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碧空之歌 第一章 阴云,日出与浮游城(完结)附带人设插图
碧空之歌
作者:冻川冷(GAOPENGWD)
插画:酒池肉林
故事发生在被称为“龙翼”的大陆上,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块曾经被蔚蓝海洋所环绕的大陆,形状像极了一对展开的龙翼。而一片原始森林则使双翼骨肉相连。人们称位于版图右侧多丘陵、山地的大陆为“右翼大陆——兰斯彼洛”,而左侧多平原的大陆则被称作“左翼大陆——拉比法祖”。
第一章
阴云、日出与浮游城
仰视黑云密布的天空,躲避穷凶极恶的野兽,嗟叹每况日下的生活,这就是龙翼大陆居民生活的缩影;危机四伏的世界中,救死扶伤的温柔少女,作风诡异的狂野少年,雪藏过去的蹩脚骑士,这本不应存在交集的三人因为一场危机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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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阴云、日出与浮游城
“呼,呼,呼。”身着纯白僧服的少女,奔跑在乡间的小路上。
毋庸置疑,这不是消化午饭用的慢跑,而是货真价实的全速大逃亡;逃亡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少女作了什么惹人憎恶的坏事,她甚至从未做过需要避人耳目的事情;然而少女却知道即使是胳膊被树枝割伤,半截袖子挂在了树上,左脚的鞋子早已不知去向,白皙的脚掌上被地面尖锐的石头戳出了几个窟窿,她也依然不能停下脚步;因为只要脚步停止了,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就快到了,露露还要加油!”少女一边自我暗示,一边攥紧了颤抖不已的双手。也许平日人们看到露露会不禁说一声“可爱”,但是现在却会有很多人会改口为“坚强”。自称露露的少女,从外表看来最多只有十五岁,一头本应整洁乌黑的齐肩秀发此时不仅凌乱不堪,而且还被鲜血所染红。也许换做其他同龄少女遇到如此惨事后,早就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了。可是露露一双灵气四溢的大眼睛中却透出了决不放弃的坚定;上唇紧紧的压住了有些抽搐的下唇,仿佛要告诉身后穷追不舍的混蛋,我会战胜自己的恐惧。
不知跑了多久,露露身后杂乱的呼啸声渐渐停息,大概是对这个不安分的猎物丧失了兴趣,毕竟代替品要多少有多少。虽然追兵似乎被甩掉了,但是露露依旧没有放缓自己的脚步,甚至没有闲暇回头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安全;她并不是长跑健将,而且连身体方面的锻炼都很少尝试,此时的露露体力早已透支,支撑她向前飞奔的只有那坚定的意志。
少女眼前的路宽广了起来,因为她终于逃离了身后地狱般的村庄。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向她射来了一缕珍贵的生命之光。
“谁,不管是谁!请救救这座村庄吧!来人呀!”终于少女停止了脚步,双手拢在嘴边,聚集起浑身最后的力量,放声大喊。
“嗷~”少女最后的力量并没有召唤到生命女神,却引来了灭顶之灾。几只在村头啃食着白马残骸的灰色野兽放下了嘴边的残羹冷炙,缓缓逼近了少女。
露露的双脚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她颓然坐在了冰冷的土地上。“哈里,对不起。”少女的眼泪盈眶而出,并不是出于对自己即将消逝生命的留恋,而是为自己爱马的惨死而自责。哈里正是已经成为野兽盘中餐那白马的名字,而不久前正是露露将它留在了村头,露露固执的认为自己害死了陪伴已久的伙伴。
灰色的野兽们一点点靠近了毫无反抗能力的露露,而露露也平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与自己同样生长在一片阴云之下的野兽——平原角狼。
顾名思义它们多分布于平原地区,即使是荒野也能勉强适应;形态虽然酷似经常被提起的兄弟——灰狼,却远远要比那些可怜的小兄弟生得健壮,最大的个体甚至可以媲美水牛;这种野兽和灰狼的本质区别则在额头上数十厘米长的尖角上,这种土黄色的长角异常尖锐和结实,配合角狼奔跑时巨大的惯性,可以很轻易的贯穿大型猎物的身躯或者人类房屋的大门。而之前一直追赶着露露的正是这种可怕的肉食野兽。虽然平原角狼和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巨型魔兽无法相提并论,可是当它们成群结队的出现在哪座村庄时,哪座村庄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哈哈,果然露露还是太天真了。”露露自嘲的笑了起来,“即使有人路过的话,看到这种正规军都头疼的野兽,应该早就跑远了吧。露露真是笨蛋,居然会相信奇迹的出现。”
“真想再看一次蔚蓝的天空呀。”也许是对老天的诅咒,也许出于对天空最后的眷恋,露露完全无视了那些一边流着口水一边靠近自己的恶心生物,反而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虔诚地仰望着阴郁的天空。
“嗷~”几只角狼似乎被猎物过分的平静打乱了阵脚,停滞不前;不过其中身材最魁梧的野兽,却并不打算怜香惜玉,张开了血喷大口向露露的喉咙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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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血盆大口缓缓地闭合,最终紧紧咬住了无法抵抗的猎物;扑哧,在猎手无情的撕咬下,可怜的猎物从伤口喷出了大量鲜红的液体。
“呸呸,难怪没有野兽愿意品尝你!”站在荒野中的少年,一边看着手中已经干瘪的果实,一边拼命的吐着口水。
“真是的,我算是在犯罪还是在进行公益事业呢?”说罢少年将果核取出,狠狠地扔到自己刚刚挖好的土坑中,“真是一个难伺候的客户呀,这买卖绝对不划算。”
似乎不愿意展现自己的样貌,在没有起风的荒野中,少年却披戴着一件极为厚重的灰土布斗篷。不过经过事实验证,这件披风另有他用……
“总算是最后一粒了。”少年摘下了扎在腰间已经干瘪的口袋,并从中取出了最后一粒浑圆并且鲜红的果实。“应该无毒吧,正好我口干舌燥。”少年刚张开自己已经麻木的双唇,立刻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你以为我会这么说么?”
啪,少年一把将看似美味的果实摔在地上;吧唧,随后少年左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已经型变的果实上,并倾尽了浑身的力量碾压着可怜的果实。在多重折磨之下,坚韧的果皮再也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血肉了,血红的果汁四散喷溅。
“果皮比皮革都结实,而且根本没有果肉,果汁还是鲜红的,甚至像兽血一样腥臭!我果然不该对你的味道产生好奇心!”少年从果实的残骸中,抠出了依旧完整的果核,丢进了最后一个土坑之中,并恨恨地用已经卷口的铁锹,产着刚刚挖出不久的石土,彻底将果核掩埋,“而且最可气的是不取出果核直接埋下的话,居然还发不了芽!”
“你们这些无人问津的家伙,遇到我——燕拓风算是三生有幸!”少年用教训的语气对着那些已经被埋在土里的果核说。
“斗篷一件要三个银币,一把铁锹算你两个铜板好了,我会连本带利要回来的!”自称燕拓风的少年一边嘟囔,一边脱下已经沾满鲜血,不,应该说是沾满鲜血般的果汁斗篷。并用它卷起已经无法使用的铁锹,一起甩到了一直等候在自己身边的马车上,“得赶紧逃离现场,被人看到还以为我在这进行了大屠杀呢。”
拓风的担心不无道理,不管谁看到这血流成河,坟包四起的地方,都会不寒而栗的。即使所谓的血是果汁,所谓的坟包只是植树造林公益事业的产物。
“牛牛,辛苦了。”确认客户的委托完成之后,拓风跃上了马车。
这是一架令人惊异的马车。车内本应十分宽敞,少说能容纳10名乘客,虽然现在丢满了大包小包的货物;车棚的装饰只能用朴实无华来形容,没有任何像样的点缀物,甚至连车棚的颜色也是低调的土灰色;至于令人惊讶的原因,那就是这架不小的马车居然被一匹看似瘦弱的土灰色老马所驱动。
牛牛,是拓风爱马的名字,这匹老马从17岁的拓风降生起,就一直跟随在他的身边。甚至可以说它是四处漂泊的拓风唯一的伙伴。至于为什么叫牛牛,根据拓风的官方解释,那就是当时希望这匹马比所谓的大力士——水牛更为强壮。虽然强壮谈不上,但却是不得不祝贺拓风,他起了一个不错的名字,因为一头水牛可拉不动他的马车。
“该死的积怨云,你什么时候才能从我的视野中消失呀!”拓风骑到了牛牛的背上,仰头诅咒着挡在自己和碧空之间的阴云。阴云自然不会对拓风的挑衅做出任何回应,但是在拓风心中却也有了明确的答案,“看来我这辈子是赶不上。”
拓风所生存的龙翼大陆从300年前就一直被这片阴云所束缚,从没有得到解放。而人们称永不消散的阴云为——积怨云。
“嘶~”牛牛的叫声打断了拓风的哀思。
“切,看来我们遇上了麻烦的家伙呢。”拓风望着前方迎面而来的纯白骏马咬紧了牙关。
拓风清楚地知道纯白的骏马正是珍贵至极的银月驹:这种马的平均身高在3米以上,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高头大马;拥有如此健壮身躯的银月驹却并不笨重,“日行千里”用在这种马身上简直屈才到了极点,甚至有人戏称“日行千里”只能用来形容三条腿的银月驹;更加难能可贵的是银月驹可以在水中穿梭,沙上飞驰,可以说是“银月在手,出游不愁”。虽然原句是出征不愁,不过在相对和平的年代,达官贵人出游的次数远远大于真正有意义的征讨和巡视了。
不过真正让拓风高度注意的并不是银月驹,而是骑在它背上的红袍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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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圣龙红袍……”拓风看着迎面而来的红袍骑士,喃喃自语。虽然对面的骑士几乎全身都被红袍所覆盖,但是拓风还是从战袍上醒目的鲜红色上判断出了对方的所属。这种战袍大陆上只有圣龙教团的深红氏族成员才会披戴。而绣在红袍上张牙舞爪的四翼白龙也揭示了骑士在氏族中高贵的身份。
“真是倒霉倒了极点。”拓风此时想抱头痛哭,原因很简单,一般看到圣龙红袍的旅人都会被杀人灭口。
深红氏族世代效忠教团,而且司职情报管制和暗杀之类见不得光的事情。平时多会半夜出动,在光天化日之下现身,必定是出现了十分紧急的事态,这种事态怎么能被一般人知晓呢?所以有个人尽皆知的潜规则,在野外看到了深红氏族,比碰到土匪还可怕一万倍。拓风有自信处理掉普通的威胁,可是对手偏偏是深红氏族中也有极高身份的家伙。就在拓风苦苦思索退敌良策的时候,深红的骑士已经和他擦肩而过。
“被完全无视了?”拓风很惊讶地回头张望,可是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对不起,打扰您一下。”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敲打着拓风的鼓膜,而声音的主人正是突然掉转马头的深红骑士。
“切,不男不女的家伙。”拓风私语道。那个声音柔和清澈,而且过于中性化,拓风甚至连对方的性别都判断不出,只知道对方应该不会比自己年长。拓风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中却对这位年轻的骑士增添了一丝好感。因为即使是教团中最低级的士兵,对布衣百姓也是指高气昂的——“混帐东西,你马上给我停车!”这才是他们应有的风格。
等等,不会是车帐上溅上混蛋果汁了吧。拓风从深红骑士身上察觉不出一丝敌意,看来对方接近自己并不是为了灭口,所以他开始思索自己究竟哪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毕竟刚干完将不得光的事情。
让拓风心虚的是刚才种下的奇妙种子,那并不是什么珍惜的植物,甚至是否属于植物的范围都没有官方定论。真要是考究起分类的话,应该属于魔生物的一种。种子的母体有一个响亮地名字——“鲜血蔷薇”,这是一种栖息在原始森林中拟态为藤蔓状植物的不明肉食生物。一旦不知情的野兽靠近了它,那么一场残杀即将开始。可能由于千百年的拟态所至,“鲜血蔷薇”的繁殖系统发生了退化,虽然可以依旧无性繁殖,却必须像植物那样依靠外力播撒自己的种子了。至于拓风为什么会有这种凶恶植物的果实,这不得而知。虽然伴随着风险,可是将这种不会移动的杀手散步在小路两边,却是对旅人生命的最大保证。因为这片荒野是从圣都南下的必经之路,可是数量庞大的食肉野兽却霸占着这里,让无力聘请武师护航的行商们望而却步。如果道路两边都有了震慑野兽的可怕生物,那么商旅们的安全也就得到了保证。当然前提是在这些“植物”成年之前,有人在路边立上一块写着——“路边植物危险,请勿靠近”的告示牌。
拓风苦苦寻找着自己的不慎之处,殊不知在这种野兽遍野之处,一辆马车缓速行进就已经最奇怪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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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骑士拦住奇怪的马车后,对马车的主人进行了仔细的观察:车主出人意料的年轻,大约十八、九岁的程度,可是过于老成持重的表情却让骑士怀疑起了自己判断;秀美的面庞上写满了抗议,眯起的眼睛中射出了,野兽般充满攻击性的眼神;少年的嘴角轻轻上扬,这挑衅般的微笑和之前狂野的目光都诉说着对不速之客的厌烦;不修边幅垂肩卷发,似乎象征着主人随遇而安的放浪性格;而乌黑的发色和少年粗犷的衣着引起了深红骑士的异样关注,因为这些都是遥远东方大陆的特产;而所有特征中给骑士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正是从少年左颊一直延伸到左肩的深刻爪痕,背负着如此伤痕却依旧能潇洒人生的少年,让深红骑士涌起一丝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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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从右翼大陆来‘卡拉赞’的行商吧。”深红骑士兵没有对少年的身份产生多大的怀疑,如果是间谍的话,光天化日之下在充满野兽危机的荒野上疾驰,本身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与你没有关系吧,不想杀人灭口的话,就请放我过去。”面对着深红骑士的发问,少年没有回答任何实质的东西。
深红骑士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因为虽然这种待遇对于身为教团一员的他来说家常便饭,但是说的这么露骨的却是第一个。圣龙教团统治着左翼大陆,可是却完全没有得到真正的民心。深红骑士自然知道这点,也极力地改变着教团在民众中的糟糕形象,却一直受到来自上层和民众的双方排挤。得不到他人的理解,这也是困扰着深红骑士的难题。
“唉。”想和少年好好理论一番的骑士长长叹了口气,“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下,您要去的‘卡拉赞’城郊治安不好,野兽和土匪横行,请您小心。”
“那你们圣龙教团是干什么吃的?”少年似乎彻底确认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从语言上加强了攻击力度。
“官匪一家而已,虽然几天后会彻底整治,但现在还是请您小心!形势就是这样,祝您一路顺风!”深红骑士作出自暴自弃的回应后,再次掉转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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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拓风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回答后,发出了诧异的叫声。
“有什么值得惊奇的么?”虽然拓风试图窥视深红骑士的容貌,可对方也在刻意地回避着拓风的视线。
“扶起摔倒的老人,却被村民误认为我撞倒了对方;救助被野兽追赶的行商,对方却象看到了土匪一样跪地求饶;为被流氓骚扰的少女解围后,却被少女的父亲一个耳光打在脸上,还口口声声说,‘教团的色狼,不要打我女儿的主意,我和你拼了!’之类让人心寒的话;今天我看到一辆奇怪的马车,本来想要对某人说,这附近不安全,请允许我护航之类的话,结果却被某人上来说我要杀人灭口。”深红骑士的心情似乎差到了极点,一直彬彬有礼的他再也忍不住,对着拓风大声发起了牢骚, “首先纠正一点你们的常见的错误观念,深红氏族确实大部分成员司职暗杀,但是偶尔也会有比较正派的骑士;再有就是教团确实很腐败,甚至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腐败好几倍,但是教团的成员却不一定都是十恶不赦的人渣。明白了么?真是的,我居然和你这个外地人说上这么多。”深红骑士抬手使劲敲着自己的额头。
“真敢说呀。”拓风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位不知男女的骑士。
“你自己多保重了!”深红骑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快马加鞭,扬长而去。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拓风望着深红骑士远去的身影,笑着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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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血盆大口缓缓地闭合,最终紧紧咬住了无法抵抗的猎物……猎物身边的空气!?
“你要是以为露露就这么放弃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露露突然侧身闪开角狼致命的嘶咬,右手从腰间拽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匕首,双腿使出残留的力量,陡然起身,两手紧紧反握匕首,对准野兽的后颈狠命刺下。这个变化太过夸张,别说角狼无法反应,哪怕是受过训练的职业杀手,看到如此豹变的女孩也难免会措手不及。
扑哧,于是在猎物无情的刺杀下,可怜的猎手从伤口喷出了大量鲜红的液体,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就茫然地倒在了猎物脚下。
“呼,呼。这是给哈里报的仇。”这次露露真的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就连将匕首从尸体上抽出也无法办到。而目睹同伴被杀的几只角狼也重整了架势,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冲向露露。
“露露真的已经尽力了,这次真的完蛋了。”露露闭上双目一边说着轻松的话语,一边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刷刷,肉体被撕裂的声音从露露耳边划过;扑哧,一滩粘稠的液体喷在了露露的脸上。血,这是鲜血的味道,露露茫然地张开双眼,却看到一张血盆大口出现在自己眼前。
“哇,啊啊啊啊啊!”露露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不争气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纷纷涌出。
“哇,啊啊啊啊啊!?”回声么?露露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惊叫,可声音的主人却不是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露露惊奇地发现面前的狼头停止了前行,而角狼的身体也缓缓软倒。不,只是狼头缓缓滑落罢了,这只角狼已经被一分为二。
“不好意思,突然被您的叫声吓到,发出了如此难堪的声音。”一个温柔和善的声音回答了露露的疑问。
“您救了露露?”露露被这彬彬有礼的声音所打动,虽然是异常强烈的中性嗓音,可是露露已经一相情愿地将声音的主人当作了自己的白马王子。
“哎?”现实总是残酷的,露露抬头仰望却看到了刺眼的圣龙红袍。身为白衣使徒的露露自然知道这红袍和四翼白龙代表的意义。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是您真的十分勇敢。”深红的骑士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露露扶起,并从某角狼的尸体中抽出了露露的匕首。
“了不起的精准一击。”深红骑士称赞着露露。
“不好意思,听到杀人机器的赞扬,露露一点都不高兴。”听到少女的话后,深红骑士身体猛烈的颤抖着,看来今天受到的误解实在太多了。而这次更是受到了教团同僚的嘲讽。
“您受的伤不轻,请上马……”深红骑士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抑郁,一个指响过后,之前躲在一旁的银月驹乖巧地走到了主人身边。
这是?露露此时才想起来环顾四周……可是刚看到一只支离破散的角狼尸体后,露露就感到一阵眩晕,立刻强行闭合了心灵的窗户。虽然没有看清尸体的伤口,可是能够如此轻易拆分野兽的武器,一定十分的锋利吧。不知为什么露露甚至同情起了这些角狼的遭遇。
“等一下!求求你,去救救村中幸存的居民吧。我知道他们并没有受到教团庇护的权利;我也知道教团对没有纳税的村庄采取着摒弃的态度;我更知道你们深红暗杀者有着避人耳目的规则;可还是请您救救他们吧!同样生在世界之上,我们没有理由悠然自得的冷眼下瞰!如果你要报酬的话,我可献出自己的一切!”露露恳求着拥有着绝对力量的“杀人机器”。
“别这么说,您没有必要这样做的。”“杀人机器”的声音依旧柔和,可是在露露耳中多了另一层含义。
“算了,露露是大笨蛋。”根本就不可能,教团的战士没有保护这所村庄的义务,因为这里的村民没向教团交纳过一个铜板的税;更重要的是,对方是教团的高层,是深红的暗杀者,没有杀人灭口就已经是万幸的事情了,刚才出手相救则是对下属的怜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帮助那些素不相识的贫民让自己陷入危机之中呢。
“谢谢您救了我。但是我果然还是不能一走了之!”露露一边回绝深红骑士的好意,“哪怕是能尽到一丝力量也好,村庄里还有伤员,身为救死扶伤的医护人员,必须留下来!” 一边拔腿向村庄内跑去。
扑通,露露摔倒在地,虽然她的大脑对双腿下达了拼死奔跑的指令,可是双腿则坚决罢工,仿佛在说,“我是跑不动了,有种你自己爬过去!”
“爬就爬!”露露的大脑有向双手下达了最后通牒,可是颤抖的双手却也进行了殊死的抵抗。最终多方面交涉未果,露露只能瘫倒在地。
“露露真没用,最后的最后,也是谁都救助不了。”露露不甘心的眼泪像洪水般决堤而出。
就在露露陷入深深的绝望之际,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将她抱起,揽在胸前。
“放开我,我要去帮助村民!”露露知道那是深红骑士对自己最后的施舍,但是她断然拒绝。
“这个也是,那个也是,你们在挑战我的忍耐极限么?你们诅咒我之前,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深红的骑士不顾露露的挣扎,就这样抱着露露纵身上马。而骏马也默契地四蹄飞奔,都也不回地冲向前方。
“放开我!哎?”露露突然发现白马的目的地居然是受到袭击的村庄。
“笨蛋,你的一切我一丁点兴趣都没有,可是这不代表我会无视你的恳求;你想当救死扶伤的天使我不管,可是不要随意的将我定义为麻木不仁的冷血生物!”虽然看不到深红骑士的容貌,可是这个充满了委屈的不满之声却让露露看到了对方的另外一面。
“为什么?”露露无法掩饰自己听到天方夜谭一般的惊愕之情,“为什么,身份显赫的您会这么作呢?”
“你的疑问让我很受打击,面对野兽入侵时有难同当,难道不是在龙翼大陆生存的铁则么?”深红骑士顿了一下,补充道“虽然他们不该受到教团的庇护,不过这次算是特别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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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盆大口急速闭合,准确无误地咬住了拼死挣扎的猎物;扑哧,猎手还没开始无情的撕咬,可怜的猎物就已经从伤口喷出了大量鲜红并且粘稠的液体。
悲剧发生在坐落于左翼大陆中部“落日平原”的村庄——“哨迩”。虽然由于积怨云的影响,“落日平原”渐渐变成了植被稀疏的荒野,村庄的收成每况日下,村民的生活也越来越艰辛。但是村民们倒是从没有想过离开这个祖祖辈辈生存的土地。不过如今事态的发展,却让村民们追悔莫及。
“马琳!”罗杰大叔痛苦地嚎叫着。今天圣龙历301年4月11日,是罗杰自认为一生中最不幸的日子。
一切从清晨开始就脱离了正常的轨道:太阳刚刚升起,自称露露的白衣使徒就造访了村庄,她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给村民进行免费的身体检查;虽然素来主张不和教团产生接触的罗杰村长,警惕的拒绝了少女的要求,可是少女却铁下心来坚持自己的主张;最终罗杰大叔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接受了少女的检查,却意外地缓解了多年的顽症;于是少女成为了村庄的贵宾,村民们为了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也在村内唯一的诊所前排起了长龙;就在这看似美妙的一天走完了一半之际,一阵狼吼让所有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久之后数不清的角狼肆无忌惮地冲进了村庄,噩梦就这样开始了……
虽然村民们没有办法击退角狼的袭击,可是谁也不愿意用自己的小命去填充对方的胃袋。村民们有的躲进了自己家中,紧锁大门;有的摘下镰刀、锄头和自制猎弓同野兽们殊死搏斗;有的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家园,仓皇出逃。但是他们99%都失去了性命,躲在家中的人被强壮的角狼破门而入,在绝望中死去;坚决抵抗的人在成为尸体前的一瞬间,才清楚的意识到那些不专业的武器根本没有办法对付凶恶的野兽;准备逃离村庄的人都忽略了角狼的速度和耐力,纷纷被扑倒在地,成为了角狼的盘中餐。
露露能够成功逃离这个地狱般的村庄,不得不感谢这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前辈们。如果不是他们吸引了野兽的注意力,添满了野兽的胃带,消磨了野兽的食欲,露露绝对撑不到深红骑士的到来。
由于前辈们的牺牲拖延了角狼的前进的速度,幸存的村民们趁机聚集起来,躲进了村庄唯一的大型建筑——教堂之中。村民们不相信上帝的存在,教堂中也没有专门的牧师;它除了主办婚礼外没有任何可以发挥其职能的场合,村民甚至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举行婚礼,只不过是祖祖辈辈遗留下来的传统走走形式罢了。但是现在有些破旧的教堂也应该心满意足了:全村的幸存者都集中在了这里,数十名信徒虔诚地乞求着上帝的宽容,虽然这些所谓的信徒都是半路出家。
村民们将苟延残喘的唯一希望寄托在了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上。在它挡住角狼的入侵后,就可以撑到夜晚,只要那时点起火把,就可以吓退这群野兽了,即使无法吓退至少也能脱身了。当然这一切的一切必须建立在教堂的大门真的可以挡住角狼的冲击上,虽然黑夜中的火把是否能吓退这些野兽也是很值得考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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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琳是罗杰珍爱的妻子,十年前他们走入了这座婚姻的殿堂;十年恩爱的婚姻生活正是罗杰最快乐的时光,他们有着一个三岁的女儿,她是罗杰和马琳爱情的结晶。可是这块结晶和自己最爱的人却在罗杰的眼前陷入了最大的危机。慌乱的逃亡中,罗杰专注指挥村民,却和妻儿失散了,就在罗杰站在教堂的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妻儿的身影时,上帝和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罗杰!”妻子的呼唤由远及近。
“爸爸!”妻子怀中女儿的身影渐渐清晰。
“嗷~”恶狼的咆哮却叫将三口之家的温馨化为泡影。三只角狼从身后紧紧地追赶着瘦弱的母亲,和她怀中幼小的女孩。
“野兽,从我妻子身边滚开!”看着妻子和野兽的距离逐渐的缩短,罗杰失去了理智,他提起镰刀冲出了教堂,可就在这个瞬间,几名村民制止住了村长的自杀行为,硬生生地将他拖回屋内。
就这样罗杰眼睁睁地看着最前面的角狼高高跃起,张开了血盆大口,扑向了马琳怀中的女儿。
可能是母亲展现了她伟大的母爱,或者只是身体单纯地反射了母体的本能,马琳侧过身去,右手死死护住女儿的身躯,用左臂挡在了角狼的利齿。
没有希望了,罗杰知道角狼绝对不会吐出自己咬住的东西——妻子的左腕。而妻子的挣扎最多只能延长几秒的生命。另外两只角狼对拼命抵抗的猎物作出了反应,同样是高高跃起,却分别袭击着母女二人。
“关上门吧。”罗杰颓然地坐在地上,无助地聆听着妻子的哀号,女儿的哭闹。就在母女凄惨的身影即将被大门永远封闭在回忆中之际。
“嘶~”一声啼鸣响起。
“别关门!”一声喝止。
“不要放弃!”一声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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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啪!吧唧,吧唧……血盆大口虽然已经闭合,但是却再也无法咬到触手可及的猎物了;因为猎手们被不速之客送上了天堂。
罗杰张大了嘴,他不敢相信似的看着银白救世主的降临。
“嘶~”银白的救世主不屑地啼叫着,似乎在对自己的主人说,“这次动作完成的马马虎虎。”
虽然事情发展太过突然,但是罗杰依旧沥沥在目。
就在大门缓缓闭合之际,“嘶~”一匹两人共驾的银白色高头大马横着撞进了罗杰的视野。
“别关门!”马背山的深红骑士试图阻止教堂大门的关闭。
“不要放弃!”深红骑士怀中的白衣使徒鼓励着陷入绝境的母女以及颓然坐地的父亲。
“嘶~”银色骏马风驰电掣般地斜插到了母女和跃起的角狼之间,一对前蹄抓地,进行了紧急刹车,并以前蹄为支点,扭转马身,强行转向;啪,骏马后蹄腾空分开了微妙的角度,磨盘般的巨蹄借着强行转向带来的巨大离心力,分别狠狠地砸在了两只腾空角狼的下巴上;吧唧,吧唧,两只可怜的角狼就这么象断线风筝一样扎进了身后的同伴群中,结果可想而知。而经过两只角狼的缓冲之后,骏马成功纠正了行进方向,掉头转向教堂。
只解决了两只角狼是不够的,被角狼死死咬住的母女依旧无法脱身。大群的角狼已经离教堂不到百米,先头部队再次向母女连同不速之客扑来。
“至少把我的女儿……”母亲不顾自己的伤痛,哀求着即将冲向教堂的深红骑士。
“闭上眼睛。”骑士命令到,“右手抱紧孩子,咬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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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东西,教团的人渣!你,你对我的妻子做了什么?”罗杰疯狂了,他没有感谢将自己妻子从狼口救出的深红骑士,反而破口大骂。这是因为……
“关闭大门!”就在银月驹前腿高抬,即将全力冲刺的瞬间,深红骑士将怀中的露露放在马鞍上,将缰绳交在少女手中,双腿夹住马镫,仰身下腰,使自己躺在了马背上,双臂疾伸抓住了马琳的双肩。
村民门虽然不知道骑士的打算,可是确实到了必须关闭的时刻,因为数十只残暴的野兽已经全力冲向了村庄最后的壁垒。
“对不起。”奇迹发生了!银月驹象箭一样射向教堂的同时,马琳也和咬住自己的角狼划清了界限。
“死都不要松手,为了自己的孩子!”深红的骑士一边勉励双手抓起的母亲,一边腰部用力,直起身来,双脚甩镫腾空,在自己离开马背之后借着身体旋转的力量,将手中的母女稳稳地放在了马鞍上。而此时骏马正好穿过了渐渐闭和的大门。
“白衣的使徒,接下来拜托你了。”深红的骑士有些愧疚地离开了自己的爱马,落在了教堂门外,而就在他双脚着地的瞬间,教堂沉重的大门死死闭合。露露虽然不明白深红骑士话语的意义,却依稀看到了从骑士左手滴下的鲜血。
“马琳!醒醒呀!”罗杰村庄呼唤着左手血流泉涌的妻子,而妻子没有回映丈夫的关心。
“混帐东西,教团的人渣!你,你对我的妻子做了什么?”罗杰疯狂了,他没有感谢将自己妻子从狼口救出的深红骑士,反而破口大骂。原因很简单,他看到了妻子被利刃斩断的左腕。
“唉,已经习惯了。”深红的骑士耳听着大门内侧传来的怒骂声,望着疯狂逼近自己的角狼群,发出了无奈的叹气声。
“啊!”露露的惊叫声突然从教堂内刺入骑士的鼓膜。
“滚开,教团的败类,都是你招来了狼群;你别想再碰我的妻子!”罗杰粗鲁的吼声甚至掩盖了狼群的狂吠,当然只是相对深红骑士而言。
“到极限了……”深红的骑士低下头,似乎忍耐着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秒之后他顿悟似的发出了毛骨悚然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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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当自己的钱袋丢失时,会痛心疾首;而当有路不拾遗的好心人为他捡回了遗失的钱袋后,往往却不会先说“谢谢”,而是拼命的确认钱袋中的金币数量;一但发现缺损,便会怀疑好心人的清白,更有甚者会上告公堂。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奇妙的生物。
“你站在这里要干什么?”罗杰大叔一边用业余得不能再业余的手法包扎着妻子的伤口,一边铁青着脸制止欲图接近自己妻子的白衣使徒。在他眼中,不,可能在所有幸存者的眼中,这名不久之前还是贵宾的少女,已经变成了招来角狼的祸根。而在罗杰大叔眼中却对少女有着新一层定义——斩断自己妻子左手恶棍的同谋。
“您这种包扎的方法,不能有效地消毒和止血的,请交给我好了!”白衣的使徒虽然感到了从村民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敌意,但依旧希望能拯救眼前的患者。
“不要过来!”罗杰一把将少女推倒在地。
“啊!”少女发出了悲鸣,毕竟她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这一下绝对是雪上加霜。
“滚开,教团的败类,都是你招来了狼群;你别想再碰我的妻子!”罗杰拾起地上的镰刀,怒吼着走向了挣扎着想要站起的“教团人渣”。
“您冷静一下,再这样下去,您的妻子会有生命危险的!”少女据理力争。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斩断了她的左腕?”罗杰说着可笑的回答。确实,马琳的左腕被深红骑士斩断,可是自从被角狼咬住之后,那只手腕就已经名存实亡了。“深红骑士斩断了马琳的手腕”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可是另一个事实——“深红骑士是为了救出自己的妻子,才挥动的兵刃”却被暴怒的罗杰选择性地遗忘了。这就是人类,一种奇妙的生物。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教团的人渣!”在罗杰行动的感染下,幸存者们也激动了起来。
“为什么会是这样?”倒在地上的少女不解地问道,不过她询问的对象却似乎不是这里的任何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阻止了罗杰对少女的进逼。
村民们纷纷将头转向了闭锁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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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这扇破烂的大门阻挡住角狼的冲击,待到夜间想办法逃脱么?”门外曾经温柔的声音被桀骜不驯的轻狂替代。
“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至于为什么,我现在就让你们了解。”依旧是那极端中性的声音,可是露露始终无法将它和之前的深红骑士联系在一起。
“教团的败类,你都是快死的人了,还在这里鬼扯什么?”罗杰还在思索对方话中的意义时,一名年轻的村民不屑的回应着骑士的挑衅,在他眼中,被关在教堂外面的深红骑士,已经是风中残烛。
啪,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教堂内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因为一支土黄色的尖角狠狠地贯穿了村民的心灵支柱——教堂的橡木大门。虽然这一次的冲击并不足以突破坚实的橡木大门,可是以细小的突破孔为中心,轻微的龟裂已经肉眼可见了。
啪,第一击刚刚结束,紧接着雷霆般的第二次冲击随即展开。比上一根更长更粗的尖角穿过厚重的木板,刺入了村民们的眼中。原本细微的裂痕,瞬间被放大了几倍。
“骑士大人!”也许露露的担忧不亚于教堂内的所有人,可是方向却完全相反。
刷,刷,两声熟悉的利刃切割声穿过门缝,传到了露露的耳中;“嗷~”,“嗷~”两声角狼的悲鸣接踵而至。
“三次,如果这扇大门还能禁住三次这样的冲击,我真要为做这扇门的木匠喝声彩了。”张狂的声音仿佛回应着之前年轻村民“快死之人”的发言。
“顺便说一下,教堂为了防止角狼的侵入,所有的窗户都已经用橡木板封死,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先不考虑角狼能不能想到突破那里,光说教堂里的无数伤者,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不要把我们生存的世界想的太温馨!”刷,深红骑士的话伴随着从门缝中钻入的冷风一同刺激着村民们绷紧的神经。
人们生活着的龙翼大陆上有着一个自古流传的神话:在人类降生时,造物主无差别的赐予他们纯洁的灵魂,而绝大多数的灵魂也会随着人类自身的经历而被渐渐玷污;在人类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刻,造物主会挑剔地回收那些依旧无垢的灵魂,并让高尚灵魂的持有者升上美丽的天堂;而那些已经被各种负面情绪所玷污的灵魂则会在天空中无休止的徘徊,作为对持有者罪恶一生的惩罚。
虽然神话多少有些夸张,可却也有真实的一面:如果死去时即便带有些许的怨念甚至是思念,那么尸体中就会散发出一缕缕抟浮而上的黑雾;而这些黑雾会聚集在离地面五百米左右的天空,形成连绵的黑云;这些黑云虽然会随风飘动,但却永远不会消散,久而久之,大陆的天空已经被黑云笼罩,而这些黑云正是——积怨云。
虽然不知道黑雾产生的具体原理,可是没有人能够否认它的有害性。即使是强壮的成年男子,被黑雾侵袭超过十秒钟就会精神崩溃,之后就是肉体的消亡。所以大陆上即使是亲人将死,也绝不放置在室内,而是像躲避瘟神一样弃于荒野……
“哈哈,在我这里看,从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上释放出的黑雾,升上天空和积怨云交汇的场景很是壮观呢。”深红骑士冷笑着说,“什么叫‘瓮中之鳖’,你们应该了解吧,在密室中如果产生了黑雾会是什么情景呢?”
虽然村庄十分闭塞,可是这么基础的常识村民当然了解,他们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甚至有人抱头哀号。
“再提醒你们一下,那些角狼的爪子和牙齿上虽然没有分泌毒素,但却粘有相当于剧毒的霉菌,被咬过的人或者抓伤的人,赶紧对家人进行最后的告别吧!”深红骑士雪上加霜。
碰!又一支尖角插在了教堂的大门上,而这一次的冲击力远超过前两次,别在门框上的几根铁棍发生了强烈的形变,门板上的龟裂也像蜘蛛网一样四散开来。
“哈哈,真不幸,来了一个大块头。”门外的深红骑士象旁观者一样说笑着,“看来只差最后一下喽。”
这次深红骑士似乎没有对钉在门上的角狼做出致命一击,因为村民们分明看到最后插入的尖角在一分分从门内拔出。
“我不想死,求求您救救我吧!”生命的威胁让教堂内的村民,放弃了矜持的他们哭喊着向门外的骑士求助。
刷,破空之声划过,尖角终究没能从门中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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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圣龙黎明”教团登上政治舞台后,就一直承载着龙翼大陆住民的恶意和责难。至于其被忌恨的原因却也涵盖着各个领域。比如,夺权篡位,架空“拉比法祖”王权;向管区内的人民收取重税,却无法保证人民安居乐业;花费税民的血汗钱,建筑了浮游城,并逐年扩建,劳民伤财;和右翼大陆诸国连年征战不断,导致大陆近1/3的人口丧生于战火之中;内部腐败严重,高层干部奢华无度,残暴不仁。综合以上的诸多因素,很难有人会想到圣龙教团会是统一着左翼大陆,并且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政权。但是事实是残酷的,因为圣龙教团已经平稳地走过了300个年头,依然坚挺,甚至武力扩张的势头更加疯狂。
虽然“人民的力量不可忽视,人民的不满不可无视,水能覆舟”之类的说法确实存在,而且当年拉比法祖帝国也是人民起义所建立的。但是如今已经不是拎起镰刀锄头,在头上系上黄绳就可以揭竿而起的时代了。在充满了危险野兽的左翼大陆上,想要脱离教团的保护,安稳的生活是件十分奢侈的事情,更别说反抗拥有绝对力量的教团了。
虽然对教团深恶痛绝,却不得不依赖教团,正是左翼大陆住民矛盾情绪的统一体现。长久的矛盾之后,绝大多数人妥协了,他们依附在教团旗下,力图融入教团之中,而获得了相应得地位之后,又去压迫曾经的难兄难弟。正是这种循环,让大部分的人已经接受了——“想要摆脱贫困的生活,就要为教团付出一切”这个残酷的现实。
虽然人们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再怎么挣扎,教团的名额也是有限的,被剥削的永远是绝大多数。于是“教团的人都是混蛋,都是败类,都是人渣,都罪该万死”之类的言论就在人们心中成为了共识。不过身在高位的教团骨干,却可以笑着接受这样的指责,原因很简单,他们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完全不在乎那些虫豸的发言。
深红骑士是少数的例外,他曾对某人说过:“深红氏族确实大部分成员司职暗杀,但是偶尔也会有比较正派的骑士;是教团确实很腐败,甚至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腐败好几倍,但是教团的成员却不一定都是十恶不赦的人渣。”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算是真正的骑士,也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够被世人所原谅,但是他却可以问心无愧地向所有人说,“我从没有背叛自己的职责。”
为了自己的职责,深红的刽子手撕裂过手无寸铁贫民的身躯;为了自己的职责,深红的捕猎者也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带回过魔兽的尸体;为了自己的职责,深红的暗杀者更飘洋过海,取回过敌国要人的项上人头;为了自己的职责,刚刚上任的深红骑士自然也可以忍受着民众的非议,帮助他们脱离困境。
扶起摔倒的老人,却被村民误认为撞倒了对方;救助被野兽追赶的行商,对方却象看到了土匪一样跪地求饶;为被流氓骚扰的少女解围后,却被少女的父亲一个耳光打在脸上,还口口声声说,‘教团的色狼,不要打我女儿的主意,我和你拼了!’之类让人心寒的话;看到一辆外来少年的马车,本来想要提醒对方注意安全,结果却被怀疑要杀人灭口。救助了同僚的少女,却被鄙视成见死不救的恶魔。
这些误解都可以容忍:摔倒的老人,被野兽追赶的行商,被骚扰的少女,殴打自己的少女父亲都生活在教团的管区内,他们交纳了繁重的税款,教团却并没有保护周全他们的合法权益,所以他们有理由对教团发泄自己的不满;外地来的少年入境时想必也被抽取了让人抓狂的关税,所以他也有权利说一些风凉话;虽然被教团的后辈误解是一件窝火的事情,但是深红的骑士也可以一笑置之,毕竟两人有着难得相同的目的。
“滚开,教团的败类,都是你招来了狼群;你别想再碰我的妻子!”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教团的人渣!”
谁都可以声讨教团,但是唯独这座村庄的居民没有资格。
“口口声声‘教团的人都是人渣’,你们哪有这个资格?”深红骑士的怒吼声冲破了大门,“明明一个铜板的税金都没有交纳,也就是说你们和教团根本就没有任何瓜葛!教团的人再怎么腐败,怎么混账也欺压不到你们头上!站在这种立场上的你们,有什么权利去指责教团?至于狼群为什么会光临这里,这很好解释!因为平原已经渐渐地变成了荒野,植被消逝,食草动物几乎灭绝,没有食物的角狼,当然会到你们这所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村庄寻觅食物了!不要什么事情都算到教团的头上,更不要拿我可爱的后辈当发泄孔!”
“之所以救助你们,完全是出于人道的立场,如果真的想活下去的话请管住你们的嘴。”深红骑士的声音恢复了平和,“教团不需要任何人来歌功颂德,而且有着同全大陆敌对也必须坚持的立场;但是我个人却不希望听到任何人对教团无理的诽谤。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和你们说什么,这扇门是否能够保全,全看你们的表现;而伤者是否能够渡过鬼门关,则要看你们对待我后辈的态度了。”
“骑士大人,您要多加小心!”露露自然知道深红骑士发泄不满的时候,角狼群是不会侧耳倾听的。而骑士说话时不经意的停顿,和角狼的不停的呼啸声,也证实了露露的推论。
“想当天使的白衣使徒!不要在意我的安危,和狼群对决是我的战场,而你的战场就在你自己的面前!”深红骑士此时的声音激昂起来,就像在鼓励着未经磨砺的后辈。
“我会尽最大努力的!”在深红骑士的激励下,露露再次来到了马琳身边,“罗杰大叔,请您让我来处理您妻子的伤口吧。”
而罗杰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有可能是被露露的坚持所打动,但更关键的是他别无选择。
虽然露露处理伤口手法娴熟,可是无奈伤员众多。直到夕阳西下,露露才将洁白的消毒绷带缠到了自己红肿不堪的左脚上。
“呜呜呜。”马琳怀中的女孩因为再一次受到了狼吼的惊吓而放声大哭。而已经醒来的母亲,则用残留的右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骨肉。
“使徒大人,刚才真的对不起。”罗杰看着自己平安无事的妻子,老泪纵横。
啪嗒,豆大的眼泪打在了教堂坚硬的水泥地面上,迸散飞溅。露露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双眼,可是泪珠却依旧顺着她颤抖的双手接连滑落。哭泣的并不只有她一个人,所有的幸存者都凝望着曾经作为自己精神支柱的大门。不,应该是破败的大门不适时机地挡住了人们感激地目光。
西下的残阳,虽然无力使自己的美丽光芒贯穿无尽阴云的阻隔。却也染红了天边的积怨云,努力地向世人证明着自己的存在。深红骑士很久之前就陷入了沉默,角狼的呼啸和惨叫却从没停止,而大门也再没有和狼角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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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角狼虽然称不上什么高智商野兽,却是少有的感情动物。它们在食肉野兽中处于弱势的地位,所以必须群居才能保证顺利地捕食和保证自身的安全,而即使过着群居的生活,角狼却始终坚持着一夫一妻,至死不渝的原则。当然角狼丰富的情感并不只体现在忠贞的夫妻生活上,他们对于自己的伙伴也十分的珍惜;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当一头角狼被捕杀后,整个角狼集群都会对猎人穷追不舍;哪怕猎人逃进戒备森严的城镇中,角狼群也会在城镇外无休止的徘徊和无差别地攻击从城镇中走出的任何人类。
沙,沙,沙。谨慎的野兽一边屏住呼吸极力地掩盖自己行进的轻微声音,一边压低身形匍匐着一分分靠近着深红的死神。这是一只时过中年的角狼,而中年的角狼一般都禁受过生存的考验,行事远比年轻的同胞坚定稳重。哪怕敌人的身边已经洒满了同胞惨不忍睹的肉块,哪怕敌人的红色长袍此时已经被同胞浆糊一般的脑浆染成了卤白,哪怕从奇特的凶器上流淌着同胞的鲜血,这些都不能阻挡它前进的决心。因为深红死神身后木制大门上赫然悬挂着丈夫血淋淋的头颅。在十几只同胞已经惨遭毒手的情况下,深红死神的一举一动都会震慑着角狼们绷紧的神经;可是复仇者不会放弃,不会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
此时深红的死神似乎也被狼群无休止的攻击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他双手抱膝靠坐在破损严重的教团大门边,任由大门上滑落的鲜血,渲染着自己的红袍;死神似乎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并没有对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自己的角狼作出任何反应。嗖,一阵冷风越过教堂对面的矮墙,穿过厚重的头罩,吹拂着死神的面庞。偷袭者停止了脚步,但许久之后敌人依旧无动于衷。
得手了!角狼的心情也许会异常激动,应为它安全地将与仇人的距离拉近到了不足两米。已经进入攻击范围了,在身后同胞们期待的目光中,复仇者悄然起身,身体后屈,它并没有选择上前撕咬,而是将自己引以为傲的尖角对准了仇人的胸膛。此时的复仇者身体像一支即将离弦的利箭,紧紧锁定了杀害同胞,杀害丈夫的刽子手。此时此刻时间就像静止一般,沉闷的空气压抑着所有的角狼。
得手了!深红的骑士在利箭离弦的前一个瞬间作出了精妙的反击!他双脚足尖发力,使得靠坐着的身体陡然前倾,右手轻灵地探出,不偏不倚地攥住了偷袭者前伸的尖角。
角狼的尖角可谓一把双刃剑,虽然冲击时威力无穷,可是一旦被敌人抓住,就会因为距离的关系让尖锐的前爪,锋利的獠牙失去了用武之地。“嗷~”偷袭未果的复仇者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哀鸣。而接受到了同胞的求救信号后,狼群再次群起而上。
嗖,可怜的偷袭者被深红骑士强有力的右手向前抛出;啪,骑士侧身微抬右腿,待下坠的角狼达到胸口的高度时,骑士左足前跃,蓄势待发的右足雷霆般地射出,石破天惊的踢击精准的命中了目标的腹部;“嗷~”受到致命一击的角狼发出凄厉的绝叫后,真如离弦之箭般飞向了目标,虽然目标已经从深红骑士变成了教堂对面的一堵矮墙……偷袭者应该感谢上帝的怜悯,因为它在撞击墙面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呼吸;啪唧,角狼的尸体从同胞的头顶飞过,狠狠地拍在了坚硬的矮墙之上,一声揭示着骨断筋折的闷响过后,角狼坚韧的皮毛再也无法包容自己沸腾的血肉一分一秒;噗嗤,同时承受着前后巨大冲击的尸体在墙壁上化作了一朵妖艳的猩红鲜花绽放开来。
刚刚起步冲锋的狼群,伴随着这战栗的一击再次后退,沉寂下来。它们也许并没有计算过这种轮回持续了多久,却应该知道已经有一半的同胞丧生在了面前深红死神的魔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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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骑士并没有理会虎视眈眈的狼群,轻轻转身,走回教堂大门前。凶恶的角狼群,没有向背对自己的对手发动冲击,因为之前有过血淋淋的教训,让它们失去了两名出色的战士。
矛盾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的野兽们的心境应该是恰到好处。它们已经失去了可以赖以生存的家园。平原荒野化,导致了食草动物的迁移,可身为食肉野兽的角狼却不能随着食源移动辗转。原因多种多样,可是最直接的因素就是食肉动物有着自己固有的领地,一旦迁移,势必会侵犯其他种族;所以迁徙对于在肉食野兽中处于弱势地位的角狼来说,是最无奈的选择。在迁徙和留守的矛盾中,狼群选择了后者,并且冲进了这座不设防的村庄。这个看似正确的抉择让狼群着实饱餐了一顿,但是很快新的矛盾产生了。唾手可得的巨大食源就在眼前,而一扇破损的大门与鬼神般的深红骑士无情地挡住在了它们面前。在前进和退却的矛盾中,狼群犹豫地选择了前者,而这个选择让他们失去了半数的有生力量。错误的决断让狼群更加矛盾,眼前半数同伴的尸骸让伙伴意识很强的它们不甘心就此离去,而且即使退却,失去了半数战士的他们也无法再次选择迁徙,因为如此脆弱的狼群没有办法在争夺领地的战争中生存;可它们却也无法再次鼓气勇气冲向深红的死神。
看到没有角狼上钩,深红骑士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虽然又失去了一个削减狼群数量的方法,不过从角狼群恐慌的表现看来,一时半刻不会再发起攻击了,抱着这个念头的深红骑士,望了望西方火红的阴云后,再次坐在了教堂门前。
从最初纵容三只角狼撞击木门,并顺势斩下它们钉在教堂大门上的头颅开始,到装睡引角狼偷袭,并以赐予偷袭者最悲惨的死相为止,深红的骑士不断地向角狼们灌输着各种各样会导致死亡的攻击方式。角狼虽然不聪明,却并不愚蠢,在有前车之鉴的情况下,就不会再有顽固份子胆敢尝试那些可能丢掉小命的攻击方式。正是利用了角狼的危机意识,鏖战了一下午的深红骑士现在可以真正的休整一下了。而不知虚实的角狼们则像狗一样坐在地上,紧张地注视着敌人的一举一动,不过渐渐地所有角狼的视线都被那可以轻易撕裂同胞身体的怪异武器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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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重威严,正是骑士们给人的第一印象,而高贵的骑士,自然要使用能够配得上自己身份的高雅武器;虽然战场上,笨重粗大的骑士刺枪才是他们的归宿,但是和平时期骑士们更多追求的是拉风和潇洒。于是,华丽端庄的骑士阔剑,轻便又不失美观的刺剑成为骑士们泡妞勒索两不误的第一选择。但是刚刚从暗杀者转职的深红骑士却是一个绝对的例外。
吱嘎,深红骑士抓紧宝贵的休息时间活动着已经酸麻的手腕和脚腕,而受到主人不同方向的挤压后,奇异的武器发出了不和谐的抗议声。所谓的奇异兵刃,让角狼心惊胆战的凶器,可以轻易撕裂野兽身躯的神兵,其实就是戴在深红骑士身上的厚重手甲和坚固长靴,只不过现在的形态有点骇人罢了。手甲五指利如尖刀,手背上延伸出近半米长的锐刺,手肘隆起了超过一米长的倒刃;长靴也不遑多让,不光前端、后跟和护膝处凸起了锋利的刀爪,连护腿的侧面都探出了足以致命的利刃;奇异的兵器表面粗糙坚硬,而通体碧绿的本色也和然在凶器上的血液形成了鲜明对比。
扑哧,放松运动大约结束了一分钟左右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深红骑士武器上凸起的利齿开始渐渐缩水,粗糙的表面也显得光滑起来;武器表面恢复了平滑细腻,甚至曾经粘在凶器上的血液也随着深红骑士的举手投足,无奈地飞散开来;最终可怕的武器变成了碧绿剔透的贵族服饰。武器伪装的很成功,证据就是——被深红骑士抱过很久的露露也没有发现手甲的异样。
这就是陪伴深红骑士出生入死的伙伴——“血姬”。制造“血姬”的材料是大陆数一数二凶暴魔兽——棘刃龙的表皮。整张表皮只要一点受到强烈挤压,就会凸起锐利的尖刺,而近年来技艺高超的工匠们开始掌握改变凸起形态的方法,所以棘刃龙武器得到了极大的发展。“血姬”正是精华中的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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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已经见怪不怪,并没有上前进攻,因为这个亏它们也曾经吃过。当首次见到残杀同胞的武器凭空消失后,兴奋的狼群曾经群起攻之,可是深红的死神用了不到半秒钟就让手甲和长靴现出了凶神恶煞的原形。当然死神很高兴,后果很严重,三只措手不及的角狼就这么变成了碎肉。当然它们并不知道,深红骑士迅速恢复武器形态的方法:手甲——用超过50公斤的握力攥拳,长靴——用超过50公斤的力量夹紧食指和拇指间的凸起物。它们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对手为了维持致命的武器会付出多少体力:如果武器一分钟之内没受到挤压的话,就会自动解除,而战斗从正午进行到了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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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开始了么?”当看到狼群再次跃跃欲试地向自己进逼后,深红骑士无奈地站了起来,这次休息仅仅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虽然每次的小冲突都以他的大获全胜告终,可是长时间维持武器形态所消耗的体力却没有办法及时回复。加上一下午的滴水未进,口干舌燥的骑士已经出现了疲态,不过他却依旧镇定自若,因为他有着不能退敌却也不会让敌人突破的自信。
啪嗒,一滴漆黑的雨珠,从空中翻滚着打在了深红骑士的脚下。嘶啦,不祥的雨珠碎裂在地面之后,水珠包裹的黑气随即夹杂着腥臭从湿痕中浮起,一点点飘散在空中。
“嗷~”面对这一突变,纠缠了一个下午都不肯散去的角狼作出了果断的抉择。头狼一声令下,所有的野兽都狼狈地逃窜到了教堂附近的民居之中,而几只充当哨兵的角狼则蹲坐在教堂对面的矮墙屋檐下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哈哈。”苦笑两声后,深红骑士也畏缩地退到了教堂大门前。他知道角狼的表现绝不夸张,面对黑雨,只做如此简单处理的自己才是绝对少数。
黑雨可以说是龙翼大陆最令人无奈的天灾人祸了。由于积怨云的高度在真正云层的下方,所以一旦下去雨来,水滴就必然会穿过积怨云,或多或少的携带者人类的负面情绪——黑雾洒降下来。通常一场降雨中携带的黑雾很是有限,不会对人体造成直接伤害,可是在刚刚有多人罹难的场所,上空积怨云的浓度会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此时降雨的话,雨滴就会被染成令人生畏的黑色,长时间沐浴在这种雨水中的生物轻则重病,重则直接一命呜呼。
“唉。”深红的骑士看到眼前的情景轻声叹气。因为负责监视的角狼们虽然缩在房檐下,却也悠然自得地啃食着村民的尸骸。这几只角狼大概还只是刚刚成年,也许是第一次能够不用吃长辈们的残羹冷炙,它们摆出一脸惬意的表情,每当从村民已经开始僵硬的身体上成功撕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时,总伴随着愉悦的欢呼声。都有自己的家族,都有自己的执著,也都有自己必须守护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存在着如此巨大的交集,人类才会和野兽们彼此杀戮吧。可是争斗的尽头却只能够看到双方的消亡,败者自不必说;即使时胜者又能如何?在积怨云的影响下,大地已经失去了生机,海洋也丧失了蔚蓝,即使能够延长片刻的希望,尽头依旧是绝望吧。
“姐姐,我想仰望天空。”
“天空?它不是一直悬在你的头顶吗?”
“我不要,我不要,我想看真正的碧空,我想看到真正的白云,我想目睹真正的日出,我不要这个虚假的天空,我不要!”
“知道了,姐姐会……”
童年时的回忆不知不觉地占据了深红骑士的脑海,“叛徒,滚开!从我体内滚出去!”深红骑士双手捂住额头,痛苦地挣扎着发出了凄厉的声音。
享受美餐的角狼被噪音所扰,纷纷抬起头警惕地注视着有些反常的敌人;不过,最终它们没有离开栖身之所。也许是因为来之不易美食的诱惑;也许是出于对黑雨的恐惧,也许是死神突然爆发出的杀意将它们彻底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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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拼命地反射着太阳的余辉,力图向世人证明自己的价值;但很遗憾,太阳落山后的夜晚依旧都是昏暗无边,三百年前如此,今天如此,恐怕三百年后也是依旧伸手不见五指。
“好香呀!”孩子们兴奋的欢呼和白米的清香缓解了教堂内幸存者的恐惧。能在慌乱之中抢救出足够所有人饱餐的粮食,村长罗杰功不可没,只是本人却没有孩子们那么高兴。
外面淅沥的雨声和门缝中刺入的腥风,彻底粉碎了他准备连夜出逃的美梦;如今的他只能尽量低装作镇静,勉励幸存者不放弃希望;然而可笑的是,身为一村之长的他自己却没有对未来抱有任何期冀;因为即使狼口脱险,今后不设防的村庄也会有更凶猛的野兽光临吧。不过如今他最关心的还是眼前的问题:这扇大门究竟还能坚持多久?虽然未来昏暗,能够苟延残喘却也不是坏事。
“叛徒,滚开!从我体内滚出去!”门外凄厉的尖叫陡然响起。
啪嗒,罗杰刚拿好的饭碗翻倒在地。而孩子们也随即释放出恐惧的哭声。门外的深红骑士整个下午都没有发出过足以穿透门板的声音,可是人们却企盼着救世主能说出“放心好了,狼群已经被我赶走了!”之类足以宽慰人心的话语。现在深红骑士终于发出了声音,可这样不和谐的叫声却不是任何人期待的答案。
经过一个下午的冷却之后,罗杰已经清醒地知道全村人的性命都是被深红骑士和露露所救,但是他可以向露露敞开心扉,表示由衷地感谢;却没有办法接纳深红骑士,甚至没有一点想要亲近恩人的意向。原因并不是深红骑士斩断了妻子的左手,那是情势所迫,罗杰现在比谁都清楚;也不是深红骑士之前的出言不逊,没有那当头棒喝,村民也就失去了露露的救治,后果不堪设想;那是一种出于本能的拒绝,就像人类总会避免和猛兽接触一样,在罗杰和村民的眼中,深红骑士并不像是露露那样和蔼可亲的存在,甚至罗杰固执的认为只要稍稍触怒了对方,全村人都会被屠杀殆尽。刚才深红骑士的叫声更是让罗杰的心提到了嘴边,教堂内闷热无比,可是他分明感觉到浑身像被呼啸的北风席卷一般,渐渐失去温度;不光是自己,罗杰清楚地看到其他的村民脸色也想白纸一样,毫无血色;就连骑士的爱马,似乎也受到了主人的惊吓,畏缩在了教堂的角落。杀气,也许那就是所谓的杀气吧。罗杰目光呆滞地望着紧锁的大门,却又无可奈何。
“使徒大人,危险!”看到白衣少女拿起一碗米饭和一杯白水向大门走去的时候,村长呼喝着制止,他的脚无法挪动半步。迟钝,这个女孩绝对是个迟钝的家伙,居然没有感受到深红骑士的不悦,罗杰有一个预感,只要女孩走向大门,立刻就会丢掉性命。
“放心好了,交给我。”少女露出了阳光般的微笑,毅然迈向了危机四伏的大门。
“迟钝的恐怕是我吧。”罗杰慌乱的心跳随着温暖的笑容恢复了应有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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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蠢货,既然在我如此难堪的时候,前来打扰。深红骑士放下了抚在额头上的双手,攥紧双拳,手甲上的锐刺霍然伸出。
“打扰一下,骑士大人!”一个爽朗阳光的声音从门缝中,飘入骑士耳中。
“麻烦的家伙。”骑士握紧的双拳再次放松起来,不过随即他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这里很危险,不要过来,当然也不要叫其他人靠近。”
“为什么?”露露的带着傻瓜般直率问道。
“哈哈,你真是个难打发的人,我最讨厌你这样的家伙了。”深红骑士苦笑着说,“你难道没感觉到从我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么?”
“很厉害的杀气,一瞬间露露以为空气都凝结了。”露露出乎意料地追问,“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我刚才差点就要踹开大门,将你的脑袋打碎。”深红骑士威胁着稳步接近着自己的露露。
“可是您没有这样呀,骑士大人。”露露不以为然。
“我不是你心目中那种庄重威严的骑士,甚至我只是拿这个职业作为消遣。”深红骑士极力反驳着露露,“救你纯粹是看着角狼不爽,保护这个村庄只不过是心血来潮;痛斥那些村民也不是为了让他们接受治疗,只是单纯听不惯诽谤的声音。”
“但是大家都因为您而活了下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您是一位出色的骑士。”露露笑着回答。
“暗杀者,我真正的职业,虽然现在临时当起了骑士。”冰冷的话语,让露露抬起的左脚犹豫不前,“和救死扶伤的你背道而驰,又快又准的杀死目标,不留下任何抢救的空间,这就是我的职业。”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露露依旧笑着,但这次笑容却充满了僵硬,左脚悬在空中,摇摆不定。
“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真是失敬。”冷漠的声音无情地刺穿了露露的心理防线,“虽然我也不记得自己真实的名字了,虽然这个称呼不是我自己喜欢的。不过我在别人怨恨的语言中,总能听到那代表着自己的四个字——‘染血深红’。”
啪嚓,少女手中的水杯终于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无法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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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完成教团赋予的任务,可以不择手段;手法极其残忍,从没有给对手留下一具看着有一点完整的尸骸,甚至为杀一人,不惜灭其一门;身居教团高位,却经常欺压贫民百姓,强抢民女,而且只要谁违背了这名传说中的杀手,即使在人山人海的繁华街上也会当场遭到斩杀。这就是大家心目中的染血深红。
“我是傻瓜么?居然自己提起这个称谓。”深红的暗杀者自嘲的轻笑着,“染血深红”对于他来说是最不愿意听到的称呼,因为那是一个妖魔化的虚伪形象。虽然他为了完成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但从没有牵扯过目标的家人,也没有利用过任何无辜的百姓;虽然身居高位,他却从来没有做出任何会影响教团声誉的事情,在繁华街出手杀人确实存在,不过那只不过是因为目标化装成百姓挤在人群中罢了,强抢民女对深红来说更是无稽之谈。深红从未承认过自己这个不要的称号,然而今天他却为了摆脱某人的纠缠使用了这个禁忌的名称。
凭心而论,深红并不讨厌试图接近自己的少女,甚至可以说得上欣赏。
白衣使徒说穿了就是教团的专属护士,但即使是处于教团底层地位的白衣使徒,也能享受到丰厚的待遇,再说的难听点——左翼大陆上哪怕是教团的狗生活也远比普通百姓滋润的多。放弃了优越的生活条件,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为偏远村庄进行免费诊察的傻瓜,即使找遍全大陆的白衣使徒,露露可能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更难能可贵的是,面对着身穿圣龙红袍的深红,露露依然能够不卑不亢,完整地表露着自己内心的真实。面对着诬蔑自己的村民,却还能心平气和的救治。最后,面对着不断拒绝她的深红,露露依然能够泰然处之。这样的人,这样温柔的人,这样一个能够理解自己的人,深红很希望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也很需要一个这样的朋友来倾听自己的苦恼。
和角狼一样,深红也是矛盾的。虽然渴望他人的理解,却不想让自己珍惜的人进入自己暗黑的世界。有人说过朋友可以用来分享喜悦和分担痛苦。但是作为一名曾经的暗杀者,不,即使现在也算是暗杀者的深红,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和任何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也不期望有人来分担她的苦难,自己的事情由自己解决,这就是深红人生的信条。
矛盾终究要有个了断,一切都结束了,从深红说出自己称谓的那一秒开始。深红早知道不说出自己的称谓,露露是绝对不会厌恶自己的,而被露露这样的少女缠上,又一定是脱不了身的;而另一个充分的理由也让深红不得不这么做。但是当他说出“染血深红”四个字后,听到少女手中物件的坠地声后,他还是感到心脏紧紧地抽动起来。
“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要纠缠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深红默默地在心中安慰自己,“只要不去信任就不会受伤,只要不去信任就不会受到背叛。”
“嗷~”恶狼们集结的低吼,唤回了深红迷离的意识。
黑色的雨,来匆匆,去亦匆匆;灰黑色的野兽饱餐过后,再次向深红的死神发起了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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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该死的角狼,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在村庄的入口处,一匹老马拉着中型马车缓缓驶过,年少的车主抱怨着角狼,却完全没有顾忌眼前恶劣的天气。黑色的魔雨无情地拍打在老马和少年身上,而老马依旧迈着悠闲的脚步,少年依旧张大不断射出狂野目光的双眼搜索着猎物。
狂野的少年正是来自右翼大陆的燕拓风。拓风虽然算的上一位行商,可是和一般倒卖土特产的小商小贩截然不同,他只做野兽、魔兽甚至是巨龙身上素材的生意。这样的行商出现在落日平原上,目的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植树造林,没错平原角狼正是他的目标,应该说平原角狼引以为傲的尖角才是拓风此行的目的。
平原角狼虽然在左翼大陆广泛分布,不过在丘陵,山地众多的右翼大陆却是绝对珍惜的物种;它们虽然浑身都是糟粕,却唯独锐利的尖角广受装备制造商的青睐。角狼的尖角,虽然做不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兵,但是质地轻盈,尖端锋利,即使掏空角身装载毒液时,也能轻易的刺穿人体,是右翼大陆中产阶级暗杀者的最爱;由尖角制成的箭头,也能有效地穿透魔兽的鳞甲,造成较大的伤害,虽然有些奢侈,却是很多弓箭狩猎者的选择。一支保存完好的角狼尖角,在右翼大陆可以轻易地卖到三十枚金币的高价,这些钱抵得上左翼大陆普通三口之家整整三个月的生活开销;当然教团不会同意任何载有角狼尖角的货车通过国境线。但是有这两大消费主体,有如此丰厚的利润,自然有很多素材商人铤而走险;有人试图买通守卫,有的费尽心机伪装自己的货车,甚至有的人不惜雇佣打手强行突破国境线。当然贿赂的人惊讶的发现守卫国境线的护卫几乎一天以替换,那些受贿的人早已拿着巨款离开了岗位;伪装货车的人面对密不透风的审查,陷入了绝望;强行突破的蠢货,头颅很快就被挂在了高高的旗杆上。但即使种种战术都被封杀,也没有一名商人愿意尝试偷渡这个最原始的方式。
如今的大海已不再蔚蓝,而其中也遍布着各种各样恐怖的水生魔兽,没有军舰的护航,连千分之一抵达大洋彼岸的可能都是奢望;陆路更是最愚蠢的选择,虽然左翼大陆和右翼大陆连接的陆路甚至连岗哨都没有设置,但却没有人会选择突破那里,只因为要抵达目的地,必须穿过令人绝望的原始森林——“死亡深渊”。没有人知道“死亡深渊”里存在着怎样的危机,因为根本没有人活着走出过那片不祥的密林。不过,拓风是一个例外。
“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凭借着昏暗的油灯,老马似乎比主人更早地发现了目标,欢快地提醒着主人。
虽然此时黑雨已经渐渐停息,可是腥臭的气息却依旧弥漫在四周,原本就崎岖不平的土地,如今已经像沼泽一样泥泞。可是听到了同伴发出的信号后,拓风拎着油灯,轻快地跃下了缓缓停靠的马车。他顺着马车驻足的方向摸索着前行,突然感到脚下一软。“有了。”拓风欢呼起来,因为踩在自己脚下的正是一具角狼的尸体。虽然所谓的尸体,只是相对较大的残骸罢了,但是托风依旧十分兴奋,毕竟价值三十枚金币的尖角即使经历了虐杀,即使被暴戾的黑雨冲刷,也依旧坚挺如初。顺便提一下,拓风给老马下的命令是,找到死的角狼就提醒我,如果是活的,请尽量远离……
“嘶~”听着老马接连传来的喜讯,拓风警惕地扫视了四周散落的角狼残骸;在查看过附近一匹白马被撕裂的遗体后,拓风收起了欣喜的笑容。
“看来是已经有点晚了。”拓风并没有急于收割地上的残骸,而是翻身骑上老马,解下了连在伙伴身后的马车。
“不用管那座村庄了,被角狼袭击到现在,估计已经连骨头都啃没了。”拓风骑在马上摆出了不以为然的姿势,但不诚实的双腿却紧紧地夹了夹伙伴,心领神会的老马义无反顾地奔向了破败的村庄。
“你当我会这么说吗?那里可有无限的商机哟!”少年玩味似的自我否定着,狂野的眼中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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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狼居然是夜视动物。”看到一双双灯泡似的雪亮眼珠紧紧盯住自己后,深红反而放下心来。深红虽然是出色的暗杀者,但是人的眼睛再怎么锻炼,也不能在无光的环境下窥探到敌人的踪迹;如今像路标一样的狼眼,让深红明确了自己的方向,虽然依旧处在敌暗我明的境地,可是总比什么都看不到好的太多。
“嗷~”一阵狼吼过后,突然距离深红最近一排的的“灯泡”一齐熄灭。
“不是吧。”深红试探性的像左移动了两步,而又一阵狼啸过后,沙,沙,沙,分明传来了前排闭目的角狼调整位置的声音。
“演练已久的夜间捕杀战术么?”深红苦笑起来。
平原角狼在落日平原的食肉野兽中是绝对弱势的群体,在大型野兽看来,落单的角狼是美餐,成群结队的角狼则是流动的粮仓。不过却没有多少野兽敢在夜间攻击角狼群,并不是因为角狼夜视的能力,即使是野兽也懂得扑向那灯泡一样的指示灯。在长期的生存压力下,角狼群学会了在夜间的特殊战术——后排指引方向,前卫听从指挥闭目攻击目标。正是这个战术的存在,在能让角狼在落日平原上苟延残喘。
“请做好心理准备,这扇门很可能保不住了。”深红无奈地大声告诫教堂内的村民,但是教堂内却没有任何回应传出。
“唉。”深红虽然知道这是自报家门的恶果,但还是轻叹了口气。
沙,沙,沙,闭目的狼群谨慎地潜行,深红知道它们在接近自己,但是光从细微的声音上,很难判断敌人的距离。
“嘶~”一声苍凉的马啼想起,一束恍惚地灯光映入了深红眼中,这种紧要关头居然有人闯进了地狱般的村庄。
“不要过来!!”深红高声警告,但是来者却置若罔闻。
“嗷~”角狼群也对不速之客做出了反应,只是这反映过于激烈,过于出人意料。虽然深红无法看清狼群的一举一动,但是他却能从远去的慌乱叫声中听出狼群对意外访客的恐惧,并确认了狼群正在逃离村庄这个事实。近了,狼群的身影映照在了不断靠近教堂的灯光中;来客没有些许恐惧,因为他故意放缓了坐骑的步伐;狼群没有些许犹豫,只是匆匆地与来客擦身而过,甚至没有一只个体敢于尝试着进攻,似乎在它们眼中根本就没有这个选择项。
“是你!?”中性柔和的声音,和放浪不羁的声音形成了完美的共鸣。
这个吓退角狼群的人居然是深红上午巧遇的奇怪行商!
“你,你为什么还活着?”出人意料的问题从深红的口中迸出。因为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了,少年被滂沱黑雨浇得狼狈不堪的落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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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妙的再会呀。拓风一边感慨着,一边打量比自己还要狼狈的深红骑士。此时的骑士已经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飒爽英姿,可能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的原因吧。那件挂满了角狼脑浆和血肉的圣龙红袍,不仅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更失去了往日的威严。而骑士本身似乎也疲惫不堪,虽然他刻意装出一副不需要关心的样子,但是不时颤抖的四肢,让拓风很容易就猜到了他已经处于强弩之末。
拓风很讨厌教团,“爱屋及乌”他也厌恶教团的成员,而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更加憎恨深红氏族,当然身穿着四翼长袍的教团高官则是他仇恨的顶点。但是,面前“五毒俱全”的深红骑士,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涌起一丝负面情绪。也许真如深红骑士所讲,教团的人不全是人渣吧,拓风这样安慰着自己。
“你,你为什么还活着?”听着对面深红骑士惊愕的话语,拓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用墨水浇灌已经被染黑的纸,又能发生什么事呢?”拓风并没有直接回答深红骑士。
“你是?”深红骑士向后退了一小步,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喂喂,你这是对救命恩人的谢礼么?教团的家伙都像你这样无礼么?”拓风嬉笑着说出了不屑的话语。
“切,这次放你一马。请不要再让我看到下一次。然后......”深红骑士缓缓地放下了举起的双手,双腿并拢,轻轻向拓风鞠躬表示感谢,“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如果不是你的到来,教堂里面的村民确实很难幸免。”
“哇,你不是来真的吧,我只是开个玩笑而以。”拓风手忙脚乱地后退,因为深红骑士的刻板让他极为不适。正常情况下哪怕是教团的小卒也会对他这样说,“想让老子道谢,你他妈活腻了?”
“不过不要得意,我的命可还轮不到你来拯救。”深红骑士直起身来,拼命诡辩着。
“你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吓退狼群的?”深红骑士凭自己的感觉判断,眼前的少年并没有高强的武艺在身,甚至没有散发出一丝杀气。
“其实这个很简单。”拓风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这件衣服制作时掺杂了一部分‘卷毛猫熊’的毛发,虽然我们的鼻子闻不出它散发出的气味,可是角狼却可以。”
“‘卷毛猫熊’?”深红骑士歪着头询问,似乎拓风的解释更他更加疑惑了。
“再通俗一点的解释,就是让角狼闻到了自己天敌的气味,使它们误认为这里是天敌的巡视范围,于是就能让他们滚蛋了。”拓风得意地笑着。
“只是这么简单吗。”深红骑士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右手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仿佛在向老天哭述:“我这一下午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等等,你只是吓退了它们?”深红骑士再次向拓风确认。
“当然了,它们可能还不死心地在村庄附近徘徊吧。”拓风挠了挠被雨水浇湿的头发说,“想要彻底赶走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成本比较高,而且比较费时。”
“很好,这就够了!”深红骑士似乎听到了绝佳的回答。
“外面的狼群已经被驱散了,可以将大门打开了。”拓风对着教堂内高呼,也许他是为了尽快将根除狼群骚扰的偏方兜售给幸存者吧。
教堂内依然是一片死寂,拓风回头望了望攥紧双拳的深红骑士,似乎立时明白了村民真正恐惧的对象。
“喂,别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恩人呢?”拓风有些为眼前的骑士不平。
“什么都不知道的杂碎,不要再自以为是了!”制止拓风的却是一个冷酷的中性声音。
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和刚才给人柔和的感觉完全不同,难道教团的人都这样善变么?拓风想这么说,可深红骑士的杀气却让他闭上了嘴巴。
深红的骑士,走向大门,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足。铛啷,这是别在大门上铁棒的落地声,这个声音阻止了深红骑士的进一步行动。嘎吱,久闭的大门被一双纤细的手腕推开。下一刻,白衣的少女出现在了拓风和深红骑士面前。救死扶伤的使徒,放荡不羁的行商和背负污名的骑士就这样聚拢在了,一盏在漆黑夜空之下毅然散发着不屈光芒的油灯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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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戏剧性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多久......
“呜。”露露似乎想对深红说些什么,可就在她看到挂满角狼浆糊般脑浆的圣龙红袍后,一股逆流而上的浊流直逼咽喉,为了不让当众失态,白衣少女双手紧紧封住了自己不争气的嘴巴,伏下身去。
“果然我在这里只会煞风景”深红没有正视露露尴尬的丑态,转身面向直通村外的小路。
“不会吧,你真的疯了么?”洞悉了深红意图的拓风慌忙阻止,“你也知道夜晚那些家伙不好对付的。刚才你不是也几乎陷入绝境了么?”
啪,深红只是轻打了一个指响。“嘶~”教堂内的银月驹听到主人的召唤后,健步跃出了让它感到沉闷的居所,重归自然怀抱。
深红在坐骑跃出的瞬间,抓住缰绳,片腿飞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不过这只是给外人看的幌子,银月驹似乎发现了主人动作的迟缓,驻足仰首,似乎等待着主人调整状态。
“都是多管闲事的家伙。”深红探出左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忠实伙伴根根直挺的鬃毛后,右手扬起马鞭,凌空一挥。啪,接到主人出发的明确指示后,银月驹不再犹豫,四肢舒展沿着泥泞地小路向村外奔去。
“我,除了战斗,一无所有。”冷冷地撇下这句话后,深红骑士彻底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之中。
而随着死神的远去,幸存的村民纷纷从教堂内涌出,小心翼翼地跑向自己的房屋;呼,一盏接一盏的灯光燃起,明亮的灯光驱散了黑夜赋予人们的恐惧;度过危机的村民相互扶持,举杯相庆;一分钟前还死一般沉静的村庄,仿佛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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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血深红么?”和露露并肩站在教堂门内侧的拓风已经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也许对于来自右翼大陆的他,并不知道这个名字带有什么样的含义。
“他真的是那么无耻、肮脏和下流的家伙吗?”拓风笑了起来,“这都分辨不出来,你是笨蛋么?”
“就因为露露是笨蛋,才会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露露没有否认拓风的嘲讽。
“确实无风不起浪,可能他有着自己阴暗的一面。”拓风叹了口气道,“哎,但是谁能没有这样那样不为人知的过去呢?”
“您说的对。”露露消沉地回答。
“你希望他是坏人呢,还是希望他是好人。”拓风提出了幼稚的问题。
“当然希望他是好人呀。”露露没有任何犹豫。
“那就试着去相信好了,不去信任虽然不会受伤,不去信任虽然不会遭到背叛,但是不去信任到最后却依旧是一无所获。”拓风有些伤感的说着。
“有点深奥,露露不太理解。”露露低着头说。
“我换一个方法。”拓风像人生导师一样对露露进行着诱导,“你知道外面下雨了么?”
“当然。”
“是什么雨。”
“黑雨。”
“很好,被雨淋到会有危险么?”
“当然啰,普通成年人,在雨中十分钟就会死亡。等等,您这几个问题让露露很没面子。露露感觉您在耍我。”露露觉得眼前这个有些张狂的大哥哥,似乎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下面才是正式开始。在我进入村庄的时候,他问过我一个问题‘被黑雨淋透的你,为什么还活着?’”
“什么,您被沐浴了黑雨?那您为什么......”露露一边打量拓风,一边摆出了不可意思的表情。
“这个细节不用考虑!!当时我其实想反问一句的。问题就是‘你为什么也还活着。’”拓风急忙转换话题。
“您的意思说他也被黑雨淋透了?不会吧,教堂有很长的房檐。”露露指着头顶的屋檐说。
“笨蛋,你应该考虑一下当时的风向吧。”拓风似乎被眼前傻乎乎的少女彻底击败了。
“唔……但是,我为什么没看出来他浑身湿透呢?”经过1分钟的确认后,露露不甘心地为自己的“无知”辩解着。
“你真的敢认真观察他沾满角狼脑浆和残骸的身体么?事实上你不也是将视线移开了么?”
“您的意思是说那些残骸是故意挂上去的?”
“毋庸置疑。”拓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后,新问题接踵而至,“再问一个简单的问题,黑雨的落点会形成什么?”
“短时间内会形成对身体有害的黑雾。”
“如果身质瘦弱的人接近会怎么样?”拓风有意无意地用余光扫着露露。
“轻则受伤,重则毙命。”露露一脸凝重。
“那段时间,有谁要接近大门。”
“我......”白衣少女终于接近了事实的真相。
“他作出了什么反应?”
“不断拒绝试图接近的我。”
“很好,我想你已经大致了解了。”拓风看到露露几乎哭出的表情深深松了口气,不管结果如何,自己已经将真相传达给了少女。
“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呢?”露露用呜咽的声音追问。
“自己回答!”拓风毫不留情地给予露露“致命一击”。
“我,我会拼命把站在雨中的他拉进屋里……”晶莹的眼泪从露露眼中滚落下来,打在地面上。
“事情就是这样。”拓风提出了最后的问题,但是答案却早已揭晓,“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能这样替他人着想的人,可能会是什么无耻、肮脏和下流的家伙吗?”
“不,不会......深红大人!!”露露不顾自己的脚伤,拔腿迈向深红远去的方向。
“别激动。”一只修长却有力的臂膀,在缠满纱布的左足落入烂泥前,制止了冒失的少女。“你真是个笨蛋,你这样绝对会感染,然后弄不好小命不保。”
“可是,可是深红大人和角狼……”少女徒劳的挣扎着,但是拓风却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就让这个闷骚的家伙自己耍帅到最后好了。从现在开始试着相信他吧。”拓风眯起总是射出狂野凶光的双目,尽量妩媚的笑着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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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听到爱马警惕的啼鸣之后,深红知道自己已经接近了目标。不,正接近了对方的埋伏圈。
深红没有迟疑,他翻身下马,轻拍马背。得到主人警告的银月驹乖巧地停在了原地,目送着主人消失在视野中。
“果然在迎接我。”深红被远处一排排的“灯火”吸引,径直走去。
“不得不承认,你们是一种执着的野兽。”深红一边接近狼群,一边“对牛弹琴”,“这么想给同伴报仇么?这么想撕裂我的血肉么?那就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深红再次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笑声,“感谢老天,让我今天能杀的这么痛快!而且对手是那些再怎么切割也不会带有罪恶感的野兽!”
“刚才在教堂门前,我为了保护大门束手束脚;你们也因为教堂的关系,没有办法对我彻底包夹;虽然纠缠了一下午,却依旧沉闷!现在好了,在辽阔的荒野,你们可以放开手脚,我也没有其他的牵挂!”深红通过挤压将“血姬”恢复了獠牙形态,“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后你们还有呼吸的话,我就为这片培育英勇战士的荒野喝彩!”五分钟,深红很了解自己被黑雨侵染后身体的状况,虽然他对黑雨有着特殊的抵御能力,但是体力却依旧被大量剥夺,甚至还发起了低烧,维持五分钟的武器形态已经是极限了,而如果失去武器的话,即使是他也没有信心用病弱的身体对付角狼。
“嗷~”角狼虽然听不懂敌人的语言,却也知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道理。一声狼吼过后,一只潜伏在深红附近的角狼突然跃出。
深红早就计算过角狼群剩余的数量:一共四十七只,在村庄被自己结果了二十六只,而面前的灯泡却只有二十盏;毋庸置疑,有十一只角狼闭幕潜伏在了附近等待着机会。
“二十!”眼睛无法发挥所用,可是没有身后必须保护的大门后,深红并不畏惧黑暗中的偷袭者;虽然耳朵感受危机的能力远没有眼睛灵敏,可是对付单独跃起的角狼已经绰绰有余了。啪,偷袭者的血盆大口在距离目标不到一米的距离,被带有利刃的手掌死死掐住。砰,熟悉的声音,那是鲜血夹杂着脑浆迸发出的爆鸣;深红右手加力,手中挣扎着的角狼身体缓缓软了下来;虽然在黑夜中无法看清尸体的情况,但可以想象一下头颅被五把尖刀插入的惨象。
“嗷~”似乎察觉到对手一下子难缠起来,接连三只潜伏的角狼接到了同伴的指令。
“果然是点对点的指挥呀,难怪会如此默契。”深红由衷地赞叹着野兽们的智慧。
“十九!”吧唧,深红并没有理会扑向自己的角狼,而是右手紧握,将手中角狼的头部彻底捏碎;当然他的目的绝对不是发泄,而是为了获取角狼锐利的尖角。嗖,深红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脱离主人的尖角后,右手轻扬;啪,“嗷~”,躲在远处的一只角狼叫一声后,发出了栽倒在泥浆中的声音。身为“臭名昭著”的暗杀者,深红虽然不愿暗器伤人,但是手法却完美至极,要命中两盏“明灯”之间的眉心简直易如反掌。
虽然同伴被杀,可是冲向深红的三只角狼却没有犹豫。吧唧,吧唧,“十八,十七!”但是它们依然没有办法阻止死神的倒计时。在左右两只野兽跃起的瞬间,深红双臂齐出,稳稳地将不自量力野兽的额头抓在手中,毫无慈悲的捏碎。常年的暗黑经历,让深红对危机感知的灵敏程度起码是正常武士的十倍,再配合其远超过常人的反射神经辅助,就成为了深红最恐怖的武器。这正是角狼的扑击虽然迅猛,可总会被深红在半空截杀的关键所在。
“十六。”可能是厌倦了角狼一成不变的套路,原本激昂的声音也慵懒了下去。身后没有需要守护的东西,可以自由躲闪的深红略微闪身便让过了迎面扑来的角狼,膝盖微抬,护膝上的倒刃不偏不斜地刺入了角狼柔软的小腹。噗,尖锐的倒刃贯穿了角狼的身体,并借助着角狼扑击的惯性,撕裂了野兽的血肉之躯。“嗷~”下半身被一分为二的角狼滚倒在烂泥中,痛苦地呻吟。啪,深红追上前去,一脚踩烂了它的头部,了去了敌人无谓的痛楚。
“十五,十四,十三。”深红从角狼那已经成为浆糊的头上摘下尖角后,双手连环开弓,三支满载了主人怨念的尖角,分别深深地刺入了主人生前最亲密的战友脑中。
“一只也好,两只也罢,三只又能怎样?”深红前进的步伐没有动摇,“全都过来!”
也许是受到了深红的挑衅,也许是意识到了单纯的短促突击完全没有作用,也许更是知道了对手必须一拥而上才有击败的可能;“嗷~”一声雄壮的狼喉过后,潜伏的野兽们也睁大了自己雪亮的双眼,十二只角狼分散开来,但它们却有着统一的目标。
“嗷~”似乎是头狼的一声令下,十二只角狼一齐从四面八方扑向了深红,它们并不打算使用发达的双颚,而是保守地选择了代表自己尊严的尖角作出最后一击。
“很好,作为骄傲的生物,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深红停止了脚步, “这样杀起来才有价值!”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角狼们成功地击中了敌人那厚重的红袍,十二次绸缎被击穿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被击中的却也仅仅是沾满同胞脑浆和碎肉的红袍而已。
在角狼们腾空之后,深红灵活地从红袍中抽出了自己轻盈的身体,并使劲压低身姿。空中的角狼虽然看到了猎物的脱逃,但是离开大地怀抱的它们却没有办法矫正自己的方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尖角刺穿被主人撇弃的红袍。不,红袍才没有被主人丢弃,它是深红的王牌!看到十二只角狼都咬住了自己的诱饵后,深红拽住红袍双臂猛然发力向顺时针无情地旋转。“嗷~”空中的角狼们纷纷被厚重的红袍绞住了粗糙的尖角。啪,深红将卷住猎物的深红“麻花”狠狠摔在了地上,可怜的角狼在空中被甩的七荤八素之后,头部又都再次受到重创。一部分角狼在空中被扭断了脖子,也有一部分被落地时的冲击撞碎了头颅,还有几只幸运的家伙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的尖角。但是,“十二,十一,十……一!”深红断然不会那么宅心仁厚。他用双手疯狂地撕扯着企图站起的幸存者;用双脚拼命地践踏着倒地不起的倒霉蛋;总之,一阵血雨腥风过后,地上没有一具完好……不,用完好来形容太过奢侈,应该说没有留下一块较大的碎肉。
“到极限了。”深红双腿渐渐瘫软,双臂也无力地垂下,任由武器回归平滑。虽然战斗远远没有达到预料中的五分钟,可是剧烈的运动却加速了身体极限的到来。一天没有进食和饮水的深红,经历一天缠斗的深红,被致命黑雨无情冲刷的深红,终于坐倒在了地上。
“嗷~”深红自然知道还有一只狡猾的头狼徘徊在自己周围等待着机会,但是他更知道自己目前根本没有办法顺利的起身。而头狼却也被刚才的残杀所震慑,久久不肯现身,就这样,一人一狼僵持起来。
啪,深红用尽右手最后的力量轻打了一个指响,而远处忠诚的伙伴立刻向着落难的主人飞奔而来。
面对着这样的变故,头狼再也无法忍耐了!它认识到现在就是唯一可能给自己子民报仇的机会,不再犹豫的他睁开双目,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虚弱的深红。
咔嚓,血盆大口挣扎着闭合,猎手没有接受过任何这方面的训练,笨拙地撕咬着猎物遍布着浓密体毛的喉咙。被猎手紧紧咬住喉咙的猎物并不甘心受死,它拼命地舞动着四肢,试图摆脱对手。扑哧,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猎手终于咬断了猎物的喉管;而受到致命创伤的猎物也用尽最后的力量摆脱了猎手的纠缠。也许是抱有同归于尽的幻想,猎物也张开了血盆大口,咬向了猎手的颈部。“嘶~”,吧唧,可是一声骏马的啼鸣,一双磨盘大小巨蹄的踩踏,粉碎了它最后的执著。
“零。”深红解脱似的倒计时结束后,“嘶~”银月驹为主人平安的欢呼结束后,周围再次回归了宁静。
扑通,躯体倒在烂泥中的浊音过后,“嘶~”,一声悲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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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知道那个闷骚的骑士,为什么拒绝你了!”坐在老马上的轻狂少年,无奈地对身边的白衣少女吐着口水。
“哦?难道不是为了保护露露么?”少女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此时的露露已经换上了村民赠送的皮靴,虽然不顺脚,但却可以勉强行走;身上的血迹虽然没有办法彻底祛除,但在被拓风涂上白色的胶质后,倒也算恢复了本色;如今的露露恢复了刚进入村庄时的从容,再也看不出这是一名刚刚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少女了。
“我现在怀疑那只是次要原因!我才和你认识不到二十分钟,你就可以对我自来熟的提出那种无理要求!”拓风没好气地戳着露露的小鼻子说,“他绝对是怕和你这家伙纠缠不清!”
自从知道了深红的真意后,露露就像任性的女孩一样哭闹着要追赶上去。多方面劝说无效的拓风被彻底击垮,最后本着不能让女士冒险的绅士精神,他骑着老马跑到村庄外进行了探查。拓风小心翼翼地摸出村子,却看到了惨不忍睹的屠杀现场,用他的话说,“我真后悔提着油灯出去,我真后悔自己怎么不是瞎子。”不过拓风回村之后的表情却是豁然开朗,不是为了深红的平安,而是因为收获了价值不菲的角狼尖角。
“您的意思是深红大人讨厌露露么?”露露有些难过的低下了小脑袋。
“我可没这么说。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子,是不是应该有点矜持呢?至少右翼大陆是有这种共识的。”拓风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不过,您并没有看到深红大人,却为什么能肯定他平安无事呢?”经过短暂的接触后,即使是露露也知道,不能和拓风过于深入的讨论价值观,她连忙转变话题。
“嗯,口说无凭,我们出发吧。”拓风指着胯下的老马。
“哎?难道要我也上去吗?”露露似乎并不是避讳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而是关心着那瘦弱的老马。
“你这家伙,居然瞧不起我家‘牛牛’么?”拓风生气地伸手拎起露露,放在了自己身前,“不要发表任何反对意见,否则你就用脚跑出村庄”。
“露露小姐,拓风先生,你们真的不要我们的报酬么?”看到救世主就要这样在深夜离去,身为村庄的罗杰再也沉不住气了,“就算不要钱,那就在这里住上一夜再走也好呀!”
“大叔,我是个生意人,虽然不做亏本生意;但是,连那个闷骚骑士都没拿报酬,我怎么好意思收费?况且,那没多的角狼尸体,已经够我赚一票的喽。”拓风摇头拒绝。
“我明天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天亮之前必须赶到‘卡拉赞’的。”露露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虽然不好意思,但是如果你们要寻求教团保护的话,请去‘卡拉赞’,而不是圣都。因为圣都那些指高气昂的坏蛋是绝对不会接待你们的!”
“听到你这样的发言,我真不知道是应该替教团感到悲哀还是赶到庆幸。”拓风轻笑一声后,夹了夹马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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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听到您要连夜去‘卡拉赞’的时候,真是看到了救星呢!”在得知狼群全灭,深红无事的推论后,露露终于放下心来。虽然没有亲见,但是她却十分信赖着拓风,可能是因为觉得对方的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和力吧。
“哈哈,听到你要同行的时候,我可是感到五雷轰顶呢。”虽然怀中的少女吐气如澜,可拓风却没有春心荡漾。也许是因为久经风雨的早熟少年们,对没有发育健全的迷糊少女都有着强大的免疫力吧。
拓风此行除了植树造林和猎取狼角外要有一个重大的使命,这也是他必须连夜启程的关键理由。至于为什么连夜启程,因为对教团来说,那是见不得光的勾当。虽然如今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可是为了人身安全,拓风还是选择了低调。
“呜。”一股刺鼻的腥臭刺入了露露的气管,虽然是护士出身,但这么浓重的死亡气息,她依然无法适应。
“到了。”拓风停住老马的脚步,翻身跃下。露露也想下地,可是被拓风伸手拦住。
虽然角狼的尸体在拓风之前拾取尖角时,顺手堆在了隐蔽角落,可是地上的血泥在灯光中依然述说着刚刚结束不久的屠杀。
“战场就在这里了。”拓风指着自己的脚下,“尸体虽然被砍得粉碎,但是从我在这里收割的尖角数量来判断应该有二十五只。不过其中有几只应该在中午就没命了,而且居然有一具全尸,估计不是那个闷骚骑士干的。”
“不好意思,露露是凶手。”马背上的少女左手捂住口鼻,右手轻轻抬起。
“果然教团的人都不可貌相。”拓风摇了摇头后,接着说起了自己的推论,“剩下的尸体中有一具比较特殊,因为它身上没有一点被利刃切割的痕迹,致命伤在喉咙和后背。如果我没判断错误的话,杀它的时候闷骚骑士已经筋疲力尽,在勉强避开角狼的撕咬后,以其人之道还以颜色,而那匹护主心切的骏马也掺了一脚。”
“等一下,深红大人精疲力尽的话,怎么能算是平安无事呢?”露露听着拓风的推断,再次慌张起来。
“嗯,不只是体力透支,而且还昏倒在了这里。因为那匹马围在这里转了好久。”拓风将油灯照向了骏马辗转足迹的焦点。
“但是,后来出现了救兵,因为现场出现了新的马匹足迹。而之后两匹马留下了并肩行走的足迹,可见闷骚骑士应该是被熟人救起了。”油灯照亮了两匹骏马离去的痕迹,“从行进的方向来看,应该是北方的圣都,那里对于闷骚骑士来说应该是最安全的家乡了。所以小笨蛋,你完全不用担心他的安危,要想的就是不要在路上给我添乱。”拓风没有等到露露做出反应就将老马牵到了路边的马车旁,伸手抱下露露。
“你好像把露露当成婴儿了。哎呀,轻点!”露露的气鼓鼓地反对,但是却被拓风扔到了马车上。
“你睡一觉好了,离‘卡拉赞’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拓风将心爱的马车重新装在了挚友的身上后,也钻入了马车。
“为什么露露看到你的表情之后,会对睡觉产生了恐惧呢?”露露看到拓风轻浮的嘴脸后,不安的说。
“真是失礼的家伙,我认真思考时表情就是这样!”拓风生气地敲了一下露露的额头说,“况且你那完全就没有发育的身体,根本钩不起我丝毫的邪念。牛牛,辛苦一下,明天让你睡个够!”听到了主人的命令后,老马拉起沉重的马车向南奔行。
“我对你的一切没有丝毫的兴趣。”深红无情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回响在了露露脑中……
“露露突然感到十分沮丧。”露露双手抱膝,将头埋了下去,虽然她理解错了深红的好意。
“慌什么,你还小,以后会好点吧。”拓风开着玩笑,“话说回来,小姐,你多大了?十二还是十三?”
“呜。”露露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难道已经十四了?那就有点危险了,应该说不妙了。”拓风不知深浅的话,重创了露露脆弱的心灵。
“非常抱歉,露露的身体虽然引起不了您的注意,可露露今年已经十五了……”少女用伤感的声音做出了无奈的回应。
“骗人?”带有严重质疑的拓风看到少女有气无力的点头后,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悲剧,绝对是悲剧呀!”
“你这个家伙打算践踏少女纯真的心灵到什么地步?”一声狮吼,一阵拳头和脸颊亲密接触的闷声过后,马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嘶~”拉着马车的牛牛,一边对不安分的乘客发出不满的警告,一边无奈地向目的地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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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想仰望天空。”依偎在年长女孩身边的孩子撒娇说。
“天空?它不是一直悬在你的头顶吗?”面容模糊的“姐姐”笑着伸出纤细的小手,指向天空。
“我不要,我不要,我想看真正的碧空,我想看到真正的白云,我想目睹真正的日出,我不要这个虚假的天空,我不要!”孩子捂住双眼吵闹起来。
“知道了,姐姐会让你看到真正的碧空。”似乎是为了安抚自己的亲人,又似乎是下了重大的决定,“姐姐”轻抚着孩子柔顺的头发,用坚定的声音说。
“真的?”孩子开心地扑到了自己最爱的姐姐怀中。
“当然了,即使让我失去一切,也一定会实现……”
“骗子!大骗子!”“姐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惊醒的深红下意识地打断。
“混蛋,明明说着这么响亮的话,最后却丢下了我一个人!大骗……”虽然梦醒时分,深红却已经不吐不快。
“唔。”口中的腥臭强行制止了深红的发作。眼前床头的一杯清水成了救星,深红立刻坐起身来,将清水倒入嘴中,哗哗的漱口声随即响起。噗,床榻下恰到好处放置的空盆,成为了宣泄浊流的最佳场所。
“我似乎昏倒了……”深红扫视着熟悉的环境,整理起自己的思绪。
宽敞的空间,舒适的吊帘式大床,床榻对面相对朴实的衣柜,左手边装满古今名著的书柜,右手边放置着叠放整齐衣物的床头柜。一切的一切都向深红述说着事情的真相,“我看来是被人救起,送回了家中。”
“疼。”挣扎着站起身来的深红感到全身犹如被撕裂般的剧痛,“哈哈。”发现双臂被认真地缠满了纱布,就连贴身的内衣裤也被人换走后,深红无奈的笑了起来。
“虽然有些对不住,但是……”四下张望之后,深红换上了床头柜上的新衣,从衣柜中翻出自己标志性的圣龙红袍披在身上。深红处于工作的原因从不向外人展示自己的容貌,不过如今长久养成的习惯,让他即使面对家人也时常披上这厚重的圣龙红袍。推开了卧室的窗户后,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深红奢侈地呼吸着,仿佛在品尝着山珍海味。一番缠绵之后,深红翻身跃出了自己的房间。
与其说深红的家是豪宅的话,不如说是宫殿。但是深红却从没有被这人工雕琢的景色吸引,对工匠的心血无情践踏之后,深红走上了故乡的街头。
从灰蒙蒙的天空判断,现在应该在凌晨五点左右。深红并没有驻足于这灯火辉煌的不夜街道,而是向一所小巷深处走去。因为那里通向城市的边缘,在城市的边缘可以不被人打扰,更重要的是可以不被一所所宫殿般的建筑物遮挡住通往碧空的视线,在那里可以看到全世界最美妙的日出。
碧空,真正的碧空,不被黑云遮挡的碧空;日出,真红的日出,不被阴云削减光辉的日出。能欣赏到这奢华美景的地点只存在于圣都上界——浮游城。之所以能呼吸到没有被污染的空气,看到真正的云朵,欣赏蔚蓝的天空却不会被积怨云打扰的唯一原因,就是浮游城的海拔高度是五百五十米,从地面上看去,就像是浮在黑云上的一只圆盘。虽然总面积近一万平方公里的浮游城仅仅通过地面上一根半径不超过十米的圆柱支撑,可是却以在空中耸立了五十年屹立不倒。而其如此坚挺的原理却是教团最高级的机密,住在城中的居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么麻烦的东西;在他们眼中能长久住在这个天堂比什么都重要。
终于来到了可以独享碧空与日出的圣地,深红却并不高兴。他从孩童时就一直在这里玩耍,所以此处俨然成为了他的秘密基地,可是如今居然有人捷足先登。
深红面前的是一名背对自己专心仰望天空的小女孩,从身高上判断的话,不超过十岁;金黄的长发,扎成双马尾辫从双肩垂下;女孩的衣着虽然并不破烂,可却能让人一眼看出,配不上浮游城的格调,换句话说,女孩是下界的侵入者。浮游城中似乎存在着什么禁忌的秘密,没有居住资格的人,想要进入浮游城要经过严格的审查,而擅闯者的处置方法却十分简单——从浮游城上一脚踹下。
“小妹妹,这里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哦。”深红悄声走到女孩身边用略显僵硬的温柔语气说道。
“哇……”女孩的尖叫刚刚吐出,就被眼疾手快的深红按回了口中。
“嘘。”深红将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女孩不要放大声音,“不要引起坏人的注意哟。”
“哎?”小女孩似乎从深红和蔼的举动中感到了善意,镇静了下来。
“大哥哥不是来抓我的么?”小女孩试探性地问道,虽然她无法从深红的嗓音中判断出性别,但是出于女性的一厢情愿,她称呼深红为“大哥哥”。
“放心好了,躲避哨兵的追捕,这种痛苦的事情,大哥哥经历过不少次了,所以我是不会这样做的。”深红排着胸脯保证。虽然向来不善言辞的他,哄起孩子来略显笨拙,可正是这种笨拙给了孩子一种安心感。
“大哥哥,放心好了,阿美只是想看看真正的日出,不会打扰太久的。”自称阿美的女孩笑着回应。
“日出么,小美你可选对了地点喽。”深红用自豪的声音说,“这里能看到世界上最美丽的日出。”
“大哥哥,不会赶你走,但是作为交换,小美,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从下界进来的哦。”深红虽然猜到了大概,但还是希望亲耳确认。
“嗯,阿美是躲在从下界送到浮游城的木棺中进来的。”女孩胆怯的回答,肯定了深红的推断。
圣都浮游城也有一个戏称——“空中墓园”。它设有净化人类尸体的设施,将死之人不必弃之荒野,断气后装进棺材通过特殊途径送上浮游城即可得到处理。而这也是进入浮游城唯一不需要通过审查的方法。不过稍微正常的人绝对不会选择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和可能散发黑雾的死人在密闭空间内长时间接触简直是拿生命开玩笑。
“傻孩子,要是和你一起的尸体生前带有大量负面情绪的话,你就没命了。”深红为女孩的幸免感到高兴,却加以责备,“下次不要这么冒险。”
“嗯。”女孩轻轻点头。
“小美,你不会只是为了看一次日出就冒着生命危险进入这里吧。”深红追问。
“难道还需要别的原因么?”女孩用纯真的表情回答,“在下界,阿美怎么仰望天空,都只能看到黑乎乎的大盘子。”
就是为这么简单的愿望,甘愿冒着送命的风险么?“哈哈哈,哈哈哈哈。”深红笑了,又是那个诡异的笑声。
“大哥哥?”女孩颤抖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深红连忙道歉,“我不是存心吓你的,这个笑声是我的坏习惯,现在已经改不掉了,所以小美以后也要小心,不要养成类似的坏习惯,会给周围添麻烦的。”
“哦。”女孩似是而非地低着头。
“喂,现在不是低头的时候,你看太阳公公的温暖已经传达到这里了。”深红两手抱起少女娇小的身躯,举过头顶。
“好高哦!”女孩兴奋地笑了起来,但是不久后她陷入了沉默。
“小美,怎么了?”感觉到不对劲的深红急忙询问。
啪嗒,一点晶莹,一丝刺眼的光芒代替女孩回答了深红。
虽然有些刺眼,但是深红依旧固执地凝望着渐渐明亮的东方;费尽心思遮掩太阳的积怨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染成七彩的衣襟,被缓缓烧穿的躯体;终于一弯火红突破了黑云的重重阻隔,出现在了深红面前,并奋力地展开自己坚实的臂膀;一丝丝一点点,在火红的努力下,在白云的助威下,太阳彻底摆脱了积怨云的束缚,横空出世;霎那间灰蒙蒙的夜空被渲染成蔚蓝,向为数不多的幸运儿展示着自己真实的姿态;这就是日出,而短暂日出留给人类的正是充满希望的碧空。
啪嗒,啪嗒。似乎是被太阳的坚忍不拔所感染,女孩豆大的泪珠不停地拍打在整洁的纯白路面上。
“太阳公公很了不起吧。”深红将女孩放下,揽入怀中,轻捋着女孩的长发,“小美以后也要像太阳公公那样坚强,以后靠自己的力量来到浮游城,而不是偷渡哦。”
“不,阿美不会再来了。”女孩意料外的回答,让深红呆住了。
“阿美的外公去世了,外公临走时告诉阿美,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过一次日出,所以希望阿美不要有这个遗憾。”阿美挣脱了深红的怀抱,“阿美最讨厌这座挡住外公仰望天空的浮游城了,阿美再也不要来到这里!”
“对不起。”深红低下了头,虽然阿美只是一个个体,但却代表了下界人民的心声。而比起其他人的声讨,这个无邪的童音则让居住在浮游城上的深红更加难以面对。
“大哥哥,要是浮游城里的人都和您一样,那世界会不会美好起来呢?”女孩说出最后的假设后,转身向小巷外跑去。
“笨蛋,你这样出去的话……”深红立刻起身。
但是,已经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女孩面前,一支坚实粗壮的手臂拦住女孩的去路;啪,一记无慈悲的手刀斩在了女孩的后颈;咚,被彻底剥夺意识的女孩躺倒在了冰冷坚固的路面上。
“你这孩子真给人添乱,先是彻夜不归倒在了烂泥里;接着又是带伤跑出家门,和这种贱民一起欣赏日出。虽然处于叛逆期,这点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是否能稍微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呢?”
“对,对,对不起。”虽然红袍遮挡住了深红的面庞,可是谁都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慌乱,和想像到他正在抽搐的表情,“父,父亲大人。”深红向被抽干水分的茄子一样,有气无力地说出了五个断断续续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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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颠簸,老马终于将主人送到了“卡拉赞”城的脚下,虽然天色依旧阴沉,单是却也到了敞开厚重城门的时候。
“卡拉赞”曾经是一座繁华的商业古城,但是由于新任总督的腐败统治和附近劫匪的猖狂掠夺,当这里萧条起来。以前即将日出时,城门口都会停泊着大量等待进城的行商,而现在却门可罗雀。
“小笨蛋,到站了!”拓风拽着刚刚起身的露露跳下了马车。
“早上好。”露露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打招呼,“哎?您的脸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家伙真是口不对心,之前还说感到恐怖,结果五分钟后就想小猫一样蜷起身来睡得不亦乐乎。”拓风指着自己高高红肿的脸颊说,“难道被践踏心灵的少女都如此健忘?”
“对不起,对不起。”露露慌忙道歉。
“无所谓了,反正后会无期。”拓风摆了摆手后,骑到了老马背上,向城郊缓缓离去。
“哎?您不进城么?”露露诧异地问。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刨根问底?这样会被人讨厌的!”拓风扬起右手,做出了赶苍蝇的手势。
“十分谢谢您的帮助,拓风大哥!”露露向着拓风离去的方向恭敬地行礼。
“真是的,总碰上这样的家伙,让我还怎么去憎恨教团?唉,我这反抗组织赞助商的立场该往哪里放呢?”拓风喃喃地自语后,轻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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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了拓风的白衣少女,顺利地通过门卫的盘查,进入了“卡拉赞”内部。这座古老的城市有着悠久的历史,甚至很多民居都可以称为名胜古迹,但露露却没有丝毫驻足的迹象。虽然对古城本身不感兴趣,但这座古城对露露来说确实有着特殊的意义,因为她最爱的母亲出生于此,安眠于此。
沙,沙,少女纤细的双足踏进了本应神圣的墓园;哇,哇,落在墓碑上的乌鸦群,受到惊吓纷纷飞到空中,怒视着不速之客。虽然没有从少女身上感到敌意,可它们又警惕地降落在了周围枯萎破败的树枝上。
“哈哈,乌鸦先生,不好意思了。”露露一边露出无奈的笑容,一边走向墓地的角落。
“妈妈,无名先生今年也来了呢。”露露看着一座被仔细擦拭过的墓碑,以及墓碑下一束稍稍开始枯萎的白花欣慰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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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永远不会忘记三年前的四月十二日,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母亲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也永远不会忘记母亲临终前的微笑。而在她亲手将母亲的骨灰植入脚下的土地之后,每年的四月十二号,都会从圣都赶来拜祭。但每次她到来的时候总会看到母亲的墓碑被整理一新,墓碑下也都摆发着那束白花。
在露露心中,母亲是一个慈祥和善的人,而且很受尊敬;可是母亲死后那只有两人拜祭的凄凉墓碑,却也让她不得不接受世态炎凉的现实;但唯独一点不能原谅,露露的父亲身体依然安泰,却也从未出现在这里,哪怕是一分一秒。露露虽然很想知道虔诚拜祭者的身份,可是她却从没有向守墓人打探,因为既然对方似乎刻意和自己错开拜祭的时间,那就尊重他的意志好了,但是露露却也毫不客气地将其称为“无名先生”。
“露露今年也很努力,而且帮助了不少遇到困难的人呢,所以妈妈请不用担心。”露露双手合十,向墓碑鞠躬。
“教团的高层依旧都是死心眼,对人民的态度也没有任何改变,爸爸也是如此,露露很是难过。”露露直起身后说,“其实这些话是我之前想对您说的。而露露在昨天经历了一场危机后,对我们生存的世界有了新的感悟。妈妈,请您仔细地听露露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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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安,父亲大人。”深红像一只见了猫的耗子一样,畏缩起来,完全没有了和角狼搏杀时的凌人气势。
深红口中的“父亲大人”正是击晕女孩的高大中年男子。男子的身高接近两米,身材却意外地匀称挺拔;虽然穿着和深红相仿的衣着,也许是没有带头罩的关系,比深红看起来少了阴森,多了深沉的威严;男子已经进入了不惑之年,可是炯炯有神的双目,释放着冷傲的光辉;依旧火红坚挺的短发,被强硬地向身后梳起,仿佛在向世人证明自己依然充满年轻朝气;虽然之前一直说着对孩子关爱的话语,却不能遮掩男子全身散发出的逼人寒气;许多人看到他之后都会在心中暗叫——好一个冷峻的大叔,却很少人能将他和深红氏族权利的顶点——深红公爵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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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趁我一个没照顾到,就跑出了卧室。”公爵提起倒地不醒的女孩,缓缓走向深红,“看来都怪我家教不严。”
“您打算如何对待她?”也许是自幼向父亲习武的原因,深红对自己的父亲始终无法脱离恐怖的印象,如今为了女孩的安危,他却鼓起勇气,反问起来。
“按照规定应该怎么做?”公爵不屑地回答。
“您不可以这么做。”深红向前迈出一步。
“算了,之后我会找人送她回下界的。”公爵似乎输给了执着的孩子。
“哎?”如此谈判如此顺利的发展,让深红都不敢接受。
“事先声明,我不是可怜她。只是觉得为了这样的虫豸而和孩子伤了感情是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公爵不以为然的说着理所当然的回答。
“虽然有点窝火,但还是感谢您高抬贵手了。”深红知道自己父亲一诺千金,于是放下心来。
“但是我还是要强调,和这种贱民接触多了,会影响你的仕途。”公爵提醒着自己的孩子。
“父亲大人,我也要强调一下。您的孩子以前也是您口中的贱民,而且受过那些所谓贱民的莫大恩惠。”唯独这件事深红不会像父亲妥协。
“最后不也是被贱民无情抛弃了么?”公爵毫不留情地揭起孩子的伤疤。
“算了,我不想再提起那个叛徒。”深红痛苦地摇了摇头。
“顺便问一下,你心血来潮的骑士生涯是不是可以先搁置一下?”公爵转换了话题。
“又有新任务了么?”深红习惯似的反问,他知道可笑的蹩脚骑士将成为过去,“染血深红”将被延续。因为每当父亲这么问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不可改变。
“嗯,对你来说算不上艰巨,但是报酬却十分丰厚。”公爵从宽大的红袍中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有对方的详细资料。”
“哦。”接过资料的深红,随手拆开了信封,“怎么是这个家伙?”
“算是孽缘吧。”看到孩子颤抖的身体后,公爵将安慰的右手抚在了深红肩头,“所谓送佛送到西。”
“我做不到,唯独这个人,我……”深红用力地摇头,这是他第一次抗拒父亲的任务。
“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你的理想就会实现,教皇大人已经亲口应允。”孩子的反抗,公爵并没有感到惊讶和不快,而是向深红提出了一个不可能拒绝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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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您了,小兄弟。” 在卡拉赞城郊的小树林中,洛克埃一脸陪笑地接过对方手中沉甸甸的口袋。
一脸络腮胡子的洛克埃,不仅是反教团组织“腐烂黄昏”的成员,而且还是“卡拉赞”分部的队长,可他在面对眼前的轻狂少年时却不得不毕恭毕敬。原因很简单,对方是组织最大的赞助商,没有之一;而沉重的口袋中也装载着不计其数的金币。
“腐烂黄昏”光从字面上理解就能知道,是和“圣龙黎明”教团对立的组织。而在左翼大陆反教团组织,可是一件绝对高风险低回报的工作;但不少年轻人却也趋之若鹜,原因很简单,在教团的高压统治下,贫穷的他们横竖都是死,倒不如轰轰烈烈一点。就这样承载了大陆居民恨意的组织——“腐烂黄昏”一天天地茁壮成长起来,如今已经是大陆最大的反抗组织,几乎在各大城市都有着自己的分部。虽然没有和教团硬碰硬的实力,但刺杀贪官污吏,帮助人民抵御野兽和疯狂的盗贼却也是责无旁贷。近年来由于组织的活跃,教团也加大了镇压力度,凡是与组织有关的人,基本上抓一个,杀一家。这种反乱组织的赞助商,这种没前途的工作,居然有人尝试,而且出手相当阔绰。这样的人,连久受恩惠的洛克埃都觉得脑袋有问题。但是有终究比没有强过太多。
将运营资金分文不差的交给壮汉后,少年懒散地钻进了马车。
“那个,小兄弟,您是不是应该在我们这多待几天呢?”洛克埃看到马车将要离去,马上阻止。
“大叔怎么了?”少年似乎听出了端倪,探出头来。
“你不是常抱怨这里的总督腐败,劫匪猖狂么?”洛克埃面露得色,“最近我们就要展开活动了,总督府和劫匪窝里都有自己人;三天后就可以行动了,到时候里应外合……”
“停。”车上的少年突然制止了洛克埃的长篇大论。
“哎?”洛克埃知道少年对教团有着彻底的仇恨,正常情况下,听到这个消息后,应当欣喜若狂,可是今天,他却多了些焦虑的神情。
“大叔,我希望你卖我一个面子,这个计划暂时搁置。”少年摇着头说。
“为什么?”少年的话,让洛克埃摸不到头绪。
“不好意思,我昨天遇到了一个闷骚的家伙,他对我说过一句有趣的话‘几天后会彻底整治这座城市’。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但却想试着相信一次那个家伙。”少年似乎回忆着昨夜美妙的经历。洛克埃分明看到了他抚着自己那骇人的伤疤,这是少年的习惯,也是不容拒绝的危险信号。
“知道了,虽然手下可能会不满,我会压住他们的。”洛克埃暗道,如果我不同意的话,这个家伙一定以撤资要挟。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大叔。”少年从车中取出一捆锐利的尖角扔给洛克埃,“这是特别服务,找个好锻造师,更新一下你们的装备吧。”
“什么!?您怎么会得到这么多的?”洛克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面前如此数量的角狼尖角,意味着有人捕杀了如此多的凶恶野兽。而讨伐这个数量的角狼,即使是教团正规军的百人中队也只有送死的份。
“你只要理解为,一个能灭掉四十七只角狼的怪物,要找这里贪官和劫匪的麻烦就好了。”少年重新钻进了马车内部,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大声提醒道,“所以能你们这几天请尽量装作良好市民,别被怪物瞄上哦。”
“等等,小兄弟,等一下!”洛克埃还想追问,可是老马不耐烦地拉起马车,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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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您去世的时候,露露真的很憎恨这个杀害了您的世界。不过经过三年的冷却,露露渐渐平静下来了。像妈妈那样的人恐怕也不希望露露活在仇恨的阴影下吧,所以露露已经振作起来了。露露也开始试着走出禁锢着自己的监牢,像妈妈那样成为了一名白衣使徒,虽然家族的长辈都鄙视露露,但是我却很自豪。露露现在终于理解了您当时的选择,救助生命真是一件神圣又充实的是事情,看到大家喜悦的笑容露露也变得幸福起来了呢。说起来,露露昨天经历了一场大危机呢!露露游历的村庄被角狼袭击了!角狼,角狼,真正的,活蹦乱掉的,张牙舞爪的角狼,和书上写的完全不同。要不是深红大人和拓风哥哥的帮助,露露就真的完蛋了!”白衣少女在母亲的坟前手舞足蹈地唱着独角戏,而周围的乌鸦们也想看到了新奇事物一般欢乐地看着,偶尔发出几声“哇”的喝彩。
“通过昨天的危机,让露露进一步地了解到了这个世界上的可怕之处;但正是这样,也会有更多的人需要露露的帮助。昨天的危机让露露结交了见多识广的拓风大哥,虽然他只年长我几岁,但露露却能感觉出他比露露多禁受了许多风霜;露露虽然是在温室里长大,但却向往着外面的广阔世界,露露好羡慕凭借着自己力量走遍天涯的拓风大哥。”露露有些不甘心地说。
“对于深红大人,露露很是矛盾。妈妈,您知道吗?他就是那个杀人如麻,无人不做的‘染血深红’!但是露露却没有办法对他产生一丝鄙夷,不光是因为他拯救了危难之中的露露;露露虽然和他的接触相当有限,可却也能了解到他的外冷内热,深红大人有着意外的温柔;而且露露能够体会到他不为人理解的孤独和痛苦。哈哈,果然这个世界上的传闻不一定都是真实呢,这也坚定了露露追寻真实世界的决心呢。”露露提到深红的时候,面颊燃起了一片绯红,她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妈妈!露露要走了!但是有一件事情,请您一定要保佑露露!”少女伏下身去,将嘴靠近墓碑,悄声说道,“露露,露露,已经十五岁了,可是我的身材还是这么平……平整……请,请您一定要保佑露露在接下来的一年中茁壮成长!”
啪,像是许愿一般,少女豁然直起身来,双掌合十候,向母亲的墓碑恭敬地一拜。
“哇~”乌鸦们对这少女发出了嘲笑的声音,仿佛在说,“这是个悲剧,这是个悲剧!”
没有理会乌鸦的喧嚣,少女礼毕后,将手中的白花放在了母亲的墓碑旁后,若有所思地仰望北方,“深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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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与此同时,深红轻轻点头,回应了父亲期许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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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外语
首先感谢大家的收看,也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被您喜欢。
接着感谢为我精心制作插图的酒池肉林兄弟,我PS技术不够,糟蹋了他的线稿。
这篇小说我构思了很久,但是因为走上了工作岗位,就被无限期搁置了。如今重拾往日理想的我真诚地希望各位前辈给与指点。
具体什么地方不协调,你这么说我更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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