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组】崩离[完结]
因为是赶稿,所以估计看起来会很粗糙;因为是赶稿,所以后面实在是烂尾;因为是赶稿……(以下省略N+字)
不过,赶稿的某只潜水艇终于还算是把文码完了。。。那么,就献丑了。。。
“啊啊,好想去死哦。”
虽然说的是很严重的事,但由于作为载体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所事事的慵倦,而非将死之人的叹息,故然我完全没有理会。
“喂喂,我想死哦。”真是纠缠不清。
“是么。”对此,我只好给予最低限度的回应。
沉默了数秒。
“太冷淡了吧你!一点都不担心么!”
“不担心。”
“才怪!”
我看了看旁边那名小巧的长发女生,便假装着皱起眉头。看见我的表情后,那满载着压迫感的目光也终于有所收敛。故而,我耸了耸肩。
“猜对了。”
才怪。
“我就知道——”
对读心没有丝毫心得的她,脸上的阴云便以足可媲美雾都的变化速度开出了一个大洞。灿烂的阳光由于前几秒的巨大落差而显得尤为夸张,简直跟收囊了全世界的幸福没多少区别。
所以,根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对吧?
而且,怎样也没所谓吧。
才怪。
如果有人问我是个怎样的人的话,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普通人”吧。而且,全身上下,也毫无闪光之处,彻彻底底的凡人。虽然,脑袋除外。
怎么说呢。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不过拜那奇怪的思考回路所致,我只能过着与正常人迥然不同的精神生活,基本上只能不甘心地瞪着名为“日常”的分界线后方的空间——才怪。
即使想法很怪,但也没有脱离过人类可以理解的逻辑之内,因而不管从言行还是思维上,我都无法成为那些精神病患的同志。大概。
“那么,你又看了什么了。”
我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姑且问了一下坐在我对面的青梅竹马——优伶末寻。被问到的末寻一下子便兴高采烈起来,活像听见铃声的小狗般。这让我莫名地郁闷起来——为什么我会跟这种正常人混在一起呢?实在是太诡异了。
“呼呼,我呀——”明明是希望别人提问,自己却故意拉长音,难道人类都是喜欢做无用功的生物吗?那么那些孜孜不倦地研究着能量守恒的科学家不就跟笨蛋差不多么?末寻当然不知道我的内心独白,依然神气异常地宣告着:“在看黑暗系的小说哟!”
“哦。”
再次沉默。
“好冷淡耶!我说的是黑暗系耶!黑暗系!而且还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那种!说不好我是个内心超级阴沉的怪胎耶!”
“才怪。”我反驳的只是“阴沉”一词,事实上她的精力的确是怪胎级的。“我说,喜欢看猎奇剧的人就是杀人鬼么?不是吧?这是同样的道理。你们这些人只是在追求非日常的刺激,好让怠惰的大脑可以保持兴奋状态而已。完全就是正常人的心理嘛。所以说,你只是无理取闹而已。”
“呜咕……好严厉……”略带怯意地,末寻微微后倾,但不服输的性格却使她随即强作精神探出身来,“但……但是!你也无法否定那个可能……”
“不。”没等她说完,我便擅自打断了她的话,“一周前看推理,两天前看纯情的人说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嗯,我想此刻的我大概露出了恶心的微笑吧?
末寻的语言系统终于陷入瘫痪。虽然不甘心的视线依然缠着我不放,不过那对当下的胜负全无影响。估计是理解到这种攻势根本不会有效果吧,末寻很快就放弃了无谓的瞪眼,而将闷意转化为了清晰的叹息。
“你就是这样才没朋友的啦。”
正如末寻所说,除了她之外我就基本上没有深交的人了——不,事实上末寻是不是也有待商榷。虽然不至于被排斥,只是没有主动融入人群而已。基本上,没必要的话,我也不希望跟其他人有什么接点。我就是这种人。
“所以,又怎样?”
“你——”
“鬼寻——”
某个女生的呼唤直接启动了末寻体内的某个开关。当我反应过来,末寻已经是站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出于条件反射,我瞬间掩住了耳朵——
“人家才不是幽灵啦——!!”
即使是扩音器也不能保证能造出同样的效果,末寻就用这种暴怒的吼声喊出了那个与姓氏同音的单词。下一秒,恶鬼俯身的末寻已经从座位上冲出了课室——
“对了。”突然恶狠狠地从门口探出头来,“不·准·先·走!”随即如同旋风一般消失。
这个留言还真是……
一起回去么?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似乎都是些不愉快的回忆呢……果然还是翘掉吧——才怪。虽然这样说有失颜面,但很可惜,我始终无法违逆她的暴力,也不可能逃掉。印象里,接近二分之一的不愉快,都是该选项带来的直接效果。啊啊,还是说,所谓的青梅竹马就是这么种悲哀的存在么?
叹息着向命运屈服后,我便考虑起她的目的来了。嗯,多半是买书吧?而且,还是黑暗系么……
说起来,刚才我否认她是那种人的理由其实还有一个的。那类人,是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事大肆宣扬的。因为,他们某种程度上已经脱离了世界。脱序者,是不可能与秩序者共存的——不,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被不被允许的问题。想要生存下去,他们就不得不伪装。
那么要如何伪装呢?谎言,欺骗吗?但是,如此圆滑的技巧,又是从何习得的呢?搞不好人生下来就会欺诈哦——才怪。故而,真正的脱序者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群不适者而已。什么也无法表达,什么也不能表达,那还能表达什么呢——当然是一无所有。
比如,我这种。
才怪。
虽然稍有浪费,但午休时间还算相当充裕。既然末寻也走了,那索性去找她吧!于是,我便径直来到了美术社的部团教室。不,应该说曾经的部团教室吧?
推开门之后,那个人一如以往地坐在靠窗旁的桌上,连无表情地翻动着手中的书页。
“来了啊,很迟呢。”
“嗯。”虽然我觉得十多分钟应该不算很久,但也没有予以反驳。
“那么。”对方合上了书,睥睨般的目光向我这边投了过来,“终于来了呢,恶心的唯心论者。”
我耸了耸肩,毫无不满地接受了这个称谓。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毕竟,这也是再正确不过的称呼呢。
这个女生名叫浅中友绪,目前是这间废弃课室的主人。这当然不是因为友绪是美术社的部员,简单来说就是私自占用。不过,她本人坚持的“学生有权使用未置于学校管理下的校内设施”也实在没错,故而爱好和平的我也没有通报学校。对我而言,通报了反而更糟糕吧?
因为,友绪是我目前所知的,唯一的我的同类。
“你的朋友真不赖耶,每次都能带来不错的消遣。”
友绪还坐在哪里,手中早已放下了厚厚的书本,脸上则挂着相当自然、平凡、违和的笑意。
“要认识么?”我和友绪并不同班,所以也只是从我口中听过末寻的事而已。
“敬谢不敏。那种麻烦事比较适合你。”
麻烦么?的确,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最麻烦不过的事吧。大概。
“那么,你的朋友到底有没有那种倾向呢?”
“很遗憾,绝对没有。”我几近是以条件反射的速度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没说‘是’哟,我说的是‘倾向’。”
“好歹我也是她的青梅竹马。”
所谓的青梅竹马,就是一直在一起的意思。一直在一起的话,我不可能没注意到她的变化的。不管怎样说,我对那方面可是异常“敏感”的呀。
“应该是,‘只是青梅竹马’吧?”
我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看了友绪一眼。轻蔑、鄙视的笑意从她的嘴角溢出——那是,开始的标志。
“反正只是一起吧,纯粹的物理上的一起。就像她不曾深入你,你也不会深入她。没有深入,自然无法理解。再者,出于经验,你也无法识破伪装。你能做的也只是提防而已吧?第六感那种东西,在被证实之前也只能是臆测哟,只能作为提防的手段。正因为如此,你们仅仅‘只是青梅竹马’而已嘛。”
啊啊,真是尖刻呐。
“别告诉我你会相信别人哦,伪善者。”
虽然尖刻,不过前提搞错了。
“有深入啊,虽然只是单方面的被逼深入。粘乎乎的,很恶心呢。”
措手不及的惊愕从她脸上闪过,然后随即转化为彻底的厌恶。刺人的视线毫不忌讳地投向这边,而我则金属承受下来。嗯,果然还是不舒服……难不成我还是受虐狂?才怪。
“真恶心呢,你。”
果然,主语跟我一致呢。
“明明是个不适者,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拖泥带水。粘乎乎真是形象呀,让人恶心,简直比撒娇的小鬼还恶劣。”
啊啊,真正的一针见血,完全无法反驳的正确见解。
“嗯,还好啦,比你还恶心点吧。”
“……我么。”
“不是么?连伪善也没有,以纯粹的恶去对待一切、定义一切。不不,说是闹别闹或许更好呢。那么厌恶,去死不就好了么?反正你又不像我,跟这个世界也毫无接点了吧?明明如此,却在耍赖皮似的粘着世界不放,呼呼,不也挺恶心的么?总之,你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吧?啊啊,自我中心真好——”
毫无保留地,就像她那样,狠狠地反击回去。友绪只是抿着嘴,只能抿着嘴,倔强地别开视线。纯粹的,单方面的欺压——对,我们是同类嘛,当然知道这种事了。
“……过分……”
“……咦?”不会是……生气了吧?虽然觉得不可能,不过从她身上散发出的负面气息也不是幻觉……“喂喂,平时也是这样的吧。怎么了,今天。”
“就算是日常,不爽还是会不爽。”
这倒是无法反驳……
“抱歉……那,明天……”
“照常,不过不准反驳。”
……这是所谓的因果报应么?果然刚才说得太过了么……以后也有必要收敛下啊……可是,这样一来不就不公平了么?为什么我非得作那么大的让步?Lady first?才怪!我又不是绅士!
“干嘛,有意见么。”
明明摆出副“不准反驳”的表情,居然还好意思这么问……不对,她刚刚那根本就不是疑问句吧!
“说话呀,人渣。”
“……没意见。”
算了。反正,她坏掉的话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反过来也一样,所以没什么好介意的——才怪!她绝对是瞅准了这点才得寸进尺的吧!可恶,如果我的忍受能力比她差就好了……
“喂。”
“又干嘛了。”我没好气地应了句。真是的,又有什么怪念头了么?
“……谢谢。”
……
幻听。对,一定是幻听——
才怪。
“……怎么今天特别恶心了……”
“偶尔心血来潮不行么。”友绪很孩子气地撅起嘴来——就算这样我也不会说你可爱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耸耸肩表示默认。
“恶心。真恶心。非常恶心。特别的恶心。”
……小心我揍你。
“干嘛一脸郁闷,你不是自认全世界最恶心么。”
……无法反驳。
“说起来,为什么是‘最’?”
“因为没见过比我恶心的。”
“真主观。”
“那什么是客观?别人的评价?不对,只要是由人评价,全都无一例外会被染上自身价值观的色彩,这种评价也一样是主观。除非是机械——不,也不可能。机械只能处理数据,那数据又从何而来?标准又是如何制定?只能是由人提供,由人制定吧?倘若机械拥有自律意识,那也只是回到开始的循环而已。无一例外,这只能是主观的意愿,仅此而已。”
“哇,自白了耶。”
……这丫头是故意的。别露出那种恶心的微笑!
算了,居然会跟她较真,真是失败……我们这种家伙,本来就不适合计较那么多。偏要给自己找麻烦的话,我们早就不能在这里了。
“呼呼……”
还在笑,而且还是恶心的偷笑……
“喂喂,别笑得那么恶心行不。”
“啊啊,没办法呀,我们……”友绪,无可奈何地苦笑起来,“就是这么的恶心吧。”
……无法反驳。
我们就是这样的存在。
太过敏感,太过较真,太过恶劣。然后,太过的堕落。
看到的太多,厌恶的太多,背负的太多——这不是什么耍帅的话。而是,单纯的堕落而已。自以为是地脱离常态,然后,卑劣地苟活着。
『那么讨厌的话,去死就好了。』
如果做得到的话,就好了。
“结果,只能这样互相舔着伤口才能继续下去嘛……”
知道的太多,想到的太多。眼中的一切,世界的一切,自己的一切,毫无悬念,毫无保留地得知。
讨厌世界,讨厌自己,讨厌去死。
因为太恶心而想放弃,因为太恶心而不想放弃。
想要被原谅,想要被责难;不想去原谅,不想放过对方。
真是恶心的方式啊……
“我说友绪。”
“干嘛。”
“那是禁句。”
“……是呢。”
……真是麻烦呀……友绪的神经也太纤细了吧?
“喂。”
“……嗯?”
“伤口,会好好舔的。”
“……恶心。”
“所以才要好好舔啊。”
“……嗯。”
真是的,友绪那家伙还真是扫兴啊……
带着这种抱怨,总算是熬到了放学——虽然只是一直睡到了放学。这也是不可抗力啊。怀着这样的心情,本来就不可能听好课吧?
总之,一觉醒来,的确是已经放学了。课室里的人似乎早就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末寻似乎也不在。那么索性回去再爆睡吧!
可惜的是,刚走出教室门口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末寻……
“怎么,想逃么?”气势汹汹地劈头问道——而且心情似乎相当不好。
“才怪,只是想找你而已。”我没有说谎,我的确打算是确认一下末寻是否自己先走了——虽然只是打算在归途中顺便确认。
“哼,你才不会那样想。”
嗯,被看穿了啊。果然我还是不适合说谎啊。本来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很少说正经话的——我能做的,毕竟只是隐瞒,而不是谎言。既然是生活在阴影里的人,比起愚弄别人,倒不如最初就不要引起别人注意,就是这样。
“所以呢?现在打算去哪?书店吗?”我决定转移话题。
“……不去了。回家。”
表情很阴沉……虽然这样说有点失礼,不过末寻应该是基本上和这种阴霾无缘的粗神经吧?应该不是我的问题吧?逃走也不是一两次了,不至于会生气……
仔细打量着末寻,恰好眼角扫到了她的裤袋——一个白色的尖角……是信?
或者是……不,这种事还是别乱猜比较好。
“走啦,笨蛋。”
回过神来,末寻已经收拾好书包走出来了。手脚真是利索。耸了耸肩,只能跟在末寻后面。
“那个……”
“怎么了?还是要去么?”真是善变的家伙。
“不……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关心……”别把我说得跟冷血一样,至少喜怒哀乐我还是有感觉的。
……算了。
“末寻,袋里的是什么。”
“哎?”停住脚步,然后马上把手伸到裤袋里,拼命地把信封塞下——有必要那么困窘么,明明是希望我问的吧……“没,才没有有,什么都没有……”
“是么。”人类这种生物真是麻烦透了。也好,反正多管闲事也不符合我的作风。
完全的沉默。这也没有办法,我本来就不怎么会挑起话题,那种事从来都是由末寻负责的。
“……果然,还是跟浅中比较近呢……”
浅中……因为,是同类啊。
“怎么了,那么突然。”
“只是,突然想了一点东西而已。比如,要不要坏掉,之类的。”
“……”
“不过,我也坏掉的话,会很伤脑筋吧?”
“……”
到底想说什么。而且——
“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应该没有说过,从来没有。
末寻只是轻轻一笑,有点骄傲,也有点悲哀。
“好歹我也是你的青梅竹马。”
既视感。我,应该也说过这种话吧……
这算什么啊?小说?还是三流电影?真是太差劲了……
“啊啊,好想去死哦。”末寻转过了身去,“反正也没人在意嘛。”
“才怪。”
“才怪。”
“笨蛋,别乱用我的口头禅。”
而且。你觉得很好玩么?随随便便就把这些挂在嘴边。很好玩么?
“别随随便便就靠过来。”
“……”停顿,似乎很久的停顿。“好自私。”
“本来就是。”
“那我也是。”末寻转过了头来。没有任何妥协的眼神。顽固,这家伙就是这种家伙。
什么都不懂的家伙……
“青梅竹马,就是一直在一起的意思。”赌气一样的宣言。“随随便便就把我排斥出去,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还想往我的伤口上撒盐么?
“别,添,乱。”
“……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这不是你该靠近的地方。”
绝对,不是末寻该靠近的地方。就是因为不想被靠近,才一直这样的……
“不是同类,就不行么。”
“不行。”没有任何余地,我再次确定着。
不是同类的话,就会逃掉。不是同类的话,就会毁掉。这样的话,倒不如一开始就别靠近……
“还是这样呢……能当你的青梅竹马,我很高兴哦。”
“……我不知道你误解了什么,也无意去了解。总之,别靠过来。”
“哪,你以前,跟我说过一件事。”
“……”
“什么是谎言呢?就是假的东西吗?那么,只要相信着,不就成了真实么?只要没有确认的手段,那么又有谁能肯定那是假的呢?自欺欺人也好,至少,被彻底欺骗了,那就不再是被骗,而是真实。人都是相信着自己的真实活着的。所以,这就是我相信的真实。”
“……真罕见啊,居然说这种漂亮话。”
“因为这是你的专利嘛。我不也说了只是引用么。”
粗神经的家伙……一直都是。
“……随便了。”
居然较起真来了,我还真是个白痴。那种事,怎样也好,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啰嗦的角色,本来就不适合我。
“Oh,yeah——”有什么好高兴的……“哼哼,我也算稍微前进了点呢——”
明明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样子,那么快就恢复精神了,果然我就不该理她。反正没过几天,这个粗神经就会忘掉吧?真是轻松的家伙啊。
对了,哪天还是把末寻带过去吧。让友绪感染点傻气也挺好的,至少我的麻烦会减轻很多也说不定呢。
说起来……粗神经和细神经么……有趣的组合呢……
“话说,末寻。”
“嗯?”
“那封信,是什么?”
“哎——!那,那个个,怎么……怎么说呢……”
“反正又不是情书,干嘛吞吞吐吐的。”
“……就是情书!”赌气地撅起嘴来。
“……真是不可思议。居然会有人看上鬼寻……”
“去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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