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妄想现行录·妖情(更新至二十二章)
第一卷 无意识
这里,只有一只妖怪。
……
第一章
这真是反常,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背书背到头发昏的一天。
明明这一页上只有几个字而已,自己却连读出声音都难以做到了。
深吸一口气,她把头重重的埋在书里。脸颊两边传来纸张上粗糙的触感。
{真是失败的教材,不光内容无聊,连印刷质量都这么低劣。}
很快,她便对这样的姿势感到窒息,于是叹了一口气将头转向右边。
这刚好是不费力气就能将书桌和窗户接连纳入视野的最佳方位。
能看见,书桌右手边的那个录音机上又不知于何时沾了一层薄灰。
{明明每天都有在用这些东西,但总是一回家就满桌子灰是怎么回事。}
今天,这层一贯令人不快的附着物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有一种柔美的光辉。安静的空气,平缓的呼吸,空中的浮尘在她眼前以一种欣欣向荣的姿态缓缓上升着,顺着它们,她能看见窗外悠然飘过的朵朵浮云。
{真是个悠闲的午后阿。}
“卜嗤,卜嗤。”
像是响应她的感慨一般,窗外传来一阵某种鸟类扑闪着翅膀的声音。
“咕咕咕咕咕……”
似乎是着陆完毕,它开始在它的新据点自豪的发表宣言。不过,声音……实在是有点响过头了。
她有些好奇的抬起头,趴到窗边,朝声音的来源望去——那是一只白色的鸽子,停在她窗外的空调外机上,上了马达一样四面八方的扭动着它的脑袋,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又来了。”
隔着窗户,她自言自语道。
{奇怪,她为什么要说“又”?}
“咕咕咕咕。”
鸽子一边大声的发着噪音一边看着皱紧眉头的她。
是的,看着她。
于是,她也就这样傻傻的和它对视着。
——“喂,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啊。”
她小声的对它说,可能只算是某种自言自语。
鸽子迅速的颤了一下它的脑袋,在空调外机上跳了几下,很雀跃的样子,更加响亮的对着她咕咕咕咕的叫起来。
然后,
在那连续的,令人心烦的叫声中,
她恍惚间听到四个字。
茶北庄园。
嗞嗞……
————记忆断层————
嗞嗞……
这是第几次来到这里了……
……不,明明是第一次站在这座陌生别墅的花园里。
四周一片雾气笼罩,能看出脚下的石板路和旁边影影绰绰的绿色,却找不到来时的路。被这种窒息的寂静所覆盖着,她忐忑不安的一步步走近前方那幢别墅。
浓雾渐渐被抛在身后,它的全貌终于清晰的展现在她的眼前。一共三层的别墅,简直就像是童话里的建筑。深蓝的混凝土哥特式尖顶,黄白夹杂的暗色系仿木质条块堆积的外墙,沿着建筑外围的台阶而上,便是一个圆形的外延露台,左右对应着由八根柱子支撑,让她联想到公园里那个搭乘着旋转木马的地方。别墅的左右还分别有着两个长条形的阳台,但未及走近,正对着自己的大门忽然被人打开。
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提防的望着这个推开门的白衣男子。挺拔的身材,清爽的短发,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切都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了,是那个,曾经她画在纸上的,根据自己的梦想所描绘出来的“理想”对象。
{那样的人,果然真的存在啊。}
他踱着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向她,原先线条略显僵硬的面部表情随着他的逐步接近渐而柔化下来,融为一个清浅的微笑:
“恭候多时,我的主人。”
……
“唧唧……”
又是一阵鸟鸣将她唤起,只是,这次是将她从美梦中吵醒。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换了几个姿势后,她四仰八叉的叹了口气。
费力的睁开微酸的眼睛,她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刚才那个梦,感觉还很清晰。
梦的最后,他拉到了自己的手。她甚至还记得,虽然他的指尖是冰冷的,但手心却很温暖。
下意识的将手捏成拳头,掌心仿佛还残留他的温度。
这真是很奇怪,也许只是刚睡醒的神志不清……不过,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梦见这个了。
虽然,无论多少次,都只是内容的单调重复,不会多出前因,也从来没有下文。
作为信奉着“每件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它的原因的”的因果主义者乔南南而言,生活中任何一个没来由的引起她注意的事件都一定有其特殊的意义或作用。她从不相信什么事情是完全无意义的,就像蝴蝶效应一样,任何一个偶然都是由各种必然因素综合在一起才会产生。就像一个预示,一旦发生,就不能置之不理。
总之,这个梦已经足够成为她近期最大的困扰。
她记得梦里的那只鸽子,从它出现时的习惯动作以及场景来看,应该是几年前频繁拜访自己家的那只。说起那只鸽子当初对她家真是执着的可怕,曾想尽各种方法潜入,进过客厅,去过卫生间,每次都是留下一堆白色的鸽毛和排泄物,让人无从爱起。
不过,对于她而言,这是自己枯燥生活的一个亮点。所以便揪住不放的做了许多那只鸽子身份和目的的幻想,只是往奇怪的方向上联想了很远之后(诸如鸽子其实被人用来往她家放监视器之类的),她反而开始希望那只鸽子不再出现。
如她所愿,那只鸽子此后便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在父母方面则认为,那个不懂得调教鸽子的养鸽人终于放弃此业,不出来给邻里添麻烦了。至于真相是怎样,当时也没有人会有那个闲情关心。
综合这样的因素,这个事件便愈加蹊跷了。
动作迟缓的换好上衣,她靠在床头对着被子的纹路发呆。
自己为什么要用侦查刑事案件的眼光来看待这个梦,这样只会让她感到更加的毛骨悚然不是么?
但是,换个角度看待可能更糟……
因为,梦里那个男人带给她的感觉……好像,就是传说中恋爱的感觉。
摸了摸突然有些发烫的脸颊,她遗憾的长叹一口气,此时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想再睡一觉把这个梦继续下去的荒诞想法。
有些危险。
这其实是一个阴谋吧,意在绕乱她心智的阴谋。前不久刚刚好不容易学会对别人摆出单身贵族的优越状的她,现在似乎,大概,好像,也许,有一些,不,有一丝微的动摇了。
撇开这些不说,梦见自己画出来的理想型,还对他很痴迷,说出去一定会被同学当怪物看。然后,传言会由“那个乔南南啊,表面上说自己是喜欢男人的,但你看她寝室里那么多泳装美女的海报,她其实是女同志阿!”变成“那个乔南南阿,以前以为她只是性格古怪又难追而已,没想到她的本质其实就是个疯子。”之类的。
究竟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变成了学校里的传说来源了。只是宁缺毋滥而已,只是对于追求自己的男生都没感觉而已,只是偶尔喜欢对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毒舌一下而已,为什么总要被别人当成怪物感叹呢。整整持续了十九年的单身,拥有完全没有早恋经历的残缺青春——不知从何时起这已经被她当成自己的最大资本来看了。
但事实上,现在这个社会谁还会在意这种问题呢。好像只有自己还抱着属于上个世纪的精神洁癖和胡思乱想没缓过来。
要求不高,她又没有摆出“有房有车,父母双亡”的高端征婚条件,她仅仅只是把“没有恋爱经历,长的顺眼”作为交往的门槛而已,为什么就老该被人骂不现实。
虽然偶尔,她自己也会反省这样教条的逻辑是多么理想主义和病态。尽管总是嘲笑那些被言情小说和偶像剧骗的团团转的女孩子,尽管嘴上从来都是说“我可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尽管总是对星座理论嗤之以鼻,到头来,她终究还是在心中怀有憧憬的,憧憬着属于自己的那个王子有一天会踏着七彩祥云来接她。
然后,在做完白日梦后,她会自己在心里悔恨不已的把自己狠狠的讽刺一顿。
对了,她还是传说中的“打死不倒追份子”,这么一来那些人老爱对她无奈的摇头也不是没道理的。
要求高还矜持,想找到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恋人,真是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这么吐糟(讽刺)自己当然很容易,但这个梦她还是会继续固执的做下去。
修行还不到位啊,如果真的摆正心态了,断是不会还像现在这样每次一揪住这类问题就像个祥林嫂一样的阐述自己的感情观了。
打了个哈欠,她大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上的头发,以制止自己又一次不切实际的妄想,切换到现实模式。
艰难的爬下床,她一边按下电脑的电源键一边对自己念叨着,虽然又要在2D世界沉沦一天了,但千万不可以真的对3D世界的男人失去兴趣阿,她还指望早点结婚生个孩子以后给自己养老呢(虽然从现在的种种社会新闻来看,这个心态也是不对的……)。
又打了个哈欠,在她闭上眼睛的这点功夫里,屏幕上刷的自动弹出了一个网页新闻。她习惯性的大致扫了一眼内容,不经意间被网页右下方某个耸人听闻的标题揪住了兴趣,于是点开:
连续发生的不明原因失踪昏迷案最近引起各界高度关注,狼人?吸血鬼?传说中的妖怪重现人间?
吸血鬼自古以来,一直作为一个耸人听闻的传说在民间流传甚广,但近日,竟然有人声称目睹了一个吸血鬼的作案过程!目前该证人的证词正被有关方面调查研究中,真实度有待考证。
五天前,兆辉路居住的居民张女士向警方报案,称其二十二岁的儿子梁某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回家,手机也联系不上,由于梁某从事的是歌舞厅的保安工作,其母念及到他工作环境较为复杂,恐其有何不测。谁知第二天,受伤的梁某就奇迹般的出现在了自家门口,神志不清,手腕处有明显咬痕,除此以外并无其它显著外伤。梁某在被送往医院救治后,虽然除了手腕处的咬痕外全身并无大碍,但至今仍然不明原因的昏迷不醒。
据悉,这已经是兆辉路附近第二十几起类似的案例了,最开始并没有人在意,但随着晚归的人群接二连三的神秘失踪而后又神秘出现,兆辉路附近的居民已经开始人心惶惶,并且伴有奇怪的流言开始散播,有关方面表示高度重视,警方也在兆辉路附近加大了调查和巡逻的力度。
究竟事件进展如何,本台记者将在今后几天做跟踪报道。
“……这做的什么烂报道,实习记者写的?就算是实习记者,明明有料的新闻写成这样无趣也真是够呛。”乔南南一只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第三次打了哈欠,然后关掉了这个页面。
怎么回事阿,那个梦做的太投入导致睡眠不足吗?
啧啧啧,真是这样的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讽刺自己好了。
起身重重的一把拉开窗户。既然梦还没散,就让晨风清醒一下自己好了。她对着窗外苍白而又充斥着工业感的世界深吸一口气,自己房间这个看不到什么绿化的朝向在每个她有闲情看风景的时候,真的挺伤脑筋。重新坐定,然后,像是完成每天上网的步骤一般,她打开浏览器和所有下载工具,按顺序的一个个点开自己惯常浏览的页面。
不合时宜的,她打了个喷嚏,手下一滑,鼠标一晃,反倒点进了某个同学的主
页。
“啧!”
只是,紧接着看到的东西立刻将一秒前刚提起自己深究兴趣的“怪异事件新闻”彻底挤出了她的脑袋。
“——不……不是吧……”
那是几张她同学上传的照片,而照片上所拍摄的……竟然是和先前自己的梦里一模一样的私人别墅!不过,站在别墅院子里的,并非那个白衣男子,而是个穿着一套粉红色蕾丝洋装的美女。
但这女孩也是一样的非同小可,及肩的乌黑长发,一双目光深邃的水亮黑眸,鼻子直挺清秀,皮肤如蛋清般光滑,一汪红唇微微张开,嘴角上翘,略带一种恶作剧的神态,宛若一个绝美的小恶魔,无高PS技术武装,无光线角度遮盖,让身为女孩子的她都不禁看的呆了几秒。
她不知不觉的把鼠标移到照片上面,看到照片显示出的一行附加说明:
“在表哥的空间里挖到的照片,据说是他亲手拍的,真的是很漂亮的人阿,哈哈,女朋友不要吃醋阿~
——柯奈泽”
亲手……拍……的……?
难以置信的呆了半晌,脑海中先前稳固的日常世界似乎崩坏了一小块。
她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那座别墅和那个女人,但他们却出现在自己那个诡异的梦境之中。
自己简直像是在面对一个在和自己玩游戏的罪犯,他一次次的做些让自己捉摸不透的事情,然后在自己完全摸不着头绪之时又会扔给自己一些线索好让游戏继续进行。
这张照片的出现根本是在跟她说“来呀,来调查我呀”。
不不不不不。
胡乱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乔南南重新坐直了身子。照这么想下去实在太吓人了,还是应该换一个方向考虑——
——搞不好这个事件带给她的启示,单纯的只是“你的真命天子出现了”而已呢。
也许,此时此刻,她应该高兴才对吧?
一 中意的客人
“叮铃……”
以前除了房东催租和敲错门以外基本不会发挥作用的门铃,最近由于上门传销的人又多了起来,所以这几天的使用频率高到反常。只是,像今天这种完全不顾及他感受,往死里按门铃,唯恐门铃不能被按坏的人只可能是他那个混账表弟。
当然,这种强盗式的按门铃方式还有可能是他的房东,柯秋星从屏幕前抬头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那套满是美少女插图的日历,在确认过这个月已经付过房租之后才慢吞吞的起身去开门。
“草泥马(注:其实不是粗口,是百度十大神兽。),按毛按阿!”
既然已经确认了对象,就完全不必再顾及形象了,于是他一边这么大声骂着一边开了门。
只可惜,他只答对了一半,而错的那一半,对此刻的他而言几乎是致命的失误。
门外站着的确是他那个让人讨厌的表弟,不过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正对着一脸不爽的他尴尬的微笑着,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小巧的身材,丝绸一般乌黑亮丽的长发,清秀的五官,略带羞涩的神情,简直是他梦中的理想型。
“啊阿,不好意思,刚才失礼了,臭小子,带人来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他心中已是后悔的捶胸顿足,却还不得不维持着一种还算轻松自如的神情。
“告诉你了还怎么拆穿你的本性,防止你的不良企图得逞阿。虽然你单身的时间的确是长到令人同情,但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对自己的后辈下手阿。”
混账小子,有你这么说话的么?!还真是每次来他家都要抓住机会死命的戳他软肋阿。
传说中,保持处男之身到二十五岁就能学习魔法,到三十岁,就能成为魔法使。(具体的数据在网络间似乎还是颇具争议的。)
所以,你相信吗,三十一岁的柯秋星他呀,其实是个魔法使哦~
……才怪了。
魔法之类的东西,和女朋友一样,作为他世界中的常识外产物,至今没有到来过。
如今,他弟弟的女儿都已经会打酱油了,他哥哥的儿子都已经开始早恋了,他父母都已经放弃给他再介绍对象相亲了,他依旧每天呆在自己那套狭隘的小公寓里靠着网络打发时间。在一些教授的眼里,他应该就是那种传说中的“网络深度沉迷”的精神病患者了。不过在他的印象里,网络神经病的专门治疗医师(?)羊教授主要救孩子,虽然他是童子之身,但也不好意思自称童子,所以他应该基本没救。
就在此刻,联想到自己曾经在论坛里看到的类似帖子,这个扭曲的死宅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这个表弟其实是带着女孩子来他这免费开房的,顿时气从丹田生,心想若真是如此断是不会让他如愿的。
“咳咳,小泽,你这位同学是……”他故作淡定的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装作可靠的长辈状问道。
他以前都是管他叫臭小鬼死小孩非主流之类的,今天突然叫他“小泽”,不光是不习惯的问题,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年纪好像又提升了十岁。
对方也是一脸受惊状,但紧接着便一副了解内幕的样子对着他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这让柯秋星更为不快。
“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兼学院偶像(没有之一)乔南南,一般男生可是都很难跟她熟起来的!这位是我今年已经三十一岁的单身表哥,柯秋星。”他特意对着柯秋星加重了“朋友”二字的发音,似乎真的很得意。
有意义么,看人家对你爱理不理的样子,一看人家就不会那么没品味做你小子女朋友阿。柯秋星在心里暗骂到。
“你好。”
少女对他笑着点了点头,看她对谁都一副拘谨的样子,柯秋星基本单方面的确定了她和表弟是清白的,顿时感到胸中一阵舒畅。
“啊啊,你好,那个,请进请进,不用换鞋了……”
柯秋星回过头看看身后自己的狗窟,只恨自己为什么平时不能勤快那么一点,现在给人留的这叫什么印象!
“南南你当心点阿,我表哥永远都像是一辈子没见过女人的样子。”
柯奈泽当柯秋星不存在一样毫不在意的对着乔南南大声说道。
理想型当前,柯秋星不好发作,只能装作老好人的样子赔着笑脸,一副完全没听到的样子。
“你们今天来我这里,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吗?”
这叫什么话!“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吗?”,他为什么要摆出一副等着送上门给人占便宜的嘴脸阿!
“就是昨天你发在空间里的那张照片阿,那个很漂亮的,站在花园里的那个女孩子。说起来,作为一个没出息的死宅的表哥你怎么会认识那么漂亮的人阿,那个人是谁?模特吗?”
“哦,那个啊……其实要说怎么认识的……也……”柯秋星挠了挠头,完全不知从何说起。一定要说的话,他们之间,那绝对是场孽缘。
就在这个时候,什么东西一下下撞击玻璃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啊,不好意思,好像是小织来了。”柯秋星陪着笑的站起身来朝卧室走去,留下乔南南和柯奈泽面面相觑。
小织?那是什么?能吃么?
很快答案便出现了,能吃……不,是柯秋星便捧着一只白色的鸽子回来了。那只羽毛白的刺眼的鸽子在他的手里一边“咕咕咕”的叫着,一边一上一下的抖着它的脑袋。
“喏,这个就是小织,”柯秋星一边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它雪白的羽毛一边宠溺的说道,简直像是在看自己孩子的神情,“大约一年前左右突然出现在我家窗台上,它现在每天都会来我家问我要东西吃,馋的不得了,什么都吃,正经的鸽食它倒是不爱吃,真怀疑它是不是投错胎了,哈哈。”
“这里也有鸽子阿。”乔南南的目光追随着柯秋星,看他走到厨房拿出一小盒似乎是预备好的面包屑喂给那只鸽子,不禁喃喃自语道,“说起来,真的有点像呢。”
“像?像什么?”柯奈泽转过头问她。
“诶,没什么,没什么。”乔南南赶紧赔笑着敷衍了过去,“看起来这只鸽子给养的挺不错的……”
“呵呵……”柯奈泽以为乔南南是在夸自己,不好意思的傻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似乎是因为柯秋星今天对待鸽子的态度有些怠慢了,在他对着乔南南傻笑的时候右手被鸽子重重的啄了一下。只见他夸张的一边大叫着一边回过头去,用手指惩罚性的戳了一下它的脑袋。
“啊,对了,”无奈的看着眼前似乎在耍小性子跳到一边不肯吃东西的鸽子,柯秋星重新又回过头去,“差点忘了,小织的主人就是照片上那个很漂亮的人,就住在廉翠岛的茶北庄园……
——咦,乔小姐,你怎么了?”
乔南南从进来起就一直微低的头在听到“茶北庄园”后猛的抬了起来,然后似乎自觉反应过度,立刻又涨红着脸低下了头,“阿,没什么……”
当然不可能没什么,她怎么可以在这里放弃调查。
在低头犹豫了一会后,她还是不甘心的抬起头来,对着柯秋星有些扭捏的问道,“你……
和她很熟么?”
“——是很熟,”柯秋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只是,刚快嘴出来,他就后悔了。这样会不会被人误会他和人家有什么关系呢……这可不行……万一……即使这万一只是他妄想出来的,只有千分之一几率的达成可能,也不能让这种误会发芽,但,好像无论怎么解释都会很奇怪……“总……总之……我们就是普通的好朋友啦。”
“那……据你所知,茶北庄园里她是一个人住吗?”迫不及待的样子,乔南南不假思索的接着问道。
“住的话,好像就她一个人住的样子?好像偶尔会有一些她家的雇工住在那儿,但我没留意过,因为她家很大嘛,一共三层,三楼我一直没去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住人。
——对了,要是你想去的话……我……我可以领路。”
说出来,竟然这么自然说出来了,他竟然胆敢向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提出变相的邀请!这对他来说是不是太大胆了!一定会被拒绝的吧,一定会像以前几次约别人时一样……
“——远不远?”乔南南几乎是立即回答道。
“……离你们大学不远啊,就在旁边那座廉翠岛上。”
“那……就麻烦你了。”乔南南站起来,对着柯秋星鞠了一躬。“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带我去行么?”
“——我也去,我要防止怪叔叔图谋不轨。”柯奈泽也站了起来。
什么,这么快?
柯秋星犹豫的看了看小织,又回头看了看满脸期待的两个后辈。哎,本来脑内计划可以拓展到两日的行程就被缩减在一天里了。
“恩,好,那等小织吃完就去吧。不过,说起来,乔小姐你好像对这个地方特别感兴趣阿。”
“因……因为那个女孩子真的很漂亮,想见见真人,呃………就,就这样。”被发现了吗?乔南南慌忙的赶紧随口编了个理由,然后将目光转移到小织身上希望就此能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女孩子去看美女,真少见阿……柯秋星不禁在心里默念起来,呃……她不……不会是女同吧……呸呸呸,又乱吓自己……对方可是个万无一失的角色,怎样都不会和乔南南有可能的啦。
柯秋星安心的长出了一口气,一边摸着小织一边在心里感叹,
虽然当初刚知道的时候很郁闷,但现在想来,你的主人是那样的人真是太好了!
二 庄园里的美人
廉翠岛紧挨着A市的于近几年开发的一座人工岛,虽然它被称之为岛,但距离A市可谓仅一步之遥。由于廉翠岛被开发后的功能主要是作为一个与城市划分开来的别墅区,对于乔南南而言基本是不相干的地方,所以她在附近住了这么久倒也从没兴起过什么要去一探究竟的念头。
但是今天,这条通往廉翠岛的、几乎是紧挨着她家所在马路的、狭窄且一有车经过便会扬起大片灰尘的宛若小巷般狭窄的小路,对她而言,突然有了特殊意义。
乔南南和同行的另外两人动作一致的捂住口鼻,经受着每一辆路过的集装大卡车掀起的漫天尘土。没有一点抱怨,而是期待着,这条弯弯曲曲的小马路的尽头,究竟会是什么在等待着她。
“前面就是了。”走在前面的柯秋星猛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让之前一直低着头顶风走路的柯奈泽冷不丁的撞了上去。
“喂!”柯奈泽痛的大喊起来,“要转弯了给个提示会死阿?”
“谁叫你走路不看路阿。”
“谁叫你要走灰这么大的路阿!”
“没办法吧,”柯秋星捂着鼻子瓮声瓮气的说,“这么近的路,又没有公交车通,只能靠走了吧。”
“切,要是让我吸了一鼻子灰犯了鼻炎,小心我去跟你妈告你恶状。”
“我艹,你小子今年几岁啊,还跟小孩子似的玩告状。”
“你还不是小孩子似的怕你妈么。”
乔南南用难以察觉的形式小叹了一口气,互为熟人的两者在她这个生人面前这样表现“感情很好”,反而让她这个外人不知是劝好还是保持沉默好。
“那……那个,”犹豫了一会,乔南南硬着头皮腾出一只捂住鼻子的手来拉开眼前几乎要不可开交两个人,“这里灰太大了……先……先走再说……”
她也是个鼻炎的人,如果等会到人家家里去打喷嚏打个不停然后还鼻水横流的话就脸丢大了。起码,面对生人时,她的类猪本性从来都是隐藏的很好的。
“呛死这个混账小子才好呢。”柯秋星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转过身去继续领路了,柯奈泽不屑一顾的“嘁”了一声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条窄巷的尽头是一条宽的多的大桥,连接两岛。穿过这座桥,此刻他们脚下的地方正是四通八达的汇合着各条道路的端点。桥下是不知深浅的江河,在旁边码头里停泊船只汽笛的轰鸣声中,能看到远处正在建造中的高楼住宅群,新落成购物中心的大型广告牌,各种关于廉翠岛的欢迎标语,以及街道两旁各种植物和树木带来的满眼的绿意盎然。这一切足够让人在瞬间产生一种正站在另一个城市的入口处的错觉。
随着走近廉翠岛的深处,这里已经完全和刚才外面那个飞沙走石的地方是两个世界。似乎为了遮挡住尘土,别墅区周围在绿化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里里外外层层叠叠的树木花草将之完全包裹成了一个世外桃源。外围的别墅外形基本一致,间隔也较近,而越往里走,不旦别墅间的距离明显被拉大,连外形也开始各具特色。
“这里面的都是花钱自己盖的,真是……哎……”柯秋星叹了一口气,他估计这辈子是没这么发达的机会了。
还真是……该死的有钱人……乔南南也叹了口气,痛苦的把头扭向一边。
在柯奈泽也跟着做此类感叹之前,一个拐弯后,柯秋星停住了脚步。
“——到了。”
梦中的那个茶北庄园终于完整的出现在了乔南南的眼前。
她一瞬间有些恍惚,梦境和现实猛然的重叠让她几乎失去了自己正清醒着的实感。
眼前这幢欧式风格的建筑,说是庄园,却与它名字所让人产生出来的联想的气派奢华不能相比,规模和美国街区里那些单独住宅的差不多。不过它的比后者梦幻别致的多,和梦中一样被砌成深蓝色的哥特式圆尖屋顶让它看起来有点像是一个袖珍的城堡。梦中模糊不清的花园,此刻第一次完整的显现在她的眼前。被白色及腰护栏包围着的这座花园,乍一看种类繁杂,像是房子的主人只是因为实在闲着无聊便心血来潮的今天种这个,明天种那个,最终种了满满一花园各式各样的植物。但神奇的是,这样胡来的结果却是这些植物各不相干的茁壮成长着,带有种奇妙的和谐。
一行三人穿过两边的围栏朝别墅里走去,顺着两边装点着小块鹅卵石的台阶往上,他们停在了整座房子的白色大门前。在柯秋星按对讲机门铃的时候,乔南南突然忐忑了起来。他们唯一来访的借口已经没了,小织吃完零食后就很不给面子的飞走了,完全不给他们送它回家的机会。{虽然送鸽子回家之类的好像也是挺奇怪的……}如此贸然的多了两个陌生人来拜访自己,房子的主人会不会介意呢。
其实如果要拒绝他们的来访也没问题,只要让她能见到那个人……
不过,就算见到了,又能怎样。
冲上去搭讪?
明明这种有损自己脸面和光辉形象的事你是不敢做的吧,乔南南。
她狠狠的闭紧眼睛,不被察觉的鼓起嘴巴对着天做了个鬼脸,哎,总之先见到再说啦,偶尔在这种事上执着一次,之后会发生什么就听天由命了。
“喂,我是柯秋星,我今天还带了两个人……”
让人意外的是,在听到柯秋星的声音后,房子的主人并没有向他们询问来意,反而立刻就打开了大门的锁,让他们直接顺着旁边的长廊走到后院去等她。由于通过对讲机,声音有些变异,很难辨别出她真实的声音是怎样,让人对她更为好奇。
绕到旁边的长廊上,在顺着台阶走下后,他们看见了茶北庄园的后花园。
与前方的景象相同,后花园的布局依然只能用“缭乱”二字形容,花团锦簇中,主人很有情调的在院子里搭了一把遮阳伞,并配上了精致的桌椅。似乎是个惯喝下午茶的人。但乔南南和柯奈泽并没有急着入座,还是禁不住环绕着院子打量起那些植物来。纵使是对植物一窍不通,对花朵更是毫无兴趣的乔南南而言,这里都是个趣味盎然的地方,更不用说那些有种植经验的人,到了这里一定会欣喜不已的吧。
“哎呀,原来客人里有女孩子呀。”一个圆润的声音从门那边飘来耳中。
照片上的那个美人终于站在了他们的面前。只是,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却感觉真人和照片有种微妙的不同,不知是因为她今天换上了异常艳丽的红色舞裙的缘故,还是因为她那比乔南南想象中要高挑的多的身材。站在一起竟然和柯秋星一样高,不,甚至比柯秋星还要高的个子,难道说,她其实是个模特吗。
“难得今天有这么多客人过来呢。”
看上去完全没有吃惊,简直像是在某个周末招待约好来见自己的老朋友们一般,她笑眯眯的端着一盘饮料和点心朝他们走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今天天气反正也不错,就在花园里喝下午茶好吗?”走近后她的声音听起份外温柔,然而,不同于一般女性声音的轻柔,她的声音中别有一种性感的感觉。
“恩,麻烦你了,我突然带了这么多人来。”柯秋星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我表弟柯秋星,这是我表弟的同学乔南南。”
“哪里有,我不是一直跟你说让你以后多带点人来玩吗,多一些人来我才更高兴呢。就是有些仓促没有好好准备茶点,只有我今天下午闲来无事实验着做的一些小点心,不嫌弃的话,大家来尝尝……随便坐吧。”
“意外的是个很好相处的人阿……”柯奈泽一边感叹着一边坐下,院子里的桌椅都是带有金边浮雕花纹的,制作的非常考究,想想每天在鸟语花香中看书喝下午茶一定是件非常有情调的事情。
“恩,是阿,我还在担心我们这么唐突的跑来会不会很失礼呢。”
乔南南安心的笑着说,刻意表现的比平时更加温文有礼,只是心中却有些微妙的失落——这里看起来的确没有别人在。所以说梦也只是个梦吧,事实上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呢。虽然此刻,她内心对于美梦能够成真的期待已经完全盖过了对于自己那个充满了被害妄想的推理的恐惧。
“请用。”
女主人在给他们的杯子里一一斟上茶后,轻巧的拉开椅子,在乔南南身边坐下,。
“……那,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乔南南一边帮着分配茶具一边抬头问她,从下往上看,那个眼睫毛真是让人惊叹的长。
“桂亚巳。亚洲的亚,巳呢,是古代用来记时用的那个巳时的巳。”
“我叫乔南南,乔装的乔,南北的南。
——呃,难道桂小姐是生在巳时的?”
由于害怕出现冷场,乔南南顺口的问出了一个自掘坟墓的问题——在脱口而出后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早忘了巳时代表的是什么时间段了。不过无所谓,就算对方雅兴大发和她探讨起古代文化之类的问题,她也有滴水不漏的应付过去的功力。她自封的小天才称号可不是白叫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啦,哈哈。来,你也来尝尝看,我做的点心怎么样。”桂亚巳亲切的拿起一块小饼干递到乔南南嘴边,“巧克力夹心的哦~”
出乎乔南南的意料之外,桂亚巳竟然轻巧的把这个问题给回避过去了。
桂亚巳并非自己遇到的第一个不知道自己名字来历的人,但她看上去却是唯一急于转移这个话题的人。似乎不是不知道,而仅是不想提。
乔南南也不便多言,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用嘴巴叼过桂亚巳手中的饼干。
“——哦!!好好吃!!”乔南南这边刚把饼干含进嘴里,那边的柯奈泽已经在大声感叹,“太厉害了,人长的这么漂亮厨艺又这么厉害,桂小姐你能嫁给我做老婆吗?!”
“哎呀,不要叫我小姐,就叫亚巳好了。喜欢吃的话以后经常来玩呀。”
“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我一定会去跟你亲爱的告状的。桂小姐你不要理他,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乔南南用讨论天气一样的语调漫不经心的揭穿他,但也不禁感叹亚巳的手艺的确惊人,而且这一盘的点心要命的全是她最爱吃的类型,让她恨不得把整个盘子据为己有了。
无可挑剔的措辞,无可挑剔的笑容,无可挑剔的举止,反而让她有强烈的一探其弱点的欲望。当然也可能是她愤世嫉俗久了,已经不习惯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别人了吧。
她的心理年龄还真是令人遗憾的苍老。
“呀,花心可不对哦~”桂亚巳笑眯眯的说着,一点没有介意的样子。
“好吧……桂小姐是一个人住么?”柯奈泽看起来还不死心。
“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吧,偶尔会借点房间给朋友住,你们想住也可以来的。”
“那么厉害啊,那生活起居都是你自己来安排的?”乔南南吃惊的看着眼前举止优雅而大气的她,一双纤手细白匀称,温润如玉,保养甚好,怎么看都像是不会自己动手的大小姐阿。
“啊,这倒不是啦,家里有请女仆来帮忙打扫一下什么的,但是大部分事情是自己做的。”
“哦,那这个花园呢?”
“……这个啊,你们也觉得很厉害吧,这么多植物在一起竟然能被照顾的这么好,这多亏了我一年多前请的一个园丁啦,年纪轻轻但这方面却很厉害呢。简直就好像……恩……能跟植物讲话一样的感觉。”
园丁阿……
乔南南觉得自己心中的某个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啊,不行,别妄想了。
那个,可能会变成自找麻烦的。
……
……
不过,不问的话,她今天到底是来干吗的?做没有目的的事可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
“——请问桂小姐……那个园丁……一般什么时候来?”
——咦,为什么还真的问出口了……真是败给自己了……
“他啊,神出鬼没的,我也不知道他阿……怎么,你对园艺很有兴趣?”
“稍……稍微……”
“那你以后经常来嘛,这样就可以碰到他了。”桂亚巳拉起乔南南的手,微笑着说。
“咳咳,”从开始下午茶后就一直干坐着不发一言的柯秋星终于开始说话,“那个,请问小织在哪里,怎么来这里没有看到它嘛,它刚才应该从我家飞回来了……”
“哦,它没有回来呀,可能在你这吃饱了又跑哪里玩去了吧,身为它主人的我还真是失职呢。”桂亚巳一脸无奈的说,一副真的在为这件事而烦恼着的样子。
“呋,鸽子也会这么贪玩的吗?”乔南南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道呀,难得养一只,结果这么调皮。”桂亚巳也跟着笑了起来。
“跟主人学的吧。”柯秋星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咖啡,小声的说。
听闻此言,桂亚巳立刻将脸转向柯秋星,虽然依然保持着微笑,但却好似正在用她的一双笑眼对柯秋星发送杀人电波一般。“你也是,不要破坏我的乐趣嘛。”
乔南南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个人,啊,搞不好他们是一对?听柯奈泽说,他表哥三十一了,但眼前的桂亚巳好像也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样子。不过……这种事也是说不好的吧。恩恩,以后等互相之间熟了找机会八卦一下。
“亚巳你是什么职业的啊,每天都在家吗?”柯奈泽问。
“我啊,基本就是个啃老本的家里蹲啦,随时欢迎你来,我一定都在的。”
“咦,但是看起来像是模特阿?”柯奈泽又问,无疑,他也是因为桂亚巳的身高才有了这种感觉。
“模特啊……偶尔是会给别人拍照赚点钱,不过不是专业的模特,想做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
“恩,演艺圈是比较复杂的,还是不沾比较好。”乔南南一边说一边继续仔细打量她的侧脸,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真的是无可挑剔的美人。说归那么说,她这样的素质不做艺人还真的是很可惜,“一定要说的话,桂小姐可以考虑去当个美女厨师之类啊,任何一个不是靠脸吃饭的行业,只要你拥有技能的同时有好的皮囊,那就是优势了,绝对不会有问题。”
“这真是过奖了……”桂亚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如果乔小姐真的觉得我做的好吃的话,为什么吃那么少呢,再多吃点嘛……”
的确,除了刚才桂亚巳热情异常的喂过来的那一块以外,自己都没好意思伸手再继续拿着吃——对比面前的柯秋星和柯奈泽完全是一副从饿牢里放出来的架势。
“啊啊……不,不是……”乔南南有些尴尬的赶紧从盘子里抓了一块,咬住不再说话。
“对了,说到做菜,除了秋星以外,你们两个现在只吃过点心,不如再尝尝我烧的菜如何吧。今天不如就留下来吃晚饭怎么样?”桂亚巳一脸期待的扫视了他们几人一圈。
“——不行。”
正要说“好”的柯奈泽一下被柯秋星打断,先前还算融洽欢乐的气氛因为柯秋星的这句话瞬间沉静下来,桂亚巳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亚巳你不知道最近晚上很乱么,那个什么不明原因的失踪昏迷事件。”
“哦,那个啊,”乔南南这才终于响起之前看到的那个新闻,“你也看到了那个新闻?”
“恩,”柯秋星非常严肃的点点头,“乔南南你是女孩子家,现在这么乱,晚上回去太危险了。而柯奈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先不说你妈,我妈都得把我撕碎了咽下去。”
“也是啊……”桂亚巳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说的对,我可不希望自己害你们出事,以后来吃中饭就是了,反正这里随时欢迎你们来。”
“真是扫兴,我这么大人了,没关系阿。实在不行今天就住这里啊……”柯奈泽有些生气的看着柯秋星,见他毫不理会,又不肯罢休的转过来向乔南南求助,“南南你说对不对啊。”
乔南南斜瞄了他一眼,先磨磨蹭蹭的喝了一口茶,然后才故意用不紧不慢的语调说:“我没办法的啊,我们家管的紧,不可能放我在这吃饭的,所以结论如何对我而言是一样的。”
“啊?!”柯奈泽万分遗憾的惨叫了一声,很怨恨的看着对面充满胜利喜悦的柯秋星。
“你小子可不能沉迷啊,你要知道——”柯秋星故作老生常谈状的朝着柯奈泽的方向拖了拖凳子,似乎准备跟他长篇大论什么。
“——柯秋星你怎么不喝茶呀,这可是龙井茶,我记得你不是很爱喝的吗?”没等柯秋星把话说完,桂亚巳突然打断他,端起杯子送到柯秋星嘴边,半逼迫的一定要他喝。柯秋星先是一副被噎住的表情,然后非常无奈的摇摇头,接过了杯子就不再说话了。
“恩,那接下来~”赶在柯奈泽追问刚才的问题前,桂亚巳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提高了音量,“我们来打一会儿牌吧~”
于是,之后一整个下午,柯奈泽和乔南南都没能有机会知道柯秋星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到底是什么。
三 遇见·谁
那次下午茶的最后,柯奈泽以下次来吃饭时方便联络为由和桂亚巳交换了手机号码,于是乔南南也顺带的留了自己的号。虽然的确打算着要去研究一下那个园丁的问题,但她断是没想到之后桂亚巳会那么频繁的和自己保持联系。惊讶之余甚至还有一点悔恨,自己面对的明明就是传说中的完美无缺的人,自己刚见到她的时候为什么非那么扭曲的总觉得她其实是个很复杂的女人呢?
偶尔,她也应该给自己一点机会去相信一下童话之类的东西吧。
这就不由得牵扯到另外一个问题了——关于她那个是否存在成谜的“妄想出的真命天子”问题。
无论出于礼貌还是处于她们这几天建立的交情,再次成行是势在必行的,只是,“去桂亚巳家”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动宾结构短语。一边告诫着自己不要异想天开的希望在那里碰到什么梦里的真命天子,一边又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妄想。
这些日子,她已经渐渐的开始对那个虚无的想象抱有越来越大的期待了。这直接导致她开始害怕自己的期望落空。
所以实在控制不住的话,不如就不要再去那个地方,将不切实际的源头彻底扼死在摇篮里,同时,还能继续给自己留出幻想的空间。
现在想来,为什么当时在梦里自己能那么快的回想起来这是自己曾经画过的理想型呢?明明已经年代久远到都找不到那张画了,这算是于睡梦中挖掘深层次的记忆吗?然后,她就要命的又把它看作是一个预示。
——预示,预示她个头阿。
长长的呻吟了一声,该面对的总是逃不掉的。见过桂亚巳后自己已经没再梦到过那些东西了,也许已经到了她忘记这些事情的时刻了,如果能调整好心态那就应该没问题了。如果不能用正确的态度面对桂亚巳,这对她而言也很不公平……呃……其实自己不知不觉把她当作可利用的对象进而人渣化了么……
好了,明天,无论如何要去了。可以少了一个假想对象,但不能少了现实中一个厨艺高超可以蹭吃的贤妻良母阿!
可是……只是……真是的,究竟还在犹豫什么,自己这种扭捏的性格实在烦死人了。
狠命的抓了几下桌子,她蒙着头发出宛若狼嚎的怪叫。
“神经病阿!”
厨房里正在烧饭的妈妈探头大骂到,
是啊,
连这个都纠结,她神经病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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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桂亚巳家的大门门口,虽然出门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但仅仅几分钟的时间,等她抵达茶北庄园,天已经完全阴了下来,搞不好回去的时候还要向亚巳借伞。本来想好的“想在院子里喝下午茶”的借口就瞬间没了说明立场。
乔南南从包里掏出手机,
什么啊,已经一点半了啊,自己原来走了这么久吗。
不行,仪态还是要维持住,样子还是要装。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小心的摸了摸刘海,然后把手机紧紧的攥在手里,摆出很不在意,正好路过的自如神态,按下对讲机上的按钮。
“啊,那个——”
“——恩,乔南南你终于来了呀?”
嗒。
锁开了。
根本就不需要一点多余的解释,她一路的发愁都是多余的。
“似乎快下雨了,今天就进屋子说话吧。”
和初次见面一样,桂亚巳亲切的微笑着,手里托着一拖盘的东西朝她走过来。今天她换上了一身大荷叶边领头的白色束腰长裙,可以看出,她对长裙似乎有特殊的爱好。
“恩,我帮你端吧。”乔南南有些拘谨的带上大门,想接过她手里的托盘。
“不用了,你个子那么小,不一定端的动的。”推脱之中,桂亚巳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两个人的视线有些尴尬的重叠在一起。
然后,在对上亚巳眼睛的那一霎那,乔南南莫名其妙的脸红了。
明明是这么无可挑剔的女性,为什么此刻她却有种怪异的错觉。
她慌忙的将视线飘向别处,开始观察房子的布置。屋子里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大一些,整体的模式像个十字路口,大厅是四通八达的中心,四个方向分别对应着大门的入口,另两条通往后院及其它房间的走廊入口和阳台,而大厅的中央则是通往二楼的白色楼梯。
楼梯将大厅分为两部分,靠近阳台的一部分似乎是饭厅,而靠近门口的部分铺着一层金黄锈边暗红底质的地毯,地毯上摆放着一套鹅黄色的沙发加半透明的黑白相见色调的茶几,像大多数家庭一样,茶几的对面是家庭影院,零散的堆积着一些电影DVD的盒子,像是刚经
过一番挑选,有的盒子半开着,有的几张碟面向上胡乱的叠在DVD机上,在天花板上留下亮闪闪的影子。想必桂亚巳平时的生活一定是悠闲到无聊的不得了了吧。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可是大多数人都追求和向往的生活,绝对会招来一大票人的羡慕不已。
也许是因为阴天的缘故,落地帘干脆被拉上了,室内开了几盏暗黄色的落地灯,点缀出一种温馨的气氛,让乔南南一瞬间有些恍惚。
“也对,这是你第一次进来吧,上次都忘了领你们来参观房子你们就回去了。”看见一脸好奇的乔南南,桂亚巳恍然大悟道,“那就先随便在屋子里转一圈吧,我去给你做些点心。稍微有点乱,不要介意啊~女仆最近忙着谈恋爱,有点不务正业了。”
真的是个亲切的人啊,有个忙着谈恋爱而不务正业的女仆她也能这么轻松自如的讲出来——或者说,这方面反倒是自己太严苛了?
听从桂亚巳的建议,乔南南开始在她的屋子里探头探脑的转来转去。光是一楼就有厨房,卫生间,书房,和两间卧室了。其中一间卧室被改造成了衣柜,在打开门的一刹那乔南南就被闪的花了眼,迅速的关上了房门,感叹这真是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的外观非常朴素,仅仅是普通的纯白色楼梯配上纯黑色扶手,在一楼整体的简洁风格看来却是恰到好处。
二楼的装修和一楼的简洁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完全走的是欧式奢华风,几乎每个房间都有让人想拍照做纪念的冲动。同童话里的城堡简直如出一辙。绕了一圈后,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三楼是什么样。然而,通往三楼的楼梯却是她最恐惧的螺旋上升加阶面镂空的形式。
短暂的犹豫了一会,她最终还是被自己的好奇心所打败,于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紧盯着脚下,紧抓着扶手一步步往上移动。毕竟,那可是柯秋星都说没去过的地方。
艰难的到达三楼,抬起头看见的第一样东西就是挂在二楼楼梯所对的墙壁上挂着的一张巨幅照片,猛一看吓的差点乔南南叫出声来—一这是张被放大过的,某个女人的半身照的相片,该女相貌酷似桂亚巳,但年纪比亚巳大一些。由于照片尺寸实在太大,光是那张脸的长度就抵得上一个人的高度,而那双大眼睛由于角度,简直就是直盯盯的瞪视着你,实在让完全没做心理准备的乔南南受惊不小。
说出去实在是蠢死的事,这么大的人了竟然会因为照片太大而被吓到。
不过,究竟为什么要把这个女人的照片放大这么多倍挂出来呢,是姐姐?或者说,是妈妈?
“被吓到了么?”
冷不丁的,亚巳的声音从耳朵后面传出,这次真的是把乔南南吓到脚软,脚一扭,整个人都重心不稳的朝后倒了下来,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落入身后桂亚巳的怀中。
乔南南瞪大眼睛看着她,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她。一瞬间她明白了之前自己那怪异感觉的来源,虽然穿着举止都是无可挑剔的淑女,但她却没有女人的感觉。尤其是刚才她从后方传来的声音,不和脸联系起来,那甚至有点像是个男人的声音。
搞不好……其实是个伪娘……但……问一个女孩子是不是男人这事是很不礼貌的吧……
她这又是怎么了,努力克制住狂跳个不停的胸口,扭过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羞红的脸。白痴,人家有前有后又有腰,举止文雅教养好,会做菜又懂家务,明明是个完美女人……从这些方面看,你才是个男人。
呃……但是从身后这个抱着自己的身段来感觉,真的不像女孩子。
……为什么,她还不松手啊。
真是不如直接从这里摔下去算了。
“很怕螺旋楼梯么?”还是没有放手,她的气息紧贴着脖子后面的皮肤,更加激化了乔南南的不安。
“那……那个……”心脏依旧悬在半空不肯下来,乔南南只好采取行动,尴尬的挣脱了她的怀抱,然后死命的低着头,惊魂未定的扶着楼梯往下走。
“啊,啊,对了,那个……是你母亲么?”她决定转换话题。
“恩……和我很像吧,我刚想和你介绍她呢……”
“恩……印……印……那么大……吓……吓到我了。”
仪态尽失,真的是仪态尽失。
逃也似的回到了一楼,双脚接触到平地后,乔南南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坐到了沙发里,然后长出一口气。桂亚巳跟着也走下楼来,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明显人家就不会把刚才那个当一回事,只有她在胡思乱想而已。
好了,趁现在赶紧冷静下来,挽回自己在淑女面前的形象,应该不会被鄙视吧……
“那……”但是在她刚准备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乔南南万是想不到,她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他。
但他,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带着湿漉漉的额发,被浸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她梦中的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带着一身雨水走进来,扫了她一眼后就直接一言不发的朝浴室走去,只在木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水印。
此刻的乔南南,只能眼睛眨也不眨的呆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这算是什么情况……她连惊讶都来不及,这叫什么乱七八糟的!
“哦,我介绍下,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园丁,他的名字叫胤亮……看样子外面下雨了啊,嘛,总之,等他洗完澡换了衣服你再跟他聊聊好了。”桂亚巳把点心端到乔南南面前,“在这之前,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没有惊讶的闲暇,面对一脸期待的亚巳,乔南南机械的抓起一块小松饼就往嘴里送,强装镇定的挤出一个优雅的笑容表示美味,但实际嘴里完全吃不出味道,也完全不能辨别自己吃的是什么。她的脑袋里混乱不堪到极致,说到底,为什么这种超越常识的事情真的会发生?梦到白马王子?如果她是男人就可以直接说是精虫上脑了但为什么这种事情是真的?
搞什么啊到底?!
但的确,这是她所期望的没错,如果可以的话,现在能让她稍微小小的雀跃一下么?
好像混乱的事情发生太多,她的大脑已经瞬间当机了,无论如何都不能顺畅的运转关于“等会见到他说什么”的这个问题。
“好吃么?”亚巳歪过头困惑的看着她,似乎在担心是自己的点心让乔南南产生那么奇怪的表情。
“恩……”
为了防止桂亚巳生疑,她赶忙又拿起一块小松饼往嘴里送。
什么啊,这种连自己都觉得是在敷衍的态度,真差劲。
咬了一口后,乔南南望着手中那块咬了一半的松饼渐渐出了神——真是算了,这种事你不适合的……这种……
还能再混乱一些么?
比如这个时候桂亚巳突然告诉她其实自己是个男人之类的……的确,刚才她抱着自己的时候……
自己给自己添乱的本事,她可以算是一流了。
宽恕这个可怜的花痴吧。
乔南南开始木然的一个一个的往自己的嘴巴里塞点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能听见浴室里水流的声音,这让她觉得此刻坐立不安的自己简直就好像是个第一次开房的处男一样。
……
——这什么跟什么啊。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脑到用时途添乱。
可恶,这样还不押韵。
水声停了。
一片难耐的寂静。好像自己连呼吸都嫌大声。
随着拉开浴室门的声音,换上了白色的T恤和一条黑色的宽大短裤,胤亮一边用毛巾擦干头发一边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胤亮,这位是我的客人,乔南南。唔……好像对园艺很感兴趣的样子,之前就说过想认识一下你,”桂亚巳把乔南南一把拉起来,推到胤亮面前,“难得你们今天碰上了,交流一下吧。”
喂喂,不要推她啊,搞的像相亲一样……乔南南在心底大叫道,眼睛则好似跟地板上那个螺旋状的纹路较上劲了一样就是不肯抬起头来。
胤亮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好吧,不能再做奇怪的事了,自己叫人家介绍,然后临了临了又退缩了这才是真的不正常。
乔南南快速的抬眼扫了一眼胤亮——快到根本连面孔都没看清,然后便低下头来对着地板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你好。”她含糊的说。
“好。”他也木然的点点头,“你有什么要问的?”
乔南南听闻心下兀的一惊。有什么要问的?突然这么说,叫她怎么回答……
啊,对了,就问那个。
“是这样,我在这方面是新手,然后我妈也不怎么擅长,我们家不管养什么花草,老养不长。就连仙人掌这种传说很好养活的也不行……”
这样应该行了,除了语速稍微有点快暴露了自己的紧张以外,她的回答真是天衣无缝。
不过,这也的确是事实,她家不管什么植物都活不长。现在,她非常感激她妈在养植物方面是苦手。
“那个,是因为相性不合吧,没办法的,不要养了。”
擦干了头发,他将毛巾随意的往后一甩,然后做了个“没什么要问的了?”的表情,便径直朝楼梯走去,回房间了。
这……这算啥?
这种好像被人当众扇了一个耳光的感觉。他不会看穿了自己在想什么吧?难道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写在脸上了?不可能啊,本来,她也没多想什么……应该没多想什么……是……吧……
僵立在原地,乔南南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迅速的舔了一下嘴角,然后抿紧双唇。
好,这样才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人家本来就是和你风牛马不相及的人,你还真指望人家一见你就像梦里一样一见钟情的告白啊什么的么……你的相貌似乎还远不及的上让所有人一见面就会对你犯花痴吧。
不过,还是忍不住要在心里心虚的骂上一句:拽你个头拽,以为我很稀罕你么。
……当然可能之前是有一点点稀罕,但现在不会了。那就好比是看到自己电影里最喜欢的角色的扮演者的性格其实与那个角色是截然相反的类型,这个时候就要快速将之独立成两个本体分别看待。
是的,就是这样。她已经不是什么分不清戏剧和现实的天真少女了。
深深吐出一口怨气,乔南南神情自若的转过头,虽然还能感觉到脸颊上被刺激的有些发烫,但她要努力装作完全不以为然的样子:“恩,我的确问了多余的问题。”
“呃……胤亮就是这种性格的人啦,不要生气啊,习惯就好了,他不怎么擅长和人相处的,所以才会在种花上那么厉害吧。
如果下次有什么植物快死了,觉得没有办法了,就带到我这里来让他看看吧,他总是有办法的。”
“恩……再说吧……倒是……”乔南南很不自然的伸出手理了理刘海,故意用很严肃的语气拖长了音节。
无论如何要转移一个话题,一个能噎到他们两个的话题。
“——你们原来是同居的关系啊,父母不允许你们在一起所以让他伪装成园丁么?”
用的是反问句,是陈述已定事实的语式。
说罢乔南南意味深长的品了一口茶,然后微笑着摆出一副“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问题,不用多解释,我都理解”的善解人意的高姿态。
正在喝茶的亚巳听了她的这句话,立刻呛到了,剧烈的咳嗽起来,无奈的转过头,“小姐你的联想力也……”然而,瞬间,像是有什么念头一下划过了大脑,她收住话头,再次拿起刚放下的杯子。如同在借机寻找一个思考的间隙一般,她神情犹豫的慢慢将那杯茶喝完,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虽然不能说这不是‘同居’,但我们只是同时居住在一座房子里的房东和租房者的关系而已。”
乔南南不解的看着她,但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既然她不说,应该有不说的原因在吧。搞不好,是暧昧关系之类的……这么说也是,这么漂亮的单身女主人,她如果是男人,可能也会忍不住做一些禽兽的行为……
“我啊……”桂亚巳将整个人重重的靠在沙发后背上,抬起深陷在沙发里的头,向上迷茫的望着房顶,在柔美的灯光下,她精致无比的轮廓宛若被镀上一层金光,完全不见一丝明媚,反而有种不同于往日的忧伤。“我其实很羡慕胤亮,可以那样随心所欲的,按照他所喜好的去决定他接人待物的态度,没有任何顾忌,不用演戏,想说的话就会很直接的说出来,不方便说的话他宁愿沉默也不会说谎。但是,我们又有共同点……比如,在根源方面的身不由己。”
“桂……小姐?”乔南南有些困惑的看着她,不知道该从哪个方位来理解这段话。
该不会是暗示她,其实她内心觉得自己很碍事但又不方便说出来……之类的……吧。
“啊,不要想到奇怪的地方去呀~”她微侧过头,轻轻的摸了摸乔南南的头,“我是在想,自己家里的一些事。在想,为什么自己这么多年来,要对那个人言听计从,在我讨厌的时候,又无法逃避,而也许在我喜欢上的时候,又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好像说来说去都是奇怪的话,恩……”像只猫一样在沙发里伸了个懒腰后,她恢复了常态,坐直了身子,凑近乔南南道,“看电影吧!下雨天的话……果然,还是要看恐怖片才对!”
小孩子一般的,亚巳对着她弯弯的眯起眼睛坏笑了起来。
四 谁让我遇见
“滴滴滴!”
尖利的噪音从电脑里传来,激得之前摊在桌子上的柯秋星一下子清醒过来,迅速将脸贴近电脑下方的那个图标。
“嘁……是群啊……竟然还有我忘记屏蔽的群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把群屏蔽后关闭,他点开好友名单,缪缪几人的好友名单上,他失落的看着她依旧是灰色状态的头像。
几天了,从来没上过线。
当然,可能只是因为人家喜欢隐身而已。
他第N次的点开她的对话框,一遍遍的输入又一遍遍的删除。
怎样才能不显得他是没话找话讲,怎样才不会被她讨厌呢?
加了好友以后,自己为了她二十四小时显示QQ在线,且豁出去了一直维持着“Q我吧”的状态,为此还被朋友嘲笑了好久,(当然其中包括他那个没人性的表弟。)但她始终没有来跟他讲过半句话。
不行,这种心态不对,怎么能让女生先主动呢。
可是他这边,又真的找不到话题开口。
“叮铃。”
愁苦之际,门铃又罕见的响了。
他看了一眼电脑,十五点三十分。
奇怪了,这个时候,谁会来。
“叮铃。”
“——谁阿——来了。”
他一边应着一边打开门。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他一瞬间做出了判断——一定又是敲错门了。
无论如何,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是不会以客人身份站在一个三十一岁的单身男人的家门口的。
“你好。”
她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两根整齐的麻花辫,带泡泡袖的白色灯笼裙,白色过膝棉袜加黑色圆头皮鞋,他真的没看错么,这种装扮应该是漫画里才有的梦幻萝莉吧。
“你找谁啊?”
“找你啊。”她理直气壮的看着他的眼睛,他这才注意到她手上还提了个小型的行李箱。
离家出走?
投奔亲戚?
拜托,十几岁的小女孩乱敲单身男人的门是很危险的,这种常识没有人告诉过这丫头么?
“你一定搞错了吧,我不认识你啊,再看看你爸爸妈妈给你的门牌号什么的,现在社会很乱的,乱敲门也很危险。”
“没错。之前你的确是不认识我。”她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拉起柯秋星的一只手,握了一下,“我叫茉江,茉莉的茉,江水的江,‘莫将她抛弃’,这样记就行了。”
“喂你干吗!”柯秋星一下将手缩回去,就算对方是小孩子,这也是他第一次摸女孩子的手。
“这样我们就算认识了啊。”茉江说着,理所当然的提着箱子推开柯秋星走进了屋子——还记得把门带上了。
“喂喂,你这是私闯民宅啊!你到底是谁,来干吗的啊?”
“我说了啊,我叫茉江,至于来干吗的……”她的小脸猛地由耳根红到了脖子。在柯秋星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突然用稚气未脱的声音对着他大喊起来,“我是来做你的妻子的!”
“喂,小声点!”柯秋星紧张的一把捂住她的嘴。这幢老房子隔音效果不怎么样,会被说闲言闲语的,猥亵女同这类莫名其妙的罪名他可不想背……本来楼下的几个老太婆没事看他的眼光就已经很奇怪了……
“好,冷静点的说,”柯秋星拉过一个凳子让她坐下,“我觉得你肯定找错人了,你找的人的名字叫什么名字?”
“……”憋红了脸,在皱紧眉头费力的想了很久后,她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阿?!”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你管我叫什么名字干吗?”
“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所以你也得告诉我你的名字,这是人类的常识!”她又大喊了起来。
天……这叫哪门子常识啊……
“好好好,我叫柯秋星……至于怎么写就不用说了吧。”
“恩,”茉江听了立刻对他露出一个略带害羞的笑容,“我要找的人就叫柯秋星。”
“——你耍我啊?”
“没有啊,人家真的是来找你的啊。”她无辜的瞪大眼睛看着他。
“不说我就报警,找你监护人来了。”
“我没有监护人,这个箱子里是我所有的行李了,我已经没地方可住了,所以你一定要收留我啊。”她可怜巴巴的拉着他的衣角,嘟着嘴望着他。
“招谁惹谁了……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收养一个莫名其妙跑到我家来的小朋友啊?”
“鸽子你都收养了,多收养个人有什么了。”她小声嘀咕到。
“鸽子?你怎么知道的?”这句柯秋星几乎是叫出来的,来路不明却知道他养鸽子?他被什么仇家瞄上了?
“我是比喻啦比喻啦,”茉江急的站了起来,“我是在想,像老公你这种一看就这么善良的人,碰到无家可归的动物一定会提供帮助的。”
这叫什么?瞄准了他的好人脸?
“小妹妹你注意点好不好,运气好的话我的岁数搞不好能做你的小爹了,还老公?”
“现在老少配很正常吧。很多女孩子都嫁老头子的啊。”
“那是因为人家有钱。”
“那我喜欢你呀。”
“你之前都不认识我你就说你喜欢我?”
“一见钟情不可以呀?”
“你还未成年,都没发育全就知道喜欢了?”
“我马上就要成年了!”她一把挽住柯秋星的胳膊,“再等五年零八个月十一天就成年了。”
“我的天……”柯秋星无奈的捂住脸,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滴滴滴——”
这个时候QQ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之前那个一直处于灰色的头像突然亮了,并且跳动在屏幕的右下角。
天!是乔南南!她来找自己了!她竟然来找自己了!
顾不得身边这个麻烦,柯秋星一个箭步冲到了电脑前面。
南:在吗?是我,你表弟的那个同学。我今天去了茶北庄园,亚巳让我带了一些点心给你,我明天上课的时候会把点心给柯奈泽让他转交你的,怕他忘了,所以来和你说一声。
——谢谢。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敲上这两个字,然而紧接着就发现自己又面对着没话可说的难题了……
难得这么好的开头,不能浪费啊。
“在和谁聊天啊?”茉江从背后探过头来,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啊,对了,就让她帮忙解决下眼前这个难题吧……
柯秋星有些粗鲁的将茉江推回椅子上,然后回到电脑前尽量简洁的把情况介绍了一遍,紧张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大约过了一个世纪。
南:会不会是整人节目啊,找找看她身上有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呀。
南:哦,对对,那个黑箱子就很可疑,打开看看。
南:啊,也有可能,其实这个萝莉的包里装着被切碎的尸体啊!要我帮你报警么?
南:也有可能真的只是单纯的邻居家的小孩仰慕你吧,在别人父母发现前你尽情享用下好了,我记得,似乎,好像,法律规定这个年龄如果被推是你情我愿的话,不构成犯罪的。记错了不要怪我啊……
这种,看上去很兴奋的,完全没有停顿的,把每一秒的想法都毫无保留的发给他的出谋划策方式,尤其是最后一个意见,瞬间弄的他满脸黑线。
这次,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噢……谢谢。
南:别客气,有后续的话,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呀。
看上去很文静的她,其实是这种性格的吗?
不过,这种性格有可能跟他更合得来也说不定。
“你在傻笑什么啊,像个痴汉一样。”茉江又再次出现在他身后,把头重重的砸在他的肩膀上。
哎,也是,现在无暇想这个,先把这个莫名奇妙的小女孩的问题解决了再想她吧。
柯秋星郑重的转过身来,把手搭在茉江的肩膀上。
“如果,像你说的,你是喜欢我的,接下来我的每一个问题你都要认真的回答。”
她用力的点点头。
“不许耍我。”
她更用力的点了点头。
“不许骗我。”
这次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慢慢的点了点头。
“第一,你是怎么知道我家住这里的。”
“最开始的话……其实是乱撞的,在最无力最疲惫的时候是你给了我栖息的港湾呀。”她瞪大眼睛认真的看着他所。
“乱撞么……好吧……也就是说,不管今天开门的人是谁,你都会用这一套赖着不走?”
她动作幅度很大的猛摇头,“只有你才行。”
“既然是乱撞的,你又怎么知道一定能撞到我呢。”
“我相信这就是缘分呀。”她跳着想钻到他怀里,被他一把拉住。
“是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所以离家出走?”
“我都说了我没有家里人。”她有些生气的样子,皱起眉头瞪着他。
难道说,是什么离异家庭,或者是家里遭遇变故了?这可能是私人问题不方便问吧。
“你之前住哪里的,不能住那了么?”
“一定要说实话么?”
“这你不是刚答应我么。”
茉江怯生生的看了看他,然后一把别过头去,“住是能住,但人家想住你这里嘛。”
真是超越他理解能力的逻辑。
“那这样,”柯秋星开始尝试着哄骗她,“不管因为什么,你现在都先回家,喜欢我的话以后还可以继续来玩,如果你不肯的话,我就叫警察来处理了,到时候小心把你关起来。现在赶紧早点回去,还能避免碰上什么妖怪之类的把你吃掉……”
像是有万般委屈一样,茉江厥着嘴看着他不讲话。
说起来,不管是近看还是远看,这个小女孩都可爱的过份了,简直就像个活的洋娃娃一样精致,柯秋星不禁在想,要是自己能够不要这么假正直,按照乔南南推荐的做……
他在想什么,无乱如何道德上都是犯罪!犯罪啊!
用力的甩了甩头后,柯秋星急迫的又问了一遍:“好不好啊。”
“……那你说话要算数。”
“算数,肯定算数!否则天打雷劈!”
“那好吧。”
茉江乖乖的提起手中的箱子走到门口,正要跨出大门时,又回过头来,道:“我会再来找你的,到时候你要给我开门呀!”
“恩,一定一定。”柯秋星迫不及待的把手扶在门把上,随时做好了关门的准备。
又留恋的看了他一眼,茉江终于依依不舍的走出去了。
随着柯秋星关上大门,屋子恢复了一个三十一岁的单身宅男处所该有的寂静。刚才这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小小的身影,对柯秋星而言宛若一个梦境。
说起梦境的话,
“哎呀,应该给她拍张照片的……”
柯秋星暗自懊悔起来,自己对于她的再次出现是不报期待的,但一想到她不会再出现却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
真是的,他可不是恋童癖啊。
揉了揉脑袋,他重新坐到电脑台前,像这种除了给他的心里添堵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事情,还是应该尽快忘掉的。
而且,很快就会忘记的吧。
可是,空气,好像还残留着,她身上那种似曾相识的香气。
五 传说中的情侣
在步入教学楼大门的那一刻,上课铃响了。
教室在五楼,依照此刻自己的步行速度,迟到定了。
对乔南南而言迟到并非什么大事,反正大一的时候迟到半小时,或者是迟到整整一节课然后还在第二节课上课铃打了以后才冲进教室这类的事她没少做过。她可是连期末考试都迟到半小时过的强人。只是今天这个情况有点麻烦,现在她才后悔起来,当初看到盒子时她在惊喜和爱不释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提着这样一个白底带银边镂空花纹的灯笼型的糕点盒,看起来就像是带着展览用的出土文物招摇过市一样显眼。再加上迟到,这个态度就更恶劣了,而这节课,似乎又刚好是某个特别爱啰嗦的老师上的。
不过,如果今天迟到的人不止自己一个的话,教室门没关,自己搞不好可以乱七八糟的不引人注意的混进去,这样的话奇怪度会降低很多。
只是,现实并没能如她所愿。
教室的门关了,还是那种用手推都没用,只能兴师动众的敲门的那种关。
乔南南长叹一口气,龇着牙的敲了几下门。门那边先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然后在她准备再用力点敲门的时候,门开了——而且果然是那个她此刻绝对不想见到的老师开的门。
“呃,对不起。”乔南南咬着嘴唇极不情愿的对着他做出一个非常抱歉的表情,然后就将盒子藏在身侧快步的走向座位,准备尽量低调的混进去。
然而好死不死,这个盒子由于它的天生丽质难自弃,成功的吸引了讲师的注意力:“哟,怎么提着个盒子来上我的课呀,准备在我的课上大吃一场当茶话会是不是啊,不过,倒是挺漂亮的盒子嘛。”
如果可以的话,这个时候乔南南真想狠狠的回头瞪他一眼。不过,她还是忍住了,装作没听到一样迅速的朝室友帮她留好的位子走去。
在室友的取笑声中坐下后,乔南南将盒子小心的放到座位底下,准备开始对盒子的来历及作用作解释。
——反正等她们讽刺完自己肯定会有人问这个问题就是了。
“哎,我告诉你呀,你知道么,后面那个廉翠岛……”她的室友周怜纺的确是一见她来就一脸迫不及待的开始讲话,只是内容和之前乔南南预想的差了很多,“听说岛上同居了一对被称为人间极品情侣的男同性恋哎!”
“哈?”乔南南不禁哑然失笑,“看不出你也这么腐啊。”
“没呀,有照片的,我给你看哦,哦,太帅了。”周怜纺一边深情的感叹着,一边飞速的翻动着手机里的照片,然后将手机一下举到乔南南眼前,“喏,就这两个。”
两抹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我……X”
乔南南下意识的骂了一句,照片上的人正是座位底下的这个盒子的主人,以及,那个被她梦见的,女主人的花草匠。
“大哥,这明显是女的好不好?!”
“……别叫我大哥。哎,不过,你也这么想啊,我刚看到的时候也这么觉得,但是人家介绍的时候讲了呀,这个男的有女装癖的。你看,这样看来真的是天生一对哦。”周怜纺一边说一边继续往下翻手机里的照片给乔南南看,令乔南南目瞪口呆的是,这似乎是个系列图,并没有什么过度亲密的动作,只是些诸如一起种花,一起喝下午茶之类的生活照而已,但从两人不时变化的衣着来看,真不知道为了拍到这些照片偷拍者在茶北庄园外蹲了多久的点,这是怎样的坚毅精神和不屈的品格。
“不要乱来了好不好大哥,这个女的我认识的,货真价实的女人呀,那个偷拍的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是男人阿,”乔南南说着将桌子底下的盒子搬到了桌子上给周怜纺看,“这个就是她做的呀,要送柯奈泽表哥的,今天让我来带。”
“啊?真的啊?”周怜纺脸上的表情看上去稍微动摇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那你也没证据说她就是女的啊,你们一起洗过澡么?”
“……这倒是没……那这个拍照片的人怎么知道她是男的啊,这可以告诽谤的呃……”乔南南突然觉得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是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传说给搅的思路紊乱了,还是因为桂亚巳和胤亮被这样恶意中伤而感到不爽,但她同时也知道还有其它更复杂的原因在,且不止一个。
“一开始人家也以为这个人是女的,还有人跑去跟她求婚的,结果那个男的被这个男的哦,”周怜纺指了指胤亮,“很凶很凶的赶走了,告诉他这个人是男的,叫他不要来打这人的主意。这件事后来被这个求婚被拒的人发到网上了,就有女的特地跑去看这个很漂亮的男人,继而发现这两个男人是同居的,啧啧,怎么帅的男的都是同性恋的啦。”
“你,不,要,吓,我。”乔南南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真的呀。”
“你真的不要吓我。”
“哦哟,我骗你干吗啦,既然你认识这个人,到时候带我去看看他们好不?”
“……”
“你干吗用脑袋撞桌子啊,郁闷到啦?”
“没什么,我很困,想睡一觉,就这样。”
不是开玩笑么?
虽然之前她也有点细微的感觉——亚巳身上男人的感觉。
但是,男同志?
其实昨天她就觉得胤亮和自己基本是没可能的,不过心里尚存着一丝“反正是帅哥,看了不亏,能看几眼看几眼”的纯花痴心态,现在却被告知对方是男同……
好不容易又有能让自己在无聊的现实世界中寻找到的可以寄托一下那一点点可怜的少女情怀的人了,能不能别出这么乌龙的事情啊。
哎,算了,这每一步都是在嘲笑她之前的异想天开。
不过,
万一是别人搞错了呢?
腐女的脑补能力可是很强的。
一定是搞错了吧。
天啊,先不提这个,她曾经和一男人单独呆在一起那么久……还有那么多肢体接触……
总之,先和柯秋星联络一下吧,他应该知道桂亚巳的一切。
掏出手机,她迅速的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心中默念着柯秋星一定要立刻的,迅速的,第一时间的,回复她她想看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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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睡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柯秋星睡眼惺忪的从被子里探出头,他已经忘记了上次关手机是什么时候了,反正手机除了他妈不会有其他人找,使用频率已经低到完全想不起来它被扔到哪去了。顺着声音找了一会儿后,他在前几天外卖的盒子下面发现了只剩半个电的它,然而意外的是,手机的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让人喜出望外的名字。
这么早发消息找他会是因为什么事呢,他满怀期待的打开短信。
只有一句话:
“桂呀四是男同?”
看的出来她这句话打的很急,所以完全没有管错别字的问题。
他突然有点好笑,带着某种幸灾乐祸的心态。
果然还是要被揭穿的吧,那个万无一失的安全角色。
“恩”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按了发送。
在他刚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刚暗下去的屏幕又亮了起来。
“对象是园丁?”
她这是以怎样的速度在发消息啊,柯秋星不禁暗自感叹,然后回复了“不是”二字,正要发送,想想不妥,万一被她误会自己和桂亚巳有什么的话那可不行,于是又加上了一句,“虽然他的性取向是男性,但据称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和我(犹豫了一下,柯秋星还是决定加上一个”们“字)们都是正常的普通朋友关系。”
显示发送完毕后,屏幕再次暗了下去,本来想这次她的回复速度应该更快,对方却似乎没什么动静。
许久。
“哦,谢谢。”
平淡而客套的道谢,让柯秋星完全不知道如何把话接下去。
“总之,万无一失真是好啊!”
最终,他还是决定作罢,自我排解的自言自语着将手机放回桌头。
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的吧。
坐在桌边,他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再次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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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过了,他们不是情侣。”乔南南将手机重新塞回包里,“所以说,你们死心吧。”
“什么啊?”
“我问柯奈泽他表哥了,他是这个女装男人的老朋友,知道的内幕比我多啦。”乔南南有些分心的笑着,重新将点心放到桌子底下。她能听到前排的人在讨论前一阵那个不明昏迷事件的问题,让她有种想借机转移话题的冲动。
“嘁……诶,莫非你看上这个男的了?”周怜纺说着立马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指着胤亮问,“单看这个倒的确是个大帅哥啊。”
的确,修长的身材,白皙的肤色以及夺人心魄的英俊五官——昨天不敢正大光明观察的一切现在都一一呈现在照片上,让她得以毫无顾忌的窥视。但她却忍不住想将目光扫到站在胤亮旁边的人身上,然而即使是照片,都让她产生了不敢直视的感觉。
亚巳如果是男人的话……会是什么样呢?
“……虽然……难得有一个完全符合我审美的类型的人出现……但是……那个……”乔南南将目光重新聚集到胤亮身上,略有些心不在焉应和道。才过了一会儿,前排同学讨论的主题已经从那个昏迷事件变成学生会内部八卦了,而这个话题要转移起来就有些困难了。
“但是什么啊……你敢跟我说你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么?”
“这个吗……”乔南南犹豫了一下,只能说兴趣在昨天走了一半,但无论如何她不能否认,还是剩那么一半,不,只有一点点在的……“哎……我不像你啊,有男朋友在每天小日子都过的那么充实,喏喏,短消息又来了喏。”屏幕上突然弹出的短消息提示把照片遮住,让乔南南莫名其妙的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周怜纺听闻这句,立马像生怕被看到什么一样,一把抢回手机。
“你这动作太多余了哎,你们会发什么我用膝盖都能猜出来:
‘你想我吗,我很想你的。’‘你爱我吗,我很爱你的。’‘亲爱的,你在干什么啊’
没讲错吧?”
乔南南两手一摊,撇了撇嘴表示鄙视。
“哦哟,谈恋爱吗短消息发来发去总都是这些东西的呀,”周怜纺责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始作苦口婆心状,“你要找一个又不难的咯,你快点去找一个男朋友呀。那,就刚才那个什么疑似男同的真的挺好的啊,你不是认识他么,去勾引下呀,你可以的,我看好你。”
“勾引你个头啊,你不要在这种问题上比我妈还积极好不好啊,每天吃你们的甜蜜恋情的连环闪光弹我都已经免疫了。我最多最多看两眼,长的帅当饭吃啊,万一是草包一个怎么办。”
“哎……我随便你哦……不是我说你呀,你看这个学校里,比你难看的女的全都有男朋友了——”
“——好了,可以了,换话题,好吗。”
究竟为什么每次一谈到这种八卦话题,最终势必以“乔南南你怎么还没有男朋友啊”结束。是她独女的身份太有存在感了么,老实说总是被周围的人这么怂恿很有可能她最后会随便找个男人将就……然后……天,打住吧,那种生活真是想都不要去想。
然后,又忍不住要想起那个梦……
其实静下心来想,从开始做那个梦的时候起,自己的生活,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变得不可思议起来了。
六 送上门的晚餐
柯秋星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能推测出来的是他睡的非常的死,因为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粗略估计都已经睡了十个钟头。
这么一来,最近又不得不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了啊。他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准备找点东西吃,结果却发现冰箱空空如也。
“哦,对,昨天晚上把最后一袋泡面吃掉了,看来不得不出倘门了啊……否则会饿死吧……”拖着步子走回卧室,他从桌子上抓起钱包。
说起来,已经是晚上了啊……不过,那种什么怪异事件应该不会发生在他这种一点油水都没有的瘦竹竿身上的吧,再说,就算遇袭了也就是一直睡觉睡不停而已,就算在家他不也是每天这样苟延残喘着么。没差别啦。
扬了扬眉毛,柯秋星打开了房门。
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的,在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吓的跳了起来。
门口竟然有个抱着膝盖坐着的小女孩。
这……这应该不是那个传闻中有致人长眠不醒作用的那个妖怪吧……
“什么呀,你在家呀?!”女孩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回过头站了起来,那一瞬间柯秋星真的有点害怕她回过来的头是没有脸的——不过还好,不,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用还好形容,因为这张脸,不不,这个人无疑正是前些日子死赖在他家不走的那个小女孩,连装束都一模一样。
“你怎么晚上还到处乱跑啊,你不知道最近晚上很乱么?”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茉江立刻像被点了吼穴一样对着他大喊大叫起来,“我从早上就过来了,按了半天门铃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以为你不在家,所以就在门口等你了,结果害我等这么久!”
“……”柯秋星一瞬间有些无言以对,难道他之前真的睡的熟到连门铃都没听见?
“总……总之……我正准备出门买晚饭,顺路送你回家。”柯秋星说着准备把门带上,门却被茉江顶住了,不知为什么她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好像刚才的委屈全没了,“我带了吃的哦~本来是准备给你做早饭的,现在你晚饭没吃真是太好了,虽然都凉了……但就当做这是你让我等那么久的惩罚~”她提起一个透明的小盒子给他看,里面整齐的躺着六个看起来很精致的白胖饭团。
“这……能吃么……”虽然知道很失礼,但无论如何,眼前这个女孩子的来历依旧是很可疑的,再加上最近外面又挺乱,防人之心不可无。
果然,茉江的脸一下子又板了下来,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柯秋星立刻觉得不忍心起来:“你……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嘛!”刚才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已经一发不可收拾的在一瞬间爬了茉江满脸。
“你……你想啊,要是一个陌生的男孩子跑到你家去,说喜欢你,然后他怎么知道你家的,怎么认识你的,全都不知道,换成是你你不觉得奇怪么?”
“那人家是女孩子呀。”茉江越哭越大声,柯秋星觉得邻里几乎要出动围观了,只好赶紧把她领进了屋子。
“好了好了,不哭了,但说真的,你能不能给我点可以表明你身份的东西,我也好放心点你说是不是啊。”
茉江的抽泣停了下来,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似的若有所思的看着柯秋星的脸,然后猛的蹦出一句,“我认识桂亚巳。你去打电话问他。”
“啊?!你是他的亲戚么?”
“总……总之就是认识他,你打电话问他嘛!”
认识谁不好,竟然认识桂亚巳……她知不知道这样会显得她更加可疑啊。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点总算是让他稍稍安下了心来,只是处于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给桂亚巳打个电话。
“喂。”几乎是刚“嘟”了一声对方就接了电话。
“喂?亚巳。”
“恩,什么事。”
“你认不认识叫茉江的小女孩啊。”
“哈哈?她真的去找你了阿。”对面毫不掩饰的发出爆笑的声音。
“你还真认识她啊,她到底是谁啊?”
“哈哈哈,认识啊,她是你的爱慕者嘛,她没告诉你么?”
“别笑了,认真点的说呀,她就是不肯跟我讲她是谁。”
“嘛,既然她不肯告诉你,我就更加不能说了,总之,她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你放心就是了。”
“……”
“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等等……”
“恩?”
“我觉得还是提醒你下好……乔南南知道你是男人了,别玩了。”
“……”
对方瞬间沉默了,话筒那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喂?”
“……我不是说了不要告诉她么。”
“我没说啊,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怎么,很大问题?”
这是柯秋星第一次听到桂亚巳用这种音调讲话,那种像是努力克制着怒气的语气,不知为何让柯秋星有些不寒而栗。
“……算……算了……那……没别的事我就挂了。”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不,是极力克制出来的平静。
“啊……哦……”
放下电话,原本以为在最后总算占了一次上风,结果却还是有一种挫败感。
柯秋星回头看了看正抿着嘴乖乖坐在椅子上荡着双腿,并时不时的担心的偷瞄他两眼的茉江,目前除了知道她是无害的(可能)以外,其它各方面的信息量是依然零。
他,该不会就这样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小鬼一直纠缠下去吧。
“怎么样啊,亚巳和你说什么了?”茉江探着脑袋小心的问。
走回桌边,柯秋星面对着茉江坐下来,看着她问:“你在担心么,难道说你果然有什么不能被我知道的事情?”
“当……当然……没有……”茉江立刻低下头,眼神飘忽不定,无论如何都是很可疑的样子。
也罢,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他何必这么讲究呢,果然是看多了那种萝莉特工和美少女战士类的动画了吧,既然桂亚巳说没问题,那应该是不会造成什么很大的后果了,她再想隐藏什么秘密,应该也只是些无聊的小女生的心事了吧。
见柯秋星的表情好像舒缓了下来,茉江立刻抓紧了机会,递出手中的便当盒:“吃吧,我做了很久,是比较有信心的作品!”
“吃不饱的吧,这么点……”柯秋星有些犹豫的接过饭盒。
“咦?老公你的胃口这么大么?但我已经很努力的把饭团都做的很大了啊。”
“喂喂,不要叫我老公,直接叫我柯秋星就可以了。我的意思是,我吃应该是够了,但你在门口等了一天应该没吃过东西吧,我们两一起吃的话不就不够了。”
听到这句话,茉江的脸又一下红了起来,双手用力的捏住裙摆,扭捏的四处闪躲着视线,许久,才用蚊子叫的音量说:“其实……本来做了八个……后来等你的时候……太饿……就……就……稍微吃了两个……”说完她担心的一边咬着嘴唇一边胆怯的看着柯秋星,生怕他会生气的样子,但这种模样反而逗的柯秋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不要取笑人家呀!人家的确是饿了嘛,还不都怪你!”她的脸更红了,最后干脆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脸,“让淑女做出这么丢脸的事,小星你太过份了啦!”
“哈哈哈哈哈……那……那么……你……有没有试过味道怎么样啊?!”柯秋星觉得这简直是件让人笑的没法停下来的事情,尽管讲出去他因为这种事笑到不能自已一定会被认为是变态吧。
“很好吃!”茉江很认真的站起来大声的说。
“恩恩,既然你吃了没死那我就放心了,我拿去微波炉转转等会一起吃吧,现在你应该又饿了吧。”
“只吃半个的话……也是可以考虑的……”茉江重新坐下来,小声的嘀咕道,这让柯秋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由于是抱着“五味陈杂”的准备去吃那些饭团的,结果导致饭团意外的好吃。看上去是普通的白糯米饭团,其实里面别具匠心的放了炸鸡块,蔬菜细末和少量生鱼片,并配上微甜的色拉酱调味,让柯秋星胃口大开。而一直声称自己不饿的茉江,在柯秋星的强迫下吃起饭团来那种幸福的架势,让柯秋星有种冲动把自己的份全给她,不过在吃完一个后,茉江便怎么也不肯再继续吃了。
“不知道为什么……”‘酒足饭饱’之后,柯秋星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看着满足的哼着小曲的茉江,喃喃自语起来,“我觉得你很像一只小狗哎。”
“诶?”茉江似乎是忽然被吓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喂,你是不是小狗变的啊。”
“什么啊!真失礼!你不会联想到其它更可爱的动物吗?!”
“小狗很可爱啊。”
“那……更高贵,更漂亮一点的动物呢?不能想到别的吗?”似乎很介意答案的样子,茉江将整个人凑过来问道。
“恩……还是觉得像小狗……”
“真是失礼!我生气了!”茉江嘟着嘴扭过头去。
“噗……”
“你又笑什么啊,我很好笑么?”
“没……没有啊……我是在想,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嘛……”
“我才不是小孩子,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啊!”茉江有些着急的看着他,“你应该把我当做大人看才行,我是要做小星妻子的人。”
“你说你浑身上下哪里像大人呢?无论身材,”柯秋星扫了一眼她那和小男孩没区别的身形,“还是言行举止——”
“——言行举止哪里不像大人了!”她生气的大叫起来
“你看,这种动不动就犯小孩脾气的样子哪里像大人了?”柯秋星又给逗的笑了起来。
像是憋了一口气又没办法发作的样子,茉江涨红了脸不甘心的咬着嘴唇,“真是肤浅的品味,你难道也是那种痴迷于三点式金发大波妹的男人么?”
“喂喂,什么三点式金发大波妹这类的词是谁教你的啊?”
“这种还用教么,我什么都懂的啊,全部全部!所以说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我‘那方面’可是很厉害的!”茉江露出一脸得意的样子,用充满了胜利的喜悦的眼神俯视着柯秋星。
“喂你这么点大的人胸部还没有胖宅男的大,说这个不觉得好笑么?!”
“才没有,”茉江突然站起来,“你可以试试看啊!”
“喂喂!”柯秋星不由得害怕的朝后退了几步,好像感觉气氛朝着奇怪的方向前进了。
“我可是要成为小星妻子的人啊!”茉江朝他步步逼近,相对的,柯秋星手忙脚乱的步步后退。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送你回家。”
“小星不是说外面最近晚上的治安很乱么,就算是两个人也不是很放心呢,果然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好吧。”
“不……不行……别……别过来了……”用尽浑身的力气推开这个拼命往自己身上贴的小女孩,柯秋星已是惊的满头大汗。
他可不是圣人,千万不要逼他做出什么丧尽天良追悔莫及的事啊。
“那你要茉江今天晚上睡哪里嘛,已经十一点了啊!”
“……”
“你说呀!”
眼看着茉江又准备贴上来,“隔……隔壁……有空房间!”柯秋星憋足了劲大喊道。
“那我不敢一个人睡。”
“好了,大小姐你想逼疯我么?”
“我哪舍得呀……那……那我让步,反正不要让我一个人睡……”一把挽住柯秋星的手臂,她对他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
“但我刚刚才睡醒起来不久啊……!”
“不行!你这种日夜颠倒严重的作息方式很伤身的,我一定要纠正过来,就算躺也得给我躺一夜!”说罢,茉江死死的硬是把柯秋星拖进了房里,似乎打算将柯秋星推到在床上。
这样可不行,会演变成奇怪的局面的。
“好……那我只有一个请求……你必须答应……否则我不睡……”奋力的甩开茉江,柯秋星毫不夸张的摆出一副防卫的架势说道。
“什么?”
“我睡地上。”
意外的,茉江倒并没有很激烈的反对,反而在点了点头后,走进房间乖巧的帮他铺好了地铺。
“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好人呢。”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关了灯爬上床后,茉江小声的说道。
这么快就给他发好人卡么。
柯秋星苦涩的笑了笑,“好了,小朋友,晚安,不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了吧。”
“什么呀!”
黑暗中一个枕头砸了过来,伴随着怒气冲冲的一下钻进被子的声音,然后便再没动静。
是睡着了吧。
柯秋星睡意全无的望着天花板,这个二十四小时内睡了两觉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七 如果可以,请对我微笑
“本市近期发生连续不明原因的恶性事件,被害者大多在失踪后的几天出现在自己家或者单位的门口,有不同程度的外伤并且伴随着不明原因的昏迷不醒,目前被送往医院救治的被害者无一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有关方面提醒广大市民在晚间尽量避免外出……”
“哇,这事上终于电视了啊,”刚吃完饭准备去厨房放碗的乔南南听到这则新闻立刻端着碗停在了电视机前,咬着筷子大叫起来。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已经是恶性事件了,”然后,乔母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餐桌上回过头来,“南南你们学校晚上的课都停了没,不要去上了。”
“啊?没停课呀……”
“这样还不停课啊,别去上了,听到没,以后早点回来。”
“这缺席怎么行啦。”
“迟早得停掉晚上的课的,你看好,等出事情了这学校就要倒霉了。”
“诶?!我礼拜三晚上的课是看电影哎,不管,我要去的,那么近无所谓的呀,不会有事的。”乔南南甩甩筷子朝厨房走去。
“不行,我讲话你敢不听是吗,不许去,以后下午的课上完就回来,不要住宿舍了。”
“啊?”
“不许回嘴,听到了没有!”
乔南南小声的嘁了一声,放下碗和筷子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房间。
“你听到了没?!”乔妈在客厅又喊了一声。
“是……是……”
她只好拖长了音调敷衍着。不过回答归回答,至于去不去上晚上的课,到时候看她心情再说。
现在,她心里有更烦心的事。
回到房间,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翻看那张周怜纺传给自己的照片,她到现在也不能明确,当初自己到底是处于何种心态才会让周怜纺把照片传给她呢。
现在的她,虽然依然能像之前一样想尽各种理由跑去茶北庄园,但却已经完全不知道如何面对桂亚巳了。
这个问题现在比如何面对胤亮还要来的艰巨。
{胤亮什么的,当空气好了,谁真的会去稀罕他啊。}
第二天一早的第一节课,由于前一天新闻对于不明袭击事件的报道,今天全班的讨论的主题全都彻底围绕着“妖怪猜测”展开,唯有乔南南一反常态的显得兴趣缺缺,明明平常她一定是滔滔不绝爆料的那个。
“南南,你知道伐,听说昨天出现袭击事件的目击者了,”周怜纺推了推发呆的她,“这类事一般不是你的消息最灵通么,你知道详情吗?”
“啊……啊……忘……忘记关注了……”事实上,最近她为了防止自己围绕着某张照片不知不觉进入严峻的发呆状态,所以开始没日没夜的在电脑上画画和写文章分散注意力,已经无暇关注它物了。只是,偏偏画着写着,不知不觉就会捣鼓出些似曾相识的人物形象……
“真难得啊……那我告诉你啊,真的蛮吓人的,南南你相信妖怪什么东西的存在吗?”
“妖怪啊……我倒是经常幻想自己以一敌多,很拉风的秒杀群怪的样子哎,以前每天高三回家走夜路的时候我都会这样想,要是我有双枪,然后这样一圈扫射下来……哇……那真是暴赞的!我还有把这种妄想的场景写成短篇哦。”一下提到感兴趣的话题,乔南南好似复活一般立刻手舞足蹈了起来。
“……正常的女孩子谁会想这种啊……你真是动画看多了……”
“嘁……”乔南南扫兴的把刚才胡乱笔画的双手放了下来,然后一头趴在桌子上,“我觉得我应该是个有超能力的人啊……我很严肃的在说啊……从小我就觉得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我跟你说过的呀,搞不好我真的是什么危险人物之类的……”
“你正常点好吗……”
“……好吧……那个目击的传言的具体是怎样……”
“具体……其实那个人说因为是晚上,也没看清楚,一开始就看到一团黑影趴在一个人手的位置上,像在吸血,然后那团黑影在喝完血后站了起来,据目击者说是很奇怪的形状,然后他亲眼看着那东西慢慢长成一个人的形状离开的。”
“哇,这么赞啊……”乔南南一下抬起头来,“莫非变成人以后还是个身材超火辣的美女之类的?”
“好像是变成男的了……”
“哦……那也可能因为对方是贫乳因而产生的视觉上的错觉嘛……”她一本正经的说。
“你为什么要一口认定那个妖怪是女的啊,那个是妖怪哎,妖怪。”
“这个啊……”乔南南左右的摆了摆昨晚因为长时间在电脑前面工作而有些抽筋的脑袋,“是女人感觉比较劲啊,因为是男人的话,搞不好是个大叔型的妖怪,就一点也不赞了。”
“你在想什么啊,被你遇上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哇,那在我能自由掌握我的超能力前它不要来找我啊,喂你别咒我。”
“你怎么不想想搞不好危机关头你的‘超能力’就爆发了呢。”周怜纺用很鄙视的眼神加很不屑的语气斜瞄着她说道。
“哇,我这人做事很讲究风险问题的,风险大的事我不干阿。一旦出马,就要百分百胜利~”
“你没问题吧……不说这个了……那个疑似男同的帅哥,和他发展的怎么样了?”
“发展什么啊,零进展……”乔南南重新低下抬起的脑袋。
“啊,为什么啊?”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我又没说我喜欢他,只不过他刚好是我理想型而已……”乔南南像鸵鸟一样把脸埋进书里含糊的嘟囔道。
“我说你啊——”
“——阿阿,你男人又来短信了,快回复啦~不要念叨我了……”
果然屡试不爽,这招再次成功的转移了周怜纺的注意力。
但也是,那个问题不能逃避,不管从胃的角度还是从眼睛的角度考虑,她都真心的不想就此和桂亚巳中断联络。
那么,下课以后,试着过去晃一圈吧。
正这么想着,下课铃立刻积极响应一般的传入了耳朵。
虽然一路想着要反悔,但她还是管不住脚的朝着茶北庄园走去了。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了茶北庄园的门外。
这只是很平常的,一个晴天的午后,但不见一个人的别墅区却仿佛蛰伏着一层躁动,让人惴惴不安。
乔南南望着眼前这幢蓝色尖顶的欧式建筑,恍惚间竟然产生了某种鬼魅的感觉。
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今天的这里和往常不一样,停下刚准备钦下按钮的手,乔南南还是决定改日来访。
然而在她正要回头时,眼角却瞄见了,某种绝对不属于日常生活的东西。心下一沉,她慌乱的一边后退着一边迅速转过身。
什么都没有。
但是刚才明明看见的。
那个黑色的,毛茸茸的,绝对不是任何一种人或者动物的东西……
是眼花了么?
警觉的环顾着四周,似乎突然间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先前那种令人不安的气息消失了。
乔南南靠在桂亚巳家的大门上,稍稍定了定神,大白天的,她又在瞎想什么啊,那个什么传言中的怪物之类的东西只有晚上会出来的吧。
“你找亚巳吗?”冷不丁的,胤亮的声音从花园里传来,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音调此刻反而瞬间让乔南南安下心来。
唯一不妙的是,既然被发现了,今天就必须得去见亚巳了吧。
正犹豫着,胤亮已经从后院绕到前面来帮她打开了大门,头发稍微有些凌乱,一身正在工作中的打扮。
这么说,刚才他一直在花园里。既然那个角度能看见自己的话,那么,有可能他也看见了那个东西?
“那个……我问你……你刚才有没有看见我旁边……有……有……什么……”乔南南在想方设法组织语句的同时结结巴巴的说,想了想还是把“东西”两个字吞了回去,不要搞的她被鬼附身一样就不好了。
“没,我也是刚看见你。”胤亮带上门,乔南南注意到他在关门的同时眼睛迅速的往外扫了一圈。
“但……我……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什么……”
“啊,那个啊,”胤亮转过身来一脸严肃的看着乔南南的眼睛,“你搞不好看到的是那个……听说以前这里是坟地来的。”
听闻此言,乔南南立刻条件反射的一把捂住嘴,后怕的回头看着外面,顿时觉得一片阴气森森。
“吓你的。”依然是和以往相同,一模一样平淡的没有起伏的语调,胤亮一本正经的弯下腰来继续锄草,完全无视乔南南此刻好像吃鸡蛋噎住又到处找不到水的表情。
“哦,对了,”他突然又抬起头,“忘了告诉你,今天桂亚巳不在。”
“啊?哦……”
稍稍有些失望,又觉得有些好笑,桂亚巳不在这类事情也是可以忘记的吗,这么说他算是条件反射的把她领进门了?可能和给人的感觉相反,胤亮也许是个有着爱耍人的恶趣味的人呢。
好像就刚才这几分钟,自己已经做了两次小丑了。
可恶……这方面……果然是她喜欢的类型……
“那……他不在你还让我进来干什么。”
“都说了我忘记了,现在你知道他不在了,你要想回去的话也可以回去啊。”
乔南南轻哦了一声。那么就走吧。
连再见也不准备说,她直接的朝门口走去,但是,等真的站在门口了,手却迟迟伸不出去。
可能是不敢开门,刚才那个怪物好像还在门口,自己也仍然心有余悸。
或者,是不想开门,但关于这个的理由她拒绝仔细考虑。
总之,两个不开门的原因都有够丢脸,她是一个都不会承认的。
而在想出一个完美的借口前她又不能回后院。明明离开了又灰溜溜的跑回去一定会被嘲笑死……
那么,干脆就在门口呆一会儿吧,等到调整好心态了……毕竟,总是要回家的。
这样想着,她将整个人靠在墙壁上,透过围栏观察周围的花园。
不得不承认,别家的房子虽然也同样的财大气粗,精致华丽,但花园就无论如何比不过桂亚巳家的大杂烩。
老实说,对于胤亮一个人怎么样在一整个院子里种出那么多的东西,她还是有些许好奇的。
小心的朝后面探出头去,本意是在不被他察觉的情况下偷瞄几眼的,结果胤亮此刻的方位正好正对着自己。
“要看就过来正大光明的看,不要鬼鬼祟祟的。”他头都没抬就确定了她在偷看他,这让乔南南又感到一阵丢脸。
“我只是发现别家的花园和你们这差很多才对着多看了两眼而已……我……我是打算回去的……”
完了,应该要被揪住挖苦一番了。乔南南赶紧急急忙忙的朝门把伸出手,恨不得能秒速离开。
“你等会走,我想起来亚巳还交代了我一些事情要问你。”
似乎处理好了这一块的植物,胤亮站起来拿起园艺工具换了一个地方重新蹲下去。
“……那你不早说……那快点说吧……”乔南南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朝着院子往回走,期间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别墅上某个窗户的窗帘似乎动了一下。
“那……那个……今天房子里有住别人么?”
“不知道。”胤亮头也不回的继续忙着他的事。
“诶?你不是住这里的吗,怎么会不知道。”
“我住两楼,这幢房子有三层,还带一个阁楼,所以我没道理知道还有谁住里面的吧。本来,亚巳和我就有主仆关系,他也完全没必要向我交代这个问题。”
“……倒是……”乔南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行为立刻拘谨了起来,感觉像是被人监视着一样的不自在,更加想快点回家了,“好了,说吧,是什么事。”
似乎很郑重的样子,胤亮特地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专注的看着她的脸:“亚巳让我问你,你下次还来吗。”
乍一听乔南南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眉头微蹙,疑惑的回望胤亮,之后她才仿佛恢复记忆一般的,想起了那个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
难道,桂亚巳已经知道她得知这件事了?
“他知道了?”她一字一顿的问,感觉事情好像朝着不好的方向迈进了。
胤亮点点头,“他还让我代他道歉,本来他交代过我,如果你会来的话,问问看你的目的……不过个人看来这个应该没有必要。既然你还会再来,这应该就是给他答案了,是吧。”
乔南南微微的低下头来不作声,的确,真的问了,她也说不出自己到底因何而来。一定要问的话,搞不好她会大言不惭的吼一声“老子就是来看美人的怎么样!”之类的话吧。
其实没什么可道歉的,她并没有生气,或者说,这种事情对别人而言是会生气的吗?她不知道,她的大脑构造和常人的差异太大了。
“没……没关系的……我没有生气……倒……倒是……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惊讶了一下,对了,”乔南南忍不住想恶作剧一下,突然想起某件事应该对着胤亮说出来,好看看他听到后的反应,“我同学说你们是男同。”
恩,陈述句,她可没有在提问。
胤亮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大约僵持了五秒不到,乔南南就招架不住了,立马红着脸转移了视线,“好了……好了……当我没说……咦……这个……”不经意间,乔南南瞄到胤亮脚边有株从来没见过的亮蓝色的花朵,形状像是玫瑰,但花瓣又比普通玫瑰大上一号,“这朵花是什么,有蓝色的玫瑰?”
“……这朵花没有名字,是我杂交出来的。”
“呃?没看出你还真的很厉害啊……哎,蓝色的花……真是……果然很漂亮啊……”乔南南蹲下来,一边掏出手机自说自话的拍起照来一边不自觉的惊喜的弯起嘴角。
“看来亚巳给它定的花语真是没错。”胤亮也蹲下来,但他此刻看着的却不是花。
“恩?”乔南南不解的把视线从手机转移到他身上。
“虽然这朵花还没有名字,但是亚巳给它定了花语。”
“啊?真的?那,花语是什么?”乔南南换了个拍照的位置,但这个方向却刚好将胤亮纳入了镜头。
“——‘如果可以,请对我微笑。’”
镜头里的胤亮,对着她,微微的,扬起了嘴角。
八 尚未褪去的夜色
好像是被冻醒的。
整个人都贴在冰凉的地板上,枕头歪在手边,身上的被子已经不知道被踢到什么地方去了。
在初春的时节竟然直接睡在朝北房间的地板上,被老妈知道绝对会被念叨死。
揉了揉眼睛,柯秋星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本以为会睡不着的,谁知道最后竟睡的仪态尽失,唯一庆幸的是他醒的比那个孩子早,否则一定会被她得意的取笑吧。走到床边,茉江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均匀的呼吸着,小小的身躯微微的上下起伏。
还睡的很熟,睡相倒是意外的好。
然而,至今为止的一切都依然没有实感。
突然出现的小女孩,甚至还带着对他的异常执着,不高兴是假的……只是……对象的年纪也太小了。漫画里这种时候出现的不都是年龄相仿的美少女吗……不过,已经三十一岁的他,早就不是会被设定成这种少年向漫画主角的年龄了,纵使在青年漫画里,他这个年龄的人也应该都是些沧桑的,和熟女打交道的熟男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大叔和少女的配对……但……身为巨乳控的他,向来对贫乳萝莉不是很有爱……况且,和那些才十几岁就已经有着成熟的长相和身材,发育过度的女孩子不同,眼前这个,是彻头彻尾的小朋友,那种对她稍动歪念都会有罪恶感的小朋友啊。
好了,究竟为什么他竟然会很认真的考虑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
轻手轻脚的带上房门后,他拖拖拉拉的走向卫生间,不自觉的又开始继续着他刚才的妄想:这种情况下应该都是女方先醒,然后帮男方准备一大桌丰盛的早餐的吧。不……算了……指望一个小孩子还是太勉强了,可能人家只是会做饭团的水平而已。那么,既然是自己先醒,就承担下那个做饭的角色好了,毕竟昨天让她在门外等了一天,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
不过,家里没食材,有食材他又不会烧,那么,就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吧。梳洗完毕,他抓了钱包套上外套,在开门前顺便瞄了一眼钟,还没到五点,果然只能去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找食物了吧,而且,可能还只能找到隔夜了的?当然如果能打折的话,隔夜的也没关系。
天色还是暗的,街上除了灯泡就快要坏掉,苟延残喘着的路灯以外,没有一点人居住的气息。可能是因为这是熬夜族刚刚进入熟睡,早起族刚刚准备起来的时间段,所以小区里半个人也没有?
说来也是,从小到大,自己似乎从没在这个时间段出过门。
缩着头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柯秋星奋力的搜索着附近便利店的踪迹,这才发现平时附近的便利店都不是二十四小时开的,或者说打着二十四小时的牌子做十二小时的工?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吧,传说中在夜晚出没的妖怪,然后就因为员工抗议或是没有生意的缘故,都临时提前下班了吧。那就只有等那些出来的早的早点摊了。
在惯常有一堆点心铺的地段晃荡了一圈,除了异于常日的萧条感以外,什么都没等来。
在他扫兴的准备回家的时候,背着光的他,看见了——
从一个小巷猛然间闪出的,满是粘液的,有着女人的下半身,和野兽的上半身的东西。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意识仿佛脱离于肢体之外,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妖怪上半身属于野兽的毛发渐渐褪去,完全变成了一个浓艳的女人,带着魅惑的笑容,一步步的朝他走来。
别过来……
他在心中喊着,
别过来……
嗓子完全发不出声音,
别过来……
不断朝后退着的他被什么绊倒了,整个人朝后栽了下去,这下……完了吗?他不甘心的用两只手在地上摸索着,希冀能找到什么可以攻击对方的东西,但是,一切都是徒劳,除了些软绵绵丝毫没有战斗力的垃圾,其它什么都没有。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妖怪的脸越来越近……
这时——
“——让开!”
一个熟悉的女孩子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这个声音是……茉江?
抬头往上看去,茉江不知为何长出了一对翅膀,正拿着一个球棒往下俯冲……那个球棒……好像是他以前高中的时候买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之前那个怪物的脑袋已经在柯秋星的面前被砸开,黏浊的绿色液体溅了他一脸。
这么快就结束了?他皱起眉头嫌恶的一把推开它,拍了拍身上的灰和沾到的脏东西,吃力的站了起来。
“它……这算是死了么?”他问降落下来的茉江。
茉江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依然没有松开手中的球棒……然后……
“醒醒啊,你这个懒猪!”
身体似乎在被谁奋力的摇着,柯秋星费力的睁开眼睛,只觉得大脑一阵抽空般的疼痛。
“你终于醒了啊,早饭都要凉了!亏你还是连着睡了两觉的人!”映入眼帘的不是墙壁,而是茉江那张又不知为何怒气冲冲的脸。
“啊……不……不好意思……”柯秋星昏昏沉沉的站了起来,感觉头重脚轻,然后猛然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场面,立刻低头察看自己的衣服——
什么都没有……
墙角的球棒也依然乖乖的靠在那里积灰。
原来……是梦吗?
竟然会做这种梦,看来那个妖怪的新闻对他的影响很深。
“什么呀,一起来就一脸痴呆的样子。”茉江一把将他拉到客厅,餐桌上很整齐的摆放了一堆的早点,光饮品就有牛奶和豆浆,早点的内容更是不仅有便利饭团,还有面包,煎蛋,油条,生煎,小笼等等的东西。
“你准备用这些东西包了今天的早,中,晚三餐么?”
“那我又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都买了嘛~而且你不是饭量很大吗?”
饭量大也不代表早餐会猛吃这么多啊。柯秋星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恍惚间,产生了她和梦中长着翅膀的形象重叠起来的景象。
说到长翅膀,小织这几天都没来过呢。
“好了好了,快去刷牙洗脸,等会来吃早饭哟~”茉江急急忙忙的把他往卫生间推。
“也是,等会要送你回家了。”
“喂!”茉江一下又不高兴了起来。
“你不会真的打算常住吧,我说过啊,想来玩是可以来玩的,但我不会收容未成年少女,昨天是例外,否则会被邻里说闲话的,租房子的人,口碑很重要你懂不懂。”
似乎真的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后,茉江严肃的说:“好吧,在你吃完早饭后我自己回去,不要你送。”
“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我过来的时候不就是一个人吗!”她大喊道。
“好好好,我不送……”
“嘁!不知好歹,你今天就三餐都吃早点吧!”对着柯秋星做了个鬼脸,茉江气呼呼的大踏步的回了客厅。
根本就是小孩子。
这样的小孩子,究竟为什么自己会梦见她用球棒砸开妖怪的脑袋啊。
一定是最近自己莫名其妙的漫画看多了。
“那么,我走了哦。”提着空饭盒,茉江在门口立定,仰着头对柯秋星说。
“恩,路上小心。”
“真的走了哦。”
“恩。”
“……”
“怎么?”
“要不我待到下午再走吧……”
“不行!再见。”柯秋星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
“你这个大混蛋!!”门外的她开始大吵大嚷。
柯秋星准备沉默以对,邻居问起就说不认识好了,原则问题不能妥协。
果然,在吵了一会后,外面恢复了安静。
在他以为她已经走了的时候,
“天黑的时候不要出门哦。”
从外面传来的,是一反常态的,成熟而又严肃的,像个大人一样的嘱咐。
然后,便是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疯狂一下,搞了个人设图……画技什么的请54吧,至于谁是谁看了就应该知道了……伪娘的衣服……那个……PS实在搞不定,所以还是算了,大家只看脸,只看脸……
2# 82030451
求详……一定要想起来啊,汗……因为可能写的仓促,有的地方还是满粗糙的。小说是第二次写,上一次还是通篇意识流的,这次用正常方式写非常不适应,平时自己也不大喜欢看书的,可能是因为这里显得写的东西有点怪?
九 暴风雨
“下一站,终点站,凉项路。”
晃悠了一下有些昏沉的脑袋,乔南南抬起头来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异常拥挤的车厢,密不通风的空间里凝固着一种雨水的味道。
不是吧……
迅速的扫向车窗外,雨下的正密。
明明上车的时候天还只是有点阴而已,这下好了,在快到站的时候下雨么?只可惜今天自己穿的衣服不带帽子,否则带着帽子淋雨回家也是不错的。
在等着人们都争先恐后的挤下车后乔南南才不紧不慢的走下车,外面的雨比车里看到的又大了一些,一瞬间就把她淋了个透湿。不过对于她而言,下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风雨交加,尤其是狂风暴雨时那种似乎要把人整个掀起来的窒息感觉。
而今天,不巧,正是这种糟糕的天气。
小跑着冲进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衣服裤子已经湿透了,全部都紧紧的吸在身上。乔南南稍微打理了一下形象,把脸上的雨水擦干,心想着还是去便利店买一把伞,然而转过身后面对她的却是一块牌子:
即日起,营业时间改为早8:00——17:00,如有造成不变还请谅解。
“呃?什么时候开始的?”乔南南纳闷的看了看周围,所有的店面都门户紧闭,整条街上不知何时起,已经空空荡荡的只剩雨水在不断的冲刷着路面,早没有一个人在了。
这么说来,最近那个事件真的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倒是只听说部分连夜开的门店都给员工提供店内住宿了,怎么自己家这里的倒是直接关门了啊。
果然是因为太久没出门的缘故了么,外面的世界已经变的认不出了。
掏出手机,十七点三十分,完全没有信号。
不用说下雨天,就算是晴天,对于初春时节而言,这个时候也是快天黑的时间了。
暴风雨没有一点减缓的趋势,简直像是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阻挡着她的去路。
乔南南叹了口气,干脆蹲了下来,一筹莫展的抬眼望着眼前的雨景。
真是,一点都没有美感。
唯一看见的一个活人,是车站那边的巴士司机,开完末班车,撑了一把伞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了。
虽然周围此刻不同于往日的漂浮着一种萧瑟的寂静,但由于全程都塞着耳机在听音乐,所以乔南南反倒没有那么害怕。
只是,终究还是应景的,忍不住想起那个传闻中妖怪的事情。
现在她想收回前言,希望妖怪其实是个帅哥才好。
“啊!!!!!!!”
“……啪。”
一声惨叫伴随着什么东西倒在地上溅开水花的声音,从刚才那个司机离开的方向传来。
是自己听错了吗?明明在这么大的雨里听觉会很迟钝而且自己刚才还塞着耳机,但为什么那个声音却那么清楚?
乔南南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心头划过一丝不安。她小心的将头朝那个方向探了探,但视线刚好被停在那里的公交车挡住,什么也看不到。
应该没什么吧,也许只是刚才那个司机走路摔了一跤之类的?好歹这便利店后面也是居民楼,应该还算是安全的地段,不会发生什么的吧。
——不过,想起那个著名的集体冷漠的案例……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很久都没有什么声音再传过来,或者说,一切完全被雨声遮盖住了。乔南南小心翼翼的取下一个耳机来听动静,但除了刷刷的雨声,什么也没有。
但这样却让她更加不安。如果刚才那里真的发生了什么,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迅速的扫了一眼周围空旷的街道,没有什么可以防身的武器,除了一个垃圾桶——并且,就连这个她也搬不动。
这叫什么啊,她想杀人了啊!
真的,有点害怕起来了。
好吧,实在没办法,等会妖怪真的来了的话,只有祈祷它长的不要太惊悚,先把自己吓死了就好。而且目前那些案例都还没出人命,所以也无所谓吧。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好了好了,如果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但,在此刻的恐惧中,却还夹杂着一丝期待。
“啪,啪。”倾盆大雨中,她听见什么东西踩着水塘过来的声音。本是不易察觉的动静,此刻音量却宛若被放大了十倍。
——有什么要过来了。
紧贴着墙角站好,她下意识的抓紧了手里的包。
——有什么,正从对面的马路,被公交车挡住的部分走出来……
——那是!!!!!!
她半张着此刻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嘴巴,一瞬间有种被恐怖凝结住血液的感觉。
那是个被黑色皮毛包裹着的东西,双手垂在胸前,虽有人形但脑袋奇小,像是某种进化不完全的生物。它就这么摇晃着从马路对面横穿了过来,嘴里叼着的……毫无疑问,是一只还在滴血的人的胳臂。
电影里才能看到的东西,此刻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不……不是说……都只受了轻伤然后昏迷吗……为……为什么它会叼着一只手?!
我靠!这样可不好玩,老子火了哦!
乔南南暗自咒骂着给自己壮胆,然后想也不想的就用尽全力一把将自己的包朝怪物扔了过去,然而却被对方轻易的闪过。
对方将嘴里的手吐到了地上,紧接着发出的粗重喘息声弄的乔南南相当的心神不宁。
“给老子安静点,你的声音恶心死了!”在对方的低吼声中,她的血液在一瞬间仿佛都涌上了大脑,不得不很努力才能集中精神面对眼前的状况。
似乎不准备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怪物连pose都没摆就直接猛的朝她扑了过来,乔南南拼了命的闪到一边,跑到刚才包落下的地方捡起包又朝着跟来的怪物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这可不容易,这一来一回中她的衣服被那怪物撕烂了一半。
幸好,这回对方反应不及被砸中了。乔南南于是顺势将之踢倒在地,死命的用脚踹它那硬邦邦的脑袋,然后用尽全力的揪住对方身上的毛发往墙上猛撞。但无奈力气还是太小,完全不构成伤害值。对方在混乱中伸出干枯的手指死命的抓着她的双手,借力将头凑过来准备咬她。不得已,乔南南只能转攻为守,一边奋力的挣扎着一边用脚猛力的踹它的脚掌,只恨自己穿的不是高跟鞋,攻击力如此有限。
显然,比耐力她不可能拼的过一个怪物,眼看自己就要败下阵来。她一个头脑发热,竟用自己的头去撞那怪物,这下彻底把自己撞的晕了差不多,不过还是依然不忘在晕头转向中死命的用指甲抓对方的脸,还真很是拉下了几道皮来。
说到底女人打架那套还是有点用的吧,互揪头发,互划指甲,还有什么,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而且似乎都不能对对方造成伤害。毕竟,她只是个人类。
这次真的撑不住了,谁赶紧来救她吧。
“老子没力气了,休战。”最后用包猛抽了一下那妖怪,乔南南实在是喘的不行了,从来不做体育锻炼,这个体力实在是弱的可以。耳边已经连雨声都听不见了,甚至,连怪物的喘息声也被缩小了音量,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心脏猛烈搏击着胸口的声音,以及自己上气不接下气不规律的呼吸。
如果现在是格斗游戏的界面就好了,她想知道这个怪物还剩多少血才能被解决掉啊。搞不好,才打掉百分之三的生命值啊,她这边的体力值可已经是零了。
对方自然是不会理她这一套的,顽强的爬起来又朝她扑了过来。
说起来,这只妖怪很没有技术含量,之前是全靠肉搏去袭击人类的么,来点魔法啊,特异功能什么的让她开下眼界也好,搞不好能让她燃烧一下小宇宙什么的。
它狰狞的嘴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但她却奇怪的毫不担心。
是濒临绝境反而丧失感觉了吗?她慢慢的垂下眼睛,几乎要溶化在心跳鼓击着耳膜的轰鸣中。
然后,在眼睛完全闭上之前,她想看见的东西出现了。
一束金光从身后射来,瞬间划穿了妖怪的身体。
这次……是眼花了……还是……真的……被救了?
大口喘着粗气的乔南南艰难的转过头去。
——胤亮……
他来救她了吗……
是他救了她吗……
这样,就好了。
大脑终于彻底放弃了工作,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在对着胤亮勉强的笑了一下后,乔南南整个人哗的倒在了雨中。
怎么感觉段与段之间断的有点奇怪?是我多心了?= =|||
LZ加油啊.
感觉描写方面要多努力呢..FIGHTING!
cherryanagi 发表于 2009-2-12 22:11

可能是因为上卷都是分两线描写的,一章以女性角度写,一章以男性角度写,所以按顺序看就觉得事件是跳来跳去的吧,其实其中还是有联系的……
描写方面可能还是有点粗糙了吧……汗……这个估计要写多了才会有进步吧,我会努力的
十 游乐园
“唉呀,这个是你的侄女吗?长的好可爱呀~”卖冰欺凌的小姐笑眯眯的弯下腰来摸了摸茉江的头,“小朋友今年多大了呀?”
茉江踮起脚尖,一把将小姐手里的冰欺凌夺了过来。
“真没礼貌!我才不是他的侄女,我是他的妻——”
一把捂住茉江的嘴巴,柯秋星很勉强的挤出一脸僵硬的笑容:“呵呵,这是我妻子的朋友的女儿,我的妻子和她妈妈一起去买衣服了,让我带她来游乐园,哈哈。”
“哇,看不出,先生您是个新好男人呢~”那位小姐很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啊……哈哈……”
摸了摸后脑勺,他尴尬的大笑了几声。
看不出他是好人吗?他还以为那么多女孩子对他说的“对不起,你是个好人”这句话已经让他的好人气质由内而外了。
一旁的茉江已经开始不耐烦的拉他的衣角,用手拼命的指着前方的过山车。
“好了,那我们走了,再见啊。”
离开冰淇淋的铺子,秋星看了一眼过山车售票处口排成长龙的队伍,立刻满脸黑线的掉头往反方向走。
“我要玩那个啦!”茉江当即便拽住他的衣角对他大喊起来。
“那么长的队我才不要排……”柯秋星抱怨着。
“你答应我今天想玩什么就能玩什么的!小星说话不算数!小星骗人!”茉江此刻已经彻底和周围那些学龄前儿童一样玩起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柯秋星对着她叹了口气,只好乖乖拖着步子的排到队伍的末尾。
稍稍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不外乎是家长带着小孩子或者是情侣来约会,在一对对关系亲密的人群中,他们二人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么,在旁人眼中的他们又是什么样的呢?
身边的茉江一手抓着甜筒冰欺凌,一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正一脸期待的不时探出头往外四处张望。而他,则兴趣索然的靠在栏杆上,对着前方那个运转速度高的夸张的过山车发着呆。
算了,这样的事,有谁会留意呢?本来和别人也没有关系,只是自己总忍不住要去在意罢了。
说起来,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没来过游乐园了啊,现在游乐园的设施还真是越发古怪了,除了过山车之类的传统设施,大部分他都讲不上来名字——自然,更没有上去玩的兴趣。
但就是这样,自己还是陪着茉江玩了一天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谁叫自己答应了她呢。
不过,她向自己提出的作为之前那么顿饭的报答的东西,竟然仅仅是带她来游乐园,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转过头来,漫不经心的看着茉江从头至尾都兴奋的红扑扑的脸蛋。
她,难道真的从来没去过游乐园吗?
作为一个小孩子来说,那还真的是件很可怜的事情吧。
“小星~我想起来了,等会要去玩旋转木马哦!”茉江一边用沾了冰淇淋的手晃着他的胳臂一边兴奋的大声说,“那个我一直都很想玩,而且,我要和小星骑同一匹马哦~”
“是是……”
他无奈的应和着。
此刻,他发自内心的感觉自己还真是像个带着女儿去游乐园的爸爸啊。
意料之中的,等坐完过山车,茉江已经脚软到走不了路了。
这家伙,在坐上去前,根本没意识过那是什么东西吧。而且之前明明连看到上一轮结束下来的乘客一个个面孔发白的惨状还依然信心满满,但在坐上去后却一直手脚冰冷,连尖叫都不敢。由于中途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她当时的表情,柯秋星在过山车还剩一个圈没转的时候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真是个变态!”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茉江的脸色依然没恢复过来,连声音都是虚飘飘的,但她依然忍不住要对柯秋星的行为做实时批判,“那么恐怖的东西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啊,被弄的脑残了吗?!”
“你当时那个表情……真的太好笑了好不好……这真是我玩的最开心的一次过山车……”柯秋星说着忍不住又毫无顾忌的大笑了起来。
“哪有人玩过山车的时候会盯着别人的脸看啊,你就不怕吗?!”她看起来很生气,伸出手来用力的掐柯秋星的脸。他能感觉到那手指还是粘的,似乎她吃完冰欺凌后就一直没擦过手。
“没办法啊,我从小到大对这种游乐设施都没什么感觉的……”柯秋星用手背抹了下脸,果然脸上也被她弄的黏糊糊的了。
“果然是个变态。”茉江小声嘟囔着,用力的甩过头去。
“如果不舒服的话就早点回家吧,去游乐园把身体玩坏了可不值。”说着,他忍不住又“噗”的笑了出来。
“我还要玩旋转木马。”
“……那好吧,现在就去买票吧,否则等会要天黑了。”
他说着站了起来,但茉江却坐在原地迟迟不动。
“喂,你去不去啊。”
“¥%@#……¥%&”
“喂,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清。”
“……我说……人!家!脚!软!走!不!了!路!啦!!”
“……”
柯秋星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真的假的啊,休息了这么久应该已经缓过来了才对吧。
“那就再休息一会,那个就不要去玩了。”
“不行。”
她回答的异常坚决。
也是,之前她好像就一直叫着要去玩旋转木马了,如果今天没去成一定会不开心很久吧。
虽然他很想跟她说“下次再带你来玩……”之类的话,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说出口。
下次,真的会有下次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洋娃娃,总是好似突然会被什么带走的样子。
“那,我背你。”他背对着亚巳蹲了下来。
“嗄……”身后的茉江惊讶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怯生生的伸出双手来圈住他的脖子。
在确定她抓稳了自己后,抱紧茉江的双腿,柯秋星站起身来。
这个孩子,比他想象中要轻太多了。
轻飘飘的,好似马上就要飞走一般重量。
天色已经不早了,小摊贩们开始收摊,游乐园的人也渐渐稀疏了起来。没有了之前的喧嚣,连烦躁也走了一半。他能听见那些设施运转时刷刷的声音渐渐慢了下来,能听见路边情侣幸福的笑声渐渐被抛在身后,甚至,能听到耳边树叶“沙沙”的声音。
在五光十色的游乐设施间漫步着,他第一次不再担心要在天黑前赶回去的问题。对他而言,肩膀上那小小的手臂的力量,就是他安心的来源。
“茉江啊,现在去可能旋转木马已经关门了哦,到处都在收摊了呢。”
“唔……是之前过山车排队排太久了缘故吗。”在耳边,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拂过耳朵。
“恩。”
真的是,让人忍不住要去保护的孩子。
“……没关系……如果不能乘旋转木马了也没关系……我今天和小星在游乐场玩了一天哦~这样就够了~”她轻笑着将头埋进他的脖子,实在很像一只小狗。
“啊,好像还能玩一次的样子……抱歉,大伯,还能给我们玩一次吗?”
小跑着过去拦下正准备锁门的大叔,本来已经做好了被瞪的准备,但意料之外的,对方却态度很好的同意为他们单独再开一次机器。
“旋转木马……已经快成为被人们遗忘的东西了啊……你看一天都没多少人会来玩。年轻人都喜欢那些刺激的东西。”他喃喃自语着。
的确,别的项目或多或少还有些人在玩,但这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谢谢大叔。”茉江迫不及待的从秋星的身上爬下来,跌跌撞撞朝一匹白色的木马冲过去,“小星快来啊~”
“你女儿吗?很可爱啊。”大叔笑着问他。
秋星也只是笑笑,然后便朝着怎样费劲都爬不上木马的茉江跑去,抱着她坐上了那匹白色的木马。
装置被启动了,伴随着久违耳闻的音乐,木马一边慢悠悠的旋转着,一边上下的跳跃。
怀里的茉江笑的那么开心,所以,女儿也好,侄女也好,今天,怎样都无所谓。
十一 所想的挚友
额头被盖上了一层冰凉的东西,刺激的乔南南眉头微皱。
“醒了吗?”
——耳边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而且那个声音……还是胤亮的。
她又做不着边际了梦了?
费力的睁开眼睛,目光所及范围内,是似曾相识的房间布置,以及……
“胤……亮?”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一下猛的坐了起来,额头上的毛巾也随着掉了下来。
“你很猛啊,才倒了一个半钟头就醒了?这次真的对你刮目相看了。”胤亮坐在她床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咦……自己晕过去了?
竟然晕过去了,以前她还很想尝试下在不影响身体的情况下突然晕过去是怎样之类的……原来晕过去是这样,果然有好处么,刚才还在淋大雨打妖怪,现在就睡在软绵绵的床上,还有名副其实的梦中情人伺候……等……等等……
“这里是桂亚巳家?!”她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你刚发现吗?”
这次应该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了。
不过说起来,既然是桂亚巳家,她醒的时候他怎么会不在。
“天哪,现在几点了?我妈一定担心死了,电话在哪里,我打个电话回去……”乔南南奋力的爬下床来,只是脚刚一着地,大脑又是一阵发昏,整个人几乎瘫软了下来,幸好被胤亮一把扶住。
“行了,你再躺会,我帮你把手机拿来。”胤亮将她拦腰抱起放回了床上。
“呃,不用……呃,谢……谢……”
尴尬的被他盖好被子,刚刚肢体接触带来的惊吓几乎让乔南南又要晕一次。对于和男性的肢体接触,从小到大她一如既往的不适应。于是,她就这么傻乎乎的坐在床上,安静的看着胤亮走到门口,安静的看着他拧开门把手,然后安静的,看着他轻巧的带上门。
对着那个静止的房门发了一会呆,她才慢慢反应过来,房间里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上一次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还是她参观这座房子的那天。当时还感叹着这样的装修简直如同博物馆里的展品一样遥不可及,转眼自己竟然就躺在展品里休息了。
但,完全高兴不起来。
刚才的惊心动魄仿佛还历历在目,仿佛刻在皮肤上的那种恐惧,以及见到胤亮时那种终于浑身都松懈下来的感觉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
乐观的想吧,自己刚才那是何其英勇,简直可以去跟人炫耀了。怪不得男生喜欢打架,偶尔发泄一样的打一架还蛮爽啊……咦,不对不对,她那种是很损形象的泼妇打架,很没品的,断是不能相比。
对了,差点忘了,这样一来她不是就变什么目击者了,要去弄口供之类的?还有,那个被咬掉手臂的人,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好像,有点麻烦。
而且,最后那个妖怪还不是她搞定的……等等……最后那个妖怪是怎么被干掉的……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试着深呼吸了一下,她从头开始回忆……自己用包扇飞它……它又扑过来……然后……胤亮出现了……
不行……那段记忆根本不连贯。
在记忆里,胤亮出现的时候怪物已经死了,但他出现之前自己明明还在跟那个怪物苦战啊……怎么……记忆到了这里就变的奇怪了起来?
那么,胤亮又是怎么发现她,把她带回来的?
门被再次打开的声音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胤亮手里拿着她的包回来了。只是,一个男人提着一款女式小拎包,如此的搭配奇怪的有些可爱的笨拙,这个时候乔南南莫名其妙的有种“如果拿着包进来的是亚巳就一定不会奇怪了”的感觉。
胤亮进房后,并没有把包直接递过来,而是将之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不用担心了,亚巳已经和你父母说过了,你今天可以放心的住在这里,明天一早我会送你回去。我把包放这里,这样等会你想拿什么也方便点。接下来你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原来……亚巳在啊。奇怪的是,他是怎么知道她家的电话的?手机里她把所有联系人的名字都改成了代称,包括家里的电话,外人是根本不可能找到她家电话的。
不过,这不是当务之急。
“胤亮,当时是你救了我吗?”
“我只是刚好路过那里,看见了你,就把你带回来了啊。”
“那……那个怪物你是怎么干掉的?那……那个受伤的人呢?断掉的那只手你看到了吗?”
“怪物?什么怪物?你在说什么?”胤亮表情古怪的看着她。
“怎么可能,我最后有记忆的部分那妖怪还活蹦乱跳的呢!你不可能没见到它啊……”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么?”胤亮疑惑的看着她,乔南南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记是记得……但很混乱,就好像那部分的记忆被什么东西搅拌过,然后抽掉了一些什么一样……”
胤亮不再讲话,而是伸手又摸了摸乔南南的额头:“你是不是还发着烧啊?烧坏脑子了吗?”
“啊?”乔南南皱紧眉头看着他,这并不是她意料中的回答啊。
“再说一遍,我呢,只是刚好路过那里,然后看见你莫名其妙的倒在雨里,我就把你带回来了……什么怪物之类的东西我可没看见啊。”
“不……不是吧……我真的有被一个怪物袭击啊,浑身都是毛,还叼着一只人手的!”乔南南着急的拉着胤亮的衣服,“喂你不要不相信我啊……”
“我知道的是,你倒在雨里被我送回来的时候发了39度的高烧,一定是淋雨淋生病了做噩梦了吧……别多想了,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会送你回去的。”胤亮像安慰一只小猫一样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刘海,然后帮她重新盖好被子,“现在睡觉,等会我会来通知你吃晚饭的,知道了没有。”
她不再言语。并不是被他说服了,而是,单纯的不想破坏眼前这种感觉,这种好似和梦中重叠了一般的温馨感觉。
但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虽然能带来暂时的宽慰,但她在他的面前,却只能隐藏着自己的不安。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亚巳呢?”她问。
“你想见他?”
乔南南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见他,但她就是这么没来由的认为,他是会理解一切的。
“那我去叫他。”
门重新被关上。
乔南南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虽然明显是被人清理过了,指甲里面没有任何残留物,但食指和中指的指甲都有往上掀的痕迹,一定是前面抓那头怪物时用力过猛的结果。这,又怎么可能会是梦。
顺着手指继续往下查看自己的手臂,她这才发现了身上的不对劲。
现在穿的这件完全陌生的粉红色丝质睡衣是谁给她换上的?还有这种浑身都轻松异常的感觉是……内衣内裤……都被脱掉了!!自己现在是全裸的穿着一件轻飘飘的睡衣!天哪……
简而言之,她刚才被一个人彻底看光了!!
好吧,祈祷下,这幢房子里搞不好还有什么女房客在……但,脸还是忍不住从脚趾一路红到了头顶。
“怎么?烧还没退?脸怎么那么红?”在乔南南完全没留意的时候,亚巳已经走进房里,刚好看到她的窘态,立刻带上门,关切的走到床边,小心的摸着乔南南的额头。
男……男装的……桂亚巳……
老天……她就算没发烧现在也跟发高烧差不多了。
“你……你……你……你……怎……怎……怎么……穿……穿……穿……男……男……装了?”不但每个字是断开的,她连声音都是抖的。
他有病么?穿成这样过来,她还怎么把他当知心大姐看,还怎么跟他诉苦……虽然只是换上了普通的T恤和长裤,但他瞬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就算梳着马尾也没用!
“我是想既然你知道我是男人了,我还穿女装不是很奇怪么……所以是特地换的……”他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对此乔南南只能在心中默念:淡定,淡定,眼前这个人是男同,你的色心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发作啊。
“我这衣服是你的?”
“恩。”
天……他的衣服……自己贴身穿?!
“那……那……谁帮我换的衣服?”
“……”
迟疑了,迟疑了,桂亚巳的这个神情绝对是在迟疑没错……不对头,他的脸好像有点红!!天……自己的贞洁啊……
“我找邻居家的阿姨来帮你洗澡和换衣服的。”
“啊?!”未经大脑思考,乔南南的嘴巴先行的发出了声音。
她有什么立场可“啊”的呢,明明是她刚才的妄想太离谱了。
“怎么?”桂亚巳疑惑的看着她。
是啊,妄想着一个男同因为帮女人换衣服而脸红,自己到底是哪来的那么良好的自我感觉……真欠抽。
“没什么,呵呵。”乔南南傻笑了几声,立刻不好意思的像鸵鸟一样把头藏到被子里去了。
“你准备休息了吗?胤亮还跟我说你找我有事呢……”
“哦,对!”乔南南赶紧重新探出头来,“是有事。”想想不妥,她干脆坐了起来,不管不顾的拽起桂亚巳的袖子管,“亚巳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桂亚巳不解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说我看见怪物了你信不信?”乔南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拉着他的袖口的双手也不知不觉加重了力道。
“你希望自己看到了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亚巳反问道。
这让乔南南怔了一下,“希望看到……”的意思是……
“如果你能选择是否看到它,看到它之后的你将面临着身边所有人的难以置信,就算去警察局录口供也只会被无数双怀疑的眼神盯着,想法设防的找你证词的破绽以及你精神失常的证据,就算这一关过了,你还将面对无数来自你同学的异样眼光。在这个不该有妖怪存在的世界里,你明白声称自己看到妖怪意味着什么吗?”
她犹豫了,双手无力的滑落下来。
的确,说出去又能怎样,难道和警察说,她看见一个妖怪,然后昏了过去,至于那个妖怪到底是什么,如何能被制服都不知道,她连自己是怎样逃脱的都说不清不是么,又有谁会相信她呢。到最后,她只能提供一点忙都帮不上的证词不是么……这恐怕也是正义英雄妄想症的一种吧。
但是,她就要一直背负着这个秘密下去吗,一定会怕的,之后一定会怕的,在每个黑暗的角落里,可能会有那东西跳出来。但这样的恐惧却没有人能理解,也没有地方诉说。而且,如果那个怪物没死的话,会不会回来找自己呢。
很怕,真的很怕。
明明不想哭的,在最害怕的时候她都没有哭不是吗,但为什么,现在什么都过去了,却反而当着别人的面又抽泣了起来。
真丢脸,竟然在外人面前哭的这么山摇地动的。可惜,却无论如何都克制不住眼泪的喷涌。
“很怕么?”轻轻的把她揽进怀里,桂亚巳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柔声问。
乔南南违心的摇了摇头,然后像是找到情感的宣泄口一样不管不顾的拉着他的衣服嚎啕大哭起来。
“没关系的……不管怎么样,我会相信你的……”他好像丝绸般温润的声音在耳边环绕着,有种让人安下心来的神奇力量。
什么都不想说,她此刻只是迫切的需要找一个肩膀哭一场而已。
哭的眼睛酸痛,哭的累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哭的天旋地转,几乎要再次晕在亚巳怀里一次。
现在她要哭完所有的份,这件事她可能需要瞒着所有人,之后,就连脆弱的权利都没有。
“其实,”大力的抽泣了几下,乔南南闭上酸涩的眼睛,乏力的叹了口气,“不见得是坏事……世界变的不一样了,那些不可能的事可能就有机会成真了吧。”
“哎……这种话讲了要人怎么回答啊……”桂亚巳低着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不管之前是多丑陋的世界,都总会有它可爱的地方,你觉得一个出现怪物横行害人的世界有趣么?”
“的确……”头依然很晕,现在的她好像正处于一种说胡话的状态,“但同时,应该会出现拯救人类的英雄不是么……”
“那你有没有想过,”桂亚巳突然很认真的捧住她的脸,定定的凝视着她的眼睛,“万一,没有英雄,或者,所谓的英雄根本没有拯救世界的意图怎么办。”
在他的注视下,她的理智一点点回来了。
“那是所谓的注定要毁灭的世界吗?”她呢喃着将视线转移到他散发着一种好闻气味的衣服上,然后用不易察觉的幅度轻巧的离开他的怀抱。
莫名的喜欢那种气味,莫名的很依赖他的怀抱,她甚至希望一直被他搂在怀里,似乎那是她此刻一切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如果没有英雄,如果只有反派,也许他就是自己的诺亚方舟了吧。
但是,毕竟他是男人,完全当成一个大姐姐去依赖,还是不合适的。
“你喜欢这个世界吗?”桂亚巳接着问。
她喜欢这个世界吗?
这个无数人遭受着贫困折磨的世界,
这个处处都有不公平的世界,
这个虚情假意没有真相的世界,
这个面目狰狞的世界,
这个自己无从选择的世界,
这个她学会了漠然,学会了虚伪,学会了世故的世界。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的回答有任何意义。
“——喜欢。”
正因为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千疮百孔,相比那些遭遇诸多不幸的人,她根本没有资格说自己不喜欢这个世界。
“恩,那样就好了。”桂亚巳意外的露出一个有些生涩的安心的笑容,先前被自己像长辈一样依赖的他在那一瞬间甚至有了一丝让人心疼的孩子气。
乔南南突然想起上次见到他时,那个下雨天,他曾经露出的那种忧伤的表情,现在就像是印刻在脑海中一样清晰。可能正是那种偶尔泄露出的脆弱,把他从高高在上的神坛拉下来,让他成为一个凡人,让他处于,和自己对等的位置。
“谢谢你。”
这三个字被她说的如此生硬,但是,这的确是发自真心的。
“现在没事了就好了,好好休息吧。”他恢复他惯常的微笑。
“其实你也应该好好休息吧,”乔南南开玩笑的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桂亚巳的额发,“我总觉得你一副很累的样子。”
“还好啦,”轻轻摇了摇头,他站起身来,“我去给你准备晚饭了,你再睡一会,等会要多吃一些哦。”
乔南南对着他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的确,能够有这样的朋友,她有什么资格不喜欢这个世界呢。
十二 不速之客
从一幢毫不起眼的普通居民小区里走出来,柯秋星一筹莫展的看着手里的大包小包。虽然总说要独立生活,但每次回来不仅会被父母强留着从早念叨到晚整整一天不说,还会被他们塞上满满一怀的食物,生怕他在家里会把自己饿死一样。
搞不好现在他这种总迷恋方便食物的方便性格就是这么给宠出来的——吃完父母给的救济粮后他的伙食条件会呈过山车的趋势直线下降上一阵子,连零食都不买,完全靠快餐食品充饥——直到下一次再拎回一堆大包小包。
说来搞笑,当初拼了命的要搬出去住的初衷是为了“找女朋友同居的话会很方便”,为此还特地用离工作单位近做借口……现在想来实在讽刺,别说同居了,女朋友都没个影子,前不久工作也丢了,现在勉强靠偶尔出去兼职摄影,打打零工过活。虽然再怎么说总比没收入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是了。
就这么扎眼的抱着一堆东西走到了公交车站,等了半天,觉得肩膀越来越重,但却不见一辆车开来。
虽然还是早上,但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时间,可能是因为这个所以班次减少了?
无聊的回头看了眼身后,车站只有几个中老年人很悠闲的坐在站牌下的公共座椅上,分不清纯粹是在休息还是在等车。
然后,他的眼睛纯属巧合的捕捉到了她。
他们可能是现在这个车站里唯一两个在等车的年轻人。而恰好,她又是那么的与众不同,纵使随便扔进茫茫人海也一样的引人注目。虽然今天的太阳并不烈,但她还是原因不明的戴着一副墨镜,很有气势的抱着手站在最后一排。栗色大波浪卷的长发,紧身的女式衬衫,歪歪的在脖子上系着一根皱巴巴的黑白条纹的领带,领口大开,波涛汹涌。其下身是黑色紧身皮裙,配以细高跟的皮鞋,加之其完全欧式的火辣身材,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相当惹眼。这样的打扮本来走在路上就应该是被不停吹口哨的类型,如今她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像在等待着什么,令人不禁怀疑其她的职业。
似乎注意到了柯秋星的目光,她毫不掩饰的把脸转向了他。柯秋星尴尬不已,连忙收回视线,眼角却看到她朝着自己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你……”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柯秋星明显感到车站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这里。
然而,紧接着,这个女人说出来的话,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你,是柯秋星吗?”
柯秋星不知该如何开口,但还是以难以察觉的微小幅度点了点头。
女人凑近过来,从墨镜下抬起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这种审查般的目光让柯秋星周身一阵不自在。不知过了多久,像是觉得他通过了检验一般,女人重新将墨镜扶正,用一种不可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好,你给我过来。”
这算什么?柯秋星奇怪不已,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脚下没有动。
见他没有反应,刚走开几步的女人又蹋着有气势的步伐有些气急败坏的返回,可以看见墨镜上方她那两撇别致的弯眉在眉心处略略纠起。
“再说一遍,跟我过来。”
对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柯秋星依然没有动。
似乎终于被惹恼了,女人一把拉下墨镜,露出一双虽然带有一丝愠怒但近看下美得让人晕眩的双瞳。柯秋星迅速的在脑内估计了下这个女人的年龄,虽然保养的很好,难以确定准确年龄,但从着装打扮以及强势的气质来看,无责任的猜测一下,可能只比自己小二,三岁而已。
应该是习惯了对人发号施令的角色。这样的身材和长相,对人发号施令从男人的角度而言的确很难不去俯首称臣。只是,前提为,她的命令不是这样的莫名其妙。
“你是谁?”柯秋星问道,他发誓会这么问纯粹是处于好奇,和他动了色心毫无关系。
女人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后发生了一个戏剧性的变化,不但眉头一下舒展开来,甚至还微微扬起了半边的眉毛:“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应该知道?”柯秋星试探的望着她。对方却在听完这句话后不明所以的扬起了半边的嘴角,眼睛随之慵懒的眯成了一条缝,以一种打量着美味猎物的表情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不知道其实更好,那么麻烦你跟我来,我有事要找你,换个地方说话。”说罢,她很轻巧的从柯秋星的怀里领走了一个袋子,“对了,”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我认识桂亚巳,所以你可以放心的跟我来了吧?”然后,她便自顾自的在前面领起路来,虽然一头雾水,但毕竟自己的东西让人拿了一包,柯秋星也只能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说起来,为什么可疑人物出现时都喜欢用桂亚巳来证明自己的人畜无害呢?这样一来桂亚巳反而成了最可疑的人了。
眼前这个古怪的女人虽然踩着跟高到夸张的高跟鞋,但走路的速度却快到几乎让柯秋星跟不上。幸好,仅仅拐过两条马路之后,这个女人在一块类似停车场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探头搜寻了一阵后,她走到一辆红色跑车前,完全没有用到车钥匙之类的东西,只是很随手的就打开了车门,然后一瞥头示意柯秋星上车。
抱着一堆东西,柯秋星很不容易的才挪进了车里,边在狭小的空间里调整各个包裹的位置边好奇的问:“你停车敢不锁?”
女人坐上驾驶座,将手里的那袋东西随手扔进柯秋星的怀里,然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不会有人来偷。”
“你对这里的治安也太有信心了吧。”柯秋星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况且她的这辆跑车看起来就和她的人一样抢眼,绝对属于“要抢车就抢你这辆车”的类型。
“没事,被看着,没人敢动。”女人说着拉下车窗透气,似乎是准备和柯秋星在车内完成谈话,并且,毫不担心被人听到。
“那么,先说明一下,我的名字叫左贞窈,你可以把我理解为是一个私家侦探,我会找到你,是因为这个人。”
她从车里的手提包中拿出一张照片示意给柯秋星。
“茉江?!”柯秋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果然,都认识亚巳,都来历不明……这么说,自己最终还是被乱七八糟的事情纠缠上了。
“你认识她那就好办多了,”左贞窈把照片抽了回去,“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柯秋星摇摇头:“难道她是逃犯?”
“没那么严重,总之是个很重要的人物,我希望你能把知道的一切告诉我。”
知道的一切?他对她知道什么吗?这个莫名其妙总是往他家跑的小姑娘的一切都是谜。
“什么都不知道啊,搞不好她是什么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妖怪也说不定。”柯秋星故作轻松的摊了摊手,但竟然有人兴师动众的来找她,还将之称为“很重要的人物”,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可疑。“是谁让你找她的?”
“对不起,无可奉告。”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柯秋星的感觉却越来越不好。茉江说过她有地方住,但又不愿意住,而且强调过她没有家,一定是经历过什么吧。现在又有奇怪的人私下来找他……
“找到她后,你们准备做什么吗?”也许是糟糕漫看多了,他忍不住想象着茉江被抓后被迫做各式各样变态实验的样子,只是刚想了一点就不忍心了。
“很抱歉,我只是负责找到她,至于找到之后会怎样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了。”
左贞窈低头用修长的手指玩弄着那张茉江的照片,看不见此刻她脸上的表情。
也是,可能是自己多想吧,也许是茉江的家人因为她多日行踪不定所以雇人来找她了呢,自己也不要老是现实和虚幻不分吧。
“那么,你和茉江见过几面?”左贞窈见他不再发问便继续询问到。
“我也不记得了,她没事就会来我家玩……”是的,本来还说要住在他家,被他拒绝了,这些没有说的必要了。只是,如果当初他没有拒绝,现在左贞窈听到一定会兴奋的双眼冒光吧。
但光是这句已经调起了左贞窈的兴趣,她回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那么,她今天也有可能会来?”
看着她的脸,柯秋星迟疑了。
此刻左贞窈脸上的表情,满是那种猎物近在嘴边的贪婪神色,甚至带有一丝丧心病狂般的欣喜,不知为何让他联想到食人魔,于是一瞬间有些不寒而栗。
“不……我也不清楚……她来的时间不定……”其实茉江天天都会来,无论柯秋星提前一天提醒她自己明天会睡到下午才起来,还是提醒她自己第二天有事要出门,每天中午,茉江都会抱着膝盖蹲在他家门外那个固定的角落里等他。幸好没有告诉左贞窈这一点,而且,也绝对不能说。
“哦,”左贞窈脸上发光的表情明显黯淡了下去,“不过没关系,下次她在出现的时候你用这个电话联系我。”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柯秋星的购物袋里,她顺势凑过来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最好不要知情不报哦,否则你会后悔的。因为,她远不是你能想象的简单角色。”说完,她顺带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送你回去。”
总感觉对方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柯秋星心虚的厉害,恨不得用一切交换代价好让自己离开这辆车,但他又不能拒绝左贞窈的“好意”,因为那在她看来无疑就是欲盖弥彰。
尴尬的笑了笑后,他告诉了她自己家的地址,只能在心中祈祷茉江无论如何不要出现在门口。
一路无话,看着旁边正干练的驾驶着车子的左贞窈,柯秋星不相干的在心中哀叹起有些女人他真的是无福消受的。
总之,应付完这一段,一定要找桂亚巳劈头盖脸的好好问个清楚,他知不知道自己这过于宽广的交友圈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车子在他所租的房子的楼下停了下来,柯秋星提心吊胆的四下瞄了一眼,庆幸着暂时没有人,然后便迫不及待的抱着大包小包下了车,但左贞窈也紧跟着下了车。
“你这么多包多不方便,我帮你拎吧。”她边说边环顾四周,似乎对周围不见半个人影的情况很不满意,但又还不死心。
“不……不用了……”无论如何不能让她上去,万一茉江就在门口等着的话——“小织?”柯秋星惊讶的看着小织突如其来的从房子里飞出来,在他的头顶盘旋了一圈后便看似生气的飞走了,怎么叫都叫不住。
“你养的鸽子?”左贞窈停下了要来抢柯秋星包裹的动作,目光追随着那只鸽子飞远。
“恩……每天都来,可能今天没准时在家喂东西所以惹恼它了吧。不过最近它出现的时间也很混乱,不能怪我啊。”
“看来鸽子也是很难伺候的动物嘛,”左贞窈收回了视线“真的不用我帮你送上去?”
“不用不用!”他迫不及待的回答道
“那么,因为今天还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说完,她真的像是赶时间一般,匆忙的钻进了车里,“记得有关于茉江的情况就联络我,那就这样,再见。”
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柯秋星的视力范围内。对于左贞窈的突然改主意,柯秋星虽有一万个不解,但结果是愉快的,过程等琐事对他而言也就无所谓了。
攀上斑驳老旧的楼梯,他几乎亟不可待的要好好询问茉江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次再想敷衍过去他可就不买帐了。
满腹计划的到达了家门口,那个属于她的角落却是空空荡荡的。
这一天,直到最后,茉江也没有出现。
第十三章 餐桌
已经是夜色浓密到难以辨别窗外景物的时刻了。
乔南南靠在床头,专注的望着一旁窗玻璃上倒映出的,和黑暗融汇在一起的,自己的脸。
本来以为已经恢复了精神,但此刻这面黑色的镜子中所映照出的自己的脸,却憔悴而萧条的,和那已经分辨不出外围建筑轮廓的夜景极为契合。
就像个吸血鬼一样。
如果说黑暗代表污浊,那么污浊汇合的极致反倒能像镜子一般光可鉴人,洞察世间的一切。
镜子是不会骗人的,伪装的再高明,最后都会被它赤裸裸的拆穿。
那么。
她试着对着窗外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却看见自己的影子神色诡秘的对她笑的暧昧。
心中,好像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还不舒服么?”
胤亮的声音冷不丁的传入耳朵,惊的她打了一个颤。可能是刚才想问题想的太过入神,乔南南甚至连他是什么时候走进房间的都没察觉到。她有些尴尬的拍了拍惊魂未定的胸口,如今任何一点动静对于她都是极大的刺激。
“没……没什么……是叫我去吃饭的吗?”深呼一口气稳定住情绪后,乔南南掀开被子,行动迟缓的走下床。
“恩……如果还是有些勉强的话,我可以把晚饭送过来的,你就不用下床了。”胤亮走上前来想要扶她。
“……不……不要紧,亚巳做的大餐我还是满期待的……”乔南南对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问题,绕过他独自往前走,只是才走了几步,突然一下僵硬的停住了动作——刚才一直睡在被子里,所以感觉还不明显,但现在这种浑身上下没有内衣裤的情况实在是……
“对了,这个是亚巳让我给你穿的,怕你着凉。”说着,胤亮将手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白外套递了过来。
这一瞬间让她有种想跪下谢恩的冲动,然后便立马以迫不及待的速度将之套在了身上。
很好,现在裙摆很长,上半身也有外套的遮盖,基本是安全的装扮了。
“其实……我觉得,”看着似乎大松了一口气的乔南南,胤亮边开门边貌似无意的说了一句,“遮不遮没什么区别。”
听闻此言,乔南南先前松弛的表情瞬间冻结,随即翻着眼白以很怨念的神情在背后看着他,但碍于自己目前的状态和情绪都不想和他计较,在迅速的斟酌了一下后,她还是决定装作没听到。
一个转弯后,来到了这个楼层的大厅。路过那个旋转楼梯时,乔南南下意识的往上看了一眼,又想起三楼桂母那张大到诡异的照片。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来参观时这里的详情了,也许是因为那天具有冲击性的事件实在太多。而且,白天和夜晚的房子,差异的确会很大。尤其是经过夜晚灯光的渲染,本来就奢华无比的二楼大厅更是几乎闪耀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扶着扶手走下楼梯,她来到了一楼。
和上次那种只亮了几盏灯的昏暗气氛不同,这次在餐桌上方的灯全部被打开,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满桌的食物上,就像是舞台上的各色灯光统一的打在表演者的身上,每一道菜都像是舞台上的主角,散发着它们自身的光彩。
身着便装的桂亚巳宛若侍者一般的站在桌边,笑盈盈的看着他们走来。
乔南南之前跑光的食欲见此光景都及时返回,但在就座后,看着这满眼的刀叉餐具,反倒不知该如何用餐了。她刚意识到自己正和两个认识不足月的男人坐在一起吃饭,其中一个还是名副其实的梦中情人,必须注意形象。而这种诡异事件的发生对于之前的她而言是不可想象的。况且眼前又是一片的西餐,她立刻开始担心起自己是否必须遵从西餐那一套繁琐的理解,开始怀疑自己所认为的用餐姿势是否准确,神经高度紧张的结果是她在坐下半天后只是遵从着桂亚巳进食的顺序和姿势,他吃什么自己就吃什么,一步都不敢改变。
不过桂亚巳的手艺实在是没的说,而且每道菜都完全遵从乔南南的爱好,只是,似乎考虑到乔南南“大病初愈”的状态,除了牛排以外,都是清淡的果蔬组合。
“哎……亚巳你去当大厨一定会很赚钱的,以后开餐馆吧。”也许是因为实在太过美味,即使一直刻意的保持较为优雅的进餐仪态,但她消灭盘中的牛排的速度依然比想象中快的多。
“恩,以后考虑一下。”桂亚巳抿了一口红酒,淡淡的笑了一下。
然后,便是令人尴尬的沉默。也许一般说来吃饭的时候讲话是不文明的行为,但在这种大环境下,只能听到刀叉撞击发出的声音,只会让她莫名其妙的坐立难安。
幸好,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三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毕竟,最近这个时段已经不会有人在晚间出来行动了。
桂亚巳走到门口,按下连通大门的通话键。
“喂,亚巳呀?”一个慵懒的女声清晰的从那头传来。
咦,不是说他是男同性恋么,怎么还会有这种声音听起来像情妇一样的人在晚上找他?
啊,莫非是双性恋。
“你来干什么。”亚巳的口气很明显的不耐烦。
“找人啊,反正不是找你啦。”对方故意的拖长了音调,一副完全不介意对方反应的样子。
“这里没你找的人。”亚巳说完准备切断通话。
“你别忘了,”似乎知道亚巳的意图,对方紧接着又说,但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态度,“你不放我进来,我也是可以用某种不愉快的方式进来的啊。”
桂亚巳没有说话,在停了半响后还是按下了开锁键。然后很不快的打开大门,迎接着这个他不欢迎的客人的到来。
收回先前聚焦在门口的视线,乔南南装作毫无兴趣的样子继续吃她的晚饭。毕竟这应该是别人的私事,自己又还没和他们熟到可以毫不介意的八卦人家的地步,只能装傻了。
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好奇,一个敢在夜间行动,并且拥有“不愉快的进来方式”的女人究竟会是何种人物。
她偷偷的抬眼瞄了一眼对面的胤亮,只见背对着门的他依然在自顾自的吃东西,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随着高跟鞋蹬在地板上的响声,乔南南用眼角的余光扫到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招摇的晃进大门,直接越过门口的桂亚巳,然后有些肆无忌惮的,朝着客厅摇摇摆摆的走来。
乔南南忍不住迅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巨乳,超短裙,眼镜娘,不,墨镜娘,好正的御姐!她不禁在内心感叹道,没想到桂亚巳的人际关系网的内涵度还是满厉害的嘛。
不过,她晚上带墨镜是干吗。
“你已经给我惹了够多的麻烦了,又跑我这来干什么?”桂亚巳似乎很讨厌这个女人,一
见到她就劈头盖脸的开始数落,那种漠然加厌恶的表情,还是乔南南第一次看见。
“哟,有客人啊。”对着屋子四下打量了一番后,女人看见了餐厅处正在吃饭的乔南南和胤亮,于是便姿态婀娜的向着他们走来。
随手的拉开胤亮身边的一个空位子,她大刺刺的坐了下来。
“咦,”在歪着脑袋看见胤亮的正面后,女人低吟着若有所思的眯上了眼睛,然后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突然将整个人贴到他身上,“没想到一进来就找到了啊。”
然而,直到她这一系列动作做完,胤亮甚至没有用正眼看她一下,依然自顾自的吃着东西。对面的乔南南则是张目结舌的看着这个不但身材夸张,作风比胸围更夸张的女人用无敌勾魂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凝视着胤亮。
不过,对于胤亮的无视,这个女人完全不以为意,反而很欣赏的笑着,干脆用手撑着头,像观察着艺术品一样的饶有兴致的端详着他。
不舒服……乔南南从心底的感到一阵不舒服。
她歪了歪嘴,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狠命的把叉子戳进一块土豆。
但未及她把土豆送入口中,那个女人将一只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伸到她面前,用指甲敲了敲她的碟子。
“你可以把他让给我吗?”
“哈?!”乔南南皱着眉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稍稍有些恼火,这个女人的思维还真是跳跃,就她进门到现在的这点时间哪有迹象显示她可以决定胤亮的从属问题了?另外,这种像是在使唤别人的提问态度算什么。
“不同意么?”女人对着她皱起眉头,似乎她只要敢说一个“不”字就会马上派人将之收押至大牢一般。
“大妈你哪位?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啊。”乔南南笑眯眯的看着她。不好意思,打扰人吃饭,莫名其妙的自我感觉良好,以及高高在上仿佛吩咐下人的口气,眼前这个女人已经成功的勾起她乔大小姐的恶感了。
“黄毛丫头想和我战一战么?”她悠然自得的靠在椅背上俯视着乔南南。
“好了,你给我适可而止点,”桂亚巳从门口走过来,虽然脸色已经臭到了某种境界,但语气依旧平板的像是在做年终总结报告,“我对你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另外拜托你,以后不要逢人就说我认识你,你认识的只有我的父亲而已,和我没关系,就算能沾上关系,我也早撇清了吧。”
“那是你单方面的断绝关系,我从来没有同意啊。”女人抬眼望了他一眼,依然是轻松自如的样子,“况且你的几个姐姐都不能把我怎么样,你又能如何?还是说,”女人从亚巳身上收回目光,不知为何又看向了乔南南,“你在指望这个小毛丫头?可看上去,她似乎还毫不知情嘛。”
“毫不知情现在也轮不到你来解释,我不管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给我出去。”
“哦?”女人扬了扬眉毛,轻巧的撩起肩头的一缕卷发,对着他妩媚的一笑,“后台硬了,所以腰杆也挺起来了?”
“你应该明白,在我的地方说了不该说的东西的结果是怎样。虽然不会因为得罪我这种小事出马,但有些事情如果你做的过了头,‘那群人’没道理会放过你的。”
“我不会说啊,我早讲过了,我来呢,是来找人的,现在人我找到了,你们把人给我我就走。”
听了这句话,桂亚巳竟然笑了起来:“左贞窈啊左贞窈,别人都说你是个疯子我本来还不信的。你倒是说,你到底准备找几个人?早有人和你说了没用的吧。”
“这可不能怪我,”叫左贞窈的女人随手从盘子里拿起一个草莓放进嘴里,“两个这么有趣的角色出现的时刻挨的这么近,我可一个都不想放过。”
“然后蠢到打着私家侦探的名号?”
“那人找过你了?”左贞窈的眼神心虚的飘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很明显,我又被你害的背了黑锅。”
“不要紧,他总有一天要后悔的,我调查了一下才发现,他最近身边还真没几个正常人,真是笑死了。”
“好了,闲谈完毕,请回吧。”桂亚巳对着左贞窈做了一个“请走”的姿势。
“他我要带走。”左贞窈用手挽住胤亮的胳臂,却被他一把甩开。
“我吃完了,先回去休息了。”胤亮依然是当之不存在一般,用纸巾擦了擦嘴后便转身离开餐桌,径直的走上了楼梯。
左贞窈也跟着站了起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口中不知在喃喃自语着什么,似乎在说果然和那些是不一样的之类的不明所以的话。
“好了,你可以看出他的态度了,现在可以走了么?”桂亚巳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没关系,”左贞窈做了个深呼吸,非常妖冶的对着乔南南和桂亚巳笑了笑,“我会再来的。”
“啊……哦……”乔南南不知道把叉着土豆的叉子举了多久,这时候才刚刚缓过神来。
这个情况,似乎,是亚巳的前女友/情妇跑上门来找小白脸胤亮做小情人遭拒的现场?但提到姐妹什么的,还有依靠她什么的,又突然觉得其实这个情况是不妙的。
随着“砰”的一声,女人重重的甩上了大门。
“哇……好大火气……对了,那……那个,我……我毫不知情什么?”乔南南含着土豆,抬头望着亚巳,心中有些不明原因的忐忑。
桂亚巳有些为难的揉了揉头发,“我们家的那点破事而已……我想你不会有兴趣的吧。”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乔南南暗想到,但被你这句话一挡我倒问不出口了。
“总之……这个女人我一直都是看到就躲老远的,今天竟然找上门来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起来跑我这找男人的……欲求不满到这种地步了么……”冷笑一声,桂亚巳重新回到位子上,继续进食。
乔南南看他一副不准备再多谈的样子,也只好悻悻的把那个已经凉了很久的土豆嚼了嚼咽了下去。
果然桂亚巳的家庭成份是很复杂的啊。她不禁又联想起三楼他母亲的那张照片……难道桂亚巳他爹是个情妇众多的人……抛妻弃子?
好了,她这么八卦人家家里的事是很不礼貌的吧。
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剩下的食物上,她食不知味的吃完了她在桂亚巳家的第一顿晚餐。
十四 真实的想法
本来,柯秋星还担心茉江会就此消失。
但是,仅在第二天,茉江又出现在了门口,像以前一样的蹲在那个她常呆的角落。
“嗨~”她向往常一样对着他挥手微笑,“今天我带了三明治哦~”
松了一口气,她没被带走就好。
“昨天怎么没来啊。”引着她进门,他忍不住问,但刚开口就后悔了,他应该没什么资格问她这个问题。
“想我啦~”原地转了一圈后,她高兴的返身扑进他的怀里。
“好了好了……”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她的亲密举动已经见怪不怪了。
“呀~”看到厨房堆着的大包小包,她惊喜的睁大眼睛,“你昨天去父母家有很大的收获嘛~”说罢,便像等着拆圣诞礼物的小孩子一样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
“那些是我这个月的救济粮啊,你要吃的话也手下留情点。”
“嘁~谁稀罕吃你的啊~你看你,那么多包拿回来都不整理一下。”
茉江小心的将食物一样样的拿出来,整齐的堆好,还一边嘱咐着他食物的保质期。
“咦,这个是什么?”她的动作突然停住,柯秋星走过去伸头一看,是上次左贞窈塞进塑料袋里的那张名片。
他的心脏立刻漏跳了半拍,她应该不认识这个女人吧,她应该不会有反应吧,她应该……
“啊啊,这个是昨天在车站碰到的一个疯女人,一定要来倒贴我,没理她她还把名片塞进我的塑料袋里,没想到我还满受欢迎的,哈哈哈哈哈……”他假笑着编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故事。
“哦。”
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回答,然后转身将之扔进了空的垃圾桶。
“你你你……”柯秋星下意识的想拦住她,却被她冷冷回眸的样子吓住了。
“这种废纸留着有什么意义么,你不是说你没理她么。”
“啊,是啊是啊……”他赔着笑,心虚的摸了摸后脑勺。
只是,
——“最好不要知情不报哦,否则你会后悔的。因为,她远不是你能想象的简单角色。”
鬼魅般的,这句话突然在他的耳边回荡着。
她看出来什么了吧,一定是看出什么了。柯秋星小心的偷瞄茉江此刻僵硬的表情,他多希望这是自己多想,只是,这样个一切都是谜团的女孩,又让他的信任从何由来?
“茉江啊,”横下心来,他准备再赌一把,“你到底是谁。”
是的,就这一个问题,只要她回答,什么他都可以无所谓。只要对他说一次真话就够了。
“我吗?”茉江转过头来,有些勉强的堆出一个笑容,“我说过了,我是小星的妻子呀。”
他仿佛被冰块冻住一般的立在原地,看着她从抱着些零食离开厨房走到客厅。
为什么……对他说实话就这么难吗。
眼角可以看到,那张白的刺眼的名片安静的躺在空荡荡的垃圾桶里。
悄悄的,他弯下腰将那张名片收进衣服里,然后做贼心虚的从别的塑料袋里随手拿了一张白色的超市收据作为代替,若无其事的回了客厅。
不是要去出卖她,他绝对不是为了这个才收好这张名片的,只是为了防止“万一”发生。
对,即使他还不知道自己所担心的“万一”到底是什么。
“小星~”茉江坐在沙发上,回过头来看着他,“你记得我来了几次了么?”
“你基本天天来吧……我怎么知道到底是几次啊……”
“那可不行!”她假装生气的嘟起嘴巴,“以后呢,想知道我来过几次,就回忆你的每顿午餐,把它们列在一张纸上,因为我给你准备的午餐从来没有重样过,而且那可能也就是你这头猪唯一印象深刻的东西了,这样你就能记住我来过几次了~”
“什么啊,为什么我要去记这种东西。”就算是吃的,他对自己的脑子也没这么有信心。
“你想我的时候就需要这样了呀~”
“谁会想你啊,小丫头这么臭美。”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头长发又细又软,宛若初生婴儿的毛发。真的还是小孩子啊。
“哼!”她神气活现的扭过了头,然后想是刚想到什么一样突然惊叫了一下,“哎呀,我怎么忘记把三明治加热了?你等我一下哦。”
“喂喂,有人吃三明治还加热么?”
柯秋星在后面叫住她,但她置若罔闻的还是端着碟子冲进了厨房。
只是很久,都没有开微波炉的声音传来。
“你在干吗啊。”柯秋星走到厨房,却看见茉江正背对着门口,低着头蹲在地上不说话。
“你哪里不舒服么?”他也蹲下来,把她整个人的身子扳过来,却看见大颗的泪珠从她的脸上滚落下来。
“怎么了啊?摔着了?”他想拍拍她的头却被她躲开了。
“你宁愿相信那个女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吗?!”她哭着将一张小纸条扔到他脸上。
是刚才他用来冒充名片的收据。
她果然知道什么。
“你叫我怎么办,你出现到现在告诉过我什么么?我怎么去相信一个一无所知的人呢?而且你还是个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她像幼童一样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着一边说,“如果能告诉你的话,我又何尝不想告诉你呢,要比来历不明的话,她就比我好很多吗?那些是不能跟你说的东西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开开心心的一起生活下去不好吗?!”
“我……”一时语塞,这个时候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
“茉江最讨厌你了!”大喊着,茉江猛的推开他,狂奔了出去。
秋星连忙冲出去追,但整条走廊和楼梯都空无一人。
她就好像突然蒸发了一样,消失的,连个影子都没有留下。
十五 摇摆不定的……
之后一连三天,茉江都没有再出现。
每个早上当他满怀期待的打开门,那个属于她的角落都一样空空荡荡。
这很奇怪,本来他就没对这个心血来潮的孩子报希望不是么,不,本来他就不该对这个孩子报希望。就像他小时候总梦想着要成为奥特曼保护人类,于是总认定一些相貌奇怪的同学是妖怪,非要和他们一决高下一样,一时兴起,什么都做的出的吧。
另外,小织也反常的连着三天没出现了,与此相比,前一阵子突然喜欢在夜里过来找他已经算不上什么异常举动了。
一人一鸟,唯一两个愿意主动接近他这个衰男的生物同时从他生命中消失,他最近还真是很背。乔南南那边也是……除了关于桂亚巳他们之间似乎就再没别的话题,茶北庄园她已经发展到几乎每隔两三天就往那跑的地步了,还总说起里面那个小白脸园丁,总之是大事不妙。
究竟是……柯秋星郁闷的将头埋进枕头,最近太累了,他需要好好的睡上一天一夜养精神。
可是,根本睡不着。
明明,他也幻想过的,如果等那个小家伙长大的话……
他计算着,茉江来过他家几次呢,为什么会让他产生这种依赖的感觉?明明才认识一个月左右,却好像她早就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了。多可笑,一个三十一岁的老男人竟然依赖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想知道我来过几次,就回忆你的每顿午餐,把它们列在一张纸上,因为我给你准备的午餐从来没有重样过,而且那可能也就是你这头猪唯一印象深刻的东西了,这样你就能记住我来过几次了~”
她的声音,好像还近在耳边。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这不过是他阶段性的在发春,作为一个神经脆弱的死宅,他喜欢不间断的找点事多愁善感,四十五度的明媚忧伤之类的,随便了。
“叮咚……”门铃声将他从浑浊的意识中唤回,他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跑去开门。
不是茉江。
“……亚巳阿,你来干吗?”他努力恢复正常的语调。
“咦?看到我很不欢迎么?我可是担心你这两天可能会饿死在家里,所以特地带了便当来啊,应该好好感谢我吧!”桂亚巳一如往常无忧无虑的样子,笑嘻嘻的拎了个饭盒走进来。
的确没错,他可是好几天没正经的吃顿饭了。虽然一直用大脑暗示胃,自己不饿,但闻到便当盒的香味时,他的胃还是瞬间就缴械了。
打开饭盒,饭菜异常的丰盛。
这么讨好自己,这个基佬不会对自己有兴趣吧。柯秋星一边担心着,一边还是动了筷子。
不得不承认,单论手艺,茉江远不及桂亚巳,只是,她做的东西的味道却让他忍不住怀念。
“说起来,你怎么又穿着女装到处乱晃了?”看着桂亚巳卷发加长裙的造型,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美女亲自上门送便当的错觉。”
“啊~这个么?”桂亚巳笑的更开心了,双手捧脸,故作害羞状:“南南说比较喜欢看我穿女装哦,男装她不习惯啦~”
“喂,好恶心啊,死人妖。”
“信不信我在你开了胃口想猛吃的时候把饭盒收回来?”桂亚巳依然笑着,只是笑容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啊,说起来,你家那个园丁和乔南南走的很近么?”
“你还有闲暇管这个么?”桂亚巳小小惊讶了一下,“不过是有可能呢,前几天乔南南在路边晕倒了,还是胤亮抱着她回来的。”
“啊?!”柯秋星叫了一声,停住不吃了。
“什么呀,你看上乔南南了么?”桂亚巳这次很夸张的做出一副吃惊不已的表情,但明显,这是在取笑柯秋星。
看上乔南南了?是不是呢?柯秋星突然犹豫了,一瞬间眼前闪过茉江的脸。
“人家可是外貌协会的,不是我打击你呀,光从长相来说,我绝对比你有希望哦~”桂亚巳用说笑话一样的语气,非常直接了当的将柯秋星击溃在了现实面前,让他更加无从开口。
还有一个原因是,对于这个问题,他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确定了。
直到柯秋星动作迟缓的吃完东西为止,他们都没再交谈过。
“那么,”收好饭盒,桂亚巳站了起来,“我回去了。”
“啊?等等,你今天真这么好心专程来给我送饭?”
桂亚巳回过头来用很可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认识我到现在,我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
“什么?盒饭有毒?!”柯秋星边说边后退了一步。
“喂喂,你不能稍微有点想象力啊,”桂亚巳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有人担心你这个都三十一岁了还没断奶的大孩子饿死在家里,特地让我来救济你的。虽然我早说过你这种人皮糙肉厚根本没有宠的必要,随便扔在屋子里缩一个礼拜除了积灰以外是死不了的,她偏不信。”
“茉江让你来的?”柯秋星只觉得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你还记得有这个人啊,真不容易,我还在提她不值当呢,我奉她所托千里迢迢跑来,结果人家连她的名字都不提一下。”桂亚巳讽刺的扬起半边嘴角,继续往门口走。
“等等!”柯秋星一把拉住他,“她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啊,她一向来无影去无踪的。当然你想让她再回来的话,不让别人说几句好话是不大可能的了,她似乎对你有很大的误会呢……”
“什么误会?”
“还能什么误会,你自己动动脑子,是那件事以后她才不见了的?”桂亚巳用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看着他,眼里写满了“没救了”三个字,“宅不要紧,宅蠢了就是你的错了。”
——是名片……
但,他真的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
“你也好,她也好,谁都不肯告诉我她到底是谁,这样为什么我一定要相信你们呢?!”他颓然的坐回位子,将头埋在臂膀里。
“这个的确不能怪你……但你要相信,她绝对不会害你,她是真的有难言之隐。试想,一个对你有所企图的人,会天天跑到你家来不要一分钱的给你做全职女佣么?”
桂亚巳顿了一下,重新走了回来,脸上是少见的严肃表情:“这件事的确很复杂。只是,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的回答我,这样我才知道事情有没有挽回可能。”
柯秋星没有说话,转而抬起头,漠然的看向窗外。
桂亚巳没有理会他的态度,依然把问题说了出来:“你对茉江到底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他下意识的低声重复着,什么感觉?他对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什么感觉?对一个十岁出头而且自己只认识一个月不到的小女孩什么感觉?
真是可笑……
“她还是个小孩子,对她,当然是长辈对小孩的疼爱了……我又不是恋童癖。”
恩,他又不是恋童癖,一定只是父爱泛滥了,明明什么都没有……
桂亚巳看了他很久,用那种仿佛能透视人的眼神,冰冷异常,同时,又那么陌生。
“你真的,这么想么?”
呆坐在原地,他的脑子乱成一团,一片杂乱不堪中,他听见桂亚巳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他重重的,带上大门的声音。
十六 白昼之梦
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她用左手托着下巴,神情漠然的对着讲台上的老师发呆。
这个老师今天份外的兴奋,不停的手舞足蹈着,好像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只怪物朝他们扑来一样。
他在高兴什么?终于找到女朋友了?升职了?股票涨了?
前排的几个认真的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生怕错过他讲的一句话。后面的则是各管各,玩手机,睡觉,聊天,诸如此类。
一切如常。
是的,明明一切如常。
但这里却让她觉得这么陌生,好像是第一次走进这个教室上课。
关于那个怪物的事,她谁都没有说。
每天能看见的新闻,也是报道不断递增的最新伤亡人数。似乎只有自己家附近的商铺已经在天黑后停止营业了,别的地方每天依旧有人日以继夜的为金钱奔波或是为了欢娱而夜夜笙歌。
唯一一点让她稍微宽慰的是,报道虽然从来没提过关于目击者的事,但也从未说过“没有目击者”。
意料之中的,网络上到处散播着一堆不知真伪的所谓“目击者”的证词。
当然,其中的真实度,乔南南是一目了然的。
桂亚巳说的对。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没有人会相信,什么都不会改变。
她原以为,自己的对超常事物的接受能力是比别人都强的,但现在,她才发现,她也是如此害怕世界变的和之前不同。
不过,世界,已经不同了。
她却可能是这里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们,为什么能笑的这么开心。
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们,当然可以笑的这么开始。
伤口刚产生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只在结疤时才能让你通过疼痛察觉它的存在。
就比如,刚开始的几天她并没有觉得和往常有什么不同。而现在,恐惧就像水蛭一样牢牢的吸着自己。
没关系……总会好的……
她这样轻轻的安慰自己。
会有凹凸曼出现的。
只是,什么时候起,明明一直希望扮演着拯救别人的角色的自己,却开始盼望着被别人拯救呢?
五脏六腑突然一阵痉挛。
骨子里不停流窜着瞬间袭来的战栗感,耳边讲师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单纯无意义的音节。思维变的一片混沌,双脚更是轻飘飘的已经失去了知觉。她努力的咬紧牙关想保持清醒,去只能感觉到身上不住往外冒的冷汗。
究竟是怎么了?她病了吗?
实在支撑不住了。
她趴在桌子上,难受的几乎要哭出来。
耳边一阵嘈杂……
——嗞嗞……
好吵……
——嗞嗞……
头痛的要开裂了……
——嗞嗞……
……
这里是哪里……
陌生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
一张张漠然的脸和她擦身而过,她颓然的站在路中央,谁也不曾多看她一眼。
“右边。”
“右边。”
她转过头看向右边。
一条深深的小巷,尽头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抬起脚,她轻而易举的漂浮过去。
小巷的尽头,
倚墙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清爽的短发,
修长的身材,
苍白的脸。
白色的长袖衬衫中间,
绽开了一大片鲜红,
像是固定在胸口的火焰一般。
啊,
这张脸,
她好像认识。
“当然了,”男人对着她干涩的笑了一下,“主人。”
不对,
她怎么会是他的主人。
他,
是胤亮啊。
他猛烈的咳了几声,吐出一大口血,
“带我回去吧,我没有跟她走哦……”
声音微弱的几乎只剩气息传出。
但是,他在笑。
“——你……”
女人的声音,
啊,在右边,还有一个女人。
受了伤,
以很难看的姿势趴在地上。
左贞窈……吗?
为什么,她用很复杂的眼光仰望着自己,
“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
是在对她说?
嘴巴发不出声音,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算了,”女人勉强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你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我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然后,
顺着挣扎着的左贞窈的身体,
她看见了,
在后面的,
那些残缺的,毫无生气的,堆积在一起的东西。
……
猛的睁开眼睛,她剧烈的大喘着气。
眼前一切已经恢复了平静,周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白色。
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你醒啦,还有什么不舒服伐?刚准备送你去医院……”
她勉强的坐起身子,看着旁边几橱子的药罐子。
“……医务室?”
“唉,对的,”校医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姑娘是不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啊?是学业紧张还是因为失恋了啊?”
“啊……啊?”
她一脸困惑的看着这个一脸专业的校医。
“你看你哦,身上一点毛病也没有,一点寒热也没有,根本就没问题,怎么就突然晕倒了,肯定是精神压力大了嘛。你看本来我也没办法,差点就叫医院的救护车来了。”
“哦……谢……谢谢……我没事了……”
挣扎着走下床,她拿好自己的包,“那……那我先走了……”
“你可以啊?要再躺一会么?”
她摇了摇头说不用,然后走到门口带上了门,完全没理会校医后面的那句“回去好好休息。”
是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路小跑着到了茶北庄园的门口。
似乎料到她会来,大门没有关。
她推开门,慢慢的走进房子。
这里,今天格外空旷。
“亚巳?你在吗?”
一片寂静。
乔南南有些担心的抓紧了自己的包。
许久……
“……进来吧……”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走到楼梯口往上看,亚巳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正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从上面缓缓走下。
“怎么?今天提早下课吗?”
“——胤亮在哪里?”
她的目光牢牢的锁定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但他的脸上,却意外的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哎呀,不巧,他不在啊……”
“为什么不在?他去哪了?”
桂亚巳疑惑的对着她扬起了眉毛,转而朝厨房走去。
“不知道啊,他一向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嘛,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就和你讲过的吧。”
她在厨房将茶壶和杯子放在托盘上,然后端着走到茶几旁,将之一一摆好,逐个的沏上茶。
“坐。你知道他有急事吗?”
完全和往日没有分别。
乔南南失望的叹了口气,重重的趴倒在沙发上,说话的声音从胳臂里瓮声瓮气的传出来。
“我本以为你会知道什么的。”
“怎么?”
“我做了个梦……不,不能叫梦……”她在沙发上做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慢慢的回忆道,“我看见胤亮浑身是血的躺在一个巷子里,叫我带他走,旁边还有左贞窈……左贞窈的旁边……”
一下顿住,那种心悸的感觉重新袭来。
“……是上次我碰到的怪物……一大群……不过都死了……”
乔南南感觉到亚巳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
“一场噩梦而已,忘记它就好了,放心,胤亮没事,你来之前我还跟他打电话呢,就在刚才,不要怕了。”
“可是……不像梦啊……那样的……”
为什么又想哭呢……
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没用。
“你的精神压力太大了……”亚巳将她搂过来,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像是哄宝宝睡觉的妈妈一样,“再睡一觉吧,这次做个美梦就不怕了……”
“不敢睡了……”
乔南南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生怕一松手自己就会又被那个噩梦带走。
他,现在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应该,是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能相信和依靠的人了吧。
“好了好了,有我在你怕什么呢。就算做噩梦,我也会把你从噩梦里一把抓回来的……”
他在她的头顶深深的印下一吻。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紧张的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上次那个温暖的臂弯这次却让她一阵心慌意乱。
是她多心了吗?单纯的朋友之间,是会做那样的事的吗?
可能是她太敏感了吧。
“喂……你穿女装干这个很奇怪啦……”尴尬的对着他笑了笑,为了缓和气氛她顺手重重的推了他一下,这才是“兄弟”“姐妹”之间才会有的正常动作吧。
好像有好几百年没有笑过了,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面部肌肉的僵硬。
“那么……要不要我去换男装呢……”
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他抓住,那种不容挣脱的力量提醒着自己,眼前面对的是一个男人而非女人。
严肃到吓人的声音,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感觉。
“喂,不要乱开玩笑……不……好玩……”奋力的扭动着手腕,想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
他的手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的?那个优雅的,大小姐的纤纤玉手……原来是这么大的吗?
真是,即使上次穿男装时也没出现过的,那么明显的,男人的感觉。
一次也没让她感到违和过他的女装,这一刻让她觉得是这样的怪异。
太奇怪了,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手……
——“啪!”
情急之下,她甩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然后,两个人同时愣在那里。
桂亚巳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神由惊诧转为黯然。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在心中升了起来。
“对……对不起……是我反应过度了……”乔南南手足无措的看着他,本以为自己没什么力气,但他雪白的脸上却那么刺眼的红了一大块。她不安的咬着嘴唇,怯生生的伸出手去想要帮他揉一揉那块红肿,却被他迅速的转过头避开了。
只这一个动作,就让她的五脏六腑一下凉了一圈,她彻底慌了起来。
“谁……谁叫你突然那样……吓到我了啊……”情急之下,本是想安抚他,说出来的话却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是怪起他不好了。
哎……哎呀……这该怎么办……
“……恩,对不起。”他站了起来,有些阴郁的低声说道,“果然被你当做一个男人看待是不可能的吧。”
“没……没有……”匆匆忙忙的拉住他,乔南南完全被眼前这突然逆转的奇异局面搞的焦头烂额,“好了好了,那我以后不把你当女人看就是了!”
但隐约的,乔南南似乎感受到了这种行为背后所存在的某种危险性。
“——不过,我可以问原因吗……”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随着因心虚而渐轻的音量,这句话的尾音虚弱到只剩一个口型,静悄悄的藏匿在了房间里静谧的气流中。随之而来的,是对方接应般的,让人压抑的沉默。
她以为他应该明白,如果他被自己视为男性看待,会面对着怎样的待遇。
之前可能只是因为想正大光明的和他亲近,所以才自欺欺人的给他套上一个女性的帽子以求心理安慰。如今,当自己这个笨拙的借口被当事人赤裸裸的撕开,她便不懂得如何把这段关系继续维持下去了。
尤其是在这个,她无暇顾及心意的当下。
在自己习惯了以诸如“男同”“姐姐”等为借口逃避自己对他的感觉时,当她此刻回头试图审视自己的心情,眼前却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他背对着她,
她的右手状似挽留的拉着他右手的袖口。
难捱的寂静。
他迈开步子,轻而易举的将衣角从她的手中脱出。
“对任何人完全不加防备都是不明智的,我只想告诉你这一点而已。”
不同于以往的,
冰冷的语气,
像是在向她宣告,什么东西,正要结束。
十七 幕间
拉开二楼大厅的窗帘,先前毫无生气的房间在晚霞的渲染下,稍稍有了一丝生气。
令人失望的是,无论在哪一层的哪一个房间,从这幢房子里望向窗外能看见的,都只是些一成不变的景色。
上方白天不见云晚上不见星的天空也好,前方远处满是反光玻璃覆盖着的冰冷高楼也好,下方自己努力的想让之不那么无聊的庭院也罢,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晚间新闻的开场音乐一样,单调重复的让他厌烦。
明明,之前就算是窗玻璃上的一道细纹都能让他观察很久。
简直就像是叛逆期重回的烦躁感觉。
手腕上的疤,穿女装的习惯,同性恋的传闻都是那时候延续下来的事。但就算竭尽所能,他也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换来了仅有那包含着不屑的一句话——这孩子简直和他妈妈当年如出一辙。
于是,他醒了。他亲眼看见母亲当年执着的结果,就算时光荏苒,也仿佛是套上了命运的枷锁,在那个人的眼里,母子二人都是一样不名一文。
既然所期望的都只是奢望,那还不如刚开始就不要报希望。
电话铃声冷不丁的刺入耳朵。
他缓慢的转过身去提起冰冷的话筒。对面传来的,是那个女人冰冷的声音。
“她来过吗?”
“恩。”
用鼻腔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他抬起眼睛看着前方母亲的照片,黄昏的余光并没有让她的表情看上去缓和多少,反而,那双美丽的眼睛比往日又多了一份空洞。
“你怎么跟她说的?”
他轻笑着将眼睛撇向窗外,“做了点让她分心的事,她就不再多问了。”
“……”
她应该赞赏一下他不是吗,至少说一句,干的漂亮之类的……虽然他明白,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拜托下次提醒左贞窈别在给我捅这么大的篓子了,难道有了下次我还得真的要靠牺牲色相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么?”
讲话的口气突然有些不受控制的随心所欲起来。
呵呵,自己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亚巳”话筒的那头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轻佻的语气说话了……”
“不要在意,开个玩笑而已。”他换上面对外人时一贯轻松自如的语气,虽然那声音经过这幢空屋子的放大,听起来甚至有一丝谄媚。
“好了,亚巳,我知道你一直以来受了很多委屈,但这件事很快就可以结束了,之后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好的职位……”
“……恩,那么,就多谢了。”
客套的说着违心的感谢,他动作僵硬的放下手里的电话,不知为何竟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很快,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持续了十年的……
眨眼之间,天色已经变得完全漆黑一片。
今天的天空,也一样看不见一颗星星。
不过,倒计时终于开始了,他该感到高兴,不是吗。
十八 怀念
腕表嘀嗒的在耳边回响,他趴在桌子上,歪头看着分针和时针重合在十二点。
第六个中午的十二点。
好像在等什么,每天自己都好像在等什么。
明明告诉自己不会有结果,他还是忍不住在每一次开门前满怀期待,然后被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一遍又一遍的泼冷水。
十二点了,要不要再试着去开一次门呢?
“叮咚。”
从耳膜震荡到大脑的声音。
门铃响了?会不会是自己幻听?
在大脑做出这样的疑问之前,他的身体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门口打开了门。
“哟,今天这门开的很快呀,这么自觉的等着交租啊?”
肥胖的房东太太笑眯眯的站在门口看着他。这个穿着睡衣看上去像个粉红色大水桶的女人成功的击溃了柯秋星的最后防线。
他一言不发的拖着步子走回卧室,将整个钱包往房东太太身上一扔,然后“啪”的关上了大门。
已经一个月了吗,这天翻地覆的一个月终究只会成为插曲了吗,很快,生活又会和从前一样了吧。
除了收租和敲错门,门铃不会再响起了。
“钱我拿好了哦,”门外的房东太太对着他大声喊道,“没有多拿你哦,钱包我放门口了,你自己出来拿。那我走了哦。”
叹了口气,他重新打开大门,捡起钱包,可以听到房东太太一边自言自语着“这小伙子失恋啦”一边离开的声音。
将钱包塞进口袋,他带上房门。——还是去买午饭吧,已经不知道多少天没好好吃过饭了,既然一切被打回原形了,他也该逐步走上原来的轨道才行。
不过今天,他走的远了一些。
只是单纯的希望在外面多做停留,好多沾染些世俗的浮夸以打消自己不切实际的妄想。
顺着这条小马路一路往前走有一排小饭店,在正午时总是聚集了很多附近工作的上班族,因而这段路比别的地方要喧嚣的多。
明明是这么让人心烦的地方,他却还是停下了脚步。想急着证明自己也是个可以融入众人的凡人吗?不,这是多余的事情,他本来就是凡人。
“老板,一碗牛肉面加蛋打包。”
装着面的塑料袋轻薄的似乎马上就要裂开一样,于是他只好以防万一的用双手端着它继续往前走。手心里那个隔着一次性盒子传来的热气,是他现在唯一的温暖来源。
尽管有诸多不便,他依然继续往前走着,没有一点回家的想法。
前方左转,就是那天晚上梦见的地方。
他一直没忘记那个梦,尽管那个梦后来自己再也没和人提过。
路面干净的没有一丝梦里留下的痕迹,但是站在这里,之前的回忆全翻江倒海的一起涌现出来。这是自己第一次将梦记忆得如此清楚。
然后,他看见了茉江脸色苍白的倒在旁边的垃圾堆里。
不是眼花了吧,他难以置信的走近她。
颤抖着朝他伸出一只手,茉江气若游丝的说:“求你……带我去见……乔……南……南……”
“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将手里的牛肉面扔到一边,他跑过去把茉江背了起来,她的身体,比起上次,又轻了许多。
“不……不能去……医院!带我去找乔南南……否则……我……我……”她用尽全力的抓着他的衣领,不住的大喘气,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拼尽全力。
柯秋星连忙点了点头,走到隔壁的主干道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朝乔南南的大学驶去。
出租车到的时候,乔南南已经按照着柯秋星在车上的电话所请求的等候在门口了。见柯秋星背了个陌生的小姑娘慌慌张张的出现在她面前,只是瞪大了眼睛茫然的看着他们。柯秋星禁不住怀疑,这一刻她的脑子里肯定又在构思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想了。
“乔南南,拜托你了……你能救她吗?”
直接冲到她面前,柯秋星直奔主题道。
“啊?”
在乔南南做出一副宛若亲眼看见外星人拜访地球般的惊诧表情后,柯秋星也一下傻住了。他本以为茉江这么坚持要来见乔南南是因为她们有什么私交之类的,可为什么乔南南却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你……你不……认识她?”
“……她……是不是那个送上门倒贴你的小萝莉?”乔南南探着脑袋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背上的茉江。
听闻其言,柯秋星稍微松了口气:“你知道她是谁就好……”
“哇,我猜的……”
夸张的一把捂住自己嘴,乔南南用写着“不是吧,被我猜中了”的眼睛定定的望着柯秋星。
而此刻这怪异的这三个人已经在校门口迎来了太多奇怪的注目礼。
“这……这……”柯秋星束手无策的转过头看了看情况似乎有所好转的茉江,小心的问,“乔南南就在你面前,到底……是……”
“放我下来……”茉江的喘气声稍微不那么剧烈了,扭动着身体想着陆。
“可……你的身体……”
“放我下来!”
她加重了语气,一双脚在半空中奋力的踹来踹去,柯秋星只好乖乖蹲下来,松了手。
刚一着陆,茉江就直奔乔南南而去,一下跑过去扑进了她的怀里,弄的乔南南又惊又喜: “哎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主动投怀送抱呀~我这么有小孩缘呀?”
柯秋星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不对呀,她们不是不认识么。
“小星你可以回去了……接下来没你的事了……”她头也不回的只顾着把头埋在乔南南的腰上。
“——什……什么?”
见他呆愣在原地不动,她红着脸很不情愿的回过头来,嘟囔着:“总……总之……你先回去……明……明天……我会来找你的……可以了吧……”
“不……不……不是说这个啊……”柯秋星焦急的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再不回去我以后就不去找你了,再也不去找你了!”这次茉江是着急的涨红了小脸,气的对他直跺脚,乔南南则忍不住在一旁捂住嘴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走……我走……那……乔南南,拜托你了……”
“啊?……呃……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乔南南依旧丈二摸不着头脑,目光有些为难的在他们两人身上飘移不定。
“没关系,我会全部告诉你的。”看上去像是第一次去公园的小孩子一般兴高采烈,茉江紧紧的拽着乔南南的手,神气活现的把她往校园里拖。
“——真是的,怎么突然就这么神气活现了,耍我么……”小声抱怨着,柯秋星站在校门口目送着她们两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人潮中。
总之……明天她会再来的吧……
这么想着,他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第二卷 现实与妄想的搅拌器
十九
正午二点,晴天。
朝南的教室里,阳光一如往常的充足。
幸好并不是临近考试的时段,要找个没人在自修的空教室并不太难。她们并排坐在教室最后面的位子上,茉江挽着她的手臂,依恋的把头靠在她的肩膀。
似乎乔南南对异常事件的反应总是过于冷静。本该是有很多问题要问的,但只是维持着如此的情景,就让她有种很温暖的感觉。像是之前频繁出现在梦里的那个轻悠的午后和现实缱绻在一起,如梦似幻,令人不忍打破这一份安宁。
“什么都不想问我吗?”
沉默终于被茉江的声音划开,瞬间揭发了之前彼此的心照不宣。
“我是不是认识你的?”乔南南问。
茉江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阳光穿过她的头发照射到乔南南的脸上,在她的身上照射出一个耀眼的轮廓。随着她不明原因的颤抖,那个轮廓开始改变形状,一双翅膀从她的后背滋生,像种子发芽般慢慢的向前探出,在颤抖了几下后渐渐扩张开来。
轻舞着翅膀,她缓缓升到半空,由上而下俯视着自己,这一刻,仿若天使降临。
“我终于能以这个面目见你了呢,召唤出我的,主人。”逆着光,她对她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好像理所应当一般,神圣感完全盖过了错愕感。
或者说,乔南南身体里的某一部分,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发展。
未等乔南南开口,眼前又是一阵羽毛的盘旋飞舞,雪花纷纷,完全阻挡住了她的视线。待片片羽毛逐渐消失,茉江已经恢复了她的本貌。
“——你……是那只鸽子。”
她朝它举起一只手,好让它停留在指上。它却只是轻巧的啄了她一下,飞到一旁,又幻化成了人形。
“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为了防止你忘记我,我每天都会去你的梦里~”茉江重新坐到了乔南南的身边,精神和气色看上去与之前刚被送来时相比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不,可能已经不能称她为人了。
“这样啊……”
乔南南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她不明白,此刻自己自如的仿佛在看一场与她毫不相关的电影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好像……已经没什么不会发生了……为什么这些没可能的东西全都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喃喃着,她努力想从自己身上找到一点惊讶的感觉。
但是,却只能感到,周身莫名上涌的兴奋感。
“不,这些全都是被你引出来的东西哦。因为,你是将常识外的事物由‘可能性’变成‘事实’的‘催化剂’。”
“开什么玩笑……那是什么东西……”
“比如说,本来我只是一只鸽子,但我有想成为人类的冲动,而恰好这个时候你的想法和我产生了共鸣。不过,这是双方都无意识的行为。你的思维里不会有‘一只鸽子想变成人’的概念,你可能仅仅是在某一天突发奇想的觉得‘搞不好那只鸽子不是一只普通的鸽子’,你甚至不用想到‘这只鸽子可以变成人’这个概念,就足够达成我的意愿了。
也就是说,你无意中的妄想,可以催化一些常识外的事件发生。”
“哈?那我搞不好已经在世界各地无意识的变出很多妖怪在危害人间了?”乔南南笑着说。本来只是个玩笑,但她却从言语间找到了某种事实——近期那些原因不明的昏迷事件,包括上次车站碰到的那个……难道都是她召唤出来的?
“不,你身为‘催化剂’的作用并不是一劳永逸的。任何被你召唤出来的常识外产物都对你有‘母体依赖性’。
所谓‘母体依赖性’,不光是字面上所包含的‘亲切感’这么简单。它还意味着,你是我们一切能量的来源,一旦你忘记我们的存在,或者开始否认我们的存在,我们将因为能量的减少而渐渐消失。这也是我总是跑进你梦里的原因,因为,你根本不可能记得自己心血来潮所造福的一只鸽子吧。所以说,想知道你用自己无意义的妄想达成了多少宗异态现行的案例,你自己不可能没有感觉。
不过,我可能是你召唤出来的,唯一的一只妖怪。”
“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否则左贞窈不可能这么执着的要找我。找我正是因为我对她而言具有价值不是么。”
“左贞窈……是那个女人……”
那个,上次要来找胤亮的女人。
乔南南心下一惊,脸上顿时失了血色。
难道说,胤亮也是?
频繁出现在梦里……
之后频繁出现在生活里……
然后,上次那个关于他和左贞窈的梦……
的确,一开始他只是梦里的人,会一模一样的出现在现实世界就已经很不寻常了。
但是,她无论如何都……
“南南,你怎么了……”
茉江将她的思绪唤回,她勉强的笑了笑,但什么都没有说。
“那个女人好像很想把我带走去做研究,我还被她的手下打成了重伤。”茉江继续往下说道,“我的法力,怎么说呢,一天只能使用一种法术,连续以人的形态活动超过五个钟头的话那也算是一个法术,入侵别人的睡眠也算是一个法术,战斗则要看量了,当超过一定量的话,那一天的其它事我也会做不了……你懂我的意思吗?”茉江似乎很努力的想把话说清,可惜最后还是说的有点乱七八糟的。
“就是说,你的法力值每天只配置100,当法力值低于50的时候你就什么都做不了了,而入侵睡眠的法力消耗值是50,幻化人形的话消耗值是每小时乘以10,而战斗则是要通过强度和力度决定消耗量如何的。是这样吧?”
“恩恩,对~南南你是不是经常玩网络游戏什么的啊,好像很懂。”
“不玩,我恨网游。话说这是基本的东西好吧……”说着,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将额头贴着桌子,想掩盖自己依然未褪去的沮丧,“好了,你继续……”
“恩……总之,我就让秋星把我送过来了,然后你就救了我了。”
她能感觉到茉江把头又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左肩重了下来。
“那么,你是为了柯秋星才想变人的?”
左肩上她的脑袋来回的蹭了蹭,这应该算是点头。
“那么,你就是桂亚巳养的那只小织?”
“恩。”
“那么,你认识胤亮么?”
“不认识。”
乔南南抬起头来看着茉江,这似乎是这个下午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里第一件让她惊讶的事。
“怎么了?是谁啊?”
“没……没什么……另外一个可能是妖怪的……左贞窈也在找他……”她把头又低了下去,用下巴用力的抵着桌子。
只是单纯的觉得心里很难受,说不清为什么。
不,原因,她明明是知道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我是唯一的妖怪呢……”茉江在她耳边嘟囔着。
“但他见到我的第一面可没你这么亲热。”叹了口气,她将脑袋偏向右边,左脸颊贴着冰冷的桌面,茫然的看着右边一排空荡荡的座位。
茉江“呋呋”的在耳边笑出声来,“我比较粘人嘛。”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件事。”
早点说的话,也许……
“我之前也只是一知半解,全部的东西还是那天左贞窈说的。我还不知道自己如果和你正面接触会发生什么,可能我会就此消失在你面前也说不定啊,所以,根本不敢来找你。某种程度上,我还要谢谢那个女人呢。”
“噢。”
乔南南叹息般的回应着她,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对了……”差点忘记了重要的事,“最近那些袭击人的事件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哦……但我可以发誓,茉江从来没有害过别人!”茉江激动的从乔南南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大声的说。
乔南南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很勉强的牵动了一下嘴角。
笑不出来。
完全笑不出来。
虽然努力克制着不往那个方向想,
但是,遭遇怪物那次混乱的记忆,闪过的胤亮的脸,以及左贞窈和他同时受了重伤的画面……
真的和他无关吗?
“茉江,你对我的能力还了解多少?”
乔南南垂下眼睛,望着桌面上的纹路,那些用修正液写上的,诸如“XXX到此一游”的痕迹,现在显得格外没心没肺。
“不知道了……我应该都说出来了吧……因为那个女人也没有告诉我多少东西。”
“……是吗。”
如果说她想改变什么,是不是就能改变什么呢。
不,她并不是神,一切不可能如她所愿。
就算她努力的想着,胤亮不会是那些案件的罪魁祸首之一,事实也不见得能改变。毕竟,按照茉江的说法,她只是召唤常识外事物的催化剂而已。而一旦“非常识”被召唤出来,就会成为现实世界里的“不完全常识”,那么对于现实世界,她是一筹莫展的吧。
说到底,自己可能只是个廉价的召唤师而已。
乔南南讽刺的轻笑了一声,被自己的白日梦所吞噬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悲喜交加的“惊喜”呢。
二十
Y超市作为学校附近最大的超市,和所有大卖场型超市一样,它曾经也有过人们不远万里等班车也要来这赶大减价的盛况。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意渐渐变得不景气,继而,里面的商品也恶性循环般充斥着陈旧感。因此,大部分时间,这里都是萧条而空旷的。
这样的地方,对乔南南而言,是一个隐蔽心事的最佳场所。
站在一整架的沐浴露前,眼前满是各种花花绿绿的包装。她心不在焉的不时随手拿起一瓶沐浴露,大致扫一下,然后又放回去。如果要问她刚才放下的那瓶沐浴露是什么牌子,她绝对是说不上来的。
她的心思,自然完全不在买沐浴露的这个问题上。
“乔南南。”
肩上被谁拍了一下,吓的乔南南浑身猛的颤了一下。转过头去,眼前出现的,正是她此刻最怕见到的人。
“胤……胤亮……”
一反以往一贯的白衬衫造型,他今天穿着的是米色长袖针织外套加宽松的黑色长裤,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今天的胤亮看上去甚至有一丝陌生感。
“买东西?”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空篮子。
“……恩。”乔南南重新把头转回去,装作继续挑沐浴露的样子。
“亚巳今天早上还问我,怎么你最近都不来茶北庄园玩了。”
——亚巳。
心中似乎在一瞬间猛的颤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乔南南笑着摇了摇头:“最近比较忙,以后有空的话……再去吧。”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不,其实对胤亮也是一样。
有些决定,并不是逃避就可以躲开的。
所以,
深吸一口气,乔南南放下手里的篮子:“胤亮,我想我需要和你谈谈。”
是的,迟早要面对的东西,是逃避不了的。
在工作日的下午,就算是万年不愁有人上门买垃圾食品的快餐店,生意也有些许惨淡。点了两杯饮料,他们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坐下来。
乔南南的位置恰好能将整个快餐店的情况尽收眼底。店里只零星的坐着几对依偎在一起的情侣,没有谁会注意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看着别人的浓情蜜意,她稍稍有些失神。自己又何尝不想试着和喜欢的人以单纯的情侣关系坐在这里呢。
捏紧手中的饮料,寒意由手指遍布全身。胤亮此刻就坐在对面,她却拿捏不定自己面对他的态度。
“胤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她努力想让自己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恩。”
“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轻若蚊蝇的声音,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再重复一遍。
“什么意思……”
“比如,你的父母是谁,你是哪里人,以前有过什么经历之类的……”
乔南南用牙齿奋力的咬住吸管,如果是她自己猜错的话,起码得让问题显得不那么奇怪才行。
“完全不记得了。亚巳没告诉过你吗,我是一年前被他在路边捡到的,什么都不记得。后来他见我很擅长种花,就留我做花草匠了。”
“……是吗……”
这是两面都能说的通的事实。到了这一步,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了。
“你……有没有什么超能力之类的?”
胡乱的开口了。
“……一般人怎么会有什么超能力,你相信那些?”
“……一点点。”
既然如此,就算会让人觉得她奇怪她也必须说出来了。
“胤亮,你相信吗,我很久以前画过一个人,是纯粹凭空画出来的,后来渐渐的我也忘记这件事了。但前一阵子,我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一座庄园和我画里的那个人。之后我才知道,有个地方叫茶北庄园,它和我梦里的那座庄园一模一样,而你,和我梦里的那个人长的一模一样。”
她听见胤亮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下。
“那么,你认为那是你的超能力?”
“那你认为是什么。”
乔南南有些不快的看了他一眼。
“我认为,那种可能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胤亮微笑的看着她,“在见到你之前,我也一直梦见你啊。”
也许在别的时候,听见这句话会有一定几率让她心花怒放,但此时的效果,却是相反的。
“你知道我那天上课的时候突然晕过去后见到了什么吗?我看见你浑身是血的躺在一个小巷里,旁边是受了伤的左贞窈和一群怪物。我知道这肯定不是梦,你还让我带你走……你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她有些激动,音量也稍微提高了几度,“包括那次我被袭击,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真的看到了你,虽然后来那段记忆变的混乱了,但不会有错。”
胤亮沉默了。
但他这样的举动反而让乔南南更加绝望。
果然,他是知道些什么的。
“有谁告诉过你什么了?”
“恩……另一个被我的妄想召唤出来的妖怪。”
她用指甲一下一下的在纸杯上来回划着,她知道,接下来,她会听到许多自己不想知道的东西,已经不用多说什么了。
但是,
“我和她不一样,她告诉你的理论并不都对我具备参考价值。”
——每一个,都在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
她不知道是该欣慰好,还是应该悲哀好。
但光是那个大结论,就足够给她当头一棒了。
“那么,新闻里那些事情是你干的吗?”
非人也好,
超能力也罢,
就算整个世界变得混乱不堪,
自己亲手制造出一只杀人机器,
才是自私的她最害怕的事。
和责任感之类的“高大全”无关,
无非只是不想自己背负上沉重的东西而已。
正因如此,纵使知道了自己所具备的那个“能力”,她也不敢再贸然尝试着使用它。
“——不是,”如她所愿,胤亮给出了否定回答,“既然你召唤出的不止一个,你就该想到,能做这种召唤的人也不止一个。不过,只有你召唤出来的等级最高,所以让人眼红了,仅此而已。”
“你是说……左贞窈?!”
胤亮点了点头,声音中满是不屑:“有数量没质量,不过搞突袭还是把我为难的够呛。”
乔南南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天的确是你向我求助所以我才……”
“——我没有向你求助”胤亮大声的打断她,看上去有些生气,“从头到尾我就不想把你牵涉到这件事里,本来我以为可以自己解决的,但是……好像一旦透支,就算我的意识抵制,但还是会自动和你的脑波共鸣。”
“本来,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知道的。”他有些沮丧的揉了揉头发,“那个该死的女人……”
“亚巳知道这事么……”猛地想到这一点,为什么他和这些人都有关系,这不可能是个巧合。
“他应该不知道……”胤亮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希望,你也不要告诉他,可以吗?”
虽然胸中尚存疑虑,乔南南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亚巳知情也好,不知情也罢,现在她的大脑条件反射的拒绝思考一切关于他的问题。
“对了……那天的伤……后来……”虽然胤亮已经比上次在“梦”中的状态精神很多,但她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没什么……已经没问题了,”他倔强的逃避开她关切的视线。
不过这应该不是他在逞强,毕竟自己最近天天都在想着关于他的问题,按照茉江的说法,也算是不停的在给他补充能量了。
自己的无意识的念头,飘忽不定的胡乱瞎想竟然是他们借以维持技能的源泉,至今还是觉得有些讽刺。
“茉江她,”乔南南顿了一下,思忖着该怎样把这个问题表述出她想要的效果。“她本来是只鸽子,然后本来就有想变人的愿望,所以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我达成了她的愿望……那么,我可以问你在这之前是处于怎样的……或者说,”她抿住嘴唇,希望自己的提问方式不会让胤亮产生什么不快,“你……是什么变的?”
“什么东西变的?”胤亮一脸不解的皱着眉头,“我是凭空被你想出来的人啊。你希望我存在并且成为你的爱人,于是我就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什……什么?!
脑子里好像轰的鸣叫了一声。
为什么他和茉江不一样……
这么说,只是因为自己无意义的妄想,就让他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世界,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接收了“要喜欢上乔南南”的暗示?
懊恼的用手撑住额头,她紧紧的闭上眼睛。
太麻烦了。
没有人规定拥有超能力的一定要成为超级英雄帮助人类,除了在众目睽睽下救人于水火中是很能满足虚荣心的以外,并没有别的什么诸如社会责任感,正义感之类的东西在督促她,让她觉得这件事有值得一做的地方。
她只是一个略有一些冷漠,愤世嫉俗,但又能和周围的其它人类相处的相安无事的十九岁少女而已。对这突如其来的“能力”,她本是抱着不害人不损己,偶尔适当管管闲事但绝不去自找麻烦的原则的。她曾经希望可以和这个世界保持着相安无事的伪装,甚至对于自己果然和以前所想象过的一样独一无二有过瞬间的得意。
但事实上,现在的她就像是那些凭借自我意志就让一众男性角色都中了邪一样迷恋着无趣女主角的言情题材作品的拙劣作者。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拥有这种所谓的能力的意义是什么,它好像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而自己则凭借高过头的接受能力对这幢非常识事件泰然处之。如果说这种能力的获得是需要经过选拔的,那她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丰富过头的想象力以及狠不得现实和那些虚构的作品重叠的、对非常识事件接受度和理解度过高的大脑了。
而就是这样的她,却拥有了所谓的超能力,并且一件积极的事情都没做过,却做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用超能力变出自己的梦中情人,然后那个人还会按照自己对他的理想化设定行动,并爱上自己。
可能这对于他人而言是很有吸引力的,但有精神洁癖的她偏偏就觉得这样的“爱”不仅廉价,毫无意义且对于胤亮本人而言毫无公平和自主可言。
似乎看出了乔南南的表情沉郁了下来,这次轮到胤亮主动发问:
“你还会把我当做一个人类看待吗?”
这是乔南南第一次听见胤亮用如此底气不足的语气说话。
她的心似乎被蜜蜂突然蛰了一下,罪恶感在胸腔翻江倒海。
她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他意味着什么,只是,她有回答这个问题的资格么?
她就这样强势的主宰了一个人的命运,决定了他无法自主选择的轨迹。
但是,她会这样不安,这样内疚,正是因为她把他真正的当成一个人类来看吧。
既然自己已经自作主张了一次,那让她再自说自话一回吧:
“胤亮,”轻唤着他的名字,乔南南凝视着他的眼睛:“我一直都把你当人类看待,并且,”她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朝他俯下身子,“你也好,茉江也好,我一定会让你们成为真正的人类。”
二十一
白天也好,夜晚也好,对左贞窈而言,光线从来都是最多余的东西。她让自己的屋子保持着极夜的状态,从不曾被拉开的不透光厚布窗帘,全冷色系的家具摆设,以及整整一箱的墨镜——这些能够让自己隐匿在黑暗中的东西是她全部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在这样的情况下,仅一点灯光都会让她烦躁不安。
而此刻,客厅的餐桌上,手机屏幕正不辨大局的不断闪烁着来挑战她耐心的极限。手机之于左贞窈的最可恶之处就在于即使是调了静音,它也总是能以这种刺眼的方式提醒自己到底有多少人正拼了命的给自己打夺命连环call。
“嘁。”龇着牙齿不屑的扫了一眼手机上那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左贞窈抬起手来将之往墙壁上用力摔去。
她满意的听到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这下,世界安静了。
她不需要任何人对自己指手画脚,她的行为从不受任何人管辖,没有人有资格对她说三道四。就算是失败又怎样,她从来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那些庸俗古板的废物又怎么会理解她的想法。
摸索着掏出打火机,左贞窈坐进沙发,仰着头,点燃一根香烟。
烟头燃烧的那一点火光,恐怕是仅有的,她能接受的光芒。就像夜空中的烟火,忽明忽暗,绚烂而脆弱,烟头偶尔迸发出几点火花,还未及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抛物线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除此之外,她还喜欢观察那几缕烟雾,任由她掌握,被随意的吞吐出各种形状,然后无力的殆尽……在自己面前,它们都是最无力的东西。而弱者,注定了要被强者统治。
她,永远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弱者。
客厅的落地钟敲了四下。
该出门了。
虽然还没到给“孩子们”喂食的时间。
但今天,她有别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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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茉江依照约定再次回来后,两人都很有默契的绝口不提任何关于之前的不快的事情。
柯秋星已经决意做出妥协,如果不能问的话,那就这样装作不介意,单纯的每天在一起吃饭,看电视,玩游戏,吵架然后和好。
关于她的秘密,或许无知,才是一种幸福。
曾几何时,在心里,他应该是憧憬过这样的日子的。这种平凡的幸福,也许他差点就擦肩而过了。
他能看出茉江脸上纯粹的快乐。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吧。
然后,自己可以安静的守候着茉江长大。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吧。
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自己对了未来又有了期待。
沙发上,茉江抱着靠垫睡的正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正视她那张充满童稚的,美好到令人不忍猝睹的脸。
舒展的眉头,长而弯的睫毛,挺直的鼻子,微厥的小嘴……
“好像,最近又像大人了一点呢……”
每天他都会这样看着她喃喃自语,仿佛只要这么说,眼前的茉江就真的能一夜长大。
突然,茉江的眼皮迅速的颤动了一下,然后眉头突地皱紧。
做噩梦了吗?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却惊觉她的脸色越来越差,并且开始浑身发冷。
“茉江……”柯秋星用力的推了推茉江,但她不仅没有醒来,眉头反倒锁的更紧。
“茉江!!”柯秋星不知所措的把她扶起来,又用力的摇了摇她。茉江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但是神情涣散。
“你怎么了?”他着急的问她,但未及她做出回答,门铃却在此刻响起。
柯秋星顿时感到两头应接不暇,只好先放下茉江,准备走过去开门。
可惜,今天他的客人是个急性子。
门在他的眼前被人一脚踹开……不,罪魁祸首,并不是人。
他的面前,此刻竟然站着好几只喘着粗气怪物!这应该就是他梦里见到的那只怪物幻化成人形前的样子,像是几只肮脏不堪的长毛怪人,面目丑陋,气息粗重。
是噩梦吗?怪物怎么会跑到他家里来?!未等大脑从这个事实中反应过来,恐惧已经瞬间滋长至全身,虽然感觉到双腿因为惧怕而一阵麻痹,他还是下意识的想后退到客厅护住茉江。
奇怪的是,怪物们却只是站在门口没有动。
等柯秋星逃也似的奔回客厅,从它们中间,悠然自得的走出来一个女人。
就算只见过一面,他也不会忘记这个女人是谁。
依然的墨镜装扮,依然趾高气扬的样子,只是这次,许是因为她换上了一套黑色紧身皮衣的缘故,上次隐藏的杀气彻底暴露了出来。
或许这才是这个女人真正的样子。
柯秋星将茉江护在身后,虽然不明白那些怪物和这个女人的关系,但他知道,这个女人是冲茉江来的。
“把她交出来。”双手抱在胸前,左贞窈微微抬高下巴,用命令的语气说到。
“少妄想了,这可是出租的房子,要是被房东太太知道了你把门砸烂了,她一定会冲过来把你大卸八块的。”
柯秋星逞强的对她伸长脖子大喊道,他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己方惨败到一塌糊涂只是个时间问题。
但是,此时身后却传来茉江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小星你让开。”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把你交给她?!”他有些激动的对她吼道。
“——听她的比较好哦~”左贞窈歪着头笑了一下,“以她现在的状态,即使胜算依然是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再怎么样也是你实力的平方了,我倒想看看,你这个给我惹了大麻烦的小妖精还能怎么折腾?”
“小星让开!”茉江几乎是拼尽了力气冲着他大叫。
“不让!”柯秋星固执的用更高的音量把她冲了回去,但此举反而让左贞窈笑的更开心了。
“我真的迫不及待的想告诉你啊,如果这个可爱的小东西根本不是个人啊,你还会这样护着她吗?”
“你说什么?!”柯秋星愤怒的站起来想朝左贞窈挥拳,但他刚要伸出去的右手却被茉江拉住了。
“她没说错。”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眼神飘忽不定的不敢直视他。
“……茉江……你……你瞎说什么……”柯秋星用力的把手搭在茉江的肩膀上,但她却只是别过头去,慢慢的对着左贞窈伸出右手。
“你看,这是一般人类能具有的能力吗……”
一根白色的羽毛像箭一样从她的手指间飞出,燃烧着,笔直的朝左贞窈的眉心攻去。左贞窈似乎早料到了一般,眉头都不动一下,在羽毛箭逼近的那一刻,她身后倏地窜出了一只怪物替她挡住了攻击。
柯秋星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只中招了的怪物痛苦的在地板上扭动着,左贞窈却对此置若罔闻,反而事不关己般的又笑了起来。
“果然你现在的状态是最弱的,上次在你保有一半实力的时候,发出的羽毛箭尚且还能立刻置它们于死地的不是吗?”
“——少啰嗦……老女人,我不会跟你走的……”茉江勉强的走下沙发,颤颤巍巍的站到柯秋星的前面,似乎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啧啧……这个时间段我太了解不过了,除非你的召唤师在身边,否则即使有远程的能量输入你也是一点都得不到的,再加上你今天在他家已经维持着人型超过五个小时了不是吗?”
左贞窈打了一个响指,身后又有两只怪物听话的走了出来,低声咆哮着朝茉江伸出了爪子。
“不许碰她!”柯秋星再一次将茉江挡在身后。
“小星……”茉江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他能听见她声音里颤抖的哭腔。
“真是催人泪下啊~”左贞窈很高兴的咧开嘴巴,露出一排牙齿,本来该是个迷人的微笑,此刻却阴森无比,“和其它人不同,我可不介意多杀一两个平民的啊,你确定要送死么?其实一定想死的话,我可以给你更美妙的死法的,这么个小女孩有什么好的,如果你把她交出来,让我和你交往也没关系呢~”弯下腰来,故意展现出自己那魔鬼般的身体曲线,然后她伸出舌头,魅惑的舔了一圈自己的嘴唇,“和这个小妮子相比,在资本方面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真恶心……婊子!”柯秋星大骂道。
“嘁,”左贞窈不屑的摇了摇头,脸上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生气的神态,“我是人,她是妖,就算我是婊子,也比她这个受支配的小妖怪强,一个妖怪值得你给我添这么多麻烦么?”
“……现在我没空想这个问题,总之,我不会让你带走她。”
“哎,真是可惜……”左贞窈耸了耸肩,做出一副她“尽力了”的无奈表情,“谁让你们偏偏非要落入我手里呢……”。她漫不经心的对着身后的怪物们做了个“招呼客人”的手势,之前那些静止不动的宛若雕塑的怪物们,此刻都像是被装上了电池,慢慢的朝他们两个逼近。
“——左贞窈小姐。”出人意料的,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似乎,那是个对左贞窈有足够威慑力的声音,因为所有怪物的动作由于那个声音的缘故,全都一下子停止不动了。
整座屋子顷刻之间归于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能听见声音的主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笃定的从门口朝客厅走来。
“正要找你,没想到你送上门来了呢,”站在客厅通往大门的走廊入口,乔南南背靠着一边墙壁,抬脚抵着走廊另一边的墙壁,对着被切断了退路的左贞窈略有些邪气的扬起一边的嘴角。“这下,是谁落进谁手里了呢?”
二十二
“——乔……南南?!”
左贞窈和柯秋星同时瞪大眼睛的脱口而出道。与此同时,那些怪物很自觉的退回了左贞窈的周围,貌似偃旗息鼓,但那种令人心烦的满是饥饿感的喘息声依然在整间屋子盘旋着。
“——主人……”茉江越过那些暂停行动的怪物,边哭边扑进乔南南的怀里。
“哎呀哎呀,”乔南南疼爱的看着茉江,轻轻的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好像做了一次英雄,真是有成就感~”
“你什么都知道了?”一旁的左贞窈警惕的看着她。
“嘁,知道我还来找你干吗。我很顺便的提一句,你养的这几只狗吵死了,从声音到长相都和主人一样没有品味,所以说失败者只能造出失败品么。”
这句话对左贞窈似乎发挥了一丝作用,乔南南看到她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发青,但紧接着又轻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此刻的表情好像写着“心里没底你丫还敢这么嚣张的站在我面前,神经病啊”。
当然,这种蔑视的表情也成功勾起了乔南南的怒气。
“笑什么,有怪站你周围你就牛叉么?我也知道不断你后路你是不会老实回答问题,那么恕我情非得已,老夫今天要杀生了。”
“哼,”左贞窈夸张的笑颤了身体“什么都不懂的,说要来向我提问的小丫头片子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说‘杀生’?你是讲笑话的吗?”
“你这种天生愚钝的中年妇女当然完全不能理解我超乎常人的思维模式和思维能力,能力什么的我完全可以自己学着去控制,即使我有问题要问你也和战斗操作无关。
再说一遍,这就是正品和伪劣产品的,差,别。
你以为我乔南南是谁啊?
——茉江,可以了么?”很拽的把双手插进口袋,乔南南状似胸有成竹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茉江。
“恩!”茉江点了点头,转向左贞窈。
“呃,为了能够帅气的登场,其实刚才我在门外偷听了一会儿……嘛,这个嘛,不是重点,关键是,我从你这个废话蛮多的女人嘴里听说了如果我在,那么茉江的状态会变得不一样?我猜应该是召唤师的法力加成问题之类的吧,反正,我们现在应该是完全状态对完全状态,你手下那点杂兵上次我区区一个人类都能抵挡住一会儿,实力应该不怎么样,所以就允许
你在数量上占优势了……”
其实乔南南对于发挥能力之类的事情心里也没有底,她仅仅是在门外凭借自己的推测估计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如果不是他们的对话让自己在心中有了八分胜算,现在她的目标可就是想法设法的带柯秋星和茉江安全撤退了。
“——你这个小女人,真是啰嗦!!!”
随着左贞窈说话音量的逐渐抬高,乔南南看见她身边的那群怪物都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喂喂,住手,房顶会被撑坏的!!”柯秋星在后面叫着,但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了那些怪物们的嚎叫声里。
“我靠,一下长这么大,吃激素啊……”乔南南喃喃道,迫于那种压迫感,下意识的放下了之前踩在墙上的脚,原本雪白的墙壁在那一块地方立刻多了一个黑色的脚印,她有些抱歉的朝柯秋星咂了咂舌头——不过实际上这点破坏此刻对柯秋星已经不算什么了。除却被卸掉的门板,本来就不大的房子里仅有的一些家具也已经被那些怪物全部砸坏了。
“我可以申请让你们换个作战场地吗?”他忍不住拼了命的大声喊道。
“意见驳回。”左贞窈冷冰冰的回答他,然后轻松自如的找了一张尚算完整的椅子坐下,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一个不会开车的人,就算买一辆宝马送给他又有什么用呢?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再向我挑战,小丫头。”
“不要怕她!”柯秋星越过重重野兽的肉墙朝着茉江喊着,“我相信你会赢的,替我的房子报仇啊!!”
“恩!”茉江用力的点了点头,抬起一只手朝怪物们飞射出一排火羽毛,虽然每一根都命中,但对于那些怪物却毫发不伤,仅仅减缓了它们逼近的速度。茉江紧接着举起另一只手,可以看到手心处冒出几缕青烟,上升到空中后便汇聚在一起,融杂成一只白色的不断转动着的光球。
“茉江小心啊,我数过了,不算地上那只,一共有八只怪物……”乔南南把手搭在茉江的肩上,表面上是为她打气,实际上是排除由于眼前事态突然不受控制的发展而产生的些许不安。
茉江手里的白球依然在不断成长着,她只好不停的用另一只手不断发射火羽毛来驱散逐渐聚拢的怪物,为自己争取时间。终于,乔南南看见那团光球有了燃烧的迹象,茉江也于同时发觉时机成熟,迅速将手中的光球朝着前方离她们最近的那只怪物砸去。
脱手的那一刹那,白球便像箭一样直刺入怪物的体内。被击中的怪物粗起初看上去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但是在它又往前走了几步后,先前的伤口处突然开裂出一道白光,并飞快的在它体内扩张开来,随其浑身上下迸出的血管逐步侵袭至它的全身。那只怪物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但这依然阻挡不了它整个躯体被不断膨胀着的光球所吞噬的命运。在众人的屏息瞩目之下,光球漂浮着旋转了片刻,然后像是消化了刚才的怪物一般,又开始继续膨胀起来。这次它的成长速度更为迅速,甚至还带起一阵强风,将周围的几只怪物全都席卷了进来。
茉江和乔南南的眼前渐渐完全被一片刺眼的白光覆盖,看不到他物。
“两只,三只,四只,”茉江低声数着,“五只,六只……咦?”
随着她声音的暂停,那道白光也停止了运动,甚至,开始不断缩小起来。
她们能看见,有一道黑影,正穿过白光朝她们走来。
乔南南搭在茉江肩膀上的双手颤了一下——又回来了,上次那种恐惧到发不出声音的感觉。
虽然知道左贞窈那边不可能放着这边的实力升级而不采取行动,但就算做好了心理准备,眼前的光景还是让仓惶于瞬间蔓延全身。
毫无疑问,剩下的两只怪物合体了,那两只丑陋的脑袋一左一右的并排融在同一个躯体上,但是,它们的胸口,腹部,胳臂,大腿上却冒出了无数张人类的脸。虽然每一张脸都表情痛苦的颤动着,但那怪物本体的两只脑袋却很愉快的大笑着,不断发出咯咯咯的怪声。
“我可不管他们会把我怎么样,你们几个今天就给我的孩子当晚餐好了~”那只怪物身后,是左贞窈异常愉悦的声音。
一连发射了几次火羽毛过去,功效却仅有让怪物身上的几张人脸烧焦而已,反而让那只怪物的外貌更为骇人。
“茉江……不行的话就不要勉强了,我……”
不行的话,她可以召唤胤亮过来……虽然方法不知道,但像上次一样,只要想到他,他一定会赶来的吧。
“主人,不要松手。”茉江把她冰凉的小手搭在乔南南的手上,与此同时,她们的周围忽然狂风大作。
“这是……”
“那个女人的怪物杀过人,身上背负了太多精气,和我的妖力是完全不能比的。但是主人在的话,我或许可以尝试着把妖力透支一下……”
“——等等,那不会很危险吗?”
“危险也比落进她手里好……”
周围的风力越来越大,前方的怪物屡次准备强行突入都被狂风重新弹了出去。乔南南感觉到她们两人的身体逐渐离开地面,上升到半空中。
这个视角可以将整个客厅完全收入眼底,能看到刚才半天生死不明的柯秋星此时拿了一根棒球棍……咦,他为什么要拿这个?
“小星!!!!!旁边!!!!!!”茉江大声叫道,但那只怪物已经在一瞬间转过身去用手卡住了柯秋星的脖子。
风力急速增大,乔南南能感觉到茉江情绪的开始不稳定,周围风力的强度仿佛正处于爆炸的边缘。
“放开他!!!!!”随着茉江的尖叫,那股强风整个的朝怪物刮去,风力席卷过的地方,客厅的桌椅,旁边的玻璃全都在瞬间被震碎,左贞窈见状也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但是,强风在遇到那个怪物的时候就停住了,虽然在怪物身上缠绕了许久,却仅仅震碎了它的双臂而已。被救下的柯秋星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乔南南知道,茉江是怕伤到柯秋星,才在袭击到怪物时减小了风力。
怪物的两只脑袋和它身上所有的脸一齐尖叫起来,仿佛链锯一般的划过空气。此时茉江已是气力用尽,和乔南南双双无力的落回地面,而那只断了手的怪物却正朝她们袭来,已经又长了一只新手出来。
似乎依然是个武力值满载,但魔力值为零的角色啊。
好了,这下该打求助热线了。胤亮你快飞过来啊……乔南南在心中不停的想着这句话。
“没用哦,小丫头你完了。不要有把胤亮召唤过来之类的想法,下午接近晚上这段时间,是他们最弱的时候,不能被秒速召唤,也没有办法从主人那里远程修复自己的能力。到达他们能力恢复的时间还有三个钟头,在这之前,就算感应到你的召唤,也只能用走的,完全不可能来的及。”左贞窈故作深沉的扶了扶墨镜,然后以散步般的自如姿态朝她们走来,像是在等她们的摇尾乞怜。
“——那你的意思是我只有靠自己么?按照你前面的话来推断,是这个意思吧?”
自己刚进这个房间的时候,通过自己嚣张的架势,左贞窈应该是误以为自己已经推断出一切了的,当时左贞窈的行为和表情都毫无疑问非常慌乱,也就是说,如果自己能够完全掌控自己的能力的话,即使什么都不带的空手来,也足以对左贞窈构成威胁。
现在的问题就是,不会开车的她,要怎样临时学会驾驶一辆宝马。
“茉江,能帮我争取点时间么?”乔南南弯下腰来,小声对她耳语道。
茉江点了点头,伸手朝前发射出一个半透明的屏障,暂时挡住那个怪物的行动。
好了。乔南南紧闭上眼睛,努力忽略那只怪物干扰思绪的嘶吼。
茉江说过,她是将常识外的事物由‘可能性’变成‘事实’的‘催化剂’。,拥有将不存在于一旦有东西有想成为人的冲动,她可以催化这种事情成为现实。但目前她明显不可能将周围的桌子椅子都挨个假设一遍。
那么,考虑胤亮的方面。胤亮说他之前本是不存在的,仅仅因为她的希望,便来到了现实之中,并且,很明显,他和茉江一样具备了超能力。
但是,之前,她明明也不止一次的期望某个动漫作品中的角色真有其人并且和她(此处略),这些为什么都没有成真呢……
不行……应该不是这样……那么……联想茉江和胤亮的共同点,除了都认识亚巳,还有什么呢?
……一定是有规律可行的,只要现在她能在幻想出一个什么无敌强的东西的话……
防护屏障被那只怪物击破了,茉江急急忙忙的又补上了一个。但眼看那只怪物似乎找到了攻击的窍门,这一个又要被破坏了。
不行,不能着急。
既然茉江的案例不能被复制,那她或许可以试着复制一下胤亮的案例。
自己画过的,有完整概念的人……那么,这次就试着把自己小说里的角色想出来吧。
皱紧眉头,她努力开始回想。
一定存在的,
一定存在的,
立刻就出现在我面前,
没关系,这次没有任何顾虑了。
出现吧……
出现吧……
“啪……”
防护屏障又碎了一块。
乔南南睁开眼睛,眼前却什么都没出现。
一切,依然没有改变吗?
不,以前她画胤亮的时候不是这样想过的吗,一定会有这个人,自己一定会遇到这样一个人,那样的人才是自己未来恋人的样子。当时的自己是毫无疑问的这样相信着。
那么,这次也该一样。
自己认为存在的人,就一定会存在。
一定会出现的吧,自己的那个武力值强到爆表的女主角。
——是的,她的确出现了。
随着四声枪响,四枚子弹从身后射出,将怪物胸口和腹部的四张人脸全部打烂。
乔南南欣喜的回过头,没错,橘黄色的卷发,军绿色修身小背心加紧身的黑色长裤。
“……言千雾。”
“主人。”言千雾对着乔南南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便毫无惧色的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刀朝怪物跑去。
躲过怪物挥舞过来的胳臂,她大叫着将刀子捅入怪物的胸口,刀柄没入皮肉,可见用力之深。却见那怪物大吼一声,竟生生的将刀子从身体里弹了出来。言千雾见状跳后一步,重新掏出双枪,朝着怪物的脑袋连射数十发,激起一阵血雾。此刻的怪物虽然两只脑袋已经完全被打烂,但依然坚强的摇晃着身体朝言千雾迈进。
乔南南看见后方左贞窈在刚才言千雾出场时就已经惊的摘掉了墨镜,此刻更是惊恐的面色发白,便知道自己恐怕已经掌握了胜局。一直绷紧的神经这才松弛了下来。
只是,光看目前的局势,还是不能让人完全放松。面对武器完备,弹药充足的言千雾,那只怪物虽然周身已经血肉模糊,但却依然屹立不倒。
“这怪物到底多少条命啊……”乔南南有些担心的感叹道。
“也许每一张脸都代表一条命……”茉江说。
这句话让乔南南不由得开始计算起那些脸的数目了……粗略估计,似乎它有全身上下共有二十几张脸,不过已经被打烂了半数。的确,每被干掉一张脸,它的动作都会暂时迟缓下来,像是替换新的能量源一般。
“千雾,对着脸攻击!!”乔南南朝千雾喊道。
千雾对着乔南南干练的点了一下头,立刻开始集中对着怪物周身的几张脸集中开始了攻击。
“行了……”
茉江说道,话音刚落,千雾已经跃到怪物身后,打烂了他背上的最后一张脸。
言千雾气喘吁吁的站定,将枪重新插回腰间。那只鲜血淋漓的怪物终于轰然倒下。
“吁……”乔南南这才长舒一口气,感叹的拍了拍胸口。
“——南南!!”胤亮上气不接下气的从门外冲了进来。
“来晚了啦……”乔南南开玩笑的装作很遗憾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被他突然用差不多能挤断骨头的力气紧紧抱住。
“——喂,那么多人在……痛……痛痛啦……”乔南南红着脸,努力的从他怀里挣脱开来。
“你吓死我了……”胤亮松开手,发现了站在一边的左贞窈,“你这个女人……”
乔南南一把拉住意图朝左贞窈走去的胤亮。虽然不知道他的意图,但肯定不是好事。
“行了行了……她最后的王牌也没了,我还有问题要问她。”
“你不怕我从这里跳下去么?”左贞窈依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死不了。”一直趴在地上的柯秋星此刻似乎恢复了元气,茉江立刻跑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美女的脸上很明显的闪过一阵不快。
“好了,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乔南南走到已经破破烂烂的沙发上放松的坐了下来。
她要的答案,终于快出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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