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十二国游戏》
开头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注定是失败者。像我,就在“有些人”之列。
“凌月,你又迟到了!”看,班主任已双手抱胸地站在教室门前。他眼里燃烧着怒火,朝我大声咆哮。
“对不起。”——这是我的口头禅——“我公车多乘了一站,但我又以最快速度跑来学校……”
班主任推了一下鼻梁下的眼镜,丢下一句冷冷的“不管什么理由都没用”,便把教室的门无情地关上了。
唉,我仍没有逃脱迟到罚站的厄运。
说了那么久,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凌月,十七岁,高二学生,是一个神经超级大条的女生(我的失败也几乎由我的神经大条造成)。至于我神经如何大条,除了会因为公车乘过头而迟到外,还有——
“凌月,你怎么又把上次的数学试卷交上来了。这是你第三十一次犯这个错误了。”数学老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冷淡的语气引来全班的哄笑。
“对不起。”我匆匆从书包里找出试卷,交上。脸上早已被羞愧的表情占满。
怎么样,我连做像交作业这样的小事都会再三犯错……
“凌月!”——啊,班长叫我了——“拜托你做事用心点。把扫把放到放拖把的地方,看看,现在扫把都被弄湿了,要怎么扫地?!”此刻,班长变成了维苏威火山,猛烈地爆发了!
“对不起。”我低着头,脸红到耳根,整张脸烫得冒烟。
“不是说‘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的。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你是真神经大条到夸张呢,还是你本来就是那种没有脑的低等生物?”
瞬间,我仿佛从高空坠落,淹没在无尽涌来的火红岩浆中。
或许,我真的是没脑的低等生物吧。我不知道上帝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在我的生命里除了唾弃、孤独与失败,再也找不到其他。
“像这样活着,我宁愿选择死亡。”
放学后,我走入无人的公园,坐在秋千上,轻轻摇荡着。夕阳的余辉将公园里的一切染得金黄,唯有我那黑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蓦然抬头,我望着那成片连结的火烧云,忍不住大声叫喊着,惊起一群飞鸟。
“你真的想死?”突然,从我身后冒出一个流浪汉打扮的大叔。他长着一大把络腮胡子,掩盖住大半张脸,只能看清他的眼睛还带着笑意,是闪光的。
我着实吓了一跳,“大叔,你是人是鬼?”
“你就暂且把我当人吧。”大叔嘿嘿一笑,闪身到我的右边,“现在你该回答我喽,你真的想死吗?”
我正在犹豫是否要回答这个陌生人时,偶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从这个大叔身上传来。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我情不自禁地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觉得我的人生太没有意思了,死了都比活着强。”
“太没有意思了?!”大叔立刻有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开始像个小孩子似的手舞足蹈起来。
“大叔,你没事吧?”我微皱着眉头,有些诧异地问。
大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站直了身,尽量使自己严肃。“如果你觉得活着太没有意思了,大可以找些有趣的事,轻易放弃生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我一怔,我不知道一个陌生人竟会给我生的鼓励。泪水渐渐湿润我的眼眶,“大叔……”
“你可以玩玩游戏。正好,我这里就有一款新的游戏。”
……,说了半天,这个大叔原来只是一个推销游戏的推销员。我之前的感动顿时烟消云散。我冷漠地回答了一句“抱歉,我不喜欢玩游戏”,就从秋千上站起来,打算回家了。
大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他无助地看着我,哀求道:“就当是帮助我这个可怜人吧。求你,就玩一下。”
显然,他的话根本没有说服力,我仍继续朝公园的大门走去。
大叔仍不死心,在我的身后大声叫着:“这个游戏不要钱,你就玩一次吧。”
这次,我停住了脚步。
大叔急忙赶了上来,喜出望外地问我:“你想玩这个游戏了?”
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一中很不确定的语气反问道:“真是免费的吗?”
“真的,真的。”大叔边说边从怀里拿出一本看上去已经十分陈旧的书,把它递给我。“这是游戏说明。”
我接过那本游戏说明。“十二国记?”我念着封面上写着的几个字,疑惑地问:“是小野不由美的《十二国记》吗?”
但是,当我抬起头时,已然看不到大叔的身影,只有傍晚的凉风从我身边呼呼掠过。
我好奇地翻看书,只见扉页上写着这样一段文字: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块叫做亚特兰蒂斯的大陆。在那块神奇的大陆上有着十二个国家,它们分别也一个月份为名……
我继续往下翻,然而微微泛黄的书页上,除了空白,仍是空白。
果然,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我被骗了。
忽然间,那本书从我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呼啸而过的晚风吹开书页,书页快速地翻动起来。就在这时,一束强烈的白光从书中射了出来,直指天际。
“游戏一旦开始,就必须玩到结束。”大叔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然后随风而逝。
此刻,书中射出的白光不断向外扩散,变得格外刺眼。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作用在身上,使我的身体不由地向白光的中心靠近。
很快,白光将我吞噬。瞬间,我又陷入无限的黑暗之中……
伙伴与征途·希尔
等我再见到光明的时候,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我已经不在公园了。我的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地平线安静地进入我的视线。
地平线的下面是干涸的土地,贫瘠得已没有一丝生气。地平线上,月白色的天空中没有一片白云,苍茫得已然空洞。
我这是在哪里?我心中的恐慌感油然而生。
“哎,前面那个黑头发,扎马尾辫,穿米色长裙的女人,你过来。”正当我还搞不清状况的时候,我身后蓦然响起一个轻佻的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原有的沉寂。
那个人是说我吗?呵呵,不可能。我是短发的,那点长的头发根本扎不了马尾辫。米色长裙,我一直都穿的是校服——深蓝色的运动套装。
我开始好奇地左顾右盼了。
“别看了,就是你了。”声音的主人有些不耐烦了。然后一个矮胖的大叔出现在我面前,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略显高瘦的年轻男子。
他们真的在说我?我还是不相信。于是,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果然如矮胖的大叔所说,我的脑后扎着一根整齐的马尾辫。
Oh,my god!
我再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也变成了米色的欧式麻布长裙,还有花边点缀。
“喂——”我还在研究我为什么会这样打扮的时候,那两个男性物种就架这我朝另一边走去。
“小姐,你安静点!”矮胖大叔有些生气,睁大眼睛,样子还挺吓人。“等会儿见到老大你可不能这样了。”
老大?拜托,我连什么情况都没有弄明白,就这样把我拉走了,事情能不能别发展得这么快啊。
我被两人拉着走了一段路,可是除了荒漠,什么也看不到。不时只有萧瑟的凉风朝我袭来,让我不禁打起了寒战。
正当我要对这样无趣的行走提出抗议的时候,只听见矮胖大叔冷冷地对我说道:“我们到了。”
顿时,我的眼前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马儿在那里悠然地吃草,一些白衣的男子在那里高声歌唱,虽然那些歌声犹如锯木头时发出的噪音般难听。
最让我难忘的是帐篷。在那群马与那群人的中间搭着一个简易的帐篷。帐篷上白色的布格外让人舒心。风一过,白布竟猎猎舞动。
矮胖大叔见我看入了迷,不禁解释了一句:“这是伊斯派克特荒漠唯一的绿洲了。”
伊斯派克特荒漠?就在我有陷入迷茫的时候,矮胖大叔推了我一下,“好了,别看了。跟我去见老大吧。”
我被带到帐篷里,才意识到外表的简陋更像是一种掩人耳目的假象,内部宽敞华美才是本质。
我看着那些未曾见过的,闪烁着夺目光彩的装饰品,耐不住好奇心,便伸出手去……
“住手!”一个可怕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顿时,一股凉意爬上我的后背。
“对不起。”我反射性地缩回那只马上要碰到装饰品的手,吓得不敢睁开眼睛。
“老大。”矮胖大叔恭谨地行礼问好后,便退出帐篷外了。
“你是九月国的人吗?”可怕声音的主人再次问我,并且我能感觉到他在慢慢地走近我。
我睁开眼,面前的男子一袭白色长袍,外面还披着一件很飘逸的同色系斗篷。我注意到连他穿的靴子也是白色的。他全身是素雅的白,唯有头发,竟然是冰蓝色的。他的五官很精致,有种难以言语的柔和,但是眉宇间却不失霸气。
等等,他刚才说九月国?我猛然想起那本名为《十二国记》的游戏说明扉页上的字:在那块神奇的大陆上有着十二个国家,它们分别也一个月份为名。
“请问,我这是在哪里?”看着眼前的男子,我有些不好意思,脸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你怎么会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男子有些不屑,但仍回答了我这个在他眼里十分愚蠢的问题。“亚特兰蒂斯的伊斯派克特荒漠。”
亚特兰蒂斯?九月国?
我的脑子里都是那两个名词的时候,男子把他的手递到我面前,很绅士地介绍自己:“希尔·萨克赛斯。请多多指教。”
我愣了一会儿,才把手伸过去,与这个叫“希尔”的男子握手,“你好,我叫凌月。”
“凌月小姐。”说着,希尔的脸不断靠近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我脸上的红晕更加浓重,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狡黠。“小姐,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是抢劫!”他在我耳边轻轻说道,一把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挡在我的身前。
看着银晃晃的匕首,我吞了吞口水,“不是我不想把钱给你,只是,我没有钱。我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所以……”我吓得快哭出来了。
希尔的表情稍稍暗淡了下去,换了种语气,“那做我的仆人吧,就当作是还债吧。”
这不是抢劫吗,怎么又变成还债了?
我对这个无缘无故,突如其来,十分霸道的决定很不满,“这个……”
我“这个我不能答应你”的抗议还没有说完,刚才把我带进帐篷的矮胖大叔匆匆走了进来。他一脸焦急的神色,不再像之前那么恭谨,就急急走到希尔的面前,大声说了起来,“我们前方的探子传来信号,班底特正朝我们这里进发。”
希尔皱了皱眉头,但仍是一副正经,“难道我们会怕他们吗?全体准备吧。”
大叔接到命令,又奔出帐篷外去。
希尔吸了口气,理了理他白色的长袍,很有威严掀起帐子,大步迈出帐篷。
我也只能跟着他出去,看到帐篷的外面的那些穿白衣的男子已经站成整齐的一排,遥望着西方。
我不习惯那种肃穆的气氛。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肃穆的表情,竟让我感到了军人般的视死如归。他们是荒漠中的强盗吧,但是,他们却有种有别与强盗的特质。
“大叔,你刚才说的班底特是什么?”我挨近那个矮胖大叔,小声地问道。
“他们是很我们争地盘的强盗。他们也看上了这片绿洲。”回答的却是希尔。他的声音很苍凉,与荒漠的空旷有种和谐。
每个战士都拿出了武器——闪着银光的大刀。
虽然他们表现得很坚强,但是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心中的惧怕。他们握刀的手在不停地颤动着。
忽然,远方有尘土飞扬。黄沙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遮蔽了西方的天与地。
我听见了马蹄声,那声音震耳欲聋,连大地都开始震动起来。那应该是很大一队人马吧。
如我所料,很快,我的眼前出现了无数匹马。马上面有凶神恶煞、那双刀、叫喊着的班底特。那样的气势,我们这边的确实无法相比。出场就已经胜过好几酬了——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怕了。
“兄弟们,冲!”希尔发出命令,自己却站在帐篷前,没有行动。
白衣的强盗一齐上马,举起大刀,也奋勇地冲上前去。
一下子,无限沙尘中刀光剑影,发出“铮铮”的兵器相接的声音。
我的心顿时揪了起来,我身边的希尔仍很镇静地观战。
突然,几个身影从马上跌落下来,倒在地上成了尸体。而那些尸体,清一色的白衣,在胸口出却被鲜血染得殷红。
“我们果然还不够强大。”我听到了希尔的叹息,他站立着,与似乎刚才无异,但我却看得清他的身体在颤动,是身体不甘心的表现。
我好像一个局外人,我不知道我能帮什么忙,我不希望看到死伤,但却无能为力。
“把帐篷里一只黄色的大铁盒子拿来。”希尔注释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冷冷地说道。
我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向我怒吼:“你听见没有,去帐篷里拿黄色的大铁盒子,快!”
“哦。”我马上到帐篷里找盒子。
找到了!
我拿着盒子出去,见我出来了,希尔就立即命令我,“快点把盒子打开,想那边用力扔过去,扔到班底特那里去!”
我照着他的话,把盒子打开,扔出去。可是,在扔出去的瞬间,我发现,发现……“我好像拿的是旁边的棕色小木盒子……”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又做错了。
“什么!”希尔的脸上终于有了紧张,不,是很紧张的表情。“那里面是火箭炮,足够炸掉我们这里所有的人!”
我惊呆了,我竟然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我的脑袋开始一片空白。
“还站在这里干吗?快逃啊!”希尔一把拉住我,往反方向快跑了几步,牵住我,闪身到了一匹白马的背上。
他一手紧握住缰绳,另一手挥舞马鞭,策马奔驰。
狂风在我的耳畔呼啸,扬起的沙尘重重打在脸上,不住地生疼,我的脸变得火辣辣的。
“三,二,一!”希尔倒数。
数到一的时候,我的身后传来可怕的巨响。大地如地震时一般,出现了一道裂缝。黄沙像巨浪,它跟在我们的后面,准备随时将我们压倒在它的身下。
火箭炮的威力全部释放完了,黄沙的冲击力更加猛烈。
白马的后腿被余威的力量震得弯曲,这个马身顿时想前倾。我和希尔被甩了出去……
等我清醒过来,弥漫在空中的风沙已渐渐散去。天空又恢复到原来的清远凄清之感。
我支撑起身体坐了起来,看到白马还趴在地上,而希尔已经向我缓缓走来。
“现在,没事了吧。”我有些心虚,问的声音很轻很轻。
“没事?”希尔的表情让我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看上去很生气,但是,他的嘴角又透着笑意。
他朝我努了努嘴,示意我向后看。我慢慢把头转了过去——
天,我的身后竟有一个无法形容的大坑。我正坐在那个大坑的边缘。
“你的杰作。我们两个是唯一的幸存者,其余的人都被火箭炮给……”他没有往下讲,眼里有一种狡黠的玩意。
我的心提到了喉咙,我做得好过分,害死了那么多人。眼泪忽然止不住地往下流,接着,我大哭起来。
希尔皱了皱眉头,在我身边蹲了下来,安慰着说:“你是太心急了,大家不会怪你的。谁都是要死去的,只是早晚的问题。现在,你帮助他们早日摆脱了可怕的现实世界,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得到了永恒的安宁,你没有错。别哭了。”
我抬头,泪水湿润的双眸注视着他,他是第一个没有在我做错事之后骂我的人,尤其还犯了这样严重的错误。我的心里充满了感动,泪水又情不自禁地滑落双颊。
“还了,你别哭了。我们还得赶路呢。”希尔开始不耐烦了。
赶路?
“什么叫我们还得赶路呀?”我问。
“你现在是我的奴隶,所以,你得跟着我。而我要去九月国边境的小城镇,所以,要赶路。加起来就叫‘我们还得赶路’。”他很有耐心地向我解释。
我的心里很想抗议,可是,我让他损失那么多兄弟,而且他对我又那么好……我只好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我忧郁不决的时候,希尔拉住我,又走过去牵马,然后朝东南方向走去。
暮色开始在天空中泛滥。繁星也渐渐露出脸来。
夜空下,两人一马在荒漠中缓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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