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系列2>>

我报名了“影视”这一门课程作为大学的辅修课，每个星期四的晚上聊胜于无地去上课。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影视作品的制作过程，所以每次都是选一个很边缘的角落坐下，不是每个晚上的授课内容都引起我的注意，但每个晚上的感觉都很好，很惬意。

我的学校在一座岛上，有意思之余交通非常不便利，三年级的我已经成为岛上的居民，与江水一同醒来和睡去。

我们学校的影研社很有名气，这一门课程也是他们的督导老师开的。我想如果能够在这个安静得有点沉闷的岛上拍出非常规类型的片子的话会相当不错，诸如有只会用棒子打架的猴子或者天上下来天使之类云云。

每次上课我都会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假小子，很中性的打扮，牛仔裤加T-shirt，帽子上遮掩不住的地方露出些少卷卷的金发。

是个不良少女或者有个性的艺术系的女生吧。我觉得。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这种一大群人在阶梯教室里每周一聚的课堂，就像临时组队开工的建筑工人那样，竣工后作鸟兽散，最多多了几个道上见到打打招呼的淡淡之交。

只是很有一种想法，想看下摘下帽子的大眼睛的她。

周末的一天，我在学校旁边租的公寓里看着新下载的影片，突然有人敲门。

隔壁的帮帮应该去做兼职了，会是谁来呢——开门一看，是那个假小子。

“你好，我是大可。”大可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装。

“你好大可同学，我是立良。请进！”我从墙边推过来一张带滑轮的椅子。

“我知道你是立良，我想请你跟我一起拍一部片子，因为我一个人无法行事。”大可有点生疏的坐下，好像很少坐这种椅子。

“恩，可以啊。”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好的，那我们明天就开始，谢谢你！”

“器材的话……”

“器材我有，主要是你肯帮忙。”

“好的，我会去的。”

“再次谢谢你！”大可起身离开去，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过身后还用手压了一下鸭舌帽的前端。

应该是，某一个财团的千金小姐像想玩拍摄游戏，于是就抓了我这个无所事事的21岁少年作陪玩吧。

周一醒来的早晨。我洗漱好正要去上课，大可突然闯进来，——

“去拍吧！”她亮出一部不是很大的DV摄像机，“今天的天气是最适合的了！”

“小姐，在下有去上课的义务。”我把牙刷倒栽葱地放进杯子里。

“我希望你跟我去。”大可的眼神很诚恳。

“好吧。”

想想逃课也是大学生必修的学分，我把课本放回书架。

我们去的地方是江边。有商船驶过，江水虽然不是特别清澈不过很有感觉。我第一次坐船渡江过去对面的陆地时，整个航程只有五分钟，我当时觉得自己像个正在扬帆出航的冒险者。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下，是每个岛民都有的冲动。

天空的白云飘在蓝天之下，仿佛他们处在同一个高度。大可一直望着天空，目不转睛。

“有什么好看的啊？天空你没见过吗？”我觉得奇怪。

“第一次在下面看。”大可依然目不转睛。

“你是住在天上的吗？”我开了个玩笑。

大可还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天空，好久，她转过头跟说我，“木雷，可不可以帮我借个三脚架？”

“好。”于是我去借。

我最不会拒绝女孩子的请求了，其实我逃的课的老师刚好是管器材的。

后来是跟学弟借到了，稍显沉稳的三脚架，我把它向三个方向相同幅度地撑开，固定在草地上。草地有点湿，是春天的雨的例行公事。

大可并不熟练地把摄像机固定在脚架上，放让镜头90度垂直对向天空。

“这样就可以了吗？”我问她。

“可以了。”她索性坐下来，曲起腿双手托着下巴望着来来去去的商船。

此刻，异常安静。风吹来阵阵凉意，夏之将至，夏花将开。在岛上的日子还有一年多，已经习惯了离开陆地的生活，很难想像，离开这里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

“要喝杯东西吗？学校的便利店最近的奶茶挺好喝的。”我问大可。

“我没有钱。”大可没有转移视线。

“我请你吧。”

反正不是很贵，再说对方是女生嘛。

喝完温热的奶茶，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大可望了一下天，站起来收机器。

太好了，可以走了。

“不如一起吃个早餐吧？”我提议。

“不了，我得回去了。”大可望了我一下，眼皮微微向下沉了一点。

“好吧，我也回去上课。”

大家都需要上课，所以就此分别。

回去后我想了想，觉得大可的视角挺特别的，而自己对摄像也有点兴趣，所以我决定下一堂的辅修课跟她讨论一下新的拍摄主题，毕竟只拍天空太单调了。

我从图书馆借了本跟摄像有关的书，带去辅修课堂——可是没有见到她。

第二天，也没来。

第三天，还是。

到考试那天，大可也没出现。

我想起她的一句话。

“第一次在下面看。”

难道，是住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