后他眯了眯眼睛,自言自语地说道。

「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了吗。」

然后男子从腰部取出一个淡绿色的小瓶,迅速敲碎在手持的剑刃上。

月色下的剑刃上流动着透明液体毫不留情地插入目标的胸口。

那个还在不断挣扎的身影的动作奇异般地停止了。

从插入剑尖的深口处冒出一段白烟。

一段时间后,两个人影一起迅速矮了下去。

最后只剩在草地上交织在一起的脏乱衣服,还述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眼梢撇过夜空的群星。

那是,太过于美丽——以至于让他几乎舍不得移开眼光——这样的光景。

过于专注于某样事物,自然会忽略其他的。

世间万物皆有公平这样东西存在。

虽然早就明白这个道理,男子也没有丝毫后悔的意思。

即使为此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因为眼前的事物虽然在别人看来微不足道,但对他来说却不容侵犯。

为了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东西而生,为了自己认为需要保护的东西而死。

这就是身为退魔师的宿命。

男子经常会思考:为什么会有恶灵这样的存在?

既然已经有了如夜空这般美丽的事物...

男子摇头把心中的些许迷茫甩掉。

不成熟。

在心中如此自责的男子想到。

心的迷茫和犹豫会使刀和剑变钝。

在战场上分心的刹那就是死亡。

再次警醒自己后,男子开始思考今天的驱魔过程。

无论是胜是败,男子都有反思的好习惯。

从胜利中思考不足,从失败中汲取经验。

这就是男子身为如今硕果仅存的退魔家族家主的原因之一。

原本平静的地区开始出现超自然危害事件,

同时夜晚市民被袭击的事件也愈加频繁。

这样的增长频率和往年相比太过不自然了。

看来有独自调查的必要。

下定决心的男子开始长时间地游荡于夜市的各个角落。

清除每一个被发现对都市带来危害的怨灵。

但是男子发现和往年不同的是,这已经不是独自一人可以应付的数量了。

于是改变初衷开始抹杀落单怨灵的同时,

男子下令手下调查怨灵出现的分布地域。

在调查结果被递送到男子手上时,已是数日之后。

为了不惊动猜测中存在的主谋,男子把自己的冲动压抑到极限。

除非看见正在或可能对都市带来妨碍的怨灵,男子都尽量不出手。

而如今数日的等待和压抑终于要结成果实了。

遣走要求担任护卫任务的属下,男子独自潜伏在怨灵分布的中心位置。

黑夜的降临带走了落日的余晖,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闭目养神的男子蓦地睁开了眼睛。

那意味着狩猎和被狩猎的开始。

夜晚是怨灵和恶灵活动的天堂,但同时也是退魔师活跃的战场。

恶灵狩猎人类,退魔师狩猎恶灵。

狩猎与被狩猎,不存在以外的任何关系的可能性。

夜空下的杀戮和嚎叫,一千年之前和一千年之后,并没有任何区别。

男子借着夜晚和夜行衣的颜色隐蔽地穿行于建筑物的阴影之中。

果然如自己所想,越是往怨灵分布的中心,它们出现的频率就越高。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关于幕后黑手的揣测。

所以尽管遇上为数众多的恶灵,男子也没有贸然行动。

搜索行动并不顺利,男子并没有找到他的猎物。

平时的几个小时在如今显得过于漫长。

尽管如此这却丝毫没有消磨男子的耐心。

经过长年与怪物的战斗,男子的心已被锻造得宛如磐石。

但是这时男子紧紧地皱起眉头,死死地盯着闯入视野中的人影。

那并不是什么恶灵,而是一个摇摇晃晃的普通人类而已。

从走路的姿态来看,谁都会认为这是个酗酒后的醉汉而已。

也许是因为工作不如意而放纵自己的上班族吧。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聚集在夜市中游荡的人实在不计其数。

这不仅给怨灵提供了袭击的对象,而且还成为了退魔师除灵的妨碍。

特别是对现在的男子来说,更是一个难以取舍的选择。

他的任务是捕捉或消灭幕后的黑手。

然而现在的醉汉却成为了这块恶灵分布区最好的靶子。

男子的心从未如此挣扎过。

在过去的大大小小无数的厮杀中前所未有过。

为了人类战斗。

这是所有退魔师战斗至死所倚仗的信念。

为贯彻这信念男子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生命。

——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牺牲他人。

特别是,如果为了捕捉黑幕而放任醉汉游荡在这块区域...

那和让男子亲手杀死人类没有任何分别。

就算那只是社会的渣滓,也是人类而非恶灵。

男子从未在过去的战斗中杀死自己的同类。

但如果顺从心中的躁动救下醉汉,就一定会让潜在的凶手警觉。

这次的行动如果失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像这次的机会。

直接面对幕后操纵者的机会。

也许今晚的失败就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和伤亡。

但这也不过仅仅是男子恣意的猜测而已。

没有任何让人信服的证据。

只是遵从自己的直觉和预感而行动。

终于快要看到结果的时候,却被逼不得不在放弃和继续之间艰难地选择。

如果这些都只是自己的妄想呢?

如果所谓潜在的敌手根本就不曾存在过呢?

如果......

那么自己就是杀人犯,刽子手,不被同伴接受的异类。

为了同一个目的而行动,为什么结果却会不一样呢?

正陷入挣扎中的男子被上衣口袋中的振动惊醒。

没有立即接通电话,他闭上眼睛,让脑海一片空白。

等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之后,他才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摁下了通话键。

「大哥,任务完成了吗?」

「基本上是,但是这回的案件有点蹊跷,总是让我有一种『不仅仅是如此』的感觉。」

「那么大哥,你现在有空吗...不如...」

男子打断对方,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却一无所获。

「不把真相发掘出来之前,我恐怕是不能安心的。尤其是这回居然出现了连『狮子王』都无法完全杀死的高级死灵。 实在不像是自然衍生出来的...恐怕有人为的可能性。」

「...我...我知道了,大哥。那你小心,专注任务吧。」

「啊,放心吧。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再说吧。」

男子瘦削的身影紧紧地靠着石壁,长呼出一口气后随意地把手机关掉并放回兜里。

「『一个是被害者,一个是加害者...然后变成两个加害者』,你们这些混帐家伙就是这么繁殖的么?」

他用左手一边抚摸着挂于腰间的宝剑,充满汗水的右手握了握前面投掷出去的棍状物——那是一把长枪。

「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类型呢...那么我该送什么样的礼物给初次上门的客人呢...」

男子的面前不知何时充斥着看不清四周的浓雾,那深处若隐若现的是数不清的晃动人影。

而男子的眼神中浮现的不是绝望,而是准备舍弃一切的觉悟

常识之所以被称为常识,就是因为有非常识能够解释的事物存在。

人类创造了常识这种东西,并用它限制住自己的视野和思考。

只接受眼前看到的真相,而拒绝任何非常的事物。

而这些人性的本质被有心人利用,筑成了黑暗世界最好的外衣。

然而要跨越这道偏见并不简单。

因为那意味着同时跨越那道通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的门扉。

很少有人能有足够的觉悟选择舍弃目前安逸的生活,而选择和非人和怪物赌上性命。

但自古以来就存在这样一些人。

他们自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和死灵和异物纠缠不休。

生于这样的家庭,作为人类来说是悲哀的。

因为他们有着和死神作战的宿命,所以一般来说都不得善终。

但难能可贵的是,很少有人主动逃避这条九死一生的修罗之路。

尽管很多人的动机并非只是为了守护人类那么单纯。

长年和妖物厮杀下,他们渐渐拥有了能够与凶暴的妖魔对抗的力量和经验。

而力量经常都是和权力和金钱挂钩的。

于是在百年前一次经过有心人的挑唆和指使下,前所未有的人与非人的大战爆发了。

那实在太过于惨烈,以至于无论是妖物还是他们都迅速衰落下去。

恐怕是当时的统治阶级害怕这种不属于人类的力量会成为他们潜在的威胁吧。

所以借妖魔们的手,把他们除去了。

而衰弱后的妖物也不再是兵强马壮的统治者的威胁。

百年的时光如过隙白驹,

无论是当年祸害一方的妖兽,还是被猜忌的人类守护者们,都在历史的矫正作用下变成了传说甚至无稽的幻想。

然而在这个都市里,当年叱咤风云的守护者们的末裔,还在恪守着先祖流传下来的技术和经验,等待着人类的死敌出

现的那一刻...

而谏山家,就是屈指可数的守护者后裔的其中一支。

自古以来驱魔世家都是人丁不旺。

因为很少有人愿意和神秘而强大的驱魔世家扯上关系。

也许愚昧的凡人认为驱魔世家和妖魔都是同等的存在吧。

更何况在普通人看来,驱魔世家的普遍短寿是因为妖物的诅咒。

这就更加助长了人类对它们的歧视和畏惧。

长此以往,驱魔世家自然慢慢衰落下去。

就算没有统治者们的算计也是如此。

人类的守护者因为守护人类而被无故诽谤和算计,最后快速衰落下去。

这实在是一件讽刺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对于所有的驱魔世家来说,团结都是第一要务。

本来就因为和妖兽的战斗寿命不长的世家成员,因为世间的歧视和不公对待更加人丁稀少。

如果还有家族内斗和内耗的话,恐怕就要提早濒临灭绝了。

所以自古以来所有的世家的祖训里都包括了避免家族内耗的遗训。

因为这点的缘故,新的家族成员的诞生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本就在大战中衰落的守护者们,经过百年的和平后变得更加贫乏。

很少有人能够恪守着毫无意义的祖训,拒绝着时代的变迁带来的好处和发展。

所以每一个家族成员的诞生,对于现在的末裔来说,都是决定一族生死存亡的大事。

而为了庆祝家族的延续,和表示对未来对抗妖魔的主力的庄重,所有家族成员都必须在孩子出生那天前来祝贺。

同时这除了对先祖的祭祀之外,还是高层协商家族发展和战斗的重要时刻。

在谏山家本家内房里,时不时传来女子的痛呼声和急喘声。

房外,二十几个人正稀稀落落地站在庭院里,分成几个小团体窃窃私语着,一起等待着家族新生命的诞生。

其中一个身材单薄但长相不凡的青年听着房内的叫声,眉间纠结成一团,并着急地在门前不停疾走着。

可惜的是他狭长的眼角把他的气质破坏殆尽,表现出他极强的自尊心和自傲。

「好了,沉住气。今天可是全族的人都到场了哦。」

旁边的一位老人呵呵笑着拍了拍对方颀长的背部,露出理解的眼神。

「可是...」

青年在老人的安抚下稍稍收起了不安的表情。

「你可是除了现任家主之外最优秀的退魔师,不要让外人看到你软弱的样子,如果是自家人就更是如此。」

老人温和的语气却带着一股决断而不容侵犯的气质,让青年不自主地从冲动中安静下来。

「但...大哥还没有回来...而且...我的孩子...」

老人理解地不断拍着这个也许是一生中最为软弱的时候的青年的背部,仿佛这是他唯一可以安慰对方的方式一样。

「目前还没有出现强力的死灵之前,以家主的实力来说应该是绝对安全的,所以不要担心,好好期待抱孩子那一刻的

喜悦吧。」

青年终于舒展了眉头,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微笑。

但这来之不易的微笑马上在青年的眼角无意间瞥过大门的瞬间僵硬了。

进入他眼界的是一个壮年人佝偻的身形。

破损的衬衣,染血的额角,紫青的脸色。

谏山家代代相传的名刀『狮子王』被用作拐杖支撑着身体,不断有血液从紧握刀柄的手心里流下。

身子诡异地弯曲着来维持平衡。

右半边的小腿以一种奇异的姿态下垂着。

男子此时居然还勉力抬起头望向内院。

看到聚集的人数时,染血的脸颊露出奇异的神色。

男子重重地喘着气,仿佛呼出去的气体就是他的生命一样苍白着脸色。

「哟...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然后这个瘦削而高大的男子就失去了意识,倒在了他最信任的弟弟的怀中。

耳边传来族人的惊呼和慌乱。

真是的,慌什么。

真不象样。

不过就是...

要死了而已。

青年一脸复杂地望着一身血气破破烂烂地倒在自己怀里的男子。

这就是我的大哥?

那个无论我如何努力,也超越不了的大哥?

那个我既尊敬,又无比憎恨的大哥?

他默然回首,深深地望着那间他的妻子痛呼的房间,眼角跳动,仿佛有止不住的液体飞溅而出。

然后他向混乱的族人呐喊着、叫嚣着,全然不顾什么仪态和尊卑。

「你,还有你,和我一起送大哥去医院,其他人在这里守着孩子。动作快!」

他只是不想他最尊敬的大哥死。

然后他抱着濒临死亡的大哥,回头就往外疯狂地跑着。

大哥,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不然我可不原谅你。

青年觉得一生中都没有如此小心地碰触过一件事物,就连他新婚之夜的妻子也没有。

他亲手把大哥昏迷的躯体放上担架,抬上救护车时,脑子里面只想着一件事:

大哥的身体有这么轻吗?

一触及这个念头,泪水就几乎要簇拥着挤出眼眶。

所有人都被大哥远远地抛在身后仰望他高大而不可触及的背影。

但又有谁知道大哥看似高大的身体却是如此轻呢。

如果是他人的话还可以被原谅。

但是只有我,只有我是不行的啊。

想起还有同行的族人在车厢内,听着救护车响亮的鸣叫。

青年仰起头颅不让眼眶中满溢的泪珠滴下。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我到底在和大哥争什么呢。

为什么我就那么在意我可怜的自尊心。

为什么我就那么在意胜负。

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大哥离开比武场时孤独而萧索的背影。

原来,让大哥越来越孤独的人不是别人,也不是大哥...

而是我自己啊!

青年自责地等待在手术室外面,不吃不眠,任谁也劝不动。

同样聚集而来的族人只是叹着气看着青年失魂落魄的样子。

没有一个人露出失望或者鄙夷的神情。

他们能够做到的事情什么也没有。

只有同样沉默的等待而已。

漫长的几十个小时过去了。

没有一个族人现行离开。

更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不耐烦地表情。

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露出疲惫的眼神,平静地望着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每一个人。

就好像在观察众人能够承受的底线一样。

许多人都已经露出绝望的神色。

青年摒声凝气地望着医生的脸色,仿佛想从那上面判断出什么一样。

「左眼视力严重损伤,无法视物。」

「全身数十处伤口,七处足以致命。」

「同时右腿完全坏死,无法补救。」

结论性的语句每出一条,就让众人的脸色更黑一分。

「但是性命倒是保住了。」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哄声。

欣喜和如释重负的大笑。

医生和护士则黑着脸忙着驱散人群,以防对其他病人造成妨碍。

青年没有笑。

垂下的头发遮住了他此时的表情。

他无言地从另一个方向下了医学楼,慢慢地向本家的方向走着。

他是不是会对自己救了大哥的行为感到后悔?

他是不是会觉得难以原谅抛弃妻女的自己?

他是不是会对大哥的重伤感到欣喜和庆幸?

青年从发梢里露出复杂难明眼神。

呆呆地望着天空,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是的,我很清楚这一点。

这一生,无论我再做出什么成就,甚至超越大哥曾经的力量,也无法拥有族人向大哥那样的爱戴和尊敬。

那么我的前半生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么我的努力和执着不是都变成不止一晒了吗。

那么我以后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大哥呢。

我...以后到底该做什么好呢?

青年浑然不知觉地走到了本家的门前。

茫然地看着本家的铭牌。

仿佛醍醐灌顶一样,青年如死寂一样的眼神重新焕发了生机。

是了。

我还有我的孩子。

我要让我的孩子继承家业。

那样的话我也就从另外一个意义上真正超越了大哥了。

尽管我的前半生也许毫无意义,但我的后半生却不一定同样没有意义啊。

带着喜不自禁的表情走进大门的青年,看见的却是全族人默默等待的身影。

老人从人群中走出,和族人一起用在医院等待时一样的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皱眉的表情。

狠了狠心,老人勉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那个?」

青年沉默地挣扎了许久,最后他用嘶哑的嗓子说。

「一起说吧。」

老人点了点头,转身从族人手里接过一个婴儿。

「孩子是顺利生出来了....但你妻子却因此过世了。」

青年恍如被人当头一棒,昏昏噩噩地从老人手里接过自己的孩子。

他望着自己怀中熟睡的女婴,脑中一片空白。

无悲无喜。

良久。

最后,他低下头沉默地注视着女儿的面孔。

依稀中看得出妻子少女时的轮廓。

然后他似哭似笑地望着女婴紧闭的双眼。

泪水如瀑布一样打到婴儿的脸上。

女婴从睡梦中被惊醒了,似是发现母亲不在身边,开始放声大哭。

青年没有在乎女儿对母亲的呼唤。

只是搂着女婴的手臂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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