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幻想系】《勇者扑灭委员会》(已完结)
序篇 目标:歼灭勇者
夜色笼罩着翡翠森林,深蓝色的天空中挂着一弯红色的新月,而闪烁的星星则点缀在天空的各个角落。
林间的空地上,孤寂地立着两个人影。一阵秋风吹过,卷起了片片落叶。
“安安,天上的星星好美丽啊!”说话的是一个年龄约十一、二岁的少女,身着带有白色蕾丝花边的黑色洋装,背后的红色丝带扎成蝴蝶结的形状。面孔秀丽,深蓝的瞳孔如湖水一般清澈,金色的长发如同波浪一般散披在身后。此刻,她正用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星空。
站在她身后的是被称为安安的女性,从外表上看年约二十五、六岁,拥有让无数女性嫉妒的魔鬼身材和面孔,黑色的长发柔顺而富有光泽,身上同样是黑色的装束,但似乎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身材一般,皮质的紧身衣只包裹住了少数重要的地方,而黑色的手套和长筒丝袜则更加突出了她的性感。
她本名叫安维恩,安安只是金发少女的昵称。
沉默了片刻之后,安维恩高高地举起了拳头,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大吼着:
“洁西卡,你要是迷路了就给我直说!”随即一拳砸在了少女的头上。
“好疼啊!安安欺负人啦!”洁西卡双手抱住头,一副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
“拜托!是你说曾经去过布莱克村,所以对这一带地形比较熟悉的。”安维恩伸手指了指四周,此刻他们已经被无数参天的古树所包围,无论哪个方向都看不到森林的边缘,“本来应该是一个小时的路程居然折腾了半天还没到,现在还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树林里迷路了,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洁西卡望着安维恩,半天才指着她说出了一句话:
“不冷吗?”
“不要转移话题!赶快给我想想怎么才能走出这片森林!”
“我记得好象是这边。不,不对,应该是这边。”洁西卡做出努力思考的模样,但她很快就放弃了,“啊~~~思考这些麻烦的问题洁西卡最不擅长了。啊~~好饿,好困,好想睡。安安,以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说完洁西卡就直接趴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喂!喂!不许睡!喂!~~~” 安维恩用双手抓住洁西卡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用力地摇晃着。
“ZZZZZZZZ~~~~~人家已经吃不下了~~~~” 洁西卡根本不为所动,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说着梦话。
“不要说这么经典的梦话,你给我差不多认真一点!”看到洁西卡一脸幸福的表情,安维恩再次发出了怒吼。
米诺斯王国位于卡洛斯大陆的正中央,南边是新兴的军事化强国迈锡尼,西临历史悠久的沙漠王国荷鲁斯,东北方则是国力强盛的罗萨丁共和国。由于其重要的地理位置,自古以来便是兵家的必争之地。
然而在十年前,魔族突然出现在米诺斯王国首都克里特城,随后迅速占领了整个国家,并与迈锡尼和罗萨丁爆发了大规模的战争。结果,战争最后以人类的失败而告终。
大战后,魔族沿用了米诺斯王国的称号,成立了由魔王统治的国家。
正当其他国家人心惶惶,担心魔族会杀到自家门口的时候,魔王却忽然改变了态度,承诺放弃武力对抗,并派出使节,积极与周边国家展开贸易与合作。
起初,人们充满了猜疑,以为这不过是魔王的计策。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新生的米诺斯王国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承诺。人们渐渐放下心来,背井离乡的人们回到了自己的家园,人类的商人也陆续回到了米诺斯王国,与魔族做起了生意。卡洛斯大陆至此迎来了难得的和平时光。
但即使在和平时期,有一群人也难以安分下来。他们自称为勇者,号称要打败魔王,结束魔族对米诺斯王国的统治。虽然他们不是失去工作的佣兵,就是骗子,强盗或理想主义者,但他们的行为确实对米诺斯王国的治安造成了不良的影响。
倘若出动正规部队去对付他们的话,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而魔王军队也不可能驻留在所有的村庄去应付不知何事会来找麻烦的勇者。
因此,米诺斯王国成立了对勇者特别对策部队,用少数的精锐力量,去处理掉危及国民人身、财产和国家安全的勇者们。
这支部队的名字就是“勇者扑灭委员会”。
时间已经接近深夜,但布莱克村唯一的酒吧“被遗忘的天堂”却依旧灯火通明。
古老的木质建筑刻了岁月流逝的痕迹,就连写着“被遗忘的天堂”几个字的招牌也是摇摇欲坠的模样。一阵秋风吹过,门窗不断地发出喀吱声。
在酒吧里靠近墙壁的地方,三个佣兵模样打扮的男子围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边享受着面前的美食一边开怀畅饮,不时地还吼两声。桌子上的空盘子与食物的残渣堆成了小山,桌下则凌乱地摆满了空酒瓶。
酒吧里并没有其他的客人,因为不想惹上麻烦,他们早就悄悄地溜走了。
酒吧老板(四十七岁,未婚,身材肥胖,略微有些谢顶)壮起胆小心翼翼地走到三个人旁边,笑容僵硬地询问:
“三位大爷,本店快要打烊了,能不能先把帐结一下……”
三个人停止了吃喝,一齐转过头来,面带不爽地看着老板。
首先发话的是一个脸上有伤痕的,棕色短发的中年男子,他叫盖拉克。
“我说啊,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勇者啊?是来把你们从魔王的统治之中解放出来的救世主。你们应该感恩戴德,对我们三叩九拜、毕恭毕敬才是,现在却说什么要钱?”
说完,他便单手举起一把巨大的双刃斧,狠狠地向地板劈去。
伴随着老板的惊叫和一声巨响,斧头深深地陷入了木质地板之中。
“再跟我们提钱,你就会变成这个下场!”盖拉克恶狠狠地说着。
“你们这群吃霸王餐的,算什么拯救人类的勇者?整个一群流氓与无赖!现在可好,钱不但不打算给,还又把我的地板砸坏了,你们还有良心吗!”老板心疼地看着地板,心中充满愤怒,但却不敢说出来。
“那个,毕竟小店生意一般,我还得养家糊口,各位大爷能不能……”老板胆战心惊地询问着,脸上依然是僵硬的笑容。
“我说,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另一个叫伍兹的人(头发蓬乱,看不到眼睛,鹰钩鼻子,表情凶恶)已经站到了老板的身后,正用匕首抵着老板的喉咙,“要是再来烦我们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杀气通过匕首传导到老板全身,他不由得浑身发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识相的就快滚!接着给我们准备好吃的去,哥们还没吃够呢!”伍兹收起匕首,顺势在老板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这一脚让老板失去了平衡,踉跄了几步趴倒在地上。
基于生存的本能,老板顾不得体面,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吧台后,身后传来了“勇者”们的嘲笑声。
“那个,我们会~会努力去杀~杀掉魔王的,你~你放心吧。”最后发话的是一个光头的壮汉,他叫阿姆斯特朗,有些智障与反应迟钝,此刻正结结巴巴地说着,顺便又把一只鸡腿塞到嘴里。
“你们这群天杀的,就等着‘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人来收拾你们吧!”老板躲在吧台后,眼中显现出愤怒的目光,但他依然不敢说出口。
这群“勇者”们并不知道,当他们刚一走进酒吧的时候,老板就按动了吧台下面的魔法报警装置。接到通知的“勇者扑灭委员会”会派离这里最近的人来处理这件事,老板估计现在他们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正在这时,酒吧的门被人推开了。老板扒头望去,只见一个面带疲倦的女性背着一个少女踉跄着晃了进来。
“是旅行者吗?母女两人一起旅行一定很辛苦吧,请问你们需要点什么?”老板恢复了职业般的微笑。
“啊~有什么吃的的话就尽管拿出来,走了一天的路快要累死了。”进来的正是安维恩和洁西卡。随后,安维恩将沉睡的洁西卡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随手摸出一枚金币放在老板面前的桌子上,“顺便问一下,这里是布莱克村吗?”
“客人你说的不错,这里正是布莱克村。请问你们到这里有什么事吗?”老板给安维恩倒了一杯酒,迅速准备好的几盘简单的凉菜端了上来。
“喂喂!别只顾着那边,我们这边的菜呢,怎么还没做好?”“勇者”们不耐烦地喊了起来,“我们可是勇者啊,这样岂不是太怠慢了。”
“请稍等,马上就好!”老板神色慌张地应付着,马上跑回里屋去准备“勇者”们的下酒菜。
“勇者吗?”安维恩轻声地自言自语着,忽然恢复了精神,随即端着酒杯缓步走到三位“勇者”的面前。
“诸位就是来打倒魔王,解救我们于水火之中的勇者大人吗?久仰大名,就让小女子来敬各位一杯。”她微笑着举起了酒杯,随即一饮而尽。
“仔细一看,还真是个美女啊!”盖拉克端详了一下安维恩,“你说的不错,我们就是传说中的勇者,杀过恶龙,徒手能放倒一个军团的恶魔,最终魔王的脑袋也将由我们亲手摘下来。怎么样,来陪大爷们喝几杯吧。改天大爷高兴了,抓几只龙给你做宠物玩。”
“那就多谢大人了!”安维恩顺势坐到了盖拉克的身边。
看到美女坐在自己身边,盖拉克面带喜悦之色,而伍兹在一旁独自斟饮,露出了颇为嫉妒的表情,至于阿姆斯特朗,则只顾着自己吃,仿佛上辈子是饿死鬼一般。
他们的表情,当然逃不出安维恩的眼睛。她附和着继续向几位“勇者”敬酒,并不时地抛几个媚眼勾引着盖拉克。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安维恩在轻声吟唱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盖拉克已经接近半醉。他吐着酒气,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安维恩紧身衣包裹下丰满的胸部,一只手不怀好意地从她的身后悄悄地摸了过去。
正在他自以为将要得逞的瞬间,安维恩忽然转动了下身体,让他的计划落空了。
盖拉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改变角度,再次向安维恩的胸部袭去,但再一次被安维恩巧妙地躲过了。
盖拉克有点恼火了,他转变目标,手悄悄地摸向了安维恩的屁股。
但这一次,他的手被安维恩捉住了,人赃俱获。
“大人,您这手还真不老实呢!”安维恩依然笑着说道。
“那是因为你太漂亮了,让我情不禁地这样做了。”看到安维恩并没有因此而生气,盖拉克更加得寸进尺,嬉皮笑脸地说着,“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做我的女人,保证以后有你好日子过。”
“这个嘛,大人。我已经……”安维恩故意说了半句话。
盖拉克看了看在后边桌子上沉睡的洁西卡,随即说着:“没关系的,我不会介意你已经有女儿这个问题的。带你的女儿一起来吧,我们三个人好一起快活快活,哈哈哈哈!”
盖拉克淫荡地笑着,随后又把一杯酒灌到了嘴里。
“讨厌啦,人家还没有结婚啦!那只是别人托我照顾的孩子。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安维恩忽然站了起来,抽出了藏在身上的鞭子,依然用开玩笑的表情说着,“我呢,其实已经加入了‘勇者扑灭委员会’这个组织,因此抱歉啦,我是不会轻易放过各位‘勇者’的哟!”
“什么?!”盖拉克慌忙站了起来,伸手去拿旁边的双刃斧。
但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晕眩,身体也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无力。他的同伴也同样感到不适,正勉强支撑着身体,用愤怒的目光盯着安维恩。
“可恶的婊子,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盖拉克破口大骂。
“只是悄悄对你们施放了虚弱无力的魔法而已,你们现在感觉上应该像跑了两趟马拉松一样。不过没关系,只要睡一觉就会恢复的。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人家啦,人家好怕怕的。难道今晚要让人家陪着各位一起睡不成?”
盖拉克用恶毒的语言问候了安维恩的母亲加祖宗十八代,但安维恩则根本不理会他的挑拨。
“啊啦!刚才不是还夸人家漂亮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心啦,人家好伤心啊!”
盖拉克支撑着站了起来,用尽吃奶的力气挥斧向安维恩劈去,但被安维恩轻易地躲过了。
“哎呀,大人。怎么不说一声就砍过来了?人家好害怕啊!”
盖拉克不相信自己的攻击如此轻易就被化解了,他再次挥出了斧头,但依然没有命中安维恩。
“您怎么这么心急呢?人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虽然中了虚弱无力的魔法,但盖拉克毕竟拥有十多年的佣兵经验,曾经在战场上斩杀了了无数的敌人,而他也因此得到了“鬼斧”的称号。
但此刻,“鬼斧”却被一个看似文弱的女人所调戏。
接连的失误和语言上的刺激让盖拉克失去了冷静,他攻击的频率不断加快,但节奏却开始混乱。
“大人,您知道陀螺吗?”安维恩一边不慌不忙得应付着盖拉克的攻击,一边继续用轻佻的语气问着。
“谁管陀螺是什么玩意!”盖拉克咆哮着再次挥斧横扫过去。
安维恩高高地向后跃起躲过了攻击,但她身后的一张桌子却不幸成为了斧下的牺牲品。
“我的桌子!”吧台后的老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仿佛是他的亲人遭遇了不幸一般。
“损坏东西记得要赔偿哟!算了,为了这家酒吧着想,人家还是速战速决好了!”安维恩站定了身影,终于甩出了手中的鞭子。
鞭子在飞出后忽然伸长,灵巧地绕着盖拉克转圈,随即将他捆得结结实实的。
“可恶,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困得住老子吗?”盖拉克拼命地挣扎着。
安维恩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力地将鞭子抽出,顷刻间盖拉克便旋转着飞了起来,紧接着头朝地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抽搐着口吐白沫倒下了。
“大人,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陀螺喽!怎么样,感觉很爽吧!”但这句话,盖拉克已经听不到了。
“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人家还没有玩够呢!”随后,安维恩把脸转向了剩下的两个“勇者”,“接下来是谁呢?还是你们一起上?放心,两人份我也是能吃得消的,不要介意。”
伍兹咬紧了牙关,蓬乱的头发下依稀可见的双眼露出了凶狠的目光。他的一只手紧握住腰间的匕首,但在安维恩的监视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正在这时,坐在他旁边的阿姆斯特朗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站了起来。
“不~不许欺~欺负盖拉克!”他努力地挤出一句话,但此时距盖拉克倒地已有一段时间。
“他的反应,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啊!”安维恩如此想着,但说出的话却变成了,“哎呀,接下来就是您了吗?那个啊,人家最喜欢强壮的男人了,大人您可要努力让人家满足哟!”
说完,安维恩做了一个诱惑的动作,丰满而富有弹性的胸部被刻意得凸显出来,因而显得更加诱人,而高高翘起的屁股也同样充满了诱惑力。她的手指轻轻地在红润的唇间点了一下,随即指向了面前的阿姆斯特朗。
然而阿姆斯特朗根本不为所动,与其说是不为所动,倒不如说是脑子缺根筋更恰当一些。
“就~就让你见~见识一下,什~什么叫~叫做狂~狂战士。”说完,阿姆斯特朗掏出了一面镜子(女性化妆用,便携式),望着镜中自己的影象,开始自言自语。
“我~我是最~最聪明的,是~~是最帅的,是最棒~棒的……”
“原来是个自恋狂,枉我费尽苦心想要勾引他,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安维恩的心中非常恼火,但依然没有表现出来。
片刻之后,阿姆斯特朗开始口吐白沫,眼睛呈现失神状态。身上的肌肉膨胀,青藤爆起。随后,他站了起来,双手连续捶打着胸膛,同时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叫声。
“这算是恶性的自我催眠吧?”安维恩并没有被阿姆斯特朗的变化所吓倒,平静地说着。此刻她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并悄悄地吟唱起了魔法。
阿姆斯特朗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他咆哮着挥起拳头向安维恩袭去。
拳头卷起恐怖的风压,但安维恩却毫不在乎,只是继续从容不迫地说着,“他变成这个样子反倒帮了我。其实,丧失心智的话,才是最容易控制的。”
就在拳头将要击中安维恩的瞬间,阿姆斯特朗忽然停止了动作。只见他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两眼眯成了线,满脸幸福的表情。随后,安维恩又向阿姆斯特朗抛了个飞吻,这一次,阿姆斯特朗彻底屈服了,他跪倒在安维恩的面前,结结巴巴地说着:“姐~姐姐,请让~让我做~做你的狗~!”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伍兹慌张地举起匕首指着安维恩。阿姆斯特朗本来是他们最大的王牌,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策反了。
“啊啦,你还没有猜出来吗?算了,就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权当是免费的赠送吧!”安维恩的头上突然出现了双角,背后出现了翅膀,身后也多了一条摆动的尾巴。
“魅魔!”伍兹听说过这种怪物,它们专门勾引、魅惑人类的男性,是邪恶的魔女。
“真是荣幸啊,居然有人知道我的底细,不过平常我可不喜欢用这种样子出现在大家面前。那么接下来,让我们做些有趣的事吧,比如让他来陪你玩玩。”安维恩示意了一下,跪在她脚边的阿姆斯特朗突然暴起,咆哮着向自己曾经的伙伴冲去。
“不,不许动!再靠近的话这个丫头就没命了!”不知何时,洁西卡已经被伍兹用一只手搂在了怀中,而伍兹另一只手所持的匕首也抵在了洁西卡的脖子上。
但此刻洁西卡依然在沉睡,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安维恩止住了阿姆斯特朗的动作,让他用拳头狠狠的敲了下自己的头,随后就晕了过去。
“很好,接下来把鞭子扔下!”伍兹露出了邪恶的笑容,继续命令着。
但安维恩却没把他的命令当一回事。
“没听到我说的吗?把鞭子扔了,要不这个小丫头就没命了!”伍兹的语气开始有些慌乱。
“你知道吗?作为‘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一员,我们没有必要也永远不会向勇者妥协!所以,不要理解错了,我让你的同伴停下来并不是听从了你的命令,只是我已经想到了更好的收拾你的方法而已。喂!洁西卡,起床啦!再不起来我就把你的蛋糕吃了!”
听到“蛋糕”这个字眼,洁西卡动了一下,随后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安安,蛋糕在哪里呢?”洁西卡揉着朦胧的睡眼问道,之后打了个哈欠。过了几秒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被伍兹胁迫着。
“仔细听我说,洁西卡。这个头发乱蓬蓬的大叔就是打扰你睡觉的罪魁祸首,而蛋糕也已经被他吃掉了!”安维恩认真地说着。
“胡说,谁吃蛋糕了?”伍兹气急败坏地辩解着。
“就是大叔你吗?”洁西卡完全听不进伍兹的话,转过头来用小狗一般的眼神看着他,眼泪汪汪地说着,“呜~呜~~蛋糕我还没吃呢。”
“别看我,我又没吃蛋糕!”对着洁西卡那纯洁的目光,伍兹开始有点心虚。
谁知片刻之后,洁西卡的脸忽然一阴,语气低沉地说着:“那个啊,大叔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有两种人最不可原谅:妨碍我吃饭的人和妨碍我睡觉的人!”
“不原谅又怎么样?你现在是我手中的人质,给我安分点!”伍兹已经有点受不了了。
“友情提示,洁西卡的实力可是比我都要强的哟!”安维恩在旁边掺了一句,“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欢迎参加有奖竞猜活动!”
“什么?……”伍兹怎么也不可能相信手中的这个小女孩是这么危险的角色,他不由地松开了手。随后,伍兹便看到洁西卡忽然对着他张开了嘴,然后一团火焰从她的口中喷出,瞬间便包裹了伍兹的全身。
伍兹惨叫着松开了手,现在他浑身上下都着起了火,疼得他四处翻滚,上窜下跳。
老板怕把自己的酒吧点着,慌忙中提来一桶卤水泼到伍兹身上。虽然火是熄灭了,但伍兹全身沾满了垃圾,散发着恶心的臭味。
伍兹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感到脑后遭到一下重击,接着便倒了下去。在倒地的瞬间,他隐约看到身后站着手持擀面棍的老板的身影。
“Good job!”安维恩和洁西卡同时对老板树起了大拇指。
“现在这些垃圾要怎么处理?”洁西卡蹲在墙角,用手指戳了戳堆在一起昏迷不醒的“勇者”们。
“按照惯例,把他们扔到国境线外就好了,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安维恩已经隐藏起了角、翅膀和尾巴,变回一般人类的模样。她一脸疲惫地望了望外面,此刻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很快就要天亮了。
“洁西卡得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干活的。现在肚子好饿啊!”洁西卡无力地趴到桌子上。
“那个,麻烦去准备一些吃的,越多越好。”安维恩用抱歉的表情对老板说,“当然,我们会付钱的。”
太阳不情愿地爬到了空中,万物又迎来了新的一天,而“被遗忘的天堂”则度过了最为漫长的一夜。
“真是个好天气啊!”老板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倦怠之色,他推开酒吧的门,把刚写好的今日特价菜的招牌摆在了门口。
在他的身后,是填饱了肚子的洁西卡。她带着满意的神情伸了个懒腰,随后走出了酒吧。
屋内的桌子上留下了由空盘子和食物的残渣堆积成的小山,从外观上来看远远超过她的体积。
而安维恩则由于睡眠不足而显出疲倦的神态。她靠在一把椅子上,不停地捂住嘴打着哈欠。
“都说睡眠不足对皮肤不好,回头一定得去做护理!”
不过现在她最希望的就是好好地睡一觉。
稍后,洁西卡在屋外的空地上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屋内的安维恩招手说着,“安安,我去去就来!”
安维恩疲倦地抬手示意,她现在已经困得连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随后洁西卡的身体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片刻之后出现在空地上的是一只黑龙的身影。
从外观上来看这只黑龙虽然体形不小,但明显还处于幼年状态,金色的龙鬃随风飘动,漆黑的鳞片整齐而富有光泽。最可笑的是,它的尾巴上有一个丝带扎成的蝴蝶结。
“原来是龙啊!”老板这次可开了眼界,“‘勇者扑灭委员会’果然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你知道就好,不过不要到处乱说就是了。”安维恩仰靠在椅子背上,无精打采地说着。
“那是,那是!救命恩人的秘密我怎么敢到处宣扬呢!”老板很识抬举地回答。
洁西卡将依然昏迷不醒的“勇者”们用爪子抓住,随后拍动翅膀准备起飞。
“早点回来啊!这次可别像昨天一样,飞到半路因为肚子饿就变回原形啊!”安维恩勉强打起精神,对屋外的洁西卡喊道。
昨天她们原本打算是要飞过来的,但由于洁西卡半路饿了,所以才会中途降落到森林里并迷路,害得安维恩背着她摸索了很久才走出森林。
“没关系的,洁西卡已经吃饱了!再说,路上真要是饿了的话,我会把他们当点心吃掉的。”
安维恩的脸上露出很囧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开玩笑的啦!安安,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一会见!”
洁西卡用力扇动着翅膀,卷起了一片尘土。片刻之后,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远方。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啊。”安维恩不无感慨地自言自语着,“接下来就是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了,至少在她回来之前应该能睡个安稳觉。”
“那个,打扰一下,关于这个帐单……”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将一张纸递到安维恩的面前。
在看清上面的数字之后,安维恩瞬间睡意全无,随之化为了灰白。
几天之后,在米诺斯王国首都克里特市一个阴暗的房间里,一个人影正在审查着安维恩提交的任务报告。
“顺利完成任务了是没错,但这天文数字一般的帐单是怎么回事?”他显得非常恼火。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酒吧老板把“勇者”们吃掉的东西和损坏的桌子和地板的修理费也算进了帐单里。
序
少年站在克里特市的城墙上,任凭清晨的寒风吹乱银色的短发,他那金色的双眸仿佛带有魔力,让人一眼看到灵魂就被像吸走了一样。
此刻,他正旁若无人地观看着日出,以及撒满旭日光辉的克里特市。
“已经过了十年了,你也终于要回到这里了。”
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少年只是径自地自言自语。
“好好的看看这个城市吧,按照约定我一直守护着这里,现在它的样子和十年前相比又如何呢?”
最后少年如是说着:
“那么这十年里,你又看到了什么?有什么想法?就等你醒来之后再告诉我吧!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继续替你照顾这里的。”
随后,少年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第一节 勇者来袭
雷卡特觉得自己现在非常不幸。
在这个十三号星期五的早上出门,没走两步就踩到了狗屎,接着看到一群黑猫在自己面前排队走过,然后又险些被高处坠落的花盆砸到……总而言之,今天充满了不幸。
但要与他现在所遭遇的不幸相比,这些就算不上什么了。
太阳已经逐渐升高,位于米诺斯王国首都克里特市城北的艾雷诺市场却依然如死一般沉寂。在这个收获的季节里,这里本该呈现出繁华热闹的景象,但此刻却弥漫着阴郁紧张的空气。
市场中满是翻倒的摊位和折断的桅杆,到处滚落着水果和蔬菜。一块崭新的招牌横倒在路上,上面踏了不少脚印。
在市场的正中,雷卡特和大约二、三十人被反绑着双手坐在地上。这些人不是摊贩就是来购物的市民,此刻他们有的眼中含着愤怒,有的抱头抽搐,有的惶恐不安,有的冷漠不语。
在人群周围看守的是几个全副武装的男子,他们被称为勇者,是来消灭这个国家的统治者——魔王,解救被魔族奴役的人们的英雄!
与周边其他的人类国家不同,米诺斯王国是由魔王所统治的国家,居民也大都是魔族。因此,总有一些自称为勇者的人,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来到这里。虽然他们都号称要打败魔王,结束魔族对米诺斯王国的统治,但有的是为了名利,有的仅仅是为了诓骗,只有一小部分是带着对魔族的仇恨,真正的想要消灭魔王,毁灭掉这个魔族的国家。
很不幸的是,雷卡特今天遇到的就是这一小部分勇者。
雷卡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理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今天,他只不过是路过这个市场,进去买几个水果解渴而已。但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他就被卷入了袭击事件当中。在衡量过对方的人数和装备后,雷卡特主动放弃抵抗,成为了勇者手中的人质。
当然,雷卡特在成为人质之后一直在仔细观察着勇者们的举动,并不断分析着他们的情况。
据雷卡特观察, 勇者一共有十二人。虽然满脸胡渣和油腻,但装备和武器却意外保养得很好。而且从外观上看,他们的装备都是同一款式的银色铠甲,从缝隙间隐约能看到内部穿着的黑色锁子甲,而武器也都是相似的样式。由此可以判定,他们的武器装备都是统一制造的。
在他们之中,有个梳着背头,身材高大的独眼男子显然是领导者。他的背后和腰间各别着一把宽刃单手剑,其中腰间那把剑的样式相当独特,而且看起来有些陈旧。
只见他不停地指挥着手下,一边把市场里的器材和商品堆砌在各个入口,形成简陋的防御工事,一边派两个人站在高处,监视着市场和周围的各个角落。
当然,对人质们的看管一直都没有放松。人质稍有动静,就会遭到拳打脚踢。
在看管人质的勇者里,有一个人引起了雷卡特的注意。
与其他人不同,他并没有穿防护用的铠甲。一身惨白的风衣,灰白色的面孔上带着一副眼镜,虽然看起来像是青年人,但中分的短发却是一片花白。
从他的身上,雷卡特甚至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只能隐约察觉到不断散发出来的寒意。
那个人走到一对母子面前,单膝跪下仔细的端详着。那对母子有着猫一般的耳朵和尾巴,显然是猫人族。此刻,母亲正紧紧地搂住孩子,用惊恐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勇者。
“我找到了不错的素材!”那个人突然兴奋地喊了出来,“他们真是太棒了,不论头、四肢、耳朵还是尾巴都完美无暇,真是难得一见的天然素材,我真想马上就动手!对了,今天好象是十三号星期五吧!就用我珍藏的十三号刀和五号刀来切开你们的皮肤,割断你们的喉管,刨开你们的内脏,割下你们的头颅!哈哈哈哈!一想到你们被肢解的样子我就兴奋不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掀开风衣,将珍藏的宝物展现在众人面前。只见几十把形状各异的刀具整齐地悬挂在风衣的内侧。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没有两把刀是同样的。
他抽出了两把刀,一把外形类似手术刀,虽然尺寸较小,但却异常锋利,尤其是切割起皮肤等东西相当轻松。另一把与其说是刀,不如说是个圆环。环大约有手掌般大小,外侧是锋利的刀刃。
母亲不由的抱紧了孩子,他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眼中显现出了恐惧和绝望的神色。
“不要怕!”白衣的勇者用舌头舔了舔手中的刀刃,“我很快就会让你们解脱的!要相信我的技术,你们甚至还没感觉到疼痛就会彻底地解脱!”
雷卡特此刻恨不得冲出去,立刻结果了这个变态,但另一种情绪却止住了他的冲动。
他不住地提醒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冲出去只会白白地送死!勇者一共有十二人,其他人实力尚不明朗,但是这个白衣的变态看来绝非泛泛之辈,而自己依然被束缚着,这样根本没有胜算。
因此,要克制!
但另一种矛盾的情绪同样也占据着雷卡特的心头,他不停地反问自己。
难道就这样对他们见死不救吗?
可去救人的话又会重蹈覆辙的,就和那时候一样。
雷卡特不由地回忆起几年前的往事。
那是还在学校的时候,雷卡特由于是没有父母的孤儿,再加上天生的蓝发,因此受到其他学生的疏远与欺负,羞辱、殴打、诬陷,他们尽其所能地玩弄着这个玩具。
但雷卡特并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的话就会遭到更严酷的对待,所以他只是默默地忍受着。
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是觉得欺负一个不会反抗的木头太无趣了,那些学生也懒得理会雷卡特了。
有一天早上,雷卡特看到他们在欺负一个低年级的同学,大概是他们新找到的玩具。
雷卡特并不希望他落得和自己一样的下场,所以主动出手去营救。
虽然在自己受欺负的时候忍气吞声,但这样的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就不同了。
出乎意料的是,雷卡特居然将三个高年级的学生打倒在地。
本以为自己的行动会得到感谢,但他听到的却是这样的话:
“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我才会受他们欺负!现在你把他们打倒了,他们回头更不会放过我了……”
自私、冷酷、无情的声音回荡在雷卡特的耳中,久久不能散去。雷卡特呆呆地站在那,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我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一刻,他的心不再完整。
正如那个学生所说的那样,被打倒的高年纪学生纠集了更多的人来报复。
这一次,雷卡特完全放弃了抵抗,任凭他们欺凌。
但这一次,他们做地太过火了,雷卡特被打断了左腿和三跟肋骨,在医院失去意识整整一个星期。
由于事情闹得太大,理所当然地惊动了学校上层。在雷卡特昏迷的期间,那些高年纪的学生串通好了,一致把责任推给了他。
经过研究学校做出了决定,开除雷卡特的学籍。但为了照顾他的孤儿身份,决定将他转到了偏远的关系学校上学。
当雷卡特从昏迷中醒来后,距离学校做出这个决定已经过去了三天。他根本没有机会反驳,最后甚至都没有和同学告别,就离开了母校。
当他来到位于北方的基恩图军事学校时,他已经变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在新的学校里,雷卡特只是浑浑噩噩地度过每一日,对所有的事都心不在焉。
也许是天赋异秉,虽然并没有太用心去学,但不知不觉间,雷卡特的剑术在学校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在军校里,有实力的人可以赢得他人的尊重,因此面对同学们的热情态度,雷卡特开始时感到极其不适应。
随着时间的推移,雷卡特逐渐变得开朗起来,终于能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但那件事却总是浮现在雷卡特的眼前,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没想到事隔数年,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眼前。
虽然这次的情况有所不同,但结局可能会更糟。
我,到底要怎么办?雷卡特扪心自问。
正在雷卡特犹豫的时候,独眼男子走了过来,呵斥着制止白衣人。
“杰克·基德!我不管你不是什么‘开膛手杰克’,但只要你与我们一起行动,就得听从指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人质一根指头!”
“是,是!我们敬爱的团长大人,我知道了。”被称为杰克的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过头用很不爽的眼神瞟了一眼独眼男子。随后他利索地将刀收回到披风里,嘴里一边嘟囔着“真无聊!”,一边怏怏地离开了惊魂未定的母子。
“团长!”旁边一个勇者看到杰克离开了,轻声地问男子,“为什么会让那种人加入队伍,他只不过是个杀人狂而已!让他留在队伍里的话,只是会给我们带来麻烦而已。”
“是啊,你说他是杀人狂这的确没错,但他的实力的确也是无可挑剔的!”
片刻之后,团长转身询问了下在另一旁忙碌的同伴:
“怎么样?魔法扩音系统调整好了没有?”
我还真是一个差劲的家伙!
只是因为自己的胆怯,却不断地找寻其他的理由来掩饰,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站出来。
雷卡特抬起了头,忽然发现杰克正站在自己的身边,眼睛望着远方。随后,一丝微弱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耳中:
“我原本对你还有些期待,但你也太令我失望了!”
话语中毫不掩饰地带着失望、责备与鄙夷的情绪。
雷卡特不由地心头一惊,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就被人看穿了。
他不由得感叹自己的无知与可笑,与面前这个人相比,他们的实力明显相差太多了。
接下来就要杀死我了吗?因为我让你失望了。
但出乎雷卡特意料的是,杰克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径自离开了。
是故意放我一马,还是认为我根本不值得杀死?
分析了一下杰克刚说过的话,雷卡特很容易得出了后者的结论。
是吗?我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小丑,连被你杀死的价值都没有!
仔细想想,我一直挣扎、拘泥于名为过去的泥潭,从没放眼向前看看自己应该走的路,就在刚才的关键时刻,我还在犹豫不决。
束缚我自己的根本是自己的懦弱与胆怯,纵使剑术再高,如果不能克服这些缺点的话,我就依然是个弱者。
这样看来,我还真是可悲的存在啊!
我想要改变。
你现在放过了我,正好给了我一个机会。我会向你证明,你犯了一个多么重大的错误!
毕竟我也不想一直这样下去,否则我迟早会后悔的。
所以,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雷卡特悄悄地四下环顾,很快他发现在旁边的地上有一块碎玻璃片。
趁着看守的勇者不注意的时候,雷卡特装作没有坐稳,一不小心倒在了地上,而顺势将玻璃片握在了手中。
“干什么呢?坐都坐不稳当,这么快就想躺着了,你还真会享受!”身边的勇者骂骂咧咧地一脚踢在了雷卡特的肚子上。
雷卡特挨了一脚之后,忍住了疼痛,勉强地挪动着身体,回到了原来坐着的位置。
“你这个家伙,明明是人类,怎么头发的颜色却是蓝色的?你该不会是人类和魔族的杂种吧?”勇者继续用语言刺激着雷卡特,但雷卡特根本不为所动。
因为他已经达到了目的。
那块玻璃片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手中,仿佛是什么宝物一般。
此刻,对雷卡特来说,这块玻璃片就是一把钥匙,一把与过去诀别,开启未来的钥匙。
雷卡特决定要开始行动。
此时,魔王军已经包围了整个市场,与勇者们对峙着。但由于顾虑到人质的安全,魔王军并不敢直接冲进去。
在离市场不远的一个屋子里,一个光头的老人正焦急地根据报告分析着现场的情况。
这里是魔王军的现场临时指挥部,而这个老人则是负责首都防卫的沃尔泰男爵,克里特市的警备队就由他直接领导的。自他担任这个职务的两年多来,虽然勇者的进犯时有发生,但大都是发生在边境地区。像这样不但发生在首都,而且还是如此重大的劫持人质事件倒是第一次遇到。
“可恶。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沃尔泰狠狠地用拳头锤了下桌子,现状相当不容乐观。据观察至少有二十余名人质被勇者囚禁。强行突袭的话,很难保证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
以克里特市警备队的实力,恐怕难以完美地解决这次的事件,必要的时候只得低下头来请周边驻守的正规军队来帮忙。
“男爵,广播!勇者们正在用广播提出交涉条件!”
在副官的提示下,沃尔泰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不久,一阵断断续续的广播声传了过来:
“我们是‘西部勇者联合会’的成员!现在我们已经完全占领了艾雷诺市场。警告魔王军的各位不要轻举妄动,我们手中有二十八名人质,一旦你们靠近的话将无法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
“听清楚了!我们的目的是要求释放上个月在诺索斯被捕的法恩等四位同伴,时限是一个小时。不要耍花招,根据可靠情报,我们知道他们现在被关押在这个城市里。如果不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就会每半小时杀死一名人质!重复一次,我们会每半小时杀死一名人质!”
如此的广播声每隔几分钟就重复播出一次。
“法恩?我想起来了,就是上个月在诺索斯刺杀了摩洛德领主的那群家伙吧!原来是他们的同伴在闹事啊!真是的,搞得这么麻烦!”
沃尔泰男爵这才注意到身边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有着秀丽的面孔及披肩的黑色长发,身着黑色紧身衣的青年女子,一个是身着白色洋装,有着金色波浪型长发与蓝色瞳孔的少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这里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快点出去!”现场的情况已经令沃尔泰男爵非常急噪,看到眼前的两人,他想都没想就不耐烦地要把她们轰出去。
“抱歉打扰您了,不过我们可不是无关的人。”青年女子伸出右手食指,在男爵的眼前晃动了两下以示否认,随后出示了一个金属的徽章。
徽章上刻着黑色的龙形标记,还刻数字的13。
看到那块徽章,男爵心中不由地一惊,因为那是魔王军对勇者特别对策部队——“勇者扑灭委员会”的徽章。
“勇者扑灭委员会”作为魔王军第十三独立部队,不仅直接听从魔王的调遣,还拥有对勇者作战的主导权。即在处理勇者相关事件的时候,可以无条件要求其他魔王军部队配合自己行动。
“接下来就不用我说明了吧?”那个女子将徽章收了起来,“我叫安维恩,这个是我的同伴,叫洁西卡。作为‘勇者扑灭委员会’死亡之翼小组的成员,我们将参与这次的歼灭勇者及人质解救行动。
“只有你们两个人吗?”男爵并不相信凭她们两个人就能顺利地解决这次的事件,况且这两人中还有一个孩子。
“如果是平时的勇者骚扰事件,我们两人就足够了。不过今天的事情显然要棘手得多。因此,依照对勇者特别对策规定,我们要求阁下的部队配合我们的行动,优先保证人质的安全。不过首先,我们要详细了解现场的情况。”
男爵虽然并不认同“勇者扑灭委员会”的特权,但规定毕竟是规定,他只能服从。
况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虑的话,如果解救失败了,就可以把全部责任推给“勇者扑灭委员会”。
当前这个勇者劫持事件已经令他心烦意乱,他现在巴不得把这个烫手的热山芋扔给别人。
虽然这样想,但他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
“我知道了,不论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量做到的。相对的,就让我们好好欣赏一下‘勇者扑灭委员会’独特的作战风格吧!”沃尔泰男爵不无嘲讽地说着,语气中故意透着一种不情愿的态度。
“那就敬请期待我们华丽的演出吧!”安维恩虽然看起来没有生气,但嘴上依然不服输。
“啊,我会的。”沃尔泰男爵冷笑了一下,随后命令副官将现场的详细情况汇报给了安维恩。
掌握状况后,安维恩随手拿起一个单筒望远镜,走到窗口去观察现场的情况。不一会儿,她就回到屋子里的地图前,用红笔在地图上做了几个标记。
随后,安维恩把副官叫到身边,详细询问了警备队的人数和配置。
将一切消息汇总后,安维恩思索了片刻,便吩咐着副官将要去准备的工作。
副官仔细地将内容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遇到有疑问的地方就向安维恩提出。
最后,安维恩问了下时间:
“距离时限还有多久?”
“还有43分29秒。”副官的回答非常精确。
“现在按照我的要求去布置,要速度,三十五分钟以后开始作战!”说完,安维恩转过身来,“洁西卡,作战开始的时候咱们就……”
但她发现洁西卡根本不在她的眼前。
“如果是说你的同伴的话,她刚才就出去了。”副官友善地提醒了一下。
安维恩的脸上瞬间出现了阴影。
“那个家伙……”
由手上传来的痛觉一直没有中断过,但雷卡特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知道,玻璃已经把自己的双手划的伤痕累累,但他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退缩。
因为他已经决定了,要告别过去的自己。
不知花了多长时间,雷卡特感觉到束缚自己的力量已经完全松开了。他压抑着内心的喜悦,装作依然被束缚的样子,开始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需要一把武器。从学校毕业的时候,他的剑归还给了学校,因此他是两手空空来到这里的。但现在要与勇者对抗,他需要一把武器。
悄悄的观察了一下,在左边距离他大约两米远的地方,一个木柄从倾倒的摊位中露了出来。依据外型判断,那应该是菜刀或水果刀一类的东西,虽然比不上正式的武器,但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有能用的刀具就算不错了。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它拿到手。刚才为了拿玻璃已经引起了勇者的注意,现在再有所动作的话一定会被发觉。再加上距离有两米多,对雷卡特来说这实在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目前也只能等待时机了。
但是,很快就要到勇者要求的时限了。雷卡特很清楚这些勇者是说到做到的,如果他们真要杀死人质的话,自己就必须得站出来和他们战斗到底。
不管结果如何,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时,雷卡特忽然发现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身着白色洋装的少女正蹲在地上,旁若无人地啃着从地上捡起的苹果。
雷卡特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明明刚才还没有人在那,现在怎么凭空出现了一个少女。
但少女是确实存在的,如同波浪一般的金色长发,碧蓝深邃的双眼,纤细的四肢,轻柔的身躯,都是缺确实实存在于那里的。
勇者们终于也发现了少女的存在,他们同样非常惊异,其中一个人端起手中的长枪,小心翼翼地向少女走去。
“喂!你是怎么进来的!”枪尖抵着少女的后背,勇者在一旁怒斥着。
但少女完全不为所动,只是干净利落地将手中的苹果塞到嘴里,紧接着又拿起一个苹果。
“我问你问题呢!听不懂人话吗?”勇者由于被无视显得非常恼火。
少女转过头来,用鄙夷的眼神瞟着勇者:
“叔叔,你难道不知道懂礼貌吗?只有尊重别人,别人才会尊重你。”少女又啃了一口苹果,一边嚼着一边说,“还有,我得提醒叔叔,打扰我吃东西的人我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勇者简直要气炸了,他缓慢地提起了枪,准备刺穿少女的胸膛。
“不好!”雷卡特此刻已经顾不得伪装了,他忽然跳了起来,将沾满了血迹的玻璃扔到了在身边看守着的勇者的脸上。趁他迟疑的瞬间,雷卡特一个箭步冲到木柄旁边,随手将它抽了出来。
抽出的并不是菜刀或水果刀,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柴刀上隐约显现出血污的颜色,古旧的刀柄上刻着一个“礼”字。
柴刀就柴刀吧,现在他也顾不得样子如何了,只要能用就行。
雷卡特抄着柴刀向少女冲去,在枪将要刺下来的一瞬间将其击偏。
随后,他挡在了少女和持枪的勇者之间,紧握着柴刀摆起了架势。
“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出手算什么英雄?就让我来做你的对手吧!”
“这不是做得不错吗?我果然没有看走眼!”杰克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用狂热的眼神注视着雷卡特,“那么,接下来你要如何处理呢?”
他突然捂住嘴咳嗽了几下,随后手下留下了咳出的血迹。
“真是的,也不给人多一点的时间!”
勇者们抽出武器,一起包围上来,其中当然包括持枪的勇者,这数量显然是雷卡特应付不了的。
“我要宰了你这个小子!”持枪的勇者显然是被激怒了。
雷卡特虽然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但他并不后悔。
他将少女护在身后,握紧柴刀,警惕地注视着包围过来的勇者们。
就算要死的话,至少要想办法让她活下来。
这一切,都被远处的安维恩从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傻瓜,果然自己跑过去了。”
随后,她面带焦虑地询问身边的副官:
“事情有变,现在准备得如何了?”
“已经准备就绪,等时间一到就立即展开行动。”
“貌似那个小丫头已经先跑进去了。要不要把行动时间提前一些,好早点解救她和人质。”男爵在沉寂了半天之后,难得吐出几个字,但却依然是那么的刺耳。
“的确啊。这样看来必须提前行动了,要不然他们的生命就危险了。”像是附和着男爵的话一样,安维恩如是说着,但随后的解释又转了一百八十度,“注意,我说的他们可是指勇者和人质们。”
“你的意思是……”男爵还没有搞明白状况。
“你以为洁西卡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吗?她要是狂暴起来的话,整个市场都会被夷为平地的!”
“没有这么夸张吧?”男爵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他以为这只是开玩笑而已。
“你以为我的态度像是在开玩笑吗?她可是‘空军一号’的孙女,你以为她办不到吗?”
男爵一听,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空军一号”是魔王出行所乘坐的黑龙的名字,既然是它的孙女,那就是说那个女孩也是黑龙。
不要开玩笑了,如果她真的是黑龙的话,光是随口喷吐的暗影烈焰就可以把整个市场都化为灰烬了。
毕竟黑龙是魔王军最强大的空军单位,对于他们的实力,男爵心里是很清楚的。
想着想着,男爵的光头上不由地开始冒冷汗,他的思绪也开始有些混乱。
“事不宜迟,提前开始作战行动。时间改在5分钟后,其他按计划行事。”
副官接到命令后,迅速跑去通知各个部队,而安维恩也准备动身赶往现场。
“洁西卡的性格我很清楚,贪吃、贪睡,稍有不顺心的事就会发脾气。但如果她真的暴走了的话,就只有我能够阻止她了!”安维恩像是自言自语地揭同伴的老底,但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显得相当有自信。
“这里暂时就麻烦你了,我现在就去现场。”安维恩对仍在发呆中的男爵说了一句,随后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隐身吗?看样子应该是魅魔了,再加上黑龙,这‘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男爵这才回过神来,不无感慨地说着。
临时指挥部只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因而显得格外宁静。
“但愿事情能够顺利解决。但愿……”这才是他的本意。
第二节 魔王军的反击
面对不断逼近的勇者, 雷卡特只有一步步地后退。
看来今天还真是自己的倒霉日,也不知道明年是否有人记得给自己上柱香。
雷卡特虽然心里自嘲着,但他并没放弃抵抗。
“都住手!”团长突然制止了勇者们的动作,推开人群走到了前面。
他扫了几眼,便了解了大致的情况。
“居然不惜划伤双手来挣脱绳索,我真该称赞你几句。”团长将腰间的配剑抽出,指着雷卡特质问,“那么,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看你的身手相当地敏捷,难道你是魔王军的人。”
“不,我只是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魔王军什么的和我没关系。”
“那么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阻挡在我们的面前?你应该是人类吧,为什么要阻止同胞向魔族复仇?”
“复仇?难道欺负弱者就是你所谓的复仇吗?你应该看到了,被你们扣为人质的都是生活在这个城市的平民百姓,难道对这些手无寸铁的人刀剑相向就是你们所谓的复仇吗?”
“无知的人是可怕的,是可怜的,也是可恨的!你的罪过就是你的无知!看看我手中的这把剑吧,很漂亮吧?它曾经被授予保卫这个王国的骑士,是至高荣誉的象征!但现在,它所要保卫的对象,连同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已经不存在了!”
团长用悲愤的神情说着:
“这都是魔族的错,它们十年前侵略了这个国家,杀死了所有反抗他们的人。在这里的所有的人,都在那场战场中失去的亲人和家园,你说我们能不憎恨魔族吗?现在我们放弃一切站在这里,就表明了我们的决心:誓死与魔族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流干最后一滴血!”
“我能理解你们的想法,因为我也在那场战争中失去了一切,因此我才懂得平凡生活的珍贵性。但你们现在所做的,与十年前魔族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区别呢?仔细看看吧,现在居住这个城市里的魔族与人类,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现在你们所做的就是要夺去他们的一切,最终导致他们为了复仇而举起武器。这样没完没了地复仇就是你们所希望的吗?”
“荒谬!加害者心安理得地逍遥度日,但你认为受害者会忍气吞声一辈子吗?为什么非要我们放弃抵抗,任人宰割?我给你一次机会,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我就会饶你一命。老实说,我还是比较赏识你的胆识的。”
雷卡特摇了摇头:
“你有你的信念,而我也有我的原则,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坚持的正义一样。因此,我是不会让步的。”
“不懂得妥协的小鬼,看来我们是没有共同的语言了。那么,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所谓的正义的分量吧!”
说完,团长挥了下手中的剑,示意手下让开一块地方。他要在这里和雷卡特一对一地决斗。
其他的勇者识趣地后退,不久就腾出来一块大约二、三十平方米的空地。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首先你要保证她的安全!”决斗正是雷卡特求之不得的,但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身后的少女,因此作为条件首先提了出来。
“你放心,只要我一句话,就没有人敢动她一根寒毛。”团长后退了几步,举剑摆开架势,“就让我用剑来纠正你那错误的观点吧!”
雷卡特没有回声,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柴刀。从兵器上来看,他明显处于劣势。
“真是愚蠢的人们啊,他可是救了你们一命!要是随便招惹那个少女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你们知道吗?”杰克轻声自言自语着,不过并没有其他人听到,“也罢,就让我来欣赏一场好戏吧!”
紧张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多久,团长首先出招。招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雷卡特不敢怠慢,以刀背弹开了攻击,身体顺势闪到了一边。
团长手中的剑并没有停顿,旋即横扫过来。
从刚才的接触中,雷卡特就已经发觉团长的力道非常强劲,与其正面对抗没有一丝胜算。
因此,他的身体突然下沉避过了攻击,随后整个人迅速冲到了团长瞎眼的一侧,瞄准他的脖子挥刀向上劈去。
原本以为这个角度是团长的死角,但可惜的是,这一刀落空了。像是早就看穿了一样,团长不慌不忙地闪开了攻击。
紧接着收回的利剑斜着劈了下来。
糟糕,这次躲不掉了。雷卡特心中一惊,立刻举起柴刀格挡。
现在也只能碰碰运气赌这把柴刀的强度了。
随着一声响亮的震击声,柴刀断为了两截,而雷卡特也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才稳定下来。
“胜负已分!你所谓的正义还真是不堪一击啊!”团长停止了攻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投降的话就会饶你一命!”
“要杀要剐随便你了,我承认技不如你,但我并不认为自己的错误的!”
团长沉默了一下,随后举起了剑。
“小子,别怪我啊!”
雷卡特将断掉的柴刀扔在地上,随后闭上了眼睛,迎接着自己最后的时刻。
虽然面临死亡,但此刻他却觉得内心非常坦荡,甚至有些过分平静了。
静候了一会儿,剑也没有如预想般地落下来,雷卡特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少女此刻正站在他的眼前,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劈下的利剑。而团长用尽力气也不能把剑从她的手中抽出来。
雷卡特并没有理解眼前的状况,只是呆呆地看着。
少女回过头来,看到雷卡特睁开了眼睛,这才面带微笑地说:
“大哥哥,谢谢你出手相救,但下次记得要先衡量一下对手的实力再说。”随后,她转过身去,看着尴尬的团长和周围吃惊的勇者们,“幸亏大哥哥的干预,我才能添饱肚子,那么接下来,要如何收拾你们呢?”
随着“啪”的一声,团长的剑被她用两根手指夹断,包括雷卡特在内,周围的人都吃了一惊。
“不要怕。大家一起上!”团长扔掉断剑,从背上抽出了备用的宽刃剑,“可恶的魔物,受死……”
死字还没说出口,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就从市场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话语。随之而至的冲击波掀起了大量的烟尘。
这是安维恩计划的一部分,首先在附近用爆炸和响声吸引勇者们的注意。
“怎么回事?”“敌袭?”勇者们果然如预料般不由自主地向爆炸的方向看去。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空中就传来了两声惨叫,紧接着两个勇者“扑腾”两声坠到了地面上。仔细一看,他们已经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这同样是安维恩的计划,在吸引勇者们注意的时候集火打掉他们的斥候。
“可恶的魔族!”“在哪里?”勇者们依然没有吸取教训,又不由地向上看去。
这次,进入他们眼睛的是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这次是由躲在附近的魔法师释放的强力照明魔法。
“啊!”勇者们大叫着闭上了眼睛,他们再次不约而同地上当了。
照明魔法只持续了几秒钟,但这已经足够争取时间了。
“快去人质那!”团长大声命令着,他此刻也什么都看不到,但以他的估计,魔王军下一步的行动就是解救人质了。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当他们恢复视力的时候,发现人质身边早已站满了蛇人警备队员。
蛇人顾名思义是有着眼镜蛇一样的头部和类似人类的四肢的亚人种族,与人类不同的是,他们的四肢粗短,上面还覆盖着深棕色的鳞片。
蛇人可以不依靠视力去搜索敌人,因此他们在照明魔法持续的几秒内迅速突袭,冲到了人质的身边。
此刻,它们在人质前站成一排,阻挡着勇者们。
“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看到无法靠近人质后,勇者们此刻也不管那么多了。他们举起武器冲了上去,做出最后的拼死一博。
片刻后,勇者们就和守卫人质的蛇人警备队员杀成一团,场面极其混乱。
“这样可不好玩啊!”杰克用利落的手法将两个靠近的蛇人肢解,它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会事就变成了一地碎肉。
他知道,勇者大势已去,现在还是保命优先。
“那么,这次就到此为止了。有机会的话,我再陪你们玩吧。少年,我很期待你以后的成长啊。”
他自言自语着,顺势又将一个蛇人的脑袋轻易地卸了下来,随后身影一闪,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了踪影。
混乱之中,先前那个持枪的勇者悄悄地绕到人质们的身边,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就算死我也要带上你们一起上路!”他放出了狠话,用力向人质中的一人刺去,眼中不带一点怜悯。
就在枪将要刺到人质的瞬间,突然凭空停了下来。
勇者惊讶地看着手中的枪,这才发现枪头被一种黑色的物体所缠住了。
从外观上看,那种黑色的物质应该是鞭子一类的东西,但此刻却如同有生命力一样紧紧地缠绕在枪头上。
正在勇者惊讶的时候,蛇人警备队员的长矛便准确地刺穿了他的喉咙。
勇者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倒在了地下。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一个了。”安维恩显现了身影,收起了鞭子,转身望着团长,他是勇者之中唯一一个现在还站着的人。
其他的勇者们或死或伤,都失去了战斗力,而蛇人也有不少伤亡。然而在人群之中,惟独不见了杰克的身影。
面对着眼前的少女和雷卡特,以及身后逼近的蛇人警备队员和安维恩,团长放下了握剑的手。
“投降吧!你已经无法反抗了!”安维恩用严厉的口吻劝告着,“你必须接受审判,为你所犯的过错付出代价。”
团长冷笑了一下,无视她的劝告,转过身来询问雷卡特:
“少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雷卡特,雷卡特·艾因布雷德。”
“是吗?雷卡特,好名字!”团长忽然举剑刺入了自己的腹部,锋利的剑刃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鲜血飞溅。
他这个举动令周围的人大吃一惊,但此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了。
团长勉强支撑着身体,用力大吼着;“我的生命应该由我自己来掌握!所以让我做魔族的俘虏,我办不到!”
随着鲜血不断地涌出,他渐渐地连站也站不稳了,身体倒向一边。
雷卡特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在雷卡特的怀中,他继续呢喃着。
“至于你,雷卡特。看清现实吧!虚伪的和平不会持续太久。到时候你就会发现,人类和魔族共同生存,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说完,他睁着的眼睛失去了光泽。
雷卡特将团长平放在地上,轻轻合上了他圆睁的单眼,“好好地安息吧,你所走的道路我可以理解,但这终究不是解决人类与魔族冲突的方法。对不起,我不会因为你的话而动摇,因为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去见证事实。”
星曜历873年/魔王历10年10月13日正午,发生在艾雷诺市场的劫持人质事件告一段落。勇者除一人失踪外全员阵亡。
警备队死亡五人,重伤两人,轻伤四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至于人质,除了两人受了点轻伤之外,其他都平安无恙,这大概是最值得欣慰的。
太阳升上了最高处,人们忙碌着收拾市场的残局,一队哥布林清洁工也过来帮忙打扫。虽然发生了如此不幸的事件,但雷卡特相信他们很快就能够恢复市场的繁华原貌。
勇者们的尸体都被装入了黑色的麻袋,随后将被葬在城外的无名氏墓地。至于逃跑的杰克·基德,全城范围内也迅速发布了通缉令,并且标注了“非常危险”的字样。
“不管怎么说,这次还是得谢谢你,多亏你的协助,才能够顺利的解救出人质。”安维恩忙完手边的事,这才想起雷卡特还站在旁边,于是充满歉意地向他伸出了手。
“哪里,我才应该感谢你们。安维恩小姐,洁西卡小姐,要不是你们及时相救的话,我就不可能到现在还站在这里了。”雷卡特握住了安维恩的手,另一支手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此刻他的双手已经缠满了绷带,幸亏由玻璃划出的伤痕并不太深。
“恩、恩!说的也是。”洁西卡在一旁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洁~西~卡~~!”安维恩忽然换了个态度,脸色阴沉地瞪着同伴,“你又不听指挥乱来了,这次要罚你一星期不准吃糖果!”
“不要啊~”一听说不准吃糖果,洁西卡慌了,连忙哭求着,“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安安,这次就放过我吧!”
“不行!”安维恩的态度异常坚决,“不给你点教训的话你就不长记性,再闹我就让你爷爷来管教你。”
“安安又欺负人啦!”洁西卡依然哭闹着,但声音明显小了很多,显然将她爷爷抬出来还是很有效的。
在安维恩教训洁西卡的时候,那对猫人母子走了过来。
在母亲怀中的孩子,用稚嫩的声音反复说着:“谢谢你!大哥哥,谢谢!”
雷卡特感到鼻子一酸,他不由得流下了眼泪。
“不要感谢我,我真的没做什么,我……当时甚至还对你们见死不救!”
“但你最终还是站出来了,因此,还是得要谢谢你。”母亲用温柔的语气说着。
这一刻,雷卡特感到心中的结解开了,往日沉积在心中的阴郁一扫而净。
他坚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我还有事情要做,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告辞了。”雷卡特惦记着自己本来的目的,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就向安维恩和洁西卡道别。
“抱歉,这个孩子给你添麻烦了。如果有什么我们可以帮的忙的话,请不要介意,随时可以提出来。”安维恩向两边拉扯着洁西卡的脸,这让洁西卡感到异常疼痛,但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对了,我刚从学校毕业,被分配到了这个地方。方便的话麻烦告诉我怎样才能到达这里?”雷卡特是第一次来首都,正在因不认路而头疼,刚好听到安维恩所说的话就顺口问了一下。
安维恩接过便条,扫了一眼上面所写的地址,忽然露出吃惊的表情。
只见上面用工整的笔迹写着:
克里特市贝克街221C,魔王军队第十三独立部队。
让我们把时间稍微倒回去一些,大约在劫持人质事件开始半小时后,位于克里特市中心的千魂殿也迎来了一批不同寻常的访客。
虽然外面阳光明媚,但整个大殿里却笼罩在一片阴郁的黑暗之中。大理石的方砖隐约透着冰冷的光泽,厚重的红地毯贯穿大厅的南北,地毯的两侧则耸立着造型华丽的石柱,而每个石柱上都有着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石兽。
地毯的尽头是一个镶满珠宝的王座,一个人端坐其上,仿佛是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大殿的四处突然出现了十多个人影,从外观上来看,他们浑身上下都裹在黑色的衣服里,只露出了双眼。现身之后,他们一话不发便不约而同地向坐在王座上的人冲了过去。
王座上的人也察觉到了逼近的不速之客,他忽然站了起来,但还没有来得及做其他动作,就被十余把形状各异的武器所贯穿,随后便倒了下去。
现在,十多个袭击者都围在了王座的周围,观察着刚刚击倒的战利品。
“该死的魔王,你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吧!”其中一个人狠狠地说了句。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所击中的物体仅仅只是一个人偶而已。
人偶做得相当逼真,若不是从断裂的肢体上看到了内部的结构,他们也不会发现这是冒牌货。
“居然将我的人偶破坏得如此彻底,你们下手还真是狠毒啊!”不慌不忙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顺着声音望去,他们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
仔细看去是一个年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消瘦的面颊上带着一副圆框眼镜,银色的长发随意散披在身后,最引人注意的是眼镜下隐约透出的红色光芒。
“吸血鬼吗?说!魔王到底在哪里?”黑衣人中的一人厉声质问。
“我可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男子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再说,对于马上就要死去的人,多废口舌也是没有意义的。”
“可恶,要死的是你!”黑衣人们显然被激怒了,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武器上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加持着神圣魔法的武器吗?的确,这样的武器的确可以对我造成伤害,但这又怎么样?我可没说过你们的敌人就是我!”男子随即做了一个优雅的动作,“醒来吧!我的奴仆们!”
黑衣人以为要发生什么。小心翼翼地警戒着,但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弟兄们,不要怕,一起上!”其中一个黑衣人命令着,“灭了他,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正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发出了惨叫声。其他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他被一支三叉戟贯穿了身体。
他们继续抬头望去,随之映入眼中的是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影像。
原本位于石柱上的石兽。都飞到了空中,他们握着三叉戟,扇动着如同蝙蝠一样的翅膀,正盯着地上的猎物们。
“是石像鬼!”其中一人喊出了它们的名字。
所谓石像鬼,是指向石像中注入法力而制造的魔物。它们有着石头般坚硬的皮肤,刀枪不入,弱点是畏光。但在这个笼罩着黑暗的大厅里,他们是没有弱点的。
“来尽情地享受鲜血的盛宴吧!”随着男子一声令下,石像鬼一齐扑了下来。
很快战斗就变成了屠杀,黑衣人的武器砍在石头上,根本产生不了什么效果,相反他们的人却因为石像鬼的攻击而逐渐减少。
之前下命令的黑衣人趁着混乱向男子冲去,他知道,只要打倒了施术者,石像鬼们就会重新变回石头。
但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男子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那个黑衣人的双手瞬间便和身体分离,连同武器一起飞了出去。
承受着断臂的痛楚,黑衣人痛苦地跪了下来。两只石像鬼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和头,让他无法再站起来。
“你就是这群人之中的首领吧?放心,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因此暂时是不会让你死的!”男子站在了黑衣人的面前,用不可抗拒的态度说着。
这时候,另一边的战斗也以黑衣人的全灭而告终。
幸存的黑衣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用仇恨的目光瞪着眼前的男子,顺势将一口痰吐到了男子的脸上。
男子并没有生气,只是掏出手绢擦掉了脸上的痰。
“让另一组人在城里闹事以吸引注意力,然后你们潜入刺杀魔王。这个声东击西的计划倒不错,但可惜被我们识破了。”
“上个月你们刚刚在诺索斯刺杀了摩洛德领主,但你以为同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吗?你要知道,这个宫殿毕竟是魔王的居所,所以周围探测魔法装置的数量也远远超出你的想象,虽然你们的衣服被施放了反探测魔法,但你们携带的武器出卖了你们。毕竟在这混沌的中心加持了神圣魔法的物品就像人群中的大象一样显眼。所以,当你们接近这个宫殿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察觉了,随后就做好了迎接你们的准备。”
男子忽然一把抓住了黑衣人的脖子,态度也越发严厉。
“那么,接下来就请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是什么人?什么组织?还是哪个国家?谁是你们的内应?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这样重大的行动,必定有人和你们相互勾结,才能让你们秘密的潜入进来。而且以我估计,这个人一定是身居高职,并且对城市的很多方面都了如指掌。”
黑衣人什么都没有说,他的头忽然歪向一边,嘴角也淌着鲜血。
“咬舌自尽吗?还真是有骨气的家伙!”查看了他的状况后,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本来以为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但现在看来只不过是白费力气了。”
“雅!你在吗?”伴随着男子的呼唤,一个女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这个女性也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头上一对耳朵显现出了她兽人的身份,此刻她单膝跪在男子面前,静候着命令。
“继续调查相关的线索,包括这些加持了神圣魔法的武器产地、近期出入境人员和货物记录,总之,一有收获就立刻向我报告!”男子走到了窗户旁边,轻轻拨开了厚重的窗帘,让耀眼的阳光泻了进来,“安维恩那边差不多也该完事了,还有他也应该快该到了,让我们一起去迎接他们吧。”
“是。”被称做雅的女性只是简单了回复了一声,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末了,男子瞟了一眼黑衣人们的尸体,留下了几句话后便转身离去,
“对于怕光的石像鬼来说,只要拉开这些窗帘让阳光照到它们,就能停止它们的动作。可惜如此简单的事情你们却没有发现。归根结底,你们是死于自己的愚蠢,怪不得别人!”
黑暗逐渐吞噬了男子远去的身影。
第三节 欢迎加入勇者扑灭委员会
雷卡特站在楼前,使劲揉了揉双眼,直到确信这里就是信上所写的地址后,才忽然感觉到脑中一阵晕眩。
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幢两层的小楼,楼体有些陈旧,墙壁上满是班驳的污迹。不过这还不足以令人惊讶,因为同样的建筑在城里并不罕见。
真正令雷卡特吃惊的是楼前的招牌,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当”字。顾名思义,这里是一个当铺。
不是开玩笑吧,我怎么可能被分配到一个当铺里?
“不要吃惊,底商是租出去的,本部其实在二楼。”同行的安维恩为雷卡特解开了心中的疑问。
“即便是这样的话,这里也不像是部队啊!”
“不要胡思乱想了,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幸亏你今天遇到我们,要不然你可能找一天都找不到这里的。”
雷卡特心想的确也是如此,他是绝对不会把这样的建筑和部队联系起来的。
“安安,我的肚子好饿啊,快点上去吃点东西吧!”洁西卡一手捂在肚子上,边用小猫一样的眼神注视着安维恩。
“拜托,你刚刚不是还在市场上吃了一堆苹果吗?怎么这么快又饿了!”安维恩一听说要吃东西,气就不打一处来,“刚才那个摊位的老板可是完全目睹了你吃苹果的过程,估计一会帐单就又要送过来了。说到底,你可知道你这个月吃东西花了多少钱吗?”
“但是,人家就是饿嘛!”洁西卡满脸委屈的表情。
看到她这个样子,安维恩也不忍心说什么了。
“中午好,婆婆!”走进当铺后,安维恩和洁西卡向着坐在柜台后的老婆婆打招呼。
老婆婆年约七、八十岁,头发花白,满脸的皱纹像枯树皮一样。此刻,她正安稳地坐在柜台后,一边品着热茶一边微笑着,,两眼都眯成了细线。
“中午好啊!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今天回来有点事要办,我们先上去了。”随后她们沿着屋子角落一个狭小的楼梯走上楼去。
雷卡特跟随着她们一起走进店里,不停地四下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由于是当铺,所以店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的抵押品,从雕刻精美的神像到外形粗糙的花瓶,从小巧的沙漏到硕大的衣柜,应有尽有,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
“怎么样,小兄弟?对这里的东西有什么感想吗?”老婆婆面带微笑地问着。
“真是出乎意料地全面,很多东西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绝非是恭维,因为这里的东西的确是非常丰富,“你这里的生意一定很不错吧?”
“哪里啊,只不过是惨淡经营而已。其实这里的很多东西都不会有人来赎了,但我也不想处理掉,就这样越积越多。”
“怎么会?很多东西明明都是很贵重的,怎么会不来赎呢?”
“因为战争啊,小兄弟。十年前的战争结束后,物资贫乏,物价飞涨,人们为了生活不得不把一些用不到的东西典当掉。虽然对有些人来说这些曾经是宝贝,但为了活下去只得放弃了。”
“原来是这样啊……”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但战争的影响还是随处可见的。
“说起来,小兄弟你看起来比较面生,是第一次来吗?”
“是的,婆婆,我叫雷卡特,今天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我是去楼上……”
“在做什么呢?快点上来!”安维恩在楼上催促着,雷卡特立刻向婆婆道歉,“不好意思,我有事先上去了,以后有空再和您聊。”
“好的,你先忙吧,记得上楼的时候小心点!”
“知道了。谢谢你,婆婆!”雷卡特一边说着,一边延着狭窄的楼梯走了上去。
“真是一个有礼貌的孩子,只是不知道这次能坚持多久了。”等雷卡特走上去后,婆婆自言自语着,随后又饮了一口手中的热茶。
上到二楼,首先映入雷卡特眼中的是是一位身穿女佣服的女性。黑色宽松的长裙外面套着洁白的围裙,领子上系着紫色的缎带。乌黑的短发两侧各有一缕垂髫搭到肩上,头上除了女佣专有的花边头饰外,还有一对黑色的耳朵。
“雅姐,就是他了,今天来报道的新人。”
“初次见面,是雷卡特·艾因布雷德先生吧。我是菲米斯会长专属秘书,叫菲莉雅斯,请多关照。”
“你好,我是今天前来报到的雷卡特。”看到菲莉雅斯如此有礼貌,雷卡特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菲莉雅斯小姐,那个……”
“叫我雅就好了。会长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请这边走。”面带微笑地自我介绍之后,菲莉雅斯示意雷卡特跟着她一起走。
“安维恩,洁西卡,今天的事辛苦了,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记得明天之前把报告交上来。”
“知道了,我会尽快写完的。”“万岁,午饭、午饭!”安维恩和洁西卡一边回应着一边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雷卡特紧跟着菲莉雅斯走在二楼的走廊上,不时地四下环顾。
走廊与房门上处处都留下了岁月流逝的痕迹。不过显然能看出来经常有人精心打扫。
“这里的卫生一直是由菲莉雅斯小姐来维护的吗?”
“我说过,叫我雅就好了。”菲莉雅斯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用手指按住了雷卡特嘴唇,“下次可不要忘了哟!”
“我…我知道了,下次绝对会注意的。”雷卡特被菲莉雅斯的举动吓了一跳,言语中尽显慌乱之色。
“那就好。”菲莉雅斯继续回过身去带路,顺便解答了雷卡特的疑问,“作为会长秘书,打扫也是日常的任务之一,所以这里的卫生当然是我来负责的。”
“是嘛,那平时一定很辛苦吧?”
“其实和一些其他的事情比起来,打扫真算不了什么。比如准备洁西卡的饭菜,不论从成本上还是从工作量上都是巨大的挑战……”突然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菲莉雅斯的周围开始笼罩着阴云。
“啊,的确是呢。”曾经见识过洁西卡把一地的苹果吃得干干净净,现在看到菲莉雅斯的变化,雷卡特也察觉到自己刚才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穿过并不太长的走廊,转弯之后便看到一扇木门。虽然门板已经相当陈旧,但同样打扫得很干净。门上有个金属的铭牌,上面写着“会长室”几个字。
雷卡特和菲莉雅斯在门前站了下来,随后菲莉雅斯敲了下门。
“会长,雷卡特已经到了。”
“知道了,请进来吧。”一阵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雷卡特独自一人走进屋里,菲莉雅斯从后面把门关上。
明明是正午,屋里却是漆黑一片。过了一会儿,雷卡特才看清周围的一切。
并不宽敞的屋子里摆满了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陈列着各类书籍。正中面对门口的是一张桌子,上面也堆满了文件。一个人正倚在挂着厚重窗帘的窗户旁,左手勾着一个酒杯。此刻,他正伴着窗帘缝隙中泄出的阳光,品尝着杯中的液体。
仔细看去,他是一个年约三十岁的男子,身着魔王军军官制服,消瘦的面颊上带着一副金色的圆框眼镜,银色的长发随意散披在身后。最令雷卡特在意的还是他的眼镜下隐约透出的红色光芒,以及酒杯中的红色液体。
吸血鬼吗?雷卡特很自然地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你猜的不错,我的确是吸血鬼。不过请不要介意,这只是混合果汁而已。”像是看穿了雷卡特的心思一般,男子微笑着回答。
“但是……”雷卡特自然是惊讶万分,不过他依然感觉到眼前的男子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察觉到了吗?果然感觉比较敏锐。会长不由得露出了微笑。他旋既踱步到桌子后,坐在一把可以旋转的安乐椅上,将酒杯摆在一边,双手按着桌子,用锐利的目光盯着雷卡特,就像猎手看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路上辛苦了。我就是魔王军第十三独立部队司令——菲米斯。不过一般大家都习惯用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会长来称呼。”
虽然语气很轻松,但他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雷卡特半寸。
会长的注视让雷卡特觉得有些不自在,但他并没有退缩,径直走上前去,将随身携带的委任书和个人档案交了上去。
“我是雷卡特·艾因布雷德,毕业于基恩图军事学校战术指挥专业,即日起被分配到魔王军第十三独立部队。”
会长用极快的速度浏览了下档案,随后郑重地将其合上。
“可以看出来,你在剑术上造诣颇深,对地理、历史、军事战术战略研究等方面也比较擅长。”虽然只是浏览了一下,但关键的部分已经被会长牢牢记在心中。
“您过奖了……”得到会长的表扬,这让雷卡特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不要得意。你应该知道,我们这里是对勇者特别部队,因此你的战术战略知识基本没有用武之地。另外你要知道,纵使你剑术再高,但作为人类,并且不会任何魔法,你在这个部队中就是最弱的一个,有的时候甚至还会拖同伴的后腿,你知道吗?”会长的语气突然一转,尖锐的言语中不留一点情面。
所谓魔法,就是消耗自己或外部的精神力来聚集混沌、自然或秩序的能量,根据一定的要求来改变指定范围内的物理法则,产生超出常规的影响。对于魔族来说,由于其本身的混沌属性,所以学习起黑暗魔法来是得心应手。而对于人类来说,学习魔法不但得有天赋,还得通过不断地努力才能有所收获。
雷卡特曾经尝试过学习魔法,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聚集起各种魔法能量。准确地说是每次聚集起的魔法能量都会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最后他也只得放弃,转去学习剑术。
“我知道的。”对于自己的实力雷卡特相当清楚,本来对剑术还有些自信,但在经历过上午的人质危机后,他再一次意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么,你到底是报着什么心态来到这里的?你为什么要加入这个部队?好好回答,如果答案不能令我满意的话,我会让你立刻从这里滚出去!”
会长严肃的神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雷卡特思考了一下,便迅速地把答案说了出来。
“为了守护!”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着,“为了守护这个人类和魔族能够共同生活的国家,为了居住在这个国家的每个人的日常生活,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
“的确是很伟大的理想呢,但你不觉得自己太狂妄,太天真了吗?当一个国家面临危机的时候,你一个人又能做到什么?你这番话,如果让别人来评论的话就只有两个字——虚伪。”会长依然没有口下留情。
“也许是这样吧。”雷卡特并没有否认,“我承认自己很幼稚,很多事情光是说出来却根本做不到。但是,如果不去做的话,就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毕竟只有做了,才知道对与错,改正错误,总结教训,这样才能进步。”
“我曾经在十年前的战争中失去了记忆。现在我最初的记忆是在收容所里,还受了重伤。之前的记忆只有一些混乱的片段。我的家人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我根本不记得。也许他们在那场战争中失去了生命,但我也无从得知。”
“按理说,我应该憎恨魔族,因为是魔族发动的战争让我失去了记忆,可能还失去了家人。但由于没有记忆,我也恨不起来。”
“战争结束后,新的国家成立,继而颁布了人类和魔族拥有同等权利的法令。这个时候,我才走出收容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战后的国家一片混乱,资源匮乏,杀人、抢劫、强奸如家常便饭一般随处发生。所幸我被一位铁匠所收养,他还给了我现在的名字,并送我去上学。”
“在学校的几年,我曾经因为胆小与懦弱而逃避现实,浑浑噩噩地度日,现在回想起来感觉非常后悔。不过,另一方面,我也确实看到了魔族为了和人类和平相处而做的努力。”
“时至今日,虽然还存在一些矛盾,但这个国家已经成为人类与魔族能够和平共存的乐园。”
“但是现在这种平衡被勇者们打破了。”
“我亲眼见识到了,勇者们为所欲为,肆意破坏着人们的日常生活。纵使他们过去与魔族仇深似海,但现在他们的所作所为也是错误的。”
“虽然开始仅仅是服从分配,但现在我是真心希望加入勇者扑灭委员会。为了守护这个人类和魔族能够共同生活的国家,为了居住在这个国家的每个人的日常生活,我会毫不犹豫的和勇者战斗。”
“尽管我的力量可能有限,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实践自己的理想,即使这个理想在你看来非常地可笑。”
结束了漫长的说明,雷卡特静静地等候着会长的回复,屋子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的确是慷慨激昂的说明啊,我大致上已经了解了你的想法。”会长沉默了一会儿,总算发话了,“但正如你所说的一样,你的想法太幼稚,很多方面还很笼统。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黑和白两种颜色,当你面临两难的抉择的时候,你是否又会坚持你的原则呢?比方说,当我命令你去杀一个人,而这个人却恰恰是自己的好友,同事或亲人时,你是否能下得了手?”
这个问题雷卡特并没有考虑过,他犹豫了半天才作出以下的回答。
“我首先要搞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与我对立,究竟谁是正确的谁是错误的,在没有明确之前绝不轻易出手。在搞清楚之后再根据情况做出判断,选择合适的解决方法。”
“然而在现实中,不可能给你那么多的时间去思考、去判断,即使这样,你也要按照自己所说的方法去处理吗?”
“是的,我绝不会草率的做出决定。”
“你要记住,这里虽然有点特殊,但也是属于军队的一部分,而我们则是军人。作为军人,执行上级的命令便是天职。而你这样回答的话在一般军队里首先就会被判定不合格。”
“但我并不想用这种借口来麻痹自己,放弃思考。我们是有意志,有思想的生物,不论魔族也好,人类也好,我们都能够思考一件事情的本质与对错,然后再作出判断。只会单纯执行命令的人和一块木头无异!”
“说得不错,看得出来这是出自你真心的话语。我要告诉你,这里与一般的军队不同,我们既不需要冥顽不灵的死脑筋,也不需要满嘴博爱与同情伪善者,我们需要的是真正能自己思考、自己做出判断,并能自己承担责任的人。虽然你还不太成熟,但很有潜力,以后作为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一员还得好好地锻炼自己。”
“那就是说……”雷卡特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对,你合格了。雅,进来一下。”
听到召唤,菲莉雅斯推门进来,恭敬地站在了一边。
当着雅的面,会长正式宣布:
“即日起,雷卡特·艾因布雷德作为见习辅佐官加入我们魔王军第十三独立部队(既勇者扑灭委员会),目前暂定安排在死亡之翼小组。雅,给他安排一下房间,同时去准备制服和徽章,以及临时武器。还有,记得通知一下安维恩和洁西卡。”
“我知道了。”
“作为勇者扑灭委员会的新成员,你还得加倍努力啊!”最后,会长这样叮嘱雷卡特。
“我知道,我会尽全力把所有的事情做好的。”雷卡特激动地说着。
随后,菲莉雅斯带着雷卡特离开,而会长则又抬起酒杯继续斟饮。
“真是一个朴素的原石,虽然现在并不显眼,但仔细打磨之后定能光彩照人。”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只是希望它不要轻易碎掉就好。”
在走廊上,菲莉雅斯询问着雷卡特。
“雷卡特是刚到这里,还没有安排住所吧?”
“是的,雅姐。我本来想着先报到,以后再考虑这个问题的。”
菲莉雅斯突然停住了,这让雷卡特又陷入了慌张的局面。
“那个,我看安维恩她们都是这样称呼你的,所以就……难道你不喜欢这样叫你吗?”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希望大家能相处融洽一点,不要太拘束。”菲莉雅斯叹了口气,“魔族的年龄不能从外表判断,比如让我来问你一下,你今年几岁呢?”
“17岁。”雷卡特如实回答。
“那么让我来告诉你,我今年13岁。”菲莉雅斯平静地说出了令雷卡特震撼的事实。
“这个……”雷卡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所以还是叫我雅好了。”
“不过,你看起来比较成熟、可靠,所以我还是觉得叫雅姐比较合适。”雷卡特灵机一动,又想了个理由。
“那就随便你好了。”菲莉雅斯又叹了口气,就没有再说什么。
“说起来,见习辅佐官的主要工作是什么?我还不太清楚。”
“辅佐官,顾名思义,主要的任务就是辅助小组战斗人员。具体包括情报收集、分析与判断,现场战斗支援以及随时根据情况变化调整战术。另外,还包括照顾组员的日常生活。”菲莉雅斯耐心的解释着。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做好的。”雷卡特斗志昂扬地说着。
“一开始的时候肯定不会让你负责这么多事。你的主要任务还是观察与学习,锻炼团队配合能力。以后会逐步增加你的任务。”菲莉雅斯补充了一下。
这时,两人驻足在一个铭牌上写着202的房间前,菲莉雅斯打开了房门。
“这间房间暂时没有人住,在首都驻留的期间,你就先住在这里吧。”
雷卡特往屋内望去,只见屋里仅有床铺、衣柜、书桌和椅子,不过都收拾得相当干净。
“谢谢,雅姐。这里收拾得这么干净,一定是雅姐的功劳了。”
“我说过这是我的日常任务。这里只有最基础的东西,其他的生活必须品得去往南大约200米远的市场买,具体的地点回头问安维恩就行了。”
“说起来,安维恩她们也是住在这里的吗?”
“是的,她们住在205房间,离得很近,一会儿得去和她们打下招呼。”菲莉雅斯将一把钥匙放到了雷卡特的手中,“这是这个房间的钥匙,记得别弄丢了。”
雷卡特接过了钥匙,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雷卡特带的行李并没有几件,稍微收拾了一下之后,两人出门向楼梯那边走去。
“这个时候,安维恩她们她们应该在休息室。休息室在另一侧的尽头,是用来休息的公共场所。”
然而推开门口看到里面的景象之后,雷卡特立刻脸红地别过了头。
只见安维恩正坐在椅子上,身上仅着内衣。一只脚抬起放在椅子面上,专心致志地涂着红色的指甲油。而洁西卡也穿着单薄的睡衣,趴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漫画。
瞬间,先前与勇者战斗时在雷卡特心中留下的英勇形象全毁了。
菲莉雅斯看到这个景象之后忍不住开始大吼:“我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休息室穿成这个样子!”
“没关系的。”安维恩继续涂着指甲油,“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
忽然,她发觉了门口站着的雷卡特,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原来如此,雅姐发火是因为你在啊。反正我都不在意的,你又脸红个什么劲啊?难道你在想着这样或那样的事情?”
“这样和那样的事情是什么?”洁西卡天真地问着。
“这个嘛,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呜~~安安真小气!”洁西卡不满地撅起了嘴。
菲莉雅斯假装咳嗽了几下,当周围安静下来之后开始发话:“会长让我通知你们一声,雷卡特·艾因布雷德今天正式加入我们魔王军第十三独立部队,目前暂定为死亡之翼小组的见习辅佐官。”
“原来如此,我们的新辅佐官就是你啊。”安维恩站了起来,走到雷卡特身边仔细端详着。由于靠得太近,雷卡特不由得心跳加速。
“安维恩。他还是新人,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回头要好好教导他。”
安维恩突然抓住了雷卡特的下身,这让他惊慌失策,结结巴巴地问着,
“安…安维恩小姐?你…你这是……”
“虽然长得还不错,但下面还没有达到我的要求。”随后,她对一边随时可能爆发的菲莉雅斯说着,“放心,雅姐。我会好好调教他的。”
“话说回来,关于今天上午袭击事件的报告写了吗?”菲莉雅斯并没有被安维恩的语言和动作牵着走,她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还没有,不是明天之前交吗?晚上再写就好了。”
“也罢,现在你带雷卡特去市场买一些生活必须品,顺便让他熟悉一下周围的地形。”基本上是半命令的语气,不容安维恩反驳。
“洁西卡也要去!”一听说去市场,洁西卡就突然来了精神。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雷卡特不好意思地说着。
然而,那个时刻雷卡特并没有发觉,这只是一个新的不幸的开端。
第四节 初次的任务
雷卡特独自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步履蹒跚,随时可能倒下。
周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叫卖声、聊天声,充分显示出这个城市的活力。
人类与魔族毫无间隙地交易、说笑,这在有些人看来根本是不可思议的。
当然也有一些小矛盾,比如旁边一个人因在牛头人的迷宫门口贩卖牛肉而与牛头人发生了争执。
而路边墙上的告示和标语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内容。比如:
本店,哥布林与狗不得入内。
前方哥布林聚居区,小心你的钱包。
但这些,雷卡特都没有精力去关注。他的手上拎满了大包小包,背后也背着山一般多的东西。
这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他买的生活必须品,其他都是安维恩买的服装、化妆品和洁西卡买的零食。虽然说拎包是男性的天职,但这数量实在是相当夸张。
尤其是买完东西后,安维恩只说了句“之后就拜托你了。”便和洁西卡开心地回去了,只留下雷卡特一人在原地发呆。
无奈之下,雷卡特只得背负着多到夸张的东西慢慢走回去。
今天果然是我的倒霉日,雷卡特现在也不得不承认。
但转念一想,他又打起了精神,“怎么能这样就认输呢?我要让你们看看我的毅力!”
随后,他强忍着加快了脚步。
太阳逐渐西斜,红色的圆月也出现在了天空的另一侧。
雷卡特喘着粗气站在了205房间的门口,随后疲惫不堪地敲起了门。
“安维恩小姐,洁西卡,你们的东西放在门口了,麻烦出来拿一下。”
“辛苦了!”菲莉雅斯从旁边走了过来,“她们现在不在屋里,请这边来。”
雷卡特跟随着菲莉雅斯重新来到了休息室,但推门后所见的景象再次令他大吃一惊。
不知何时,休息室中间已经摆上了一张桌子,桌上满是各种佳肴。安维恩、洁西卡和会长都环坐在桌子周围,此刻正微笑着面对吃惊的雷卡特。另外,在屋顶上还挂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欢迎雷卡特成为我们的同伴!”(其中,“雷卡特”三个字是写在纸上贴上去的)。
“抱歉让你受累了,其实她们并没有恶意,只是因为这是我们这里的传统。”菲莉雅斯在一旁解释着,“每一个新队员都受到过类似的待遇。”
“谢谢大家!”雷卡特此时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
随后欢迎会的气氛非常热烈,大家一边欢笑着一边开怀畅饮,同时品味着美食。过了不久,安维恩显然是喝多了,当众跳起了脱衣舞,最后被菲莉雅斯拖了出去。而洁西卡再次将远超过她身体体积的食物轻松地填进肚子里。至于会长,始终在品味着酒杯中的红色液体(自称是混合果汁),而没有动一口饭菜。
洁西卡突然像想起了什么,问了雷卡特一句;
“我可以叫你雷雷吗?”
“为什么要这么叫?”雷卡特感到有些奇怪,于是问道。
“为了表示关系密切啊。比如,安维恩就叫安安,所以雷卡特就叫雷雷好了。”
“那个,能不能换一个名字?毕竟雷雷有点……”雷卡特想着,要是叫这个名字的话,我就不敢上街了。
“那么就叫卡卡。”
“这个,也有些……”他隐约记得某种拦截防御工具也叫这名字。
“那就叫小雷好了。”
“随便你了。”雷卡特最后只得举手投降。
洁西卡显然对这个名字相当满意,不停得叫着“小雷” “小雷”的。
小雷就小雷吧,不管怎么说,只要洁西卡高兴就好。
雷卡特忽然发现休息市里只剩下他和洁西卡两个人,会长和菲莉雅斯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这里。
他们到底去哪里了?雷卡特不由地心中充满疑问。
此刻,在会长室里,菲莉雅斯正在和会长密谈。
“调查的结果如何?首先勇者所统一使用的装备和武器是哪里生产的?”会长端坐在椅子上,眼镜上折射着红月的光芒。
“武器和装备的材料来源于迈锡尼,但生产工艺明显是罗萨丁的,至于加持神圣魔法只能在荷鲁斯的阿蒙神殿才能做到。”菲莉雅斯手持着厚厚的一沓资料,回答着会长的提问。
“这样就根本查不出武器装备的提供者了,恐怕是早有考虑才用如此麻烦的方法来掩饰。那么另一方面,摩洛德领主的人际关系如何。会不会是谁由于嫉恨他才与勇者勾结的呢?”
“据我调查,摩洛德领主为人宽厚,不仅没有任何政敌,领地里也没有反对他的势力或团体。他被刺杀后,领民们还自发地组织起来,举办各种仪式悼念他。”
“那么,他仅仅是不幸被勇者杀害了而已,可惜啊。”会长思考了一下,继续询问着,“这一条路也断掉的话,我们只能换个思路,从近期入境的货物和人员来考虑了。这么多的勇者,绝对不可能是偷渡进来的。那么,接下来告诉我最近一周首都进口的货物以及入境的人员有多少?”
“10月6日,罗萨丁 5车丝绸;
10月6日,荷鲁斯 1船瓷器;
10月7日,罗萨丁 3船苹果……”
“等等!”会长突然打断了菲莉雅斯的话,“我问你,这个大陆上公认最好吃的苹果产自哪里?”
“是克里特市城郊。”菲莉雅斯没有犹豫便回答了会长的提问。
“那么今年这里的收成如何?”
“可以说是大丰收。”
“那么,既然更优质的苹果就近在咫尺,那又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去国外进口苹果呢。”稍后,会长继续分析,“如果是7月至8月份的话,还可以说是不了解今年的收成,毕竟那时候苹果才刚刚成熟上市。但现在已经快11月了,还一次进口3船苹果,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那么,接下来告诉我这些苹果是哪个经销商进口的,最终的买家又是谁?”
菲莉雅斯略微查阅了一下资料,便说了出来:
“国内经销商是斯坦因水果进出口公司,依照以往该公司交易记录,最终买家应该是第7军团。”
“第7军团?”
“就是哥布林军团。”
听到哥布林的名字,会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哥布林,一般是绿色皮肤,身材矮小,耳朵和鼻子比较长。虽然属于魔族的一员,但生性阴险狡诈,坑蒙拐骗无恶不做,而且还非常肮脏。因此,哥布林受到了其他魔族的普遍排斥。
仔细想想,哥布林和某死神一样,喜欢苹果是出了名的,因此它们购买大量苹果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以哥布林处处算计的本性,它们又怎么会放弃本地苹果转去购买外国苹果呢?
“那么第7军团目前驻守在什么地方?”
“刚刚调到克里特市城西,属于正常换防。”
“正常换防吗?”会长习惯性地用手指抵了抵眼镜,“恐怕是故意等到这个时机,让别人以为是正常换防。”
随后,他命令菲莉雅斯。
“立刻监视第7军团的动向,一有情况马上报告。还有,通知死亡之翼小组今晚潜入斯坦因水果进出口公司,寻找他们与勇者袭击事件有关的证据。”
稍晚一些时候,菲莉雅斯为在宿舍中等待的雷卡特带去了制服、徽章和临时的配剑。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不暴露身份,一般是不穿制服的。因此制服只在特殊场合才能用得到。而徽章则是身份证明,要随身携带。至于武器,正式的武器是根据自己需要订做的,目前你就先用这把剑吧。”
雷卡特接过剑,抽出来仔细端详,虽然外形普通,但各个细节的做工都毫不马虎。
至于制服则是魔王军标准制服,蓝白相间,没有多余的装饰和累赘,活动起来也很方便。
关于制服,这里要说一点题外话:以前魔王军队的标准装束是深色色调的,给人相当压抑的感觉,在各界都评价不佳。后来在广大民众和普通士兵的一致要求下,改为了鲜艳清新的蓝白色调,并沿用至今。
而徽章是黑色的龙型标记,中间刻着数字13,这正代表了雷卡特所属的魔王军第十三独立部队。
随后,雷卡特接到了加入勇者扑灭委员会以后的首次任务。
当他和安维恩、洁西卡讨论任务的问题时,安维恩轻松的说着:
“潜入的话我一个人就能轻松搞定!”
看到雷卡特充满疑问的表情,安维恩冷不防地用手指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安维恩小姐,你这是……”
突然的袭击让雷卡特觉得异常疼痛,他不由地捂住了被弹的地方。
“你呀,在作战之前最好先搞清楚队友的能力和水平再说。”安维恩毫不客气地训斥着雷卡特,随后她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卡特感到异常惊讶,他这才想起来勇者袭击事件时安维恩也是突然出现在现场的。
“隐身吗?”
“恭喜你答对了,加十分。我是魅魔,对于我来说隐身是天生就会的能力。”空荡的空气中传来了安维恩那颇为自信的声音,“所以,潜入的工作让我一个人来搞定就行了。”
“安安真狡猾,不带洁西卡一起玩。”洁西卡撅起了嘴,不满地说着。
“喂、喂,这个可不是玩啊。”一遇到洁西卡发难,安维恩就显得束手无策。
“其实我也想与安维恩一起战斗,毕竟我们是一个团队。”雷卡特也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愿。
“真拿你们没办法,那么就一起去吧,不过你们要听从我的安排。”安维恩显现了身型,无奈地按着头。
看到目的达成了,洁西卡欢喜跃雀,而雷卡特也露出了笑容。
时间进入了午夜,万物陷入了沉寂之中,只有天空一轮红色的圆月散发出冰冷的月光。
斯坦因水果进出口公司里,负责巡查的人员在走到仓库附近时,忽然发现里面传来了啃食东西的声音。
“什么人?”他们大喊着进去查看。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堆积如山的苹果核,以及位于其中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个身影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它回过头,用邪恶的笑容说着。
“我~是~吃~苹~果~的~鬼~!”
虽然听起来很荒诞,但巡检人员却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他们甚至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
“鬼~鬼啊~~~!”哭爹喊娘一般的叫声从他们的喉咙里不断地发出来。
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洁西卡身为黑龙的基本技能——龙威,能够震慑弱小的动物,让他们无法移动。
在洁西卡大闹的同时,安维恩也顺利地潜入了经理的办公室,开始翻找起资料来。
正在搜索的时候,忽然警铃大作,安维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样的防盗装置,可不是一般的公司使用的啊。”
紧接着十几个壮汉抄着各种武器冲了进来,围住了安维恩。
“到底是什么秘密要由这么多人看守,我越来越有兴趣了。”安维恩抽出了鞭子,“原本想悄悄解决的,既然被发现了,就搞的轰轰烈烈一点吧!”
雷卡特此刻正站在后门附近,静静地观察着里面的动向。
由于事先答应听安维恩的安排,所以他现在只得在这里待命。作为新人,安维恩并不赞成让他直接参与战斗,只是让他找个合适的地方观察。
“运气好的话,还可以逮住趁乱逃跑的家伙。”安维恩用这样的理由安慰着雷卡特。
在安维恩和洁西卡进去后不久,公司里面传来了连续的爆炸声和人们的哭喊声。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秘密潜入的计划肯定是失败了。
虽然雷卡特恨不得马上冲进去,但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继续观察着。
忽然,一个人影从公司后门跑了出来,逐渐接近雷卡特的藏身处。
看来安维恩的推测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待到人影接近后,雷卡特忽然跳了出来,用剑指着人影。
“不许动!”
人影慌张地将提在手中的箱子抱到怀里,在看清雷卡特的相貌之后,突然说出一句话。
“学…学长?”
雷卡特仔细看了一下,这才发现他就是当初那个受欺负的低年级同学——维克洛尔·斯坦因。
当初那件事给雷卡特带来了严重的精神创伤,虽然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了,但他仍不能忘怀。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雷卡特质问维克洛尔,他忽然想起了他的姓。“难道你是……”
“三年不见了,学长。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维克洛尔镇定地说着,“不错,我就是斯坦因水果进出口公司的经理。”
“为什么你要逃走?还有你手中的箱子里装着什么?难道与白天的勇者袭击事件有关?”雷卡特紧握着手中的剑,一刻不敢放松得指着维克洛尔。
“一别三年,学长倒是变化很大嘛。”维克洛尔并没有回答雷卡特的问题,但雷卡特刚问的最后一句话明显使他惊了一下,“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当初真是对不起了,明明学长是来救我的,但我却对学长说了很过分的话。”
“我已经不在意了。那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不要转移话题。”
“自从学长转学以后,我就受尽他们的欺负,之后没多久就退学了。恰逢家父经营的公司尚缺人手,我就来到这里,一边工作一边熟悉业务。”维克洛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在市场调查过程中,我发现克里特市附近苹果的产量完全满足不了哥布林的需求,所以就兴起了进口苹果的念头。”
“开始还是很顺利的,至少去年靠进口苹果赚了不少钱,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认为今年也是如此,就先用贷款的方法获得了大批资金,然后利用期货贸易提前订购了大量罗萨丁生产的苹果。”
“结果我还是太天真了。今年克里特市附近的苹果大丰收,导致我进口的苹果根本无人问津。”
“大量的苹果堆积在仓库中无法处理,而此时贷款的期限也到了,债主不断的找上门来,我以为一切全都完了。”
“接下来呢?”雷卡特迫不及待地想听关键的部分。
“这时候,第7军团的军团长找到了我,它说可以买下我进口的所有苹果,但作为交换得为它做几件事。”
“就是将勇者和他们使用的武器装备偷运入境吗?”
“不错,为了减少损失,我只得听从它的要求,用运苹果的船把勇者和他们的武器装备悄悄地运了进来。”
“也就是说,幕后的黑手是第7军团吗?”
“是的,一切都是它们的错,我只是被逼的。”趁雷卡特不注意,维克洛尔突然抽出一把飞刀向他掷去。
雷卡特手疾眼快地逼开了飞刀,此时维克洛尔又摸出另一把飞刀准备投掷。
但这次,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雷卡特手中的剑刺中。
并非故意要伤害他,雷卡特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而进行反击。
但结果是利剑准确的从肋骨的缝隙间穿过,贯穿了心脏。
雷卡特惊呆了,他不由得松开了握剑的手。凝视着自己的双手,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喉咙。
“我…我不是故意的,维克洛尔…维克洛尔!”
维克洛尔嘴里吐着鲜血跪了下来,而雷卡特的剑则依然插在他的胸前。
“呵呵,学长你果然变了。不要介意,其实这也是我所希望的。”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如果事实像你刚才说的那样的话,你就只是个受害者而已。”雷卡特慌乱地摇着维克洛尔的肩膀,就像做错了事的孩童一般。
维克洛尔用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着:
“其实你只要看看我箱子里带的文件的话,就知道我是在说谎。归根结底,我之所以会答应这件事是因为我恨这个国家,我恨当初在学校里欺负我的人,我恨自以为是救了我的学长,我恨这个让我生意上亏本的社会,我还恨把我当作棋子任意摆布的哥布林杂碎,当然,我最恨的还是我自己,无能、虚伪、可笑、丑陋的自己。”
说完这句话后,他停止了呼吸。
不久,安维恩出现在了雷卡特的身后,显然她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证据都在这里面。”雷卡特面无表情地将维克洛尔的箱子交给了安维恩。
“你在哭吗?”安维恩注意到了他脸上的泪痕。
“不,只是沙子进到眼睛里了而已。”这个糟糕的理由任谁也不会相信的,但安维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当你不得不与自己的好友,同事或亲人刀剑相向时,你又是否能下得了手呢?”他忽然想起了会长曾经说过的话。
“结果,我还是下手了,用我这双手杀了他。”雷卡特望着自己的手,惨笑了一下,“杀人的感觉……真糟糕!”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时分,第7军团的营地里依然灯火通明,哥布林士兵们站成整齐的队列,神色紧张地注视着站在高处的军团长。
军团长环顾着台下的士兵,随后开始发话:
“诸位兄弟们。距离上次战争已经过去了十年,魔族也在这个世界安根立足,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国家。但是时至今日,我们依然遭受着不公正的待遇。作为魔族的一员,我们却被其他的魔族所排斥、嘲笑和厌恶,只能从事清扫垃圾等最低等的工作,甚至就连人类也瞧不起我们。现在,我们不能再忍耐下去了,我们要用力量去夺取这个国家,将那些嘲笑看低我们的家伙都踩到脚底下去!”
军团长的演讲博得了台下连续的喝彩声,哥布林们高喊着“打倒他们”“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军团长满意地向士兵们招手,它知道胜败就在今晚。白天勇者们的袭击虽然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危害,但毕竟给这个城市的居民造成了恐慌。而刚刚斯坦因水果进出口公司也突然失去了联系,恐怕计划已经泄露了,现在只能立刻起兵,先发制人。
本来他希望勇者能够刺杀魔王,至少也要让他受到一定的伤害,但现在看来只能靠它们自己来动手了。
正在这时,士兵中产生了一阵骚动。军团长按照部下的说明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几十头黑龙已经趁着夜色将整个营地包围。
为首的一头身型巨大,气势威严,正是赫赫有名的“空军一号”,而站在他身上的银色短发,金色瞳孔的少年不用说正是魔王本人。
黑龙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低吼,将恐惧植入在场的每个哥布林心中。
看到如此排场,哥布林士兵们顿时乱作一团,四散逃命。片刻之后,偌大的兵营只剩下军团长一人。
“这些不中用的家伙!”军团长暗自咒骂着,它现在已经是无路可逃了。
“空军一号”独自落了下来,魔王从它身上纵身一跃,落在了军团长的身边。
“今天的月色不错啊,居然聚集了这么多人一起赏月。但是不叫我一声也太不够意思了。”
“你是来嘲笑我的失败的吗?魔王大人!”军团长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着。
“自我们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10年,现在总算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国家并且安定下来。难道你对这样的现状还不满意吗?”
“那是当然了,因为我们哥布林始终遭受着不公正的待遇。同样是魔族,却遭受着其他魔族的鄙夷、排斥与嘲讽。所以我们才决心要改变这样的现状。”
“那么你是否想过,哥布林当前的地位是由哥布林自己造成的。肮脏、阴险、贪婪、狡诈,正是由于你们的所作所为,才导致哥布林当前的境遇。”
军团长并没有做声,它深知魔王所说的都是事实。
它突然举起了手中的魔杖,念了一句咒语,瞬间几十个暗影光球形成的弹幕便一齐向魔王飞去。这是提前储存在魔杖里的“暗影弹幕”魔法,只需要简单的驱动咒语就可以施放出来。
魔王完全不为所动。在将要击中他的瞬间,他的身边忽然出现了无数的波纹阻挡住了光球。片刻之后,光球便消散地无影无踪。
“你难道忘了吗?对于居于混沌根源的我来说,混沌属性的黑暗魔法是根本起不了作用的。打个比方来说,你用黑暗魔法攻击我,就像用我自己的拳头来打我一样,结果自然不言而喻。”魔王依然用平静的表情说着。
刚才的攻击是军团长最后的一搏,现在他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外表也像突然苍老了十岁。
“念你过去为国家征战所创立的功勋,这次就先囚禁你,改日再根据你的所作所为做出公正的审判。至于你的部下,我赦免他们无罪,你就放心吧。”
军团长流着眼泪跪了下来,默默地接受了这一处罚。
当一切处理妥当后,会长自黑暗中显现了身型,走到魔王面前和他打招呼。
“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亲自出手了。”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脸上却毫无悔改之意。
“哪里,要不是你掌握了它们与勇者勾结的确凿证据,我也不会来做收尾工作,哥哥大人。”
会长的脸色一变,他转用低沉的声音说着:
“请不要开玩笑了,魔王大人。我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不,他只是陷入了沉睡而已,在这个身体成为我的容器的现在。”魔王的脸上带着让人难以猜测的笑容,“我知道,其实你一直想把他解救出来。”
“恕我直言,魔王大人。在10年前我们整个种族陷入生死存亡的时刻,魔王大人对我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因此,当他决定献出身体成为您的容器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永远地守护您。同时,这也是我和他的约定。”
“这10年来,辛苦你了。我答应你,当我找到新的身体的时刻,我一定会将身体完好地还给他。当然,这可能得花很长的时间。”
“那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们的时间都还很长。在此之前,就让我来继续守护您和这个国家。”
魔王满意的点了点头,他随后问道:
“说起来,雷卡特已经到你那里了吧?”
“是的。这么说来,安排他来我这里的是魔王大人您?”
魔王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继续说着,“要好好地锻炼他。因为对这个国家来说,他可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冉冉升起的太阳预示着新的一天的来临。
洁西卡吃足了苹果心满意足地入睡了。而安维恩则由于忘了写报告而遭到菲莉雅斯的一顿狠批,末了还得强忍着睡意补写报告。
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从这天起,关于吃苹果的鬼的传说开始在坊间流传,最后居然变成了这样的说法:
“我是吃苹果的鬼,我每吃掉一个苹果就要杀掉一个人,所以你数数我脚下的苹果核就知道我杀了多少人。”
听到这则传言后,了解真相的众人都哑口无言,最后只得一笑了之。
第五节 暗夜之中的勇者
勇者扑灭委员会总部后面有一小片空地,周围散布着几棵树,此刻,雷卡特正持剑立于空地之中,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也不动。
几片枯叶伴随着秋风缓缓地飘落,忽然银光一闪,它们都被整齐地切为了两半。
雷卡特收起了剑,显然这样的结果并不能令他满意,他依然感到焦虑与不安,内心怎样也不能平静下来。
这时,安维恩拍着手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的确是非常精彩的剑术,不过连你内心的动摇也一起表现出来了。”安维恩一眼便看穿了雷卡特的心态。
“不是的,只是手上的伤没好而已。”雷卡特慌忙伸出了缠着绷带的手,找理由搪塞。
“掩饰是没有意义的,看人这方面,我的经验可比你多得多。说起来,昨天那个人是你认识的吧?”
“果然还是骗不过安维恩小姐。”雷卡特见已经无法隐瞒,就把他和维克洛尔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安维恩。
“我果然还是一个伪善的家伙,昨天还满口豪言壮语,今天就变得如此颓废不堪。那时候,我明明有机会不杀他的,但我却……”雷卡特低下了头,用颤抖的声音说着。
“啊,你这个样子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要知道,作为我们的同伴,必须有杀与被杀的觉悟。这并不同于你在学校的练习,这是真正的战场,如果你失败了,就意味着有更多的平民百姓会因为勇者的恶行而受苦,甚至失去生命。因此,你必须时刻记起自己的责任,不要拘泥于下不下得了手的问题!”安维恩如同机关枪一般教训着雷卡特。
雷卡特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听着。看到这种情况安维恩上前扇了他一嘴巴,抓住他的领子大吼着。
“快点给我振作起来,你这个傻瓜。你这样还算是我们的辅佐官吗?”
随后她看到雷卡特眼中的泪水,便松开了手,转身离去。
“赶快收拾好,一会儿我要带你去见锻造武器的师傅,这个样子实在是见不得人。”
空寂的空地上只留下了雷卡特一个人。
“这样好吗?”菲莉雅斯一直从会长室的窗户缝里观察着他们,现在则问着一旁的会长。
“就随他们去吧,毕竟只有经历过一些事情,人才能成长。现在就看他能不能跨过这道门槛了。”会长依然用不慌不忙地语气说着,同时飞速地处理着手中的文件。
“不过,他还真是让人有点担心啊。”
“莫非他激发了你的母性本能了吗?我们的雅终于也长大成人了,值得庆贺啊!”会长突然转变了态度。
“请给我认真一点,不然我就要打人了。”虽然这么说,但雅的拳头已经重重地敲在了会长的头上,顿时鲜血四溅。
“你已经打了……”还没把话说完,会长就仆倒在了桌子上。
“矮人?”雷卡特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
此刻,他跟随着安维恩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和马车更凸显了这个城市的活力。
“对,在我们原来所居住的世界里,矮人并不属于魔族的一员。他们居住在一个被称为‘石头城’的地方,常年与外界隔绝。不过不得不承认,矮人们都是天生的能工巧匠,他们能轻易地制作出复杂的珠宝和首饰,打造精良的武器,修建气势恢弘而又细腻的建筑。一会儿我们要去拜访的布莱德·铜须大师就是这样一个能工巧匠。他以前为了研究锻造的新工艺而游走四方,最后定居在我们魔族的国家,十年前和我们一起被召唤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听完了安维恩漫长的解说,雷卡特也对这位布莱德·铜须大师产生了兴趣。
辗转了几条街道后,两人走进了一条暗巷。天空逐渐被黑烟所笼罩,空气中也弥漫着木炭等燃烧的气味。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断传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暗巷的深处布满了铁匠铺。
在安维恩的指引下,他们走进了其中一家名为“魔法铁跕”的店铺。店里只有布莱德·铜须大师一人在忙碌着。由于安维恩提前介绍过,所以雷卡特并没有对他的外貌感到奇怪。以身材来说,他只有正常人的一半高,但身体和四肢非常结实。头上有些谢顶,但胡子很长,甚至扎成了麻花形的辫子。此刻他正赤裸着上身,一手用钳子夹住烧红的铁片,一手抡起锤子在铁跕上飞快地敲打着。不一会儿,一把镰刀的外形就出来了。随后,大师将打好的镰刀浸入旁边的水槽里淬火冷却,然后拿出来挂在一旁。
在大师忙碌的期间,雷卡特和安维恩一直没敢打扰他,现在看手头的工作完成了,这才上去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大师。现在还是这么繁忙啊?”
“现在算是比较清闲的了,毕竟马上就是冬季了,对于农具的需求很少。”大师这才注意到屋子里的两个人。
此时,雷卡特的注意力放在了墙上挂着的一把弯刀上,银色的刀身上布满了细小的花纹。
“这个,难道是用荷鲁斯的锻造技术所锻造的大马士革钢刀?”
“不错,这是我到这个世界以后学会的。使用沙漠地区出产的乌兹铁矿,配合冷锻法所打造的武器。一般来说这种钢被称为铸造型花纹钢,关键的难点是控制武器中杂质的含量,使刀不至于太脆也不会太软,拥有一定的韧性才不易折断。”一说到锻造技术方面的问题,大师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而雷卡特也颇有兴趣地陪他一起讨论,还不时地一起发出大笑声。
“男人之间的友情真让人搞不明白。”被晾在一边的安维恩无奈地自言自语着,她感觉到自己仿佛成了透明人。
“说起来,你以前干过打铁的工作吗?”从刚才的言谈中,大师很容易就看出雷卡特在这方面的经验。
“我从小被铁匠所收养,由于经常在店里帮忙,所以自然而然地就学会了一些,不过和大师您相比还差得远了。”
“别这么说,我也是很久都没遇到能聊得这么开心的人了。说起来,小姑娘,你们这次来有什么事,难道是上次给你造的鞭子坏了?”大师这才想起了安维恩的存在。
“当然没有,大师打造的东西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坏呢?这次来是请您给他打造武器。”
“他吗?”大师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却作出了出乎意料的决定,“你们还是请回吧,我是不会给他打造武器的。”
“怎么会这样?刚才你们不是还聊的好好的吗?”安维恩感到非常意外,连忙追问着。
“聊天是聊天,但要是打造武器的话就完全不行。他的脸上,虽然现在看不出什么,但表面之下充满了疑惑、不安与犹豫的神情。像他这样的人,我已经见过很多了。我可以毫不夸张地断言,上战场的话他绝对会第一个死掉。所以我是不会给他打造武器的。”
“难道不能通融一下,他是昨天遇到了一点事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本来他是不错的。”
“那就更不能打造了。如果仅仅因为一件事就动摇了自己的信心的话,那你的理想与信念也太脆弱了。你要知道,握在你手中的武器,是杀人的凶器,你每次挥舞着武器的时候都要想到后果,都要有觉悟。只有真正了解了它们的分量和意义才有资格让我来打造武器。”
看到无法说服,安维恩也只得暂时放弃。
“那么大师您先忙着,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随后,她和雷卡特退出了铁匠铺,而大师则又夹起了一片烧红的铁片继续工作。
“抱歉,安维恩小姐,都是因为我的缘故……”雷卡特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既然知道错了的话,就快点给我振作起来!”安维恩很不爽地将左手按在前额上,“今天都是烦心事,归根结底都是你害的,所以你要陪我去喝酒,不醉不归。”
“可是,我才17岁,还未成年,不能喝酒。”雷卡特慌忙找理由推脱。
“不要这时候才拿出年龄来当借口,反抗无效!”安维恩无视雷卡特的抗议,用胳膊钩住他的脖子,连拉带拽地把他带走了。
当他们走出酒吧的时候,红月已经高高地挂在了天空之中。
雷卡特背着烂醉如泥的安维恩,慢慢地走在幽寂的小路上。
没走几步,他就发觉菲莉雅斯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辛苦了,接下来就由我带她回去吧。”菲莉雅斯用平静的语气说着。
“没关系的,谢谢你来接我们,不过我背她回去就好了,不用麻烦你的。”雷卡特慌忙拒绝,他现在不好意思再麻烦菲莉雅斯了。
但不容雷卡特说明,菲莉雅斯就径直上前,一只手抓住仍未清醒的安维恩,像提小鸡一样轻松地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雷卡特心中不由地一惊,他没想到就连身为女仆的菲莉雅斯也有如此惊人的力量,看来这勇者扑灭委员会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其实,她是很关心你的,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菲莉雅斯对雷卡特说着,“我也一样,希望你能够振作起来。毕竟,你已经是我们的家人了。”
“家人吗?不仅仅是同伴而已,而是家人。”雷卡特心里感到一股暖意,“明明大家都如此关心我,我却在这里自我烦恼,真是太差劲了。”
上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出来,他这样回复着菲莉雅斯:“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让大家担心了,很抱歉。”
“这样就好。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的烦恼与难题,大家要团结一致,相互扶持,共同度过难关。”
“我知道了!”这一次,雷卡特的回答响亮而有力。
正在这时,一个身材矮小的黑影从路边的屋檐上跳到了路的另一边,转瞬便消失不见了。随后从黑影来的方向传来了“抓贼啊!”的声音。
“我去看一下,安维恩小姐就拜托雅姐了。”说了一句之后,雷卡特便朝着黑影离去的方向追去。
雷卡特离开后,只留下菲莉雅斯扛着安维恩站在原地。一阵秋风吹过,安维恩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我还没醉,我还能喝……”。接着又睡倒了。
菲莉雅斯的脸色一阴,冷冷地说着:
“干脆把你扔在这得了。”
穿过了几条街后,雷卡特失去了黑影的踪迹。他左右环顾了一下,忽然发现路边有个行人,就上前询问:
“打扰一下!这位大哥,不知道您刚才是否看到有人从这里经过?那个人一身黑衣,身材比较矮,行动敏捷。”
行人别过头来,用很不爽的表情瞟着雷卡特。
“关我屁事,我是来打酱油的!”
这一刻,雷卡特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由于失去了目标的行踪,雷卡特最后只得无功而返。
第二天,抓捕窃贼的任务正式下达到了死亡之翼小队。本来抓贼的工作和他们毫无关系,但据说盗贼自称为勇者,这样一来就改成由勇者扑灭委员会处理。
“不过这勇者也真是什么样的都有啊,在夜晚行窃的盗贼,这算哪门子勇者?”安维恩正因宿醉而头疼,她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痛苦地按住自己的头,不时地发出惨叫和呻吟声。
“洁西卡不喜欢熬夜,因为安安说这样对皮肤不好。”虽然还是大清早,但洁西卡依然满脸睡意。刚说了一句话就站着打起了瞌睡,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才能。
而雷卡特则在一旁思考着,他把勇者偷窃的三个地点在地图上标了出来,然后用圆规画了一个圆。
“这表示他的活动范围吗?”在旁边的安维恩看到雷卡特画的圆就随便问了一下,“一般来说这样考虑没错,但如果遇到特别小心的贼,就会为了安全而故意找极端的地点作案。”
“不过我认为他的智商还没有那么高。你看,这是根据目击者叙述所画的逃跑路线。”雷卡特从三个点延伸出了三条线,三条线的延伸线都不约而同地穿过了先前所画的圆的中心点。
“我收回前言,看来他的智商还真是只有个位数,不但作案地点离据点的距离一样,连逃跑都不带掩饰径直回去。”安维恩的手指按在了圆心上,“那么现在直接去端掉他的老窝不就得了。”
“事情没这么简单,没有证据根本不能抓人。再说这个地点也只是推测,和实际情况也会有一些误差,轻举妄动的话只会打草惊蛇。”
“证据好说,昨天晚上不是刚偷窃过三个地点吗?只要找到被盗的东西就不可以证明了吗?”
“那你知道他昨天都偷了什么东西吗?点心、蛋糕、梨、橘子和木板。恐怕现在早就进了肚子里了,要到哪里去找啊?”
安维恩哑口无言,她不由得感叹这个勇者太有个性了,居然专偷吃的,该不会是从哪里逃难来的难民吧?
“不对啊,既然偷的都是食物,那为什么还有木板?这东西能吃吗?”她忽然又想到了一点问题。
“的确很可疑,其实最大的问题是这三个地点几乎是同时被盗,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真是想不透。因此,我一会儿去现场秘密调查一下,安维恩小姐你就先好好休息吧!”
“那就拜托你了!我已经不行了,好像有人在我的脑子里不断的敲钟,受不了了!”安维恩再次扑倒在沙发上。
“记得带点心回来~呼~~” 洁西卡突然冒出的一句梦话也令雷卡特狂汗不已。
随后,他独自换上外衣,出发去现场调查。
“昨天那黑影的速度和体形完全不像是人类,他真的是勇者吗?为什么能同时在三个地点作案?还有为什么要偷木板,有什么特殊作用吗?看来不去调查一下是不会清楚的。”
没有过多久,雷卡特就来到了目的地。从外表上来看,这里是旧城区居民区的一角,不少魔族和人类居住于此。但是由于房屋构架得不合理和缺乏排水设施,四处弥漫着下水道一般的臭味。
久居于此的居民对这些早已经习以为常,但雷卡特正由于恶臭而感到恶心、无力,最后,他只得找个角落把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吐完了以后,身体感觉轻松了不少,他这才注意到旁边堆了一些碎木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木屑并不是由机器加工而成的,断面切痕完全不能用整齐来形容。
“这些木屑是怎么回事?难道是……”
为了证实他的猜测,雷卡特立刻询问了一位坐在旁边的大爷,结果大爷的回答完全符合雷卡特的预测。
“接下来,就是准备撒网逮鱼了。”雷卡特信心十足地自言自语着。
当夜晚再次降临的时候,一个矮小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了“凯莉糖果店”的屋顶上。他背着巨大的袋子正准备离去,动作却非常地灵活。
“到此为止了,勇者!”安维恩从黑暗之中显现了身型,挥舞着鞭子向他靠近。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的?”“勇者”显得非常慌张。
“这很简单,你昨天作案的三个地点与你的藏身处距离都相同,再加上你偷的基本上都是食品。以此推算,只有这家糖果店符合要求,所以我早就等在这里了。”
“即使这样,你也抓不住我的!”话没说完,“勇者”便转身逃跑。虽然背着巨大的口袋,但他却用忽隐忽现的灵活动作来和安维恩周旋,不久就跑远了。
但安维恩却没有着急,只是不慌不忙地朝既定的方向追去。
看摆脱了安维恩的追击,“勇者”不由得停下脚步擦了擦汗。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个身影身着白色的连衣裙,散发着令人战栗不已的恐惧,并且用颤抖的声音说着:
“我是吃糖果的鬼~~~要么把糖留下来,要么把命留下来!”
“勇者”感到了发自心底的恐惧和震慑,他顾不得疲惫,立刻拔腿就跑。
不久以后,当他筋疲力尽地站在自己据点的屋顶之上时,却发现早已有人等候在此。
借着月光,雷卡特举起了手中的剑,指向了疲惫不堪的勇者。
“投降吧,勇者!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安维恩和洁西卡此刻也追了过来,看到她们,“勇者”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但很快,这绝望就变成了不怀好意的笑声。
“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居然把我逼到如此境地。作为回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真功夫吧!”“勇者”散发出了诡异的气氛。
忽然,“勇者”的两只手变成了四只,然后又变成了六只。
“千手观音?!”
“错!”“勇者”的身型也由一个变成了三个,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着,“我们就是活跃在暗夜之中的勇者,黑色三连星是也!”
“名号倒挺响亮,说到底不过是小偷而已,有什么拽的?”安维恩用不屑地语气嘲讽着。
“这不是偷,这只是转移了物品的所有权而已!”
“再说,你们本来就是魔王的走狗,偷你们的东西是替天行道!”
“况且,我们只是拿了一点吃的而已,如果这也算偷的话,你们也实在是太小气了。”
“黑色三连星”七嘴八舌地反驳着,安维恩都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事到如今你们还要欺瞒下去吗?冒牌勇者们!”沉默了半天的雷卡特终于发话了。
“你…你胡说什么,我…我们可是血统纯正的勇者,这还有血统证明书呢,不信可以过来看啊。”一听到“冒牌”这个词,“黑色三连星”开始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还有血统证明书,他们是纯种狗或纯种马吗?”安维恩再次感到有些头疼。
“真相只有一个,就让我来揭穿你们的真面目吧!你们根本不是什么勇者,而是好吃懒做、为非作歹的鼠人三兄弟——盖亚、奥尔迪加和马休!”
“胡…胡说,我们可不是什么鼠人!我们是正牌的勇者!”
“要反驳吗?那么这个如何?”说着,雷卡特便抓了一把东西撒了出去。
看到撒出的东西后,“黑色三连星”顾不得眼前的局势,飞也似得扑了过去,抢夺着刚刚撒出的颗粒。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不由得发出了惨叫:
“这…这是何等的失态!我…我们居然会……”
“都说老鼠爱大米,这话果然不假。只是随便撒了一把大米就把你们整成这样,看来你们和大米之间果然有超越种族的爱恋。”雷卡特显然对结果非常满意,“这样你们就不会否认自己是鼠人了吧?”
“可恶的家伙!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露馅。
“关键就在于你们偷的木板,我在你们家附近发现了这个。”雷卡特拿出一包碎木屑,“从上面的痕迹来判断,我就猜到了犯人是啮齿类动物。因为啮齿类动物牙会不断地长长,所以要经常啃些东西磨牙。随后和周围的街坊邻居打听了一下,就自然而然地追查到你们三兄弟了。”
“你…你才是啮齿类动物,你们全家都是啮齿类动物。”“黑色三连星”已经恼羞成怒了,“兄弟们,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喷射气流攻击!”
“洁西卡,接下来就靠你了!”
“OK!”洁西卡一边爽快地回复着,一边再次散发出令人震慑的气势。她身着的白色连衣裙也随风鼓动,但这景象只会更加凸现她的恐怖。其实她现在心情好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雷卡特回来的时候给她买了海量的零食。
“黑色三连星”完全被震慑住,在原地颤抖着无法移动,他们只能咒骂:
“可恶,难道我们就要这样命丧于白色恶魔的手中?”
念着事先定好的台词,洁西卡缓缓地向“黑色三连星”靠近。
“徘徊于黑暗中的可怜影子,
肆意伤害贬低他人,
沉溺于罪孽因果中的灵魂……”
“黑色三连星”感到了发自心底的恐惧,他们改口求饶: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如果就这么死了,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但是洁西卡完全无视他们的求饶,只是用冰冷的语气问着:
“想死一次吗?”
随后,黑暗的火焰便将他们吞噬,哭喊和惨叫声久久回荡在天空之中。
“冒充勇者,盗窃,暴力对抗执法人员,这些罪就够他们受的了。”雷卡特将烧得不成人(鼠)形的“黑色三连星”捆在了一起,如同奇迹一般的是,他们都没有死。
“控制火候这点小事我还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洁西卡得意地挺起了平坦的胸膛。
其实这群家伙真是想不开,为什么要故意装做是勇者呢?要知道成为勇者扑灭委员会的敌人下场可是会很惨的。雷卡特这样想着,但是没有说出来。
没有想到的是,在交付完任务后,雷卡特等人被告之在城东也出现了在夜晚行窃的勇者,名字叫做“神猫五彩战队”,是五人一组的团队。
“刚抓完三个,又来了五个,还有完没完了?”雷卡特的心中只想痛快的大吼一顿。
第二天清晨,当布莱德·铜须大师打开店铺的门准备开张营业的时候,却发现雷卡特早已经等在了外面。
“看来过了两天,你的变化不小啊!”大师打量了一下,摸着长长的胡子说道。
“不是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我已经不是那天的我的。因此,请大师这次务必给我打造武器。”
“不错,你现在的眼神很不错,我答应你,不论你要什么样的武器,我都会给你打造出来。”大师豪爽地笑了起来。
“那么,首先将烧红的钢块捶打锻造,钢块捶打开后再折叠起来捶打,如此反复10次……”
当天晚上,位于米诺斯与罗萨丁交界处的西部勇者联合会所属的勇者训练营,正被火光和爆炸所包围着。
在火光中,有一个高大的食人魔的身影。它单手挥舞着比它还要巨大的斩马刀,轻易地把周围的人和建筑都撕为碎片。
有的人恐慌着想要逃走,有的人冲上来拼死一博,但他们都落得同一下场,变成了无生命的肉块。
“要怪就怪你们以前选错了路,干什么不好偏偏要来当勇者,现在被杀也怪不得别人!”说话的是一个头上扎着双马尾辫、身着红色长裙的少女,她正坐在食人魔的肩膀上,高举着魔杖将跑远了的人们一一轰杀。
“罗塞特,不要做的太过火了,毕竟我们的任务只是破坏这里而已。”食人魔好心地劝告着。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被称为罗塞特不满地撅起了嘴,“明明这里大部分都是塔迪乌斯你破坏的,人也基本上都是你杀的,怎么现在却反过来教训我了,哼!”
“是嘛?看起来的确是这样呢。对不起啦!”塔迪乌斯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但由于动作太大,差点让罗塞特掉下来。
“你就不能小心点吗?”罗塞特再次严厉地指责着。
而塔迪乌斯也只得再次道歉。
“不管怎么说,这里的任务算是结束了。”塔迪乌斯环顾了一下周围,满眼尽是燃烧中的断壁残垣,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会长也真是的,这明明是她们死亡之翼小组的工作,现在却让我们恐怖旋风小组来替她们擦屁股。”关于这点,罗塞特还是颇为不满。
“女孩子请不要用这么不雅观的词汇。”这时候,塔迪乌斯还不忘提醒罗塞特,“没办法,谁叫我们离得比较近呢?毕竟这里离首都太远了。”
“明明再过几天就要轮换了,现在却被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收拾勇者。啊!啊!啊!啊!啊!我要洗澡,我要睡觉,我要吃好东西……”罗塞特又开始抱怨起来。
“现在勇者们的训练营已经被摧毁了,这样一来在首都发生的勇者袭击事件也算告一段落了。”塔迪乌斯心里想着,“不对,还有一个重要的家伙没有解决。如果他和传闻中一样的话,那他将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同一时刻,一队蛇人警备队员排着整齐的队列在克里特市的城墙上巡逻着。忽然,它们中的一个停止了脚步,站在原地发呆。
其他的蛇人感到有些奇怪,就聚过来查看同伴的情况,他们随后就发现同伴的眼睛呈现死鱼一样的灰白色,肢体则扭成奇怪的姿势。
正当他们感到奇怪的时候,那个停止的蛇人突然从头顶被一分为二,随后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子从它的身体里站了出来。
这个景象实在是过于骇人了,其他的蛇人不约而同地举起了长矛,对着出现的男子。
“愚蠢,你们实在是太愚蠢了!一起过了三天居然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男子狂叫着,随后从沾满血腥的风衣里抽出一把折叠刀,“愚蠢的生物是没有资格生存的,就让我用珍藏的6号刀来赐予你们平等的死亡吧!”
片刻之后,城墙上只剩下了男子的身影,蛇人警备队员们都被肢解成了碎块,伴随着血污撒得满地都是。
男子正了正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他就是13日勇者袭击事件的参与者之一,人称“开膛手杰克”的杰克·基德。
杰克站在城墙上,俯视着城市的夜景,灰白色的头发和风衣随风飘动。
星星点点的灯光点缀的城市,本是绚丽多彩的美景,但却令他非常厌烦。
“这个城市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地让人作呕!”杰克咬紧了牙齿,露出了疯狂的笑容,“既然如此,就让我来给它增添一点乐趣吧!到时候你会怎么做呢,少年?”
随后他纵身一跃,没入夜色之中。
第六节 狂宴的前奏
17日清晨,当夜色依然笼罩着克里特市的时候,睡梦中的雷卡特便被菲莉雅斯粗暴地叫醒,随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和安维恩一起匆忙地赶往艾雷诺市场。
虽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菲莉雅斯严肃的神情绝不像是在开玩笑,雷卡特推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事件。
薄雾弥漫在整个城市中,给黎明前的街道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但此刻雷卡特也顾不得注意这些,他只想尽快地赶到目的地。
到达艾雷诺市场的时候,雷卡特发现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了。他和安维恩费劲地推开人群,挤到里面。
一个蜥蜴人警备队员止住了他们,并用严肃的神情训斥着:
“无关人员禁止靠近!”
在出示了徽章之后,蜥蜴人警备队员惶恐地让开了路,雷卡特他们这才得以进入人群中间的空地。
但接下来的景象,却令雷卡特几乎崩溃了。
在4天前勇者袭击事件中结识的猫人母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空地的中央,并且早已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母亲的腹部被残忍地剖开,内脏的碎块掺杂着血液散落在周围的地面上。而孩子的脑袋则被割下,塞进了母亲的肚子里。至于他的身体,则早已化为了碎肉,与母亲的内脏掺杂在一起,难以区分开来。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惊恐绝望的表情,至死也不能瞑目。
在旁边的地面上留下了几个字:
下一个是谁? 杰克
“怎么会这样,明明当时已经逃脱了危险,现在却又……”懊悔、怨恨、悲愤的情绪一齐涌向雷卡特的心头,让他不由地跪了下来,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本能产生的呕吐反应,但他却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想起了孩子努力对自己说出谢谢的场景,但那美好的景象却被眼前残酷的现实所撕破。
“杰克吗?‘开膛手杰克’!” 雷卡特想起了那天那个一身白色装束的变态,他不但轻易看穿了自己的心理活动,最后也轻易地从警备队的包围中逃脱。
“你这个家伙,居然做出这种事!别开玩笑了,什么勇者啊?你这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雷卡特一拳砸在了地上,咬紧了牙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血腥的气味逐渐飘散开来,加上骇人的景象,令周围的民众受到了莫大的震撼,而一种不安的情绪也在群众之中蔓延。
“怎么在首都还会发生这样的事?魔王军都是干什么吃的?”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
“勇者才刚刚来过,这又出这种事,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啊?”“警备队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能放任这种事在眼皮底下发生?我们可怎么办啊?”
各种各样不安、责难、悲观的言论从四周传来,人群也开始渐渐的躁动起来。
“都给我闭嘴!”安维恩对着人群大吼了一声。谁知这一喊非常有效果,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了,没人敢支声了。
“你们在这里嚷嚷有什么用,到最后不还得靠军队来保护你们?识相的话就给我闭嘴,老老实实地回去呆着。至于勇者我们是不会让他们继续嚣张下去的,你们就等着瞧吧!”
安维恩痛快淋漓地把周围围观的人骂了一顿,随后潇洒地甩了甩头,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们。
人们虽然还有些不满的情绪,但没有人敢大声说出来,只是用细小的声音嘀咕着。
一个带着宽沿帽子的人挤出了人群,悄悄地走进了旁边小巷。他随后将帽子一扔,露出了惨白的面孔和头发。
不用说,这个人就是杰克,他刚才一直在人群中观看,而煽动的话语也是他先说出来的。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中,就请期待华丽的下一幕吧!”
随后,伴随着诡异的笑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半小时后,雷卡特与安维恩回到了会长室等待进一步的命令,而洁西卡依然在自己的房间沉睡中。
雷卡特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但刚才亲眼所见的景象对他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会长看了下报告,将眼镜取下来放在桌子上,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步。
“完全没有任何目击证人,不过从现场的留言和作案手法上来看,肯定是杰克无疑了。可以说这次的事件是13日勇者劫持人质事件的遗留问题,这次我们一定要完全处理好,不能让他再逃掉了。”
“雷卡特,你和被害人认识吧?”会长从雷卡特的表情很容易就推导出了这个结论。
“在那天人质事件的时候认识的,没想到却……”雷卡特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没想到的是,一块墙皮被震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雷卡特的头上。顿时,雷卡特全身变成一片灰白,狼狈不堪。
“小心一点,这房屋比较陈旧,用力折腾的话很容易就会散架的!”菲莉雅斯帮雷卡特拍打着身上的白灰,同时耐心地加以说明。
“抱歉,我刚才又冲动了。”这么一来,雷卡特总算是恢复了平稳、冷静的心态。
“那么接着刚才的问题,这次事件最大的麻烦是让一般民众看到了,传播出去的话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进而影响社会的稳定。其实在昨天晚上,东侧城墙上已经有一队蛇人警备队员被杰克杀害了,只是封锁了消息不让其他民众知道。”
“什么?”雷卡特没有想到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其他的受害者,他急于了解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时间发生的?现场的情况如何?”
雷卡特的疑问由菲莉雅斯来解答,她取出另一沓文件,将关键的部分念给他们听:
“根据尸体推定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死亡蛇人士兵共12人,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它们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杀害了。”
“蛇人警备队员都被碎尸,再加上现场留下了‘愚蠢者没有生存的权利——杰克’字样的留言,由此可以推断这同样是‘开膛手杰克’所为。”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的地方,其中一个蛇人没有内脏,只留下了被一分为二的蛇皮。”
“难道说,他是躲在里面……”雷卡特不由地想到了这个答案,但他很快就觉得这不太可能。
“你说得不错,根据现场情况分析,他就是躲藏在一具蛇人的外皮里悄悄潜入,进而杀害其他警备队员并分尸的。”菲莉雅斯肯定了他的推测。
雷卡特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有料到杰克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变态。
“由此可见,他的袭击目标应该是上次勇者劫持人质事件的关系者。作为人质的母子,冲进去解救人质的蛇人警备队员,以及我们几人。”雷卡特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其实还有其他的相关人员。”在一旁沉默了半天的安维恩突然插了一句,“那就是警备队长官沃尔泰男爵。那天的解救人质行动名义上是由他负责的,虽然后来的工作都推给了我们,但他受到袭击的可能性也并非为零。”
“不过,直接参与其中的我们可能性会更高一些吧?再说他也应该查不到男爵那里。”
“这很难说,我认为他目前还不敢和我们正面冲突,只是从与我们有关系的人下手。通过血腥的现场,一步步地瓦解我们的意志,最后再给我们致命一击。以发生过的两起事件来看,他所选定的范围就是勇者绑架人质事件的关系者,所以沃尔泰男爵那里有必要加强戒备。”安维恩直截了当地否定了雷卡特的推断,“我们最好现在就去沃尔泰男爵那里走一趟,以防万一。”
雷卡特并没有异议,他和安维恩随后去叫醒了洁西卡,带着她一齐往沃尔泰男爵的官邸赶去。
路上,雷卡特一直在思考杰克这个人的行为方式。
从他与团长之间的矛盾来看,他完全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行动,无视组织和纪律,不会考虑到团体利益与集体配合。在人质事件的最后也是,一看到形势不妙就逃走了,丢下同伴不管。
不过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致人质事件的相关人员于死地呢?是为同伴报仇吗,显然不太可能。
尤其是沃尔泰男爵,作为负责首都防卫的长官,他那边的警戒水平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杰克真要去袭击他的话,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个人的欲望就要冒如此大的风险吗?
虽然大家都一致认为杰克是个疯狂的家伙,他的不正常举动也可以用疯狂来解释,但这是真的吗?早上两个事件充分证明了他不但心狠手辣,同时也心思缜密,不太可能会做出无谋的举动。因此,他的行为一概用疯狂来解释是行不通的。
雷卡特忽然发现洁西卡正站在自己面前很近的地方,他不由地吓了一跳。
洁西卡完全不在意雷卡特受到的惊吓,只是掂起脚尖摸了摸雷卡特的额头,随后又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对比了一下,这才得出了结论。
“很好很好,没有发烧。”洁西卡盘起双手,装模作样地说着。
“那个,我没什么事的,刚才只是想问题想得走神了,不用担心。”雷卡特这才回过神来,微笑着对洁西卡说道。
“刚刚看小雷没什么精神,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还以为小雷生病了呢。不过,只要没事就好了。”洁西卡也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有事的时候不要都憋在心里,说出来和大家一起讨论一下,说不定问题就能解决了。”走在最前面的安维恩也插了一句。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雷卡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小雷,下次可不要这样了哟!大家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因为小雷是我们重要的同伴嘛!”洁西卡愉快地牵起雷卡特的手,拉着他跑了起来。
“其实她只是想让你给她多买些吃的而已。”安维恩在一旁吐槽。
“呜~安安又欺负人了,洁西卡只不过是稍微喜欢吃东西而已。”洁西卡不满地撅起了嘴,跟安维恩耍起了脾气。
随后,洁西卡用小狗一般泪汪汪的眼神盯着雷卡特,双手扯住了他的裤子。
“洁西卡想吃橘子了,小雷买给人家吃嘛!”
面对洁西卡那渴求、企盼的表情,雷卡特不由得别过头去,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我…我知道了,回去的时候给你买就是了。”雷卡特的语气中尽显慌乱之色。
洁西卡兴奋地欢呼着,而雷卡特则感觉松了一口气。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没事胡思乱想又让大家担心了。雷卡特不由地自嘲着。
明明只是推测,还不能确定杰克是否会去袭击沃尔泰男爵,我却想了这么多,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
看着欢喜跃雀的洁西卡和面带无奈表情的安维恩,雷卡特也露出了笑容。
不管怎样,一切都得到了沃尔泰男爵的官邸以后再说。
沃尔泰男爵的官邸位于城西靠近城门的一个地方,独栋的白色公馆被铁栅栏所包围,公馆内戒备森严,据称连一只蚂蚁也不会放进来。
沃尔泰男爵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批改着文件,本来还有几个月他就要退休了,他只求平平安安地度过最后这段时间,不要搞出什么问题。
但神却像和他开玩笑一样,这几天接二连三地出现各种问题。先是勇者劫持人质事件,接着是第七军团的叛乱未遂,然后又冒出什么黑色三连星在黑夜中偷窃,然后今天早上又是两起血腥的杀人事件。
“太麻烦了,还是都推给勇者扑灭委员会去处理好了。”沃尔泰男爵擦了擦光头上渗出的汗水,伸了伸懒腰做片刻的休息。
他已经老了,现在明显感觉到体力不支,记忆力也大幅度衰退,完全不能和年青时相比。所以他才只求平稳地度过最后的任期。
“接下来,要加油处理后面的问题了!”稍作休息之后,他又振作起精神,去处理桌子上的另一堆文件。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沃尔泰男爵抬头一看,发现他的副官正从门外走进来。
“有什么事吗?我说过多少次了,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可以找别的方法发泄,不要没事拿门出气。”说着,他又拿起了手中的文件,继续批阅。
“呵呵呵呵~!就是你了吧,前两天在艾雷诺市场承蒙你的手下照顾了,今天特来登门道谢。”
沃尔泰男爵发觉声音有些不对劲,他再次抬头望去,却发现面前的男子正将自己的面孔撕下。
如同一张薄皮一般,他的面孔被整个地撕了下来,露出了本来的灰白色面孔。
“你…你是杰克!来人啊,快来人啊!”沃尔泰男爵惊恐地发出了惨叫。
“没用的,其他人都已经睡着了,当然是永远的。”杰克将揭下的脸皮握在手中,脸上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这个家伙是你的副官吧,当我揭掉他的脸皮的时候,他一直在向我求饶,鼻涕眼泪都出来了,那景象实在是太搞笑了,太爽了。”
“你…你为什么来找我,那天的行动是勇者扑灭委员会指挥的,和…和我根本没有关系!”沃尔泰男爵脸色刷白,汗不断地从光头上流下来。
“我知道的,因为你的副官早就说了。”
“那…那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你必须得死。躲在背后指手画脚,到关键时刻就一溜烟没影了,你这样的家伙我最讨厌了,所以你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沃尔泰男爵悄悄地按动了桌子下面的一个开关,随后从远传来了一连串的巨响,片刻之后,两个恶魔守卫破墙而入。
恶魔守卫是一种长相类似人形的恶魔,身材高大,额头上有独角。他们虽然头脑不太灵光,但身强力壮,适合担当保镖的工作。
冲进屋的两个恶魔守卫一个是红色,另一个是蓝色,他们都单手持着巨大的双刃斧,等待着男爵的下一步命令。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跑直线过来!”沃尔泰男爵对这两个脑子里缺根筋的手下也是没辄了,他指着面前的杰克命令道,“去消灭他,‘哼’‘哈’!”
被称为“哼”和“哈”的两个恶魔守卫举起了武器,向着杰克走去。
“恶魔守卫吗?就凭他们俩就想对付我,实在是太小看人了。”杰克用轻蔑的语气说着,随后他抽出了两把武器握在手中,它们的形状就像被拆成两半的剪刀,“也罢,就用我的8号和9号刀来陪你们玩玩吧!”
“嗷!”两个恶魔守卫不约而同地吼叫着,同时挥舞着武器向杰克冲去。
瞬间的交锋伴随着电光火石一般的闪光和撞击声而结束,恶魔守卫呆呆地矗立在杰克的身后,而杰克则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发…发生了什么事?‘哼’‘哈’你们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转身去杀掉杰克。”沃尔泰男爵还不能理解眼前的现状。
“咣当”两声,两个恶魔守卫的手腕上喷出了鲜血,武器也随之落地。
紧接着,恶魔守卫的颈部也鲜血飞溅,他们没发出一点声音便“扑通”两声倒在了地上。
“不要惊讶,你们的身体结构我可是比你们还要清楚。”杰克冷冷地说着,随后走到沃尔泰男爵面前,“余兴节目结束了,接下来让我们回到正题吧!”
他得意地欣赏着沃尔泰男爵眼中所流露出的绝望神色。
当雷卡特等人赶到时,他们再次面对着血腥的现场和杰克用血在墙壁上写下的留言。
“明天将会是华丽的宴会!”
傍晚,在休息室中,大家讨论着关于杰克的对策。
“我说了吧,他就像我所说的那样去袭击了沃尔泰男爵。虽然我们还是慢了一步,但这个思考的方向是正确的。”安维恩颇为得意地说着,她对于沃尔泰男爵的死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猜中了而感到兴奋。
“那么他所谓的‘华丽的宴会’又是什么?”雷卡特不清楚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估计应该是指明天的审判。就是上个月在诺索斯地区刺杀摩洛德领主的法恩等四人,明天将会在最高法院进行公开审判。估计杰克会去解救他们,毕竟这也是他们当初劫持人质的目的。”
“但明天的公开审判必然会戒备森严,他会冒险前去救人吗?”
“那你认为沃尔泰男爵那里戒备如何呢?结果怎么样,你也看到了,屋子里外30多人都被杀了。虽然不得不承认,但杰克绝非是一般的人类。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可是比龙还要危险的存在。”
安维恩的话绝非危言耸听,杰克的所作所为他们都很清楚。
“龙吗?”雷卡特不由地转过头看看洁西卡,此刻她正抱着一筐橘子大吃特吃,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
这边的龙倒是根本让人感觉不到恐怖与危险。看到洁西卡吃橘子时的幸福表情,雷卡特这样想着。
“说起来,多亏雅姐买了橘子,要不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虽然先前在路上答应洁西卡买橘子的要求,但雷卡特却把这件事完全忘在脑后,结果回到总部后洁西卡突然闹了起来。
正在这时,他们发现休息室有一筐送来的橘子,估计是菲莉雅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状况而提前买来的。
多亏这筐橘子,洁西卡才由阴转晴,呆在休息室的角落里幸福地吃起了橘子。
不过雷卡特也受到了惩罚,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排清晰的牙印。
“这个教训就是,放女性的鸽子会死得很难看!”安维恩在一旁总结,洁西卡也一边吃着一边点头表示同意。
明明刚才路上还那么亲热,现在转眼却又变得这么凶暴,女人还真是深不可测的生物啊。雷卡特暗自想着,但他没有勇气把这话说出来。
“接下来回到刚才的问题,以现在的情况来推算,杰克会去袭击最高法院的审判现场,所以明天我们要提前过去做准备,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被动了。”
“不过,他真的会这么做吗?”雷卡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作为人质经历过那次事件,也听到了一些他们之间的谈话,所以我知道杰克并不是那种为伙伴着想的人。他做事是基于自己扭曲的欲望和本能,和其他的勇者之间关系也很糟,最后还趁乱逃跑了,所以我不认为他会冒险去袭击最高法院的审判现场。”
“那你如何解释沃尔泰男爵被杀害的事件呢?他和那次袭击事件基本没什么关系,却还是惨遭杀害,你也是看到了。他的官邸戒备不够森严吗?里外30多人,居然还有恶魔守卫,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我认为他明天一定会袭击审判现场。”安维恩的语气异常坚定,不容其他人反驳。
“虽然是这样,但这根本不符合他的本性,他也许是有其他的目的。”虽然这样认为,但雷卡特并没有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话。
安维恩站到雷卡特的面前,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的食指按在雷卡特的脑门上。
“知道吗?你和我们的主要差距,不是力量与能力的区别,而是经验!以我的经验判断,他绝对会袭击审判现场。那么你呢,你靠什么来判断,直觉吗?”
安维恩的质问令雷卡特哑口无言,他也的确没有办法反驳。
“所以,别再胡思乱想了,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去最高法院,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明白了吗?”安维恩用力地在雷卡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这个举动让雷卡特疼痛不已,他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头。
“安维恩小姐,请不要总是弹我的头。”雷卡特一边露出痛苦的表情,一边提出抗议。
“啊,抱歉~以前教训洁西卡习惯了,不知不觉就……”安维恩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以示抱歉。
这时,洁西卡走了过来,一只手揉着朦胧的睡眼,另一只手扯住了安维恩的裤子。在她的身后,留下了满筐的橘子皮。
“安安,洁西卡困了,一起睡觉吧!”
“现在才几点啊?”安维恩无奈地叹了口气,牵起洁西卡的手向外走去,“我去安排她睡觉,你好好想想吧。”
离开休息室后,安维恩的声音依然断断续续地从走廊上传来。
“记得先去趟厕所,然后去洗脸、换睡衣,之后才能上床,明白了吗?”
安维恩还真不是一般地辛苦,雷卡特由衷地感觉到了。
现在休息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开始重新分析杰克的动机。
“我原本对你还有些期待,但你也太令我失望了!”这是杰克当初说过的话。
在被囚禁的情况下,杰克所企盼的却是我站出来为那对母子主持公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
虽然不愿意接受这个自负的答案,但雷卡特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在人质事件的时候他就期待我站出来,去反抗其他的勇者,大概他认为杀死这样的对手比较有意思。但结果事与愿违,人质拯救行动打乱了他的计划。
那对母子与我相识,所以杀死他们可以让我大受打击。而杀害蛇人警备队员也是一样,他可能知道我现在在勇者扑灭委员会里,即使杀害蛇人警备队员的事会对外界封锁消息,但我依然会得知,这样一来同样也会使我受到刺激。
至于杀害沃尔泰男爵,应该是他为了误导我们而故意那样做的。通过正常的判断和留言的分析,我们会把他袭击的目标锁定在审判现场,但这样一来可能就会上了他的圈套。
那么他真正的袭击目标应该是哪里?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就是这里,趁我们人去楼空的时候袭击本部,进而给予我更大的打击。
但有一点他估计错了,那就是我已经不是几天前的我了。现在我不会感情用事,也不会抱着单纯的理想走上极端。若他仍以几天前的目光来判断我的话,那他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看着吧,安维恩小姐,我会抓住他的马脚,狠狠地教训他的。
第二天清晨,雷卡特和安维恩站在楼梯口上吵了起来,而洁西卡则穿着带有黄色斑点的睡衣,抱着龙形的布偶,在旁边不住地打着哈欠。
“我说你别总是死脑筋!我以我多年来的经验担保,他肯定会袭击审判现场的。”安维恩一把抓住雷卡特的领子怒吼着。
“对不起,安维恩小姐。但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以我的判断,他应该会袭击这里。这是分析了他的性格和作风后得出的结论。”
“是吗,那我就不管你了。反正我和洁西卡会去审判现场的,你愿意怎么样就随便你了。”安维恩松开了握着领子的手,转身训斥洁西卡,“你怎么还在这里发呆,快去换衣服,我们就要出发了。”
随后,她用双拳顶住洁西卡的太阳穴,用力地来回旋转,这让洁西卡痛得直叫,睡意也一扫而空。
这明显是迁怒,但雷卡特也不好再说什么。
“对不起了,请原谅我的任性。但有些事,如果不亲身去确认一下的话,我是不会安心的!”雷卡特的语气中没有一丝让步的余地。
“你变了,虽然只有一点,但变得稍微可靠了。那你就留下来吧,去见证一下你的推测是否正确。”安维恩一只手扶在雷卡特的肩上,轻轻地拍了一下,随后又用不怀好意的语气悄悄说着,“我们来打个赌,看看杰克到底会去哪里?如果他去袭击审判现场的话,就算你输了,回头要请我喝酒,当然还有洁西卡的零食也由你包了。”
“那如果我赢了呢?”
“你以为你有赢的希望吗?”安维恩颇为得意地微笑着,“如果你赢了的话,你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当然只有一次。”
“任…任何事吗?”雷卡特重复着安维恩的话,脸上不由得红了起来。
“你这个小色鬼,又想到哪里去了。”雷卡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安维恩正用鄙夷的眼光盯着他,他连忙慌张地掩饰,“没…没什么,我是想其他的事去了,真的没乱想啊!”
“解释就是掩饰,我不想听!”安维恩假装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真是,明明下面还没发育完全,就这么能妄想,这样以后还怎么得了?唉~~!”
“下面还没发育全是什么意思,安安告诉我吧。”洁西卡一脸天真的表情,不解地问着。
“我说,安维恩小姐,我承认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雷卡特再次举手投降,他在这方面实在是斗不过安维恩。
“OK,那就不耽误时间了,我们也要出发了。记住,你输了的话要请我去‘被遗忘的国度’喝到够哟。”安维恩临走还不忘打赌的事。
“还有洁西卡最喜欢的苹果、橘子、糖果、蛋糕……”洁西卡扳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着,很快她发现两只手的手指都不够用了,“总之,以上这些我都最喜欢了,小雷要让我吃到够哟。”
一个喝到够,一个吃到够,我的钱包算是完了。雷卡特的心中发出了不满的悲鸣。
不久,安维恩和洁西卡就收拾完毕,朝着最高法院出发。
雷卡特站在二楼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身走向了会长室。
接下来就看谁猜得准了!
雷卡特充满了信心,但内心也有一丝忧虑。
太阳从东方缓缓地升起,昭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如鲜血一般的旭日,正预示着一场狂宴的开端。
第七节 疯狂的终结
秋日的阳光,不像夏天那样毒辣,而是给人一种温暖和煦的感觉。
位于贝克街221C的一楼是一间当铺,看店的婆婆像往常一样坐在柜台后,品着热茶。和外面嬉闹的街市不同,这里是难得的一个僻静场所,就像处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当太阳接近最高点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从外表上来看他的年纪大约在60至70岁,满脸皱纹,驼着背,蹒跚地走进了当铺。随后,他微笑着对柜台后的婆婆打招呼:
“今天的天气不错啊!”
婆婆依旧安稳地坐在柜台后悠闲地品着茶,她不紧不慢地回复:
“天气的确不错啊!说起来,有人等你很久了。”
这句话显然出乎他的意料,在他惊愕的时候,一个人从背靠他摆放的一把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跟他打招呼:
“真是让我等了半天的时间啊,杰克!”
那个人正是雷卡特。
“杰克?杰克是谁?我是……”
“没用的。”婆婆插了一句,“你装老人还差得远呢,虽然我眼神不太好,但也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假装的。”
“哼哼!既然如此,那我就没必要伪装了。”来者忽然挺起了腰,撕下了脸上的面皮,露出的苍白的面孔,正是杰克本人。
“我倒很有兴趣知道,你是如何得知我会来这里的?”杰克一边说着一边取出眼镜,稍微擦拭了一下便戴在了鼻梁上。
“因为我已经分析过了你的性格和动机。我认为你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行动的人,不会考虑到同伴的利益,因此也不可能去审判现场救人。而你杀害沃尔泰男爵就是为了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你会去袭击审判现场,然后你再来袭击这里。这样一来就可以在心理上给我们以沉重打击,进而导致精神崩溃或发狂。”
“的确,我开始就是这么打算了。如果是五天前的你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赶到审判现场吧?”
“这点我不否认。但你若要以当初的眼光来判断现在的我的话,就是大错特错了。人总是会改变的,这几天经历的一些事情也同样影响了我。我现在不会极端地凭一腔热血来处理事情,因此也不会轻易上你的当。”雷卡特语气坚定地说着。
“真是遗憾呢!本来,空有理想与信念的人,是最容易被现实所影响的。我本以为杀掉你身边的人就会使你深深地陷入自责、恐惧、怨恨、复仇的情绪当中,进而走向不归的修罗之路。归根到底,你和我是同一类人,这点我很清楚。”杰克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不要拿我和你相提并论,你只是个疯狂的杀人犯而已!”雷卡特愤怒的吼了出来。
“疯狂吗?如果说杀一个人是犯罪,杀十个人是疯狂,那么为了一己的私欲发动战争,杀死千百乃至上万人的统治者又算是什么呢?我只遵从自己的欲望,杀我想杀的人,我最欣赏的就是目标在临死前抽搐、扭曲、痛苦、绝望的表情,真是太棒了!你现在可能不会理解,当你杀了足够多的人的时候就会体会到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杰克的眼中闪烁着光辉,这个话题显然是他喜欢谈论的。
“我永远不会和你一样的!因为我知道自己手中所握的剑是何等的沉重。作为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一员,我会贯彻我的信念,和勇者对抗到底。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滥杀无辜,我会时刻思考我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看来不得不夸耀你一下,才几天不见,变化居然如此之大。说起来,那两个小姑娘似乎不在这里,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我吗?”
“我也不是这样认为的。”雷卡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个人从狭窄的楼梯上走了下来。消瘦的面颊,银色的长发,似乎因为讨厌阳光而估计戴了墨镜,他正是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会长菲米斯。
而菲莉雅斯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杰克的身后,虽然依旧穿着平日的女佣服,但严肃的神情中却透露着与往常不同的威慑力。
“原来如此,看起来他们也绝非泛泛之辈,让我一次挑战你们三人的确有些困难。”杰克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两人的实力。
“作为小队成员,却要求身为会长的我亲自出马,雷卡特,我会好好记住这件事的。”会长无视杰克的存在,只是径自和雷卡特这样说着。
“不论怎么样的处罚我都会接受,只是现在请会长和雅姐帮一下忙,难得杰克送上门来,怎么能轻易让他回去呢?”雷卡特没想到会长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提这件事,只能敷衍了事。
“也罢,毕竟这个家伙也是我们必须消除的目标,放任他肆意妄为的话太危险了。”会长恢复了严肃的神情,从他的身边也散发出了令人战栗的气势。
“吸血鬼和黑犬族吗?作为暗夜的王者与兽人中战斗力最强的种族,的确是难以对付。那我还是先撤退好了。”杰克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是平静地说着。
“你以为你可以全身而退吗?”雷卡特质问着。
杰克忽然拉开了衣服,将身上捆绑着的无数符文展现在众人面前。
“爆炸符文吗?”会长一眼便认了出来,随后制止了雷卡特和菲莉雅斯的动作。
“说得不错。虽然人类的魔法能力不如魔族,但作为补偿,人类开发了不少有意思的魔法装置和魔法道具。像我身上带的这些爆炸符文,只要我想的话,就可以轻松把这条街夷为平地。”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雷卡特将婆婆护在身后,严厉斥责着:
“你这个疯子,居然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难道你一开始就打算同归于尽吗?”
“这就要看你们的态度了。说实话,我是很爱惜自己的性命的。虽然我在追求着杀人的快感,但我一般都会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杰克冷笑着,现在主导权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
“爱惜生命,别开玩笑了。你就像个疯狂的赌徒,每次都孤注一掷,押上自己的全部家当和性命去赌博,享受着置身危险之中带来的快感与最后胜利喜悦。这怎么能算是爱惜生命呢?”雷卡特根据先前的分析,已经基本掌握了他的心理状态。
“不管怎么说,只要我想引爆的话,大家都会一起被炸上天。那么你们会如何选择呢?是让我平安离开,还是让整条街的人都做我的陪葬?”
“算你赢了,你走吧!”半天没有发话的会长总算说了一句,“没有必要让整条街的百姓都面临危险,况且以后抓你的机会还多得是。”
“可是,会长……”雷卡特刚要说什么,就被会长止住。
“你也应该清楚,贸然攻击他的话会有什么下场,趁现在还没有造成伤亡就让他离开好了。”
“少年,我们有机会的话再见了!”杰克对雷卡特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雷卡特咬紧了牙关,目送着杰克扬长而去,最后消失在茫茫的人海当中。
杰克以原貌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毫不在意自己有被发现的风险。
“真是出乎意料啊,不过这样才有意思,我浑身都兴奋起来了。刚才那两个女孩不在,那么应该是去审判现场了,就让我来利用一下她们吧,嘻嘻嘻嘻!”
诡异的笑声引起了周围人们的注意,但他依然旁若无人地笑着,朝着审判现场走去。
忽然,他一手扶住墙,一手捂着嘴咳嗽了几下,鲜血混合着痰液从指间流了下来。
“真是麻烦。”杰克苦笑着掏出几片药,一把塞进了嘴里。
在一个小巷的街口,他忽然转身向后看去,这让在他后面不远处跟踪的菲莉雅斯大吃一惊。
杰克露出了笑容,接着就突然失去了踪影。
菲莉雅斯急忙跑了过去。在他消失的地方,菲莉雅斯发现小巷内下水道栅栏有动过的痕迹,杰克应该是利用下水道管路逃跑了。
克里特市的下水道管路四通八达,加上旧城的下水道与新城的交织在一起,如果不熟悉路线的话一进去就会迷路,所以菲莉雅斯也只得停止了追击。
太阳逐渐西斜,最后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彼端,然而安维恩和洁西卡却没有回来。
雷卡特开始感到有些不安,他发现自己先前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杰克可能会去袭击她们。虽然她们的实力很强,但杰克也绝非泛泛之辈。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想到这点?
审判早已结束,随着时间的流逝,雷卡特越发显得焦虑与不安。
希望她们平安无事,雷卡特不止一次这样想着。
雷卡特的手中拿着一个包好的长棍状物体,这是铜须大师为他打造好的武器,刚刚派人送来的。但由于目前担心安维恩和洁西卡的状况,所以还没有来得及打开查看。
已经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我必须去找她们。雷卡特下定了主意,开始穿上外衣。
正在这时,菲莉雅斯拿着扫把和簸箕走进了休息室。她看到雷卡特的焦虑神色与正在换衣服的动作,便猜出了他的想法。
“担心她们的状况,所以要出去找她们吗?”
“恩,雅姐。毕竟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有些放心不下。”见到菲莉雅斯一语道中自己的想法,雷卡特只得如实回答。
“没关系的,她们都会照顾好自己的。这么晚没回来,搞不好又是去哪里吃喝了。”菲莉雅斯显然对她们的个性已经了如指掌。
“但是,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杰克上午才来过,万一他转去袭击她们的话……”
“既然这样的话,就查一下她们的位置好了。”
“查位置?怎么查?”雷卡特没明白菲莉雅斯说的是什么意思。
菲莉雅斯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去,不一会就取了一个盒子过来。
“抱歉,以前没有说过,你们携带的徽章附有追踪魔法,用一定的办法就可以查询到你们的位置。”菲莉雅斯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盒子。
也就是说,我们时时刻刻是处在被监视之中。雷卡特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当务之急是寻找安维恩和洁西卡的下落。
她首先取出一张有些陈旧的羊皮纸摊开摆在休息室的桌子上,雷卡特上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羊皮纸上画着的正是克里特市的地图。
菲莉雅斯接着取出了一个做工精美的蓝色水晶坠饰,坠饰呈现狭长的菱形,透着晶莹的水蓝色光泽。
她单手捏着坠饰上的细绳举在地图的上方,随后闭上眼睛念动了咒语。
随着轻盈悦耳的声音响起,坠饰开始发出轻微的震动,然后开始大幅度的摆动,最后整个细绳居然无视自然规律呈现倾斜的状态,而坠饰末端的棱角正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点。
“好了,这就是她们现在的位置。”菲莉雅斯睁开了眼睛,依旧用平静的语气对雷卡特说着。
“谢谢了,雅姐!让我来看看,这里是……”雷卡特连忙去查看地图。
“不是吧,这上面指示的是……这里?”雷卡特非常意外,因为坠饰在地图上所指示的地点正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勇者扑灭委员会总部。
“不是搞错了吧?安维恩和洁西卡明明还没有回来啊!”
“不会有错的!这个魔法定位系统MPG ver. 1.2 的准确率是99.98%,绝对不可能出错!”菲莉雅斯的表情不容雷卡特置疑。
“那样的话……”雷卡特想了一下立刻向楼下奔去,“如果指示没有出错的话,那就是她们刚刚才回来。”
但令雷卡特失望的是,楼下只有一个小男孩在和婆婆说着什么,并没有安维恩和洁西卡的身影。
看到雷卡特下来了,婆婆招手示意他过去。
“有人让这个孩子给你送了点东西。”说着,婆婆将一个小木盒摆在了雷卡特的面前。
“给我送东西?”雷卡特在这里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更不可能会有人给他送东西。
“难道是……杰克?”想到这点,雷卡特马上打开了盒子。
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把黑色的鞭子和一根红色的缎带,还有两个代表身份的徽章。
除此以外,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少年,想要她们活命的话,晚上7点一个人到城东的钟楼来——杰克。”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安维恩和洁西卡都落到了杰克的手中。
雷卡特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6点13分,还有不到50分钟的时间。他跑回楼上,拿起自己武器就要出去。
但在门口,他被突然出现的会长拦住了。
“不要轻举妄动,这显然是个陷阱,等做好充分的准备了再去解救也不迟。”
“但现在已经没什么时间了,如果晚了的话,安维恩她们可能会真的再也回不来了,难道会长你不担心吗?”雷卡特不由地大吼着。
突然的,会长一个嘴巴扇在了雷卡特的脸上,打得雷卡特差点摔倒在地。
“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担心他们!我可是看着她们长大的,她们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你以为我不担心吗?还有菲莉雅斯、婆婆,大家都担心着她们的安危。但像你这样急噪的话只会中杰克的下怀,不但救不了她们,还会把自己的命也赔进去!”
会长严厉的话语令雷卡特清醒了一些,他这才注意到刚才对会长的失礼。此刻,他捂着发红的面颊,低沉着头,一语不发。
但趁会长不注意的时候,雷卡特突然闪出了门,向着东边跑去。
“对不起,会长!但我必须得过去,其他的你们再想办法吧!”雷卡特的声音逐渐远去。
“这个固执的家伙!”会长气得咬牙切齿,“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生气,其实他和年轻时的你很像的。”婆婆不慌不忙地品了口茶,“重视自己的同伴,虽然自己的能力有限,但还是勇于对抗强大的敌人,在敌人面前绝不退缩。看着他,连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
“雅!”会长转身命令菲莉雅斯,不知何时她已经换上了黑色的紧身衣,“立刻联络‘审判之眼’,他们应该快到了,还有通知城东的警备队,立刻包围钟楼附近地区,但不要打草惊蛇。”
雅的身影瞬间便消失了,而会长也大步走出了屋外。
“真是会给人找麻烦!”虽然这么说,但他感到了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悸动。
钟楼位于城东的一个花园里,高四十多米,很远就能看见。这里原本是一座教堂,但在十年前的战争中毁于战火。战后,原本属于教堂一部分的钟楼被修复,用来向周围的市民指示时间。在名为卡西莫多的看钟人的细心看护下,大钟每到整点的时间就会准时敲响,悠扬浑厚的声音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
当雷卡特爬上钟楼顶层的平台时,7点的钟声准时敲响。
“恭喜你,准时到达了这里。”杰克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我已经期待很久了,你与我之间的对决。这个舞台不错吧?作为你我最终的决战场地。”
雷卡特喘着气抬头望去,只见杰克站在大钟的表盘之下,周围是一片上百平米的平台。平台的边缘都有护栏,但雷卡特身后这部分却根本没有防护的装置。从平台边缘断裂的痕迹来推算,这里本来连接着其他的建筑,但已经毁掉了,只留下了孤零零的钟楼。
安维恩和洁西卡分别被绑在杰克身后的两个角落里,距离大约十余米远,看起来都昏迷不醒。
“你对她们都做了什么?”雷卡特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得喊了出来。
“只是让她们暂时睡一下而已,为了不妨碍我们。”杰克稍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着,“接着就让我来宣布游戏规则。”
“赶快放了她们!”雷卡特厉声喝道。
“这可不行,因为她们是重要的筹码。”杰克用手指正了正鼻梁上的眼镜,“不要轻举妄动,她们身上都绑着你先前见过的爆炸符文,随便去营救的话可是会炸得连骨头都留不下!”
“不过呢,只要用了这个的话就能解除爆炸装置。”杰克取出了一把钥匙形状的物体,举在手中展示给雷卡特。
“时限是一小时,如果你能战胜我的话,就能拿到钥匙解救同伴。如果到了8点还没分出胜负的话,她们同样会被炸死。”
“为什么你要如此执着于与我的胜负?”雷卡特铁青着脸问道。
“我说过,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从杀戮中获得快感,从鲜血中求得慰籍。所以我想和你决出胜负,但当初的你是决对不行的。”
“所以你才要费尽苦心,做出一系列事件来影响、扭曲和改变我,让我按照你的计划成长,就是为了最后的一战?”
“不错,虽然中途出了点意外,但现在你我都站在这里,我的目的已经实现了。”
“不过,你所期待的我并没有出现,我可不是会乖乖按照你的妄想去改变的单细胞生物。”
“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今晚让我尽兴就好,作为最后华丽的谢幕。”杰克走到平台的边沿,看着下面说道,“看吧,愚昧的军队已经包围了这里,这次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至少这场较量要让我满足。”
“当然,如果他们敢中途上来搅局的话,我就会立刻引爆她们身上的符文!”杰克的表情依然是沉溺于疯狂之中。
雷卡特回头看了一下,只见钟楼的下面下面的树丛里躲藏了不少人,由于伪装方法过于拙劣,一眼就能看出来。
虽然已经包围了这里,但他们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让雷卡特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说自己的性命最重要,每次都要给自己留后路吗?为什么这次要选择这个无法逃脱的场所?”
杰克突然咳嗽了几下,冰冷的平台上留下了咳出的鲜血。
“因为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杰克冷笑了一下,“是肺结核,这是在10年前坐牢时留下的顽疾。到了现在,即使我什么也不做的话,也没有几天可活了。既然如此,就让‘开膛手杰克’的传说在这华丽的舞台上轰轰烈烈地划上句号吧!”
“好吧,今晚就让一切都结束吧!”现在并不是同情敌人的时候,雷卡特提醒着自己。他随后拆开了武器的包装,露出了细长而弯曲的漆黑色的鞘。
武器被抽了出来,是一把刀。与常见的厚重刀剑不同,它是如此的纤细,弯曲的刀身反射着红月冰冷的月光,表面布满了鱼鳞状的花纹,这是为了强化刀的硬度而采取的特殊打造方法所产生的结果。
“这把刀的名字叫‘碎影’,意思是连影子也可以斩碎,就让我们来一决胜负吧。”
“东洋岛国的武器吗?以前曾经见过几次,的确是不错的武器。”杰克出乎意料地拿出了一把长剑,“作为回礼,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1号刀吧。”
杰克的剑外观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反而显得有些特别朴素。
雷卡特举刀摆好了架势,双眼紧盯着杰克的一举一动。
而杰克却只是悠闲地向前走了几步,慢慢悠悠地举起了武器。
忽然,杰克的武器裂为了数段,像蛇一样以弯曲的轨迹飞速向雷卡特袭来。
由于早已作好了准备,雷卡特连忙闪向一边避开了攻击,但他先前站的地方却被砸出了一个坑。
“蛇剑吗?”雷卡特以前只是听说过这种武器,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所谓蛇剑,就是在剑内加入了钢丝,由手柄上的机关控制。既可以当做剑来使用,也可以变成鞭子来攻击。一般来说,由于其操纵起来十分困难,所以基本上无人使用。
“不错,居然能够认得出来,值得夸奖。”断开的剑身重新聚合,变回了杰克先前所持的样子,“接下来我的攻击会越来越快,看你能不能够躲过了。”
雷卡特不由地紧张起来,他握紧了手中的刀。
蛇剑再次袭来,这次的速度比上次更快,转眼间便绕了个大圈,从雷卡特的身后向他刺去。
雷卡特连忙转动身体,同时架起刀鞘挡住了攻击。
随着哐当的一声,攻击被挡下了,但蛇剑并没有停止动作,再次以弯曲的轨迹向雷卡特袭来。
雷卡特慌忙举刀招架,这次他连人带刀被击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护栏上。
“加油啊,别太让我失望哟。”杰克在一旁说着风凉话,随后举剑准备下一次的攻击。
雷卡特用刀撑着地站了起来,怒视着杰克。
这样一味的回避是不行的,要寻找机会攻击。
蛇剑再次呼啸着飞来,雷卡特看准时机用刀将其弹开。
紧接着,他飞速跑向杰克,抽刀向其砍去。
杰克露出了阴险的笑容,只见蛇剑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了雷卡特的面前。雷卡特慌忙改变招式格挡,但这次蛇剑擦中了他的腹部,并再次将他击飞。
这次雷卡特背部着地摔在了地面上,显然摔得不轻,过了数秒才摇晃着站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杰克并没有攻击,只是等着雷卡特恢复状态。
雷卡特一手握刀撑在地面上,一手捂住腹部,他的嘴里咳出了鲜血,也开始有些轻微的眼花。
“脑震荡加上内脏出血,你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好了,我不会介意的。”杰克斯慢条理地说着,似乎完全不把这生死对决放在眼里。
“没想到杀人如切瓜切菜一般没有感觉的你会说出这种话,你这是在嘲笑我的无能吗?”雷卡特冷冷地说着。
“那倒不是。你知道吗?我曾经是个医生,悬壶济世,将患者生命放在第一位的医生。”
“那你为什么……”
“都是战争啊,十年前那场战争把一切都改变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开始慢慢地叙述。
“十年前,我作为军医被应征入伍,加入对魔族的战斗之中。当时,魔族刚刚占领了米诺斯全境,我们都怕有一天它们会打到我们头上来,于是决定主动出击。我那时才二十出头,心高气盛,抱着远大的理想就投入了战场,但现实是残酷的,每天无数的死伤者被送到我们面前,纵使有再高超的医术也难以拯救所有的人,于是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我们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面对同伴们的不理解,死者亲人们的憎恨与责难以及战场危险的环境,我逐渐变得麻木,最初的热情也消磨殆尽,患者在我的眼中只是东西,只是一堆肉块而已。”
“这就是你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吗?”
“并不只是这些。当战争局势发生逆转之后,失败的结局已经注定。但没想到,在撤退的时候,我们被当作弃子留给了敌人。面对魔族那峥嵘的面孔和咆哮的气势,有的人崩溃了,有的人选择了自杀,而我为了活下来,成为了魔族的俘虏。”
“在监狱里度过了一年半的时光之后,我被放了出来,终于得以回到了自己的家园。但没想到迎接我的却是孩子病死,妻子改嫁的噩耗。那些可恨的家伙,当初把我们抛弃在战场上,回来还说我们都已经光荣战死,结果我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有了。孩子得了肺病,本来能够治好的病却由于战争导致的缺少药品而最终不治身亡,妻子苦等了一年后最终选择了新的人生伴侣。而我,虽然得到了自由,但却失去了一切。
”
“在苦苦思考了一个晚上之后,我的头发都变成了白色。最终我得出了结论:既然世界如此对我,那么我也会加倍奉还这不公的世界。从此以后,我只遵从于自己的愿望而行动,将所有的伦理道德都抛在脑后。”
“我首先杀死的就是我的妻子和她的丈夫。当他们那惊恐的面容变成碎肉血泥之后,我的感觉真是好极了。我发现了我的人生价值和追求。”
“在我看来,你只是在逃避罢了。”雷卡特打断了杰克的话,“很多人都在那场战争中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但只有你忍受不了,选择了自甘堕落的方式来逃避。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你只是一个懦夫,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
“懦夫?随便你怎么说好了,我现在只是遵从于自己的欲望而活着,而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杀死你,然后把你漂亮地肢解。”
“那你就试试看吧!”经过这一段时间,雷卡特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他再次举刀向杰克冲去。
刀剑的撞击声从钟楼的顶端传到了远方。
安维恩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她很快发现自己被束缚着,身上还贴着奇怪的符文。不但无法使用魔法,连话也说不了。
她仔细回想着失去知觉之前的情况。
在审判现场,安维恩发现了杰克的踪迹,她立刻带着洁西卡追了过去。
就像是故意诱导她们一样,杰克的身影时隐时显,最终将她们引到了一条无人的小巷之中。
就在认为杰克已经无路可逃的时候,杰克却再次凭空地消失了。
两人在小巷中分头寻找,但没想到这正中了杰克的诡计。
杰克再次出现在安维恩面前的时候,洁西卡已经被他提在手中,并且失去了知觉。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快放开洁西卡!”看到同伴被抓,安维恩一瞬间失去了理智。
“不用担心,只是先前吃的麻醉药发作了而已。昨天我送了一筐橘子过去,你们居然毫不怀疑就让她全吃了。虽然每个橘子中的药量很少,但如果吃的足够多的话就不一样了。”
趁着杰克说话的瞬间,安维恩闪身到他的身边,举起手来准备对他施放精神控制魔法。
但这一次,她失算了。
精神控制魔法由于要接触到对方的深层精神世界,所以对施术者来说也是同样的危险。
在接触到杰克精神的一瞬间,安维恩感受到了黑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绝望的地狱,鲜血洗礼的深渊与无尽杀戮的修罗场,这一切都令她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由于安维恩精神上的动摇,魔法失败了。
随后她闻到了一股异香,便失去了知觉。
反应过来现状之后的安维恩慌忙地四处环顾,寻找着洁西卡的身影,很快她发现洁西卡被绑在平台的另一个角落,才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仔细环顾四周,她才发现自己是在钟楼的平台上。对于这里她并不陌生,因为钟楼是全市闻名的建筑。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在不远的地方,雷卡特正与杰克缠斗在一起。刀剑交错,寒光四射。
看来是自己和洁西卡被当作人质了,安维恩不由得感到自责。
当时是太轻敌了,如果小心一些的话……
但现在后悔也没有什么意义,关键是以后要怎么做。自己尚被束缚中,不但用不了魔法,连说话都说不了,而武器也不在手边。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雷卡特了。
面对杰克的攻击,雷卡特感到应付起来非常吃力。
握剑的力度在持续减弱,手也开始有些麻木,身体的反应速度也不如刚才,名为疲劳的怪物在吞噬着雷卡特的身心。
光是回避他的攻击就够吃力的了,这样根本无法反击。
每一次,雷卡特都是用尽全力才化解杰克的攻击,而看杰克的神态,似乎还游刃有余。
忽然,他想起了在军校时一位老师说过的话。
不要完全依赖你的眼睛,要用全身去感受,听觉、味觉、触觉等等,换句话说,就是打开心眼。
所谓预知并不是真的能预测到未来,而是根据现实中的各个条件来判断,观察对手的姿势、骨骼肌肉运动、呼吸、视点等等,丛中分析出对方的下一步行动。虽然有的时候仅仅是一瞬间的事,但往往却能决定全局的胜负。
就赌一把试试了。雷卡特这样想着将刀收回了刀鞘,稳住呼吸,睁大眼睛仔细观察着杰克的动向。
“放弃抵抗了吗?真没意思。”杰克一挥手,银蛇卷起狂风向雷卡特冲去。
但意外的是,雷卡特只是稍微移动了下身体便避开了攻击。
“运气好罢了。”杰克调整了蛇剑的攻击方向,银蛇再次袭去。
但是,雷卡特同样还是稍微动了一下身体便避开了攻击。
“怎么可能?”杰克加快了蛇剑的速度,银蛇在雷卡特的面前编织出了一张密集的网。
雷卡特在网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现在在他的眼中一切都好像是慢动作,轻轻松松便能躲开。
雷卡特的眼中只有杰克,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漆黑的背景,渐渐地连他自己也从这黑暗中消失。他已经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蛇剑再次以刁钻诡异的方式攻来,但此刻雷卡特已经发现了蛇剑的破绽。
瞬间的拔刀,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剑锋直指连接蛇剑的钢丝。
“碎影”仿佛化为冲天的黑龙,将阻挡它的蛇剑击为了两段。
“怎么可能。”杰克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的武器会被这么轻易地击碎。
在杰克迟疑的瞬间,雷卡特已经冲到了他的怀中,抽刀向上劈去。
赢了!雷卡特毫不怀疑自己的胜利。
现实也的确如此,杰克的身体被斜着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喷溅着鲜血倒在了地上。
“这样就结束了。”雷卡特将钥匙握在手中,向安维恩和洁西卡走去,在他身后是倒在地上的杰克。
“等着我,马上就去救你们!”雷卡特见安维恩已经醒了过来,便向她挥舞着手中的钥匙喊道。
“别那么着急,让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杰克居然又摇晃着站了起来,“不论你打开谁的锁,都会导致另一个人发生爆炸。换句话说,你只能救一个人。这就是我送给你的最终的绝望!哈哈哈哈!!!”
“你这个混蛋!”雷卡特恨不得将杰克碎尸万段,但现在就是杀了他也没有什么用。
“哈哈哈哈!”杰克的惨笑声回荡在钟楼上。时间马上就要到8点了,如果雷卡特什么都不做的话,安维恩和洁西卡都会死。但如果选择救一个人的话另一个人也会死。
我到底该怎么办?雷卡特扪心自问。
忽然,杰克的左手连同肩膀被齐齐得削去,伴随而来的冲击波在钟楼上划出了一条浅坑。
雷卡特与杰克都大吃了一惊,这样惊人的威力与速度,而且又不像是魔法,到底是什么东西?
“狙击吗?到底是来自哪里的?”杰克顺着冲击波发射的方向望去,但什么也没有看见。
在远离钟楼的皇宫顶端,站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衣的大叔与一位梳着短发的少女。
大叔端着一根造型奇特的魔杖,指着钟楼所在的方向。他的脚下浮现着魔法阵的光辉。
“命中目标,但未能击毙,需要再次发射!”少女虽然紧闭着双眼睛,但她额头上张开的第三只眼睛则准确的把远方的情况报告给大叔。
大叔掏出一个金属物体放在魔杖上,随后念动咒语。只见魔法产生的闪电环绕着魔杖,让金属的物体漂浮起来。
“坐标修正,(+9,-12),风力因素修正(-3,+2),发射!”少女指挥着。
金属物体突然呼啸着飞了出去,产生了强烈的冲击波。
用闪电魔法产生的磁力将物体发射出去,这就是“电磁炮”。
这一次,杰克的头被准确得削掉了,他的身躯喷溅着鲜血,无力地倒了下来。
“目标命中,任务完成!”少女报告完后,闭上了额头上的眼睛,她也朝后边倒了下去。
大叔急忙扶住了她,关切的问道:“没事吧?米娜。身体感觉如何?”
“没关系的,卡罗德。只是‘天眼’使用过度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被称为米娜的少女温柔地回答着,她睁开了双眼,显现出了疲惫的神色。
“会长也真是的,大老远把我们‘审判之眼’小组叫回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事!”卡罗德不由得发了发牢骚。
“没关系的,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这样就好了。”米娜对着卡罗德微笑了一下。
卡罗德有些脸红,他压低了宽沿帽,挡住了面孔。
“接下来的收尾工作就让‘死亡之翼’小组自己来处理就好了。”
雷卡特必须要做出选择。
也许要失去她们之中的一人,但这总比让她们都送命来得好。
杰克之所以要设置这样的机关就是要最终的逼疯他。
但他猜错了,雷卡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其实,真正的弱者正是逃避现实的杰克自己。
显然,雷卡特面对选择必须要做出判断,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拯救方法。
忽然,他的脑中闪过了一个想法。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希望,但现在也只能赌一把了。
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雷卡特朝着安维恩走去。
他看到安维恩挣扎着用动作和眼神示意他不要管自己,去救洁西卡。
但他没有听从安维恩的命令,只是这样对她说:
“安维恩小姐,你知道洁西卡的真名吧?在我打开你的锁的一瞬间,用真名命令洁西卡恢复原貌,这是让大家都得救的唯一方法!”
真名是一个人出生时所得到的属于自己的灵魂的名字。一般来说,掌握了一个人的真名便能够控制这个人,因此一般人都不会让其他人得知自己的真名。
安维恩点了一下头,这证实了雷卡特的猜测。
随后,他不容纷说便打开了禁锢安维恩的锁镣,因为已经没有时间了。
在恢复自由的瞬间,安维恩大声地喊了出来:
“以黑暗之神伊萨斯的名义,显现你原本的姿态吧!叶卡捷琳娜!”
黑龙的身影出现在了钟楼的另一端,随后便产生了剧烈的爆炸。爆炸将钟楼的一角彻底摧毁,洁西卡惨叫着坠了下去。
不久,楼下也传来了杂乱的呼喊声和惨叫声,包围钟楼的警备队员显然被从天而降的洁西卡吓了一跳。
“洁西卡!”安维恩尖叫着捂住了自己的脸,她知道,即使恢复了黑龙姿态的洁西卡也不可能安然无
恙。
“如果洁西卡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安维恩的眼中饱含着泪水,她用力地挥出一拳,狠狠地砸在雷卡特的胸口上,随后便慌张地向楼下跑去。
“如果要恨的话就恨我吧!因为这是我所认为的最佳处理方法。”留在楼顶的雷卡特自言自语着。
寒风吹拂在脸上,吹干了泪痕,但雷卡特毫无感觉。
至此,“开膛手”杰克在克里特市所制造的一系列血案随着他的死亡而落下了帷幕。
第八节 休息日
22日的清晨,雷卡特一大早便起床了。
洗脸的时候,面对镜中自己的蓝发,他有些不满,因为不论他怎么努力去压,总有几撮头发顽强地立起来,最后他也只得放弃努力。
推开窗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雷卡特由衷地感觉到活着真是太好了。
今天是星期日,也是他被禁足后解禁的日子。
一切都要回到四天前,那个“开膛手杰克”传说终结的夜晚。
当天晚上,雷卡特和安维恩将受伤的洁西卡(已经恢复成人型)送到了魔王军陆军综合医院。
虽然在爆炸之前恢复成黑龙的姿态,但由于在沉睡中没有一丝防备,再加上爆炸之后坠落到地面,所以洁西卡也受到了一定的伤害。
现在她正在急救室里接受抢救,而雷卡特和安维恩则在急救室外焦急地等待。
安维恩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此刻正不停地祈祷洁西卡平安。而雷卡特则是铁青着脸,面无表情地坐在那。
忽然一个面色焦急的老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雪白的头发和胡子都相当长,宛如圣诞老人一般。严肃的面孔中透着焦急的神色。身上穿着魔王军的标准制服,但没有所属部队的标记。
“爷爷您怎么来了?”看到老人的面孔,安维恩吃了一惊。
“正好魔王那边没什么事,而我得到消息就过来了。”老人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安维恩,“现在洁西卡的情况如何?”
“还在抢救中,应该没有性命危险。”安维恩如实回答着。
“这位是……”雷卡特捅了一下身边的安维恩,小声询问着。
“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洁西卡的爷爷,也就是被称为‘空军一号’的霍夫曼先生。”
雷卡特被“空军一号”这个名字震撼了,据他所知“空军一号”是魔王外出时所乘坐的黑龙的名字,是黑龙之中最强大最威猛的存在,但他没想到“空军一号”居然是洁西卡的爷爷。
霍夫曼站在雷卡特的面前,用严肃的神情盯着他,这让雷卡特不由得感到有些慌张。
“就是你吗?把洁西卡害成这样的?”霍夫曼严厉地质问着。
“对不起!这是我的过错,所以请尽情地处罚我吧!”雷卡特突然跪在了霍夫曼的面前,低沉着头。
“大致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在那种情况下,你也是没有办法而做出的选择。”霍夫曼将雷卡特扶了起来,“但是,作为洁西卡的家人,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你走吧!”
“对不起……”雷卡特对着霍夫曼鞠了一躬,便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没走几步,雷卡特便看到会长和菲莉雅斯正站在他的面前。
“我的处罚你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吧?”会长用手指支了支鼻梁上的眼镜。
由于雷卡特不听从会长的命令擅自跑去去杰克决斗,所以他也早已经做好了接受处罚的准备。
“是的,不论什么样的处罚我都会接受的。”
“那么从明天开始禁足三天,除了上厕所和吃饭外,不许离开自己的房间,明白了吗?”会长宣布了处罚内容。
“明白了!”雷卡特没有想到处罚是如此之轻,他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会长。
“关键是要好好思考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下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说完这句话之后,会长便带着菲莉雅斯离开了。
“谢谢你,会长!”雷卡特用小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感谢着会长。
今天是禁足后的第四天,雷卡特终于可以正常的外出了。而且今天是星期日,本来也是休息的日子。
推开门,就在走廊中遇到了安维恩。安维恩并非是平日的紧身皮衣打扮,而是穿着一身休闲装,看来是正要上街。只是她的表情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早上好!安维恩小姐,要出去吗?”雷卡特习惯性地向她打招呼。
安维恩显得非常慌张,她转过头,用怨恨的目光瞪了一眼雷卡特,便什么也没有说就朝楼梯走去。
看来我还是被她讨厌着。雷卡特无奈地挠了挠头。
不久,楼梯那就传来了东西滚落的声音,令雷卡特不由得为她担心起来。
这时,会长走了过来,一身黑色的斗篷,带着墨镜,显然也是要外出的样子。
“看你的样子,精神不错啊。有空的话不如陪我出去一趟。常用的酒杯不小心摔坏了,而正巧没有备用,我得出去买个新的。”
虽然外出的理由有些古怪,但雷卡特早就期待着这个时刻的到来。
“正好我也没什么事,那就一起去吧。而且,我还有些事情得要请教会长,不知道会长是否方便了?”他试探性地说了出来。
“没问题的,今天不论有什么疑问,我都会为你解答的。”原本以为会被婉言拒绝,但没想到会长却爽快地答应了。
随后,雷卡特穿上了外衣,和会长一起走下了楼。
大约半小时后,雷卡特和会长下了马车。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是一个公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此刻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恰逢周末,不少人都全家来到公园游玩、野餐,享受着悠闲的时光。
“这里卖酒杯吗?”雷卡特故意装傻。
“啊,你不说的话我都忘了,等回去的时候再去买吧。”会长也故意配合着回答道,“首先到这边来,有个地方我想让你看下。”
在会长的指引下,雷卡特打开了公园角落的一个暗门,然后和会长一起走了进去。
长长的阶梯末端是一个开阔的大厅。大厅里什么都没有,但这里弥漫着不详与令人厌恶的气氛,与上面公园里的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旧与腐烂的气味充满了整个大厅,雷卡特不禁有些胸闷、想吐的感觉。
不过,更令他在意的是,从走进暗门的一瞬间开始,他便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仿佛曾经来过这里。
“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们魔族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吗?”会长给雷卡特提出了一个问题。
“据说是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上的,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让我来告诉你吧!这里就是一切的原点。十年前,有81个孩子在这里被杀死,他们成为了施放召唤魔法的媒介,就是把我们魔族召唤到这里的魔法!”
雷卡特吃了一惊,他再次环顾了下四周。虽然已经清理干净,但地上依然残留着些许血迹和绘画魔法阵的痕迹,这一切都印证了会长刚才说过的话。
“到底是谁这么疯狂,居然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这些年来,我们也很想搞清楚这个问题,但施术者本人早已无从查证,这也就成了一起悬案。”会长停顿了一下,用严肃的语气继续说着,“我要说的是其他的问题。”
“当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心理充满了不安与恐惧,而我们所遇到的人类,同样由于恐惧而对我们刀剑相向,很多同胞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死在了人类的武器之下。”
“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反击,因此战争爆发了。”
“在原本的世界里,我们所信奉的是黑暗之神伊萨斯,即掌控混沌根源的意识。虽然神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但幸运的是,混沌根源的一部分也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且它同样也拥有着意识。”
“这个意识就是魔王本身,可以说,魔王在这个世界是处于混沌根源的存在。”
听到这里,雷卡特的心里不由得一惊,他没有想到魔王的背后居然有如此的内幕。
“可以说,魔王掌控着所有的混沌,不仅仅是魔族,也包括人类,他居于混沌的根源,所有属于混沌属性的黑暗魔法都可以说是向魔王借力量来施放。因此,魔王对我们魔族来说是相当重要的,不仅仅是力量,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整个魔族。”
“但在当时,魔王只是意识体而已,并没有可以活动的实体。而且魔王由于刚刚诞生的缘故而非常地虚弱。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整个魔族的未来,有个人献出了自己的身体作为魔王的容器,那个人就是我的弟弟。”说出这句话时,会长的语气依然相当平静。
“那现在的魔王不就是……”
“不错,但只有他的身体是属于我的弟弟的,而他的意识则是属于代表了整个魔族的存在——即我们的魔王。”
“之后,在魔王的带领下,我们在对人类的战争中不断取得胜利,最终占领了整个米诺斯王国,之后成立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国家。”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米诺斯周边的迈锡尼帝国与罗萨丁共和国出于对魔族的恐惧,对我们发动了愚蠢的战争,而荷鲁斯王国由于以前与米诺斯是盟国,出于某些方面的顾虑而没有参与其中。”
“在战争中,我们先诱敌深入,然后将敌人穿插分割,各个歼灭,最终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战后,我们用两国为了赎回战俘而支付的赎金重建了这个国家,时至今日,尚不能说是重建完成,需要做的事情还是有很多。”
以上这些历史资料雷卡特或多或少都从各个方面了解到一些,但并没有如此的详细,尤其是关于魔王本身秘密的部分。
“但是,会长,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这是雷卡特没搞明白的。
“杰克那次的事件,你做的不错。虽然违反了纪律,但你完美地解决了事件,也解救出了同伴,这一点值得夸耀。”
“但是还是让洁西卡受伤了,这是我的过错。”每次想到这点,雷卡特就觉得内心非常痛苦。
“没有人会责备你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在当时没有别的方法可以选择。这一点安维恩同样也很清楚,只是她感情上难以接受罢了,所以这件事你就不要自责了。”
“但是通过这次事件,你也要吸取教训:要和同伴充分沟通、信任;不要轻易分散战力,否则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还有不要过分高估自己的实力,虽然你这次打赢了,但也不代表你下次就不会输。作为团队里的一员,要明白自己能做的事和应该做的事,不服从命令擅自行动的话是绝对要避免的……”会长一教训起雷卡特来,就滔滔不绝,仿佛是职业习惯一般。雷卡特明知理亏,也只得乖乖地听着。
“那个,我有一个问题?”雷卡特突然想到了一点,便举手提问。
“OK,请讲。”
“那天晚上狙击杰克的是什么人?应该是魔王军的人吧,但绝非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雷卡特回想着当时的情况,那种距离和威力都超出了他的常识。
“啊,那也是我们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人,代号‘审判之眼’的小组。之前驻守在北方的诺索斯,临时调他们回来协助处理杰克的事件。”没想到会长同样毫不掩饰,直接就说了出来,“反正你们以后也会见面的,现在说出来也无妨。”
“那么他们究竟使用的是什么武器,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威力。”雷卡特急切地追问着。
“那就是他们的商业机密了。我只能告诉你,他们是两人一组的小组,米娜负责观测,卡罗德负责狙击。”说到这里,会长还故意卖个官司。
“那么他们还在这里吗?”
“不在了,事情处理完的当晚他们就返回诺索斯了,因为那边也有不少麻烦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看到雷卡特有些失望的表情,会长继续说着:
“没关系的,我不是刚说过吗?等到轮换的时候你们就会见面了。”
“轮换?”雷卡特对于这个词语还很陌生。
“你没听雅说过吗?算了,还是由我来完整地告诉你好了。”会长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向雷卡特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我们米诺斯王国分为五个地区:首都克里特市直辖的地区,北面的是诺索斯地区,南面的是法伊斯托斯地区,西部的是马里亚地区,而东部则是下扎克罗斯地区。而我们勇者扑灭委员会同样也有五个小组,分别驻守在五个地区。各个小组之间并不是一直驻留在一个地点的,每两个月就要轮换一次,到别的地区去处理当地的问题,这也算是积累经验和掌握各个地区的局势。”
雷卡特完全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轮换这样的制度,不管换个角度来考虑,这样也有这样的好处。
“那么雅姐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实力作为一个女佣来说显得太多余了。刚开始我也没有注意,但很快就感觉到她的能力异于常人,而且她还经常会去向不明,虽然很快就会回来并找些借口搪塞,但次数太多了未免让人生疑。难道她也属于某个小组吗?”雷卡特说出了心中长期存在的疑问。
其实会长的实力也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他早就本能得感觉到了。但会长毕竟是吸血鬼,作为高级的魔族,再弱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你知道吗?”会长的眼镜隐约发出了寒光,这让雷卡特心头一惊,“在勇者扑灭委员会里,有很多见不得人的阴暗面,有的时候为了达到目的我们会采取绑架、暗杀、爆破等非常手段,而这些工作同样也得有人去做。”
“不是吧,这不就和勇者们一样了吗?难道说雅姐……”
“不错,她就是属于勇者扑灭委员会影子小组‘杀戮之影’的一员。”会长用低沉的声音继续说着,“为了保卫我们的国家,我们愿意做任何的事情,纵使这些事被众人所不齿,我们也绝对不会后悔。作为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一员,必须要有这样的觉悟。”
为了守护这个人类和魔族能够共同生活的国家,为了居住在这个国家的每个人的日常生活,我会毫不犹豫的和勇者战斗。雷卡特回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
现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事件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当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多么的肤浅与可笑。
“当前我们与周边的三个国家都没有正式建交,虽然有民间的商贸往来,但也存在着很多的问题。”当雷卡特开始自我反省的时候,会长则继续说着,“荷鲁斯王国是个古老的国家,全国的国土面积大部分是沙漠,因此城市和居住地大都聚集在泥罗河流域。近几十年来,由于泥罗河流域用水量增加,导致这条流量并不是很充足的河流经常断流,给下游的用水带来了麻烦。而西方的沿海地区长期受到来自阿鲁比昂群岛的海上民族的骚扰,人民的生产生活受到很大的影响。虽然十年前的战争荷鲁斯并没有参与,但它收留了流亡的前米诺斯王国王子与不少贵族、大臣,他们为了复兴米诺斯王国,一直在进行着地下活动,而近日这一系列的勇者袭击事件可能也与他们有关系。”
“迈锡尼帝国是一个极端的军事化国家,他们的人民从小就接受了高强度的军事化训练。由于领土纷争,迈锡尼帝国与相临的罗萨丁共和国始终是冲突不断。现在据说掌权的老国王病危,新的继承人还没有确定,整个国家局势有些动荡不安的预兆。”
“罗萨丁共和国是采取共和民主制的国家,掌权的两个执政官由元老院选举产生,分别被冠以‘恺撒’与‘奥古斯都’的称号,任期一年。当前的两个执政官有很深的矛盾,归根结底是由于他们所代表的阶级利益不同所导致的。其中之一代表着贵族与骑士阶级的利益,主张对外战争,掠夺土地与资源。另一个则代表了新兴的商人阶级,主张与周边国家签定贸易协约,发展对外贸易,繁荣市场。这两个执政官互相对抗,因此整个国家的走向还难以预测。”
“因此,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加残酷和艰苦的战斗在等待着你们,所以现在必须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谢谢你,会长!”雷卡特握紧了拳头,表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会贯彻我的誓言,为了守护这个国家的安定,与勇者对抗到底!”
“我会期待你的表现的。”认真地说完这句话后,会长突然改变了态度,“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洁西卡已经完全恢复健康了。”
“真的吗?”听到这个消息,雷卡特有些喜出望外。
“当然是真的,今天你就应该会见到她了。”会长故意咳嗽了一下,“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具体就不用我说了吧!”
雷卡特思考了一下,就想到了答案。
是安维恩,从早上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她还没有原谅雷卡特。
所以一定要郑重地向她道歉!
想到这里,雷卡特决定立刻去见安维恩。就算被她讨厌也好,有些话必须要当面说出来。
“会长,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就先走一步了!”
“好的,你去忙吧!友情提示:现在这个时间的话去泥罗河边的母亲雕像看看的话,估计会有所收获。”
“谢谢会长!”话音未落,雷卡特人则早已经冲向了外面。
空荡的大厅里,会长见雷卡特已经走远了,便对着阴暗的角落里径自抱怨着:
“我可是按你的要求把该说的都说完了。真是的,几乎把老底都抖搂干净了!”
“辛苦了!”空空的角落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银色的短发,金色的瞳孔,宛如少年一样纤细的面孔,正是魔王本人。
“现在就告诉他这些是不是有些太早了?”会长的心中还有一丝疑虑。
“反正他迟早也会知道的,与其让他根据一些线索胡思乱想,不如把一切挑明,让他有时间去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情。”
“虽然我认为他的素质还算不错,但我并不认为他值得你花如此的精力去关注。”会长对于魔王如此关注一个平凡的少年感到有些奇怪。
“这个嘛,可以说他有一半是很平凡的部分,完全得靠他自己来努力,但另一半就……这个问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魔王故意不说出关键的部分。
“那就随便你了。”会长也知道,魔王想隐瞒的东西,他是绝对不可能套出一星半点有价值的情报的。
“虽然现在是一番和平的景象,但这虚伪的和平并不会维持太久。不久,就会有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风暴,这风暴可能会完全改变现在的格局。我只是希望他能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会长还想问些什么,但他发现魔王说完之后便凭空从大厅中消失了。
“真是的,总是这样随意乱来。”会长无奈得叹了口气,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回去的时候不要忘了去买酒杯。”他提醒着自己,生怕再次忘了。
泥罗河发源于罗萨丁共和国北方的葬影山脉,流经罗萨丁共和国、米诺斯王国与荷鲁斯王国,最后在荷鲁斯王国西海岸奔腾入海。由于在中游携带了大量的泥沙,河水呈现土黄色,因此被称为泥罗河。
泥罗河穿越克里特市的市中心,将整个城市划分为东西两个部分。由于地处中上游,因此河水清澈见底,水流也并不湍急。旧米诺斯王国时期,能工巧匠们在河上修建了十余座精美的桥梁,其中有很多到现在依然发挥着作用。
安维恩现在正站在其中之一的石桥上,旁边是一座汉白玉的母亲雕像,象征着泥罗河像母亲一样哺育了沿岸的人们。
安维恩倚在栏杆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
明明是由于自己的失误才落到敌人手中的,但我却怪罪前来营救的雷卡特,还说出了那样难听的话,我真是太差劲了。
安维恩不由地自责着,然后叹了口气。
洁西卡的事也是,由于从小便相识,所以一扯到关于她的问题自己就容易失去理智。现在仔细想想,当时并没有别的方法可以选择,如果雷卡特去救洁西卡的话,自己肯定会尸骨无存。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才会那么做,但我却……
必须要和他道歉!
自己这些年来,由于任务的原因,经常会扮演不同类型的角色。久而久之,就连自己的本性也受到了影响。平时不由自主地就会违背内心的意愿,做出违反自己本意的事情。
归根到底,我到底是怎么了,平时根本不会考虑这些的,为什么今天要想怎么多?
应该是雷卡特的原因吧,虽然这个少年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不过才几天的时间,但她不得不承认,他在她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难道是……
安维恩不由地有些脸红。
为什么会这样,这根本不像平时的自己嘛。
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情,她有些慌张起来。
随后,安维恩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面颊。
保持平常心、平常心,这样根本没法和大家见面的,必须马上恢复过来。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熟悉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安维恩小姐!”
安维恩转头一看,发现雷卡特正沿着河边的道路向她跑来。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安维恩变得更加慌张了。自己这个样子可不能被他看到,一边这样想着,安维恩不由地朝着相反的地方逃跑。
“等等,安维恩小姐!为什么要跑啊?”雷卡特不解地问着,他只得加快脚步追去。
因为有些话,他必须要对安维恩说。
路边的行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这对一个跑、一个追的奇怪男女,窃窃私语并且议论纷纷。
但雷卡特此刻也顾不得路人的目光了,他只想早点追上安维恩而已。
大约五、六分钟后,雷卡特终于追上了,他一把抓住了安维恩的左手。
安维恩吃了一惊,她努力地想抽出左手,结果一不小心,两人都没有站稳,一齐沿着河堤滚落到了河中。
所幸河水并不太深,只是没过膝盖的程度。但由于两人是滚落到水中,因此全身都湿透了。
但他们并没有在意这些,安维恩坐在水中,雷卡特则单膝跪在她的面前,两人都用紧张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那个,我有话要对你说……”
“那个,我有话要对你说……”
沉默了片刻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说了出来。但在听到了对方的话后,他们又一致地改口。
“你先请说……”
“你先请说……”
话语还是惊人地一致,之后是再次的沉默,随后他们又一起说了出来。
“上次的事很对不起,是我不好……”
“上次的事很对不起,是我不好……”
听到了对方的话后,他们先是沉默,接着就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我们这是干什么啊?”安维恩回想着刚才发生的这些事情,才发觉自己做了多么可笑的事。
“哪个,我仔细想过了自己所做的事情,所以决定要正式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再生气了。”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会生气呢?放心吧,我已经不生气了,所以你也不要总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么,刚才安维恩小姐为什么要逃跑呢,我还以为是你讨厌我了呢?”
“那个……”是因为自己脸红的样子怕被他看到,但安维恩是不可能如实回答的。
“说起来,我们曾经打过赌吧?结果是你赢了,那么你可以命令我做一件事,你已经想好让我做什么了吗?”安维恩立刻转换了话题。
“这个……”说实话,雷卡特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要不是安维恩提起来,他早就忘到脑后了。
“这个还用考虑吗?你这个色鬼?难道你希望我和你做这样或那样的事情?”安维恩又习惯性地用手指戳了戳雷卡特的脑门。
“不,不是的。”雷卡特慌忙地摆手表示否认,“那个,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安维恩小姐能发自真心地笑一笑。”
安维恩小小地吃了一惊,她没想到雷卡特的要求是如此的简单。
“我感觉到安维恩小姐平时很少露出真正的笑容,所以希望能够看到你发自真心的微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面对着不好意思挠着头的雷卡特,安维恩笑了。是发自真心的不带丝毫掩饰的笑容。
“不要再叫我小姐了,叫我安维恩就好了。”
“安维恩小……安维恩。”雷卡特重复了一遍,显然他还没有习惯。
忽然,安维恩将嘴唇贴在了雷卡特的嘴唇上,两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接吻了。
这样大胆的举动让雷卡特吃了一惊,他睁大了眼睛,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
结束之后,他正要说些什么,但嘴唇被安维恩用手指止住了。
“这只是额外赠送的而已,不要想太多了。”虽然安维恩这样说,但她的脸上却有些发红,语气中也带着一些难为情的感觉。
其实她的心意她自己是最清楚的,不过现在这样就好了。
“安安、小雷,你们的关系真不错啊。”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陶醉之中的两人,他们转头向上望去,只见洁西卡正站在河岸上笑眯眯地望着他们,她的周围则有不少围观的人。
“洁西卡!你已经没事了吗?”两人看到洁西卡都非常兴奋,连忙询问着。
“没关系的,小CASE而已,已经完全没事了。”虽然左眼上还打着绷带,但她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健康。
“那个,你们不上来吗?在水里泡时间太长可是会生病的哟!”
经洁西卡的提醒,雷卡特和安维恩才发现自己依然泡在河中,这才慌忙站起身来准备上岸。
雷卡特向安维恩伸出了左手,安维恩则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上了河岸。
洁西卡表现出不满的样子,她强行将两人牵着的手分开,然后自己夹到中间,一只手牵着一个人。
“这样就好了。安安、小雷,一觉睡了几天,我的肚子都饿扁了,咱们去吃东西吧。”洁西卡兴奋地对两人说着,一涉及到吃的方面她就很有精神。
“真拿你没办法,那咱们就去吧,记得不要吃太多了。”雷卡特感到自己的钱包今天真的是在劫难逃了,便乖乖地缴枪投降,之后就听天由命了。
“那就拜托你了,我们的辅佐官大人。”安维恩此刻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但她刚才的笑容已经深深地印在了雷卡特的脑海里。
三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向着远方走去。
一阵秋风拂过,卷起了片片落叶,但大家却完全感觉不到寒意。
因为在他们的心头,都充满了温暖的感觉。
第九节 交错的轨迹
洛克镇位于克里特市以东不远的地方,走路的话半天就可以达到。今天是镇上定期举办集市的日子,因而原本并不宽敞的街道上挤满了摊位和行人。
沃尔夫·克里斯汀踌躇满志地走上了路边的一个高台上,这里一般是用来表演节目的地方,此刻并没有其他人占用。
沃尔夫用手捋了下左眼前垂下的一撮头发,信心十足地看着台下来往的人们。他身上穿着一套华丽的铠甲,过度的装饰和花纹令人不禁怀疑它的真正作用仅仅是当作摆设,而铠甲上一尘不染的完美光泽也证明它从未经历过战斗的洗礼。沃尔夫一头金色长发向后梳成背头,前额只留下一撮头发自然地垂下来。他的面孔虽然算不上英俊,但显现出颇为自负和得意的表情。
此刻他独自一人站在高台的最前端,而他的同伴则站在后面比较远的地方。从手上拿的法杖来判断,他的同伴应该是个魔法师,但黑色的罩袍遮挡住了他的面孔,只能看到瘦骨嶙峋的手臂和握在其中如同骨头一样的弯曲的法杖,远远看去如同传说中的死神一般。
他轻轻地念动咒语,随后在沃尔夫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悬空的魔法阵,宛如卡巴拉生命树一样的图案。
“咳!咳!”沃尔夫故意咳嗽了两下,他的声音经过魔法阵的扩大变得非常响亮,令四周的路人不禁驻足观望。
看到自己已经吸引了周围路人的注意,沃尔夫颇为得意地开始演讲。
“诸位生活于魔王阴影之下的人们,醒一醒吧!你们长年身处魔王的独裁统治当中,遭受着魔族的压迫。但你们要知道,忍耐与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们要站起来,反抗魔族的残暴统治,夺回属于人类的统治权,之后建立真正的民主政权。”
“对,就是民主,就像我的祖国罗萨丁一样。所有的重大事情都由元老院谈论决定,而国家的元首——执政官也由元老院选举产生。同时有两位执政官加上一年的任期可以有效地预防独裁统治,这正是民主的体现。而下层平民则通过公民大会来参政议政,他们的权利则由专门设立的保民官来维护……”
但与沃尔夫慷慨激昂地演讲相反,台下的听众却越来越少,都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我还以为有什么表演呢?原来又是勇者的反动演说啊。”
“这都是今年的第二十次了,真无聊啊。”
台下传来的声音令沃尔夫非常难堪,他握紧了拳头,用悲愤的神情继续说着:
“不要被魔王的虚伪怀柔蒙蔽双眼,你们要看清楚现实的本质,魔王的统治是……”
“独裁统治并没有什么不好,命令的执行会更有效率,而民主的特点则是无效率,事无大小一律讨论,严重浪费时间、人力和金钱。”
正在说着的时候,沃尔夫的话语突然被人打断了。只见一个蓝色短发的少年利索地跳上了高台,随后一位身着黑色紧身衣的青年女子和一个穿着白色洋装的金发少女也跟着走了上来。
他们正是雷卡特、安维恩和洁西卡。
“荒谬,民主的制度可是要比独裁专制先进的多!”沃尔夫强烈的反驳着。
“民主吗?作为一个依然保留了奴隶制度的国家,你所谓的民主只是虚伪的幻象。将战争中抓到的俘虏和失去土地的农民变成奴隶,任意的欺压、侮辱他们,这就是你所谓的民主吗?”雷卡特冷笑着回复着。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公民权,民主只是对公民而言的!作为公民,首先要有缴税与服役的义务,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权利。”沃尔夫歇斯底里地反驳着。
“临时又拉出公民来说事了吗?将人简单的划为公民和非公民就是不民主的体现。换句话说,即便是你所谓的公民,也并非都能实现真正的民主。元老院都是由贵族组成,因此国家政治也只不过是贵族间权利分配与妥协的产物而已,其他公民的权利根本无法得到保障。而你所谓的公民大会并没有什么实权,顶多只能对一些问题发发牢骚罢了,真正做出决定的还是元老院的贵族们。”
“我们再来说说你引以为豪的执政官制度。诚然,执政官有两名,任期也只有一年。但不要忘了,执政官是可以竞选连任的,而且没有次数限制。比如说贵国现任执政官中被冠以‘恺撒’之名的尼禄,已经连续五次当选了。而他这五年里都做了什么呢?战争,对,就是战争!通过不断地对迈锡尼帝国发动战争掠夺了大量的土地、人口和财富,不仅肥了自己的腰包,还利用这些东西去笼络元老院的元老们,得以连续当选执政官,难道我说得不对吗?那么请问,这样的国家怎么能说是真正的民主呢?你所谓的民主到底是什么概念呢?”
快速而犀利的语言令沃尔夫难以反驳,他涨红了脸,半天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诡辩,简直是一派胡言!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勇者扑灭委员会。换句话说,我们是你们勇者的敌人。”雷卡特的回答干净利落。
“原来就是你们啊!魔族独裁的卫道士,魔王忠实的走狗,过去曾经伤害了无数的勇者同志,犯下了滔天的罪行。今天就让我——沃尔夫·克里斯来替天行道,终结你们的性命吧!”雷卡特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拔出了配剑,剑上同样装饰着华丽的花纹,看上去一尘不染。
“如果你要打的话我乐意奉陪!”
雷卡特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也将“碎影”抽出了剑鞘,指着沃尔夫。
黑袍法师站到沃尔夫的身后,轻声地对他说:
“我现在要施放一个终极无敌霹雳绝伦的魔法,但它的吟唱时间比较长,大概需要三分钟,这三分钟你一定要顶住。”
“没问题的。”沃尔夫信心十足地回答着,“我以克里斯汀家族的双头狮家徽起誓,绝对不会放这些凶穷极恶的勇者们过去的!”
“那就拜托你了,搭档!”说完,黑袍法师开始念动咒语。
“现在就来欣赏一下我华丽的演出吧!”沃尔夫大喊着,同时挥剑向雷卡特冲去。但还没有过五秒种,他便被雷卡特踩在了脚下,手中的剑也断为了两截。
“我不得不说一句伤你自尊的话,你实在是太弱了。”他的剑术和外貌的反差是如此之大,雷卡特也感到难以置信。
“可恶!”眼看同伴被打倒,黑袍法师心中充满了怒火,但他只能继续念着咒语。
“小宝贝,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乖乖地睡吧。”安维恩凭空出现在黑袍法师的身后,并在他耳边吹了一口风,随后黑袍法师感到一阵困意,直接睡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观众看到雷卡特他们干净利索地收拾了勇者,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欢呼声。
“可恶,你们这群愚民!难道你们都被魔族洗脑了吗?眼看拯救你们的勇者被打倒在地,还拍手称好,你们太不正常了!”沃尔夫虽然放倒在地,但却依然执迷不悟。
“你给我安静点!”安维恩将鞋跟踏在沃尔夫的脸上,并用力旋转着。
但没想到的是,沃尔夫却忽然改变了态度。
“求…求求你们!你们可以随意地处罚、凌辱、蹂躏我的身体,但是千万不要伤害我这张帅得天地难容、酷得人神共愤的绝世英俊面孔!”沃尔夫扯着嗓子尖叫着。
雷卡特和安维恩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地伸出了脚,毫不留情地向沃尔夫的脸上踏去。
沃尔夫的惨叫声久久回荡在空中。
“我刚才好象是在一个挤满了裸体美女的游泳池中游泳,还隐约听到了沃尔夫的声音,难道是在做梦吗?”沉睡中的黑袍法师被同伴的惨叫声所惊醒,迷迷糊糊地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雷卡特和安维恩听到黑袍法师说的话之后,扔下已经半昏迷的沃尔夫,一齐来到他的面前,将他也痛扁了一顿。
黑袍法师的惨叫声比沃尔夫更加响亮。
过了很久,穿着魔王军制服的警备队才赶到现场,将高台团团包围住。
“我们早就解决完问题了,你们却现在才来,都是干什么吃的!”安维恩不满地斥责着警备队员们。
面对指责,虽然警备队员们也有些不满,但迫于勇者扑灭委员会的特殊权限谁都不敢出声。
“算了,反正也没造成什么损失,就这样解决了不是很好吗?”雷卡特看到这种情况,赶紧出来打圆场,接着又马上转换话题,“那么这两个勇者该怎么处理呢?”
“扔到那边的垃圾桶里得了,记住是写着不可燃垃圾的那个。”安维恩的怨气显然还没消。
“这个,好象有些不太合适吧!”虽然两个勇者都被扁得不成人形,但扔在垃圾桶里实在有些太过分了。
“开玩笑的,你怎么就当真了呢?”安维恩不由地叹了口气,“一般没有什么危害的勇者都是驱逐出境,把他们交这些警备队员们就好了。”
随后,她瞥了一眼站在台下的警备队员们,大声命令着:
“听到没有,赶快把这两个垃圾弄走,别放在这堵心人!”
警备队员们见势立刻上前去抬两个勇者,生怕安维恩再次发火。
“你对他们的态度不能好点吗?遭人怨恨可不是什么好事。”雷卡特悄悄地对安维恩说着。
“这点我很清楚,但我们毕竟是有权命令他们协助行动的。如果开始不给他们点下马威的话,以后没人会听你的。”安维恩表面装作高傲的样子,另一方面却悄悄地向雷卡特传授着经验。
“原来如此……”雷卡特根本没想到这一点,看来在这方面他远不如安维恩在行。
忽然他们发现洁西卡在两个勇者的脸上用笔写着什么,便凑上去看。
“啊,估计他们会怨恨你一辈子了。”看到了洁西卡的杰作,安维恩无奈地将手顶在头上,悄悄地自言自语着。
待到警备队员们将两个勇者抬走后,安维恩忽然从背后搂住了雷卡特的脖子,轻轻在他耳边说着:
“接下来该回归正题了,黑品诺葡萄酒,你答应过会让我喝到够吧!”
他们这次来洛克镇的本来目的,就是来品尝当地特产的黑品诺葡萄酒,至于收拾勇者则是刚巧碰上后的顺便之举。说到喝酒,不用说就知道这是安维恩的提议的,而雷卡特由于在之前的一次打赌中输给了她,所以只得甘愿充当掏腰包的角色。
洁西卡此刻也扯住了雷卡特的大腿,兴高采烈地说着:
“正好洁西卡又饿了,大家一起去吃东西吧!”
她虽然对酒不感兴趣,但只要能顺便吃到东西就心满意足了。
路人看到雷卡特被左拥右抱的样子,纷纷投来了羡慕和嫉妒的目光,而雷卡特的心中此刻真想大喊出来。
不要被她们的外表所迷惑,她们是真正的超级酒桶加饭桶!
“他们实在太过分了!”沃尔夫哭诉着,他的脸上写着“傻瓜”两个字,看样子似乎是用油性笔写上去的,短时间内难以擦掉,“这是对我的人格的严重侮辱。”
在他的面前,坐着一排人,他们或打着哈欠,或趴在桌子上睡觉,没有一个人认真听沃尔夫叙述。
而黑袍的法师,则蹲在屋子的角落里画着圈圈,嘴里还呢喃着:
“外面太可怕了。妈妈,我要回家。”
这里是位于罗萨丁共和国境内靠近米诺斯王国的一个小镇,在这个镇上设有东部勇者协会的办事处,而沃尔夫此刻正处在其中。
听完了沃尔夫漫长的陈述,其中一个人拿着一份文件,斯慢条理地说着:
“沃尔夫先生,我们同情你的不幸遭遇,如果你能付清拖欠的会费的话,我们会很乐意为你伸张正义的。具体内容包括向米诺斯提出正式抗议,在报纸上撰文批判勇者扑灭委员会的残忍行径等,当然这些也是要单独收费的。”
两个人此刻正站走廊上,通过窗户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斯科特导师。我真不明白,塞伦殿下为什么会出资支持这样的组织,像这群只会巧借名目圈钱的家伙,对我们祖国的复兴完全没有用处!相对来说,我倒希望像西部勇者联合会那样,直截了当地杀到魔王的眼皮底下,给魔族点颜色瞧瞧!”
说话的是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面容清秀但眼神却非常锐利,棕色的长发梳成马尾辫的样式,纤细的身躯上穿戴着护身用的皮甲。
“艾琳,你忘了我常常和你说的话吗?凡事都要冷静、沉着。虽然西部勇者联合会在克里特市掀起了很大的风波,但他们最终也没有逃脱全灭的结局,同时也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换句不好听的话来说,他们的死毫无价值。”被称为斯科特导师的是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身着白色的长袍,中分的红发向两侧翘起,消瘦的面孔上带着一副镶着金边的眼镜,两眼则眯成了直线。
“但是,我们现在在这里根本是在浪费时间而已。”名叫艾琳的少女对于他们现在的处境颇为不满。
“不要着急。我现在只能这样告诉你,这个东部勇者协会仅仅只是个掩饰,王子殿下其实另有别的计划。不过得等你成为执行者的一员后,我才能告诉你具体的内容。”斯科特导师不慌不忙地说着。
“我会努力的!为了给父母和姐姐报仇,我一定会成为塞伦殿下的直属部队——执行者的一员的。”艾琳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目光。
两人漫步在走廊上,忽然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就顺着声音的方向来到了屋后的一块空地旁。
只见几个勇者正手持着武器,将一个留着扫把头,额头上绑着白布条的少年围在中间。
虽然是深秋,但少年却穿着露出胳膊的单薄短衫,露出的脖子和胳膊上都缠满了绷带。
“虽然在这里待命很无聊,但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有意思的家伙。机会难得,我们现在就仔细地观望吧,艾琳。”斯科特导师一眼便看穿了少年的实力,因此示意艾琳过来一起观看。
只见少年虽然被完全围住,但却没有露出一丝慌张的神色,只是用不屑地眼神瞥着包围他的勇者们:
“我本以为东部的家伙们都是些有骨气的人,但现在看来我错了,就连大名鼎鼎的‘鬼斧’都被打成了缩头乌龟,东部还真是没人才了。”
“住口!西边的家伙!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前几天不就是你们在这附近的一个训练营被勇者扑灭委员会袭击了吗?结果害得连我们都受到牵连,就凭这点我还没和你们算帐呢!”其中一个勇者沉不住气了,大声喝斥着。
“就凭你们,能有什么作为?光是嘴上功夫得了,一见到魔族就屁滚尿流地逃跑了。虽然我们在这边的训练营被袭击了,但是总部安然无恙,以后我们会加倍奉还给魔族的。至于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吧,别出去丢人现眼了。”少年的毫不留情地讽刺着勇者们。
面对少年的冷嘲热讽,勇者们忍不住了,二话不说就抡起武器向少年袭去。
“这就忍耐不住了吗?”少年不慌不忙地举起了双手,将攻击挡下。
“怎么可能?”勇者们都吃了一惊,他们没有想到少年赤手空拳便把他们的攻击挡下了。
“是炼金战士,在受到攻击的瞬间将缠在手上的绷带硬度强化了。”艾琳看到这个景象,不由地说了出来。
所谓炼金战士,是指用炼金术强化或转换物体的性质状态,作为攻击和防御时的武器和道具。
“不要大惊小怪的,接下来还有更让你们惊讶的呢!”少年露出狂妄的笑容,他手臂上的绷带忽然散开,在他的手中卷成剑的形状。
少年出手了,双持着绷带卷成的剑用极快的速度向勇者们攻去。勇者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悉数击倒。
“你们给我记住了,老子的名字叫胧,以后见到老子给我滚远点,少在我面前碍眼!”
勇者们倒在地上痛苦地叫唤着,名为胧的少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过头来望着在走廊上观看的斯科特导师和艾琳。
“只是观看的话不是太无聊了吗?没事的话来过两招吧!”胧伸出手指高傲地挑衅着,他知道这两个人也绝非泛泛之辈。
“反正现在也闲得没事,你就去陪他玩玩吧。”导师的话语显得非常轻松,但艾琳清楚胧并不是能轻易对付的人物。
她迈着谨慎的步伐向前走去,双手则紧握着从身后抽出的两把弯刀,两眼一直盯着垄的动作。与艾琳相反的是,胧手中的剑从新变回了绷带缠到了他的胳膊上,他摆出了毫无防备的架势,随意地扭扭脖子伸了伸腰,仿佛完全不重视接下来的战斗一样。
空气好象静止了一般,没有一丝的风。一片孤零零的落叶从光秃秃的树上悠然飘下,在叶子落地的一瞬间,艾琳迅速地向胧冲去。
两把弯刀闪着银光同时向胧袭来,但胧只是轻轻地抬起了手,便用胳膊将攻击轻易地挡下。
艾琳定睛一看,只见绷带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拐的样子被胧握在手中。但此刻容不得她迟疑,胧的绷带在阻挡了攻击后迅速软化,接着就像有生命的一样瞬间将艾琳的双刀紧紧地缠住。
艾琳果断地松开了双手,紧接着跃起一个飞踢,正中胧没有绷带防护的下巴,并且趁胧迟疑的时候迅速地向后一跃拉开距离。
胧的绷带完全是由他的意识所控制的,在他遭到突然袭击而惊愕的时候,束缚双刀的绷带也失去了力量。
艾琳挥了下双手,双刀便径直向她的手中飞过去。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刀柄上有细钢丝连到艾琳的手中。
双刀重新回到了艾琳的手中。虽然在第一回合的交锋中艾琳占到了一些便宜,但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紧握着双刀,目光片刻不离地盯着胧。
胧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吐了一口含着血污的痰,刚才艾琳踢中下巴的一脚并不轻,但这却让他兴奋了起来。
“干得不错,那我们就都拿出真本事来爽快地打一场吧。”胧狂笑着,随即爆发出了强烈的气势,令周围围观的勇者们不禁感到震撼,而绷带则在他的手中化为了一柄长枪。
与胧相反的是,艾琳的气息逐渐变的薄弱,最后归于虚无。而她的身型也同时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雕虫小技!”胧大吼着,他身上剩余的绷带也随之向四面八方扩散,在他的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艾琳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胧的身后,但胧也在同一时刻发现了她的存在。
胧身上的绷带像一群凶残的毒蛇纷纷向艾琳袭去,他也转身举枪刺去,绷带和枪瞬间便贯穿了艾琳的身体。
还没有来得及得意,胧就发现自己刺中的只是艾琳的残像,真正的艾琳则出现在旁边,扬起手将随手抓的一把沙土扔到了胧的脸上。
趁胧的眼睛被迷住的瞬间,双刀再次向他袭去,但这次胧也早有防备,几根绷带从地下钻出挡住了艾琳的攻击并将她弹飞。
“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埋到地下了吗?的确想得很周到。”斯科特导师用赞许的语气说着。
而艾琳则再次拉开了距离,身影和气息也一并消失。
这场战斗的精彩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周围人们的想象,除了斯科特导师以外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一刻不离地注视着他们的较量。
此刻,荷鲁斯王国的首都底比斯正笼罩在靡靡的秋雨之中。对于一个大部分国土是沙漠的国家来说,下雨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深秋时节的细雨却显得格外阴冷。
在一座装饰华丽的宫殿中,尼托克丽斯公主正在试图挽留着欲要离去的塞伦王子。
尼托克丽斯公主的容貌端正,皮肤白皙,乌黑的头发如同瀑布一样束在身后,双眼则像两颗夜明珠一般闪烁着光泽,红润的嘴唇令人怜爱不已。
此刻她正牵着塞伦王子的手,依依不舍地挽留着:
“天已经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雨,塞伦殿下不如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塞伦王子外貌优雅,金色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碧绿色的瞳孔中透着一丝忧郁。他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公主的手背,婉言拒绝着:
“我留在这里的话,传出去对公主的声誉影响不好,所以我必须得走了。”
“我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声誉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因为我对你……”
塞伦王子用手指止住了公主的嘴唇,随后温柔地对她说着:
“我知道,因为我也在无时无刻地想着呢。但现在我们有各自的立场,我的祖国还在被魔族占领中,你的父亲能够收留我们这已经让我们很感激了。如果我在你这里留宿传出诽闻的话,只会给你和你的父亲添加麻烦而已,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尼托克丽斯公主忽然将嘴唇贴在了塞伦王子的嘴上,轻吻之后说道:
“明天你一定要再过来,我会等着你的。”
“我会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塞伦王子神情地望着公主的眼睛,随后告别并离开了宫殿。
细雨之中,王子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马车,随后令车夫驱车返回。
马车中坐着一个略显肥胖有着浓厚的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他叫麦然拉,曾经是原米诺斯王国的王宫总管,十年前与王子一齐逃到荷鲁斯来避难。
“塞伦殿下,后面有辆马车在跟踪我们,要加速甩开它吗?”麦然拉提醒着王子。
“不用介意,保持这样就好。佩皮二世还真是爱惜自己的女儿啊,一刻不停地派人监视,他也不嫌烦。”
“塞伦殿下,恕我直言。您整天往公主那里跑是不是有点太悠闲了,毕竟我们还有光复祖国的重任在身,现在不是谈儿女情长的时候啊。”麦然拉斗胆将心中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那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要不是靠着我和她的关系,佩皮二世早就把我们交给魔族以求得自身平安了。”在马车上没有外人,所以塞伦王子才说出了真心话。
“这一点我的确没有想到,请原谅我刚才的莽撞,塞伦殿下。”麦然拉立刻向王子道歉,“但是,还有一点不得不说的是,我认为阿波罗尼俄斯这个人不可信任,他似乎是出于别的目的才帮助我们的。”
“不用担心,他曾经由于研究黑暗魔法而被阿卡德米学院放逐,对于此他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才来帮助我们以换取报复学院的承诺。归根到底,我们都是彼此利用而已。”
塞伦王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询问着麦然拉:
“说起来,杰克死了吗?”
“是的,已经确认死亡了。因为他在克里特市闹得太大了,所以死亡的消息也被广泛报道出来。”麦然拉随后又加上了自己的观点,“像那样以自我为中心,肆意妄为的家伙还是早点死了得了,活着的话迟早会牵连整个组织。”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他的身手不错,人品我也算满欣赏的。不过这样一来,执行者Ⅸ号的位置就空出来了,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斯科特那里倒是有两个能力不错的新人,至于他们是否有成为执行者的资格就不太清楚了。”
“回头让斯科特考核一下,筛选出一人顶替空缺的位置。对于我来说,西部勇者联合会和东部勇者协会都是掩饰用的弃子,只有执行者才是真正可以信任的部下。”
“不介意的话可以再算上我一个。”
马车里狭小的空间里凭空出现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已经坐在了麦然拉的旁边。
麦然拉大吃一惊,而塞伦王子则镇定自若地说着:
“不是和你说过吗?不要不打招呼就直接过来,阿波罗尼俄斯。”
阿波罗尼俄斯略微有些谢顶,只留下周围一圈的白发。他的脸上和手上布满了皱纹,左脸上还有一片黑斑,身着黑色的法袍,右手握着一根棕黑色的法杖。
“抱歉,这次是有紧急的事情,所以我就直接传送过来了。再说,当初不是王子您同意在这辆马车上设置传送定位魔法装置的吗?目的不就是为了紧急情况下联络吗?”阿波罗尼俄斯笑了一下,为自己辩解着。
“这件事先不提了。那么,你所谓的紧急事情是什么?”
“乌塞尔主祭说有紧急事情相谈,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那个老狐狸,现在就坐不住了,就这么想占据他哥哥的位置吗?”
在荷鲁斯王国,王权与神权拥有同等重要的地位。而当前阿蒙神殿的主祭是由国王佩皮二世的弟弟,乌塞尔卡拉所担任的。
“事不迟疑,塞伦殿下,请让我用传送魔法将我们直接传到阿蒙神殿吧。”
“等等。”麦然拉忽然想起了什么,“现在有人在跟踪我们,要是他们发现了王子不在车上该怎么办?”
“这个好说。” 阿波罗尼俄斯掏出了一个稻草扎成的人偶,念动咒语,随后解开了人偶上系着的红绳。
只见人偶逐渐膨胀、变大,最后变成了和塞伦王子一样的模样,坐在了王子的旁边。
“这样就可以了。那么我们出发吧,王子。”
塞伦王子看了看窗外连绵的细雨,自言自语着:
“很快,我就会取回属于我的一切,还有你的仇我也一定会报的,父王!”
随后,塞伦王子和阿波罗尼俄斯的身影从马车中消失了。
天空厚重的乌云预示着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雨的来临。
外传一 北方的挽歌
米诺斯王国的北部地区名为诺索斯,而伊斯塔则是诺索斯的行政中心。
始建于三百七十年前的伊斯塔城至今仍保持着当年的原貌,人们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历史悠久的建筑与街道,使其不受人为的损坏。而拆迁和新建房屋都得经过相关部门审批通过才能动工,为了是在风格上与整个城市保持一致,达到和谐统一。
同时在风俗习惯上,许多外地已经废止的庆典与娱乐活动都被完美地保留了下来,现在反而成了历史和民俗学家研究的好样本。
基于以上原因,伊斯塔城每年都吸引了大量的游客来一睹它神秘、古朴、典雅的风貌,而旅游业也成了当地经济的支柱产业。
但是现在,这个古老的城镇却到处弥漫着恐惧、不安与紧张的气氛,本来繁华的街市行人稀少,个家各户都门窗禁闭,游人们纷纷离去,而不少当地人也打算离开这里,搬到外地去住。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勇者。不久前,由西部勇者联合会与当地主张独立的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结盟,共同对驻守在此的魔王军发动袭击。虽然规模不大,但三天两头时有发生,而且也波及到了不少平民与建筑,因此才造成了这种紧张的事态。
而魔王军也相应地加强了戒严和盘查,防止事态进一步升级。
在城东的城门哨卡前,安德·奥菲尔正排在一串等待检查的队伍里。
从外表看他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材不高,体形瘦弱,相貌也没有什么出众之处,只是看上去稍微有些营养不良。他的身后背着一个捆绑整齐的行李,腰上别着水袋和干粮,看样子是要做外出旅行的打算。
他的正前方,是伊斯塔城的东城门,厚重的大门被关上了,只开了一个小门作为哨卡检查之用。
队伍里的人大都是要出城避难的,人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惫、忧虑、焦急的神色,而安德则有些不同。虽然他面带慌张的表情,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恐惧和犹豫。
随着自己前面的队伍越来越短,安德也越发显得焦虑,他的手开始有些颤抖,脚也有点不听使唤。
要镇定!镇定!
我必须坚持下去,为了救出瓦伦蒂我一定要……
下定决心后,安德调理了一下呼吸的频率,然后故作镇定地向关卡走去。在轮到他接受检查的时候,他将行李放在了旁边的地上,然后掏出出入证给魔王军的工作人员查看。
“OK,你可以出城了,在城外要注意安全!”
检查工作很快就结束了,工作人员友善地提醒着。安德收起了证件,快步向城外走去,而他的行李则依然留在了原地。
“你的东西忘了!”发现行李的工作人员大声地提醒着,但安德却加快脚步跑了起来,头也不回一下。
忽然,留在原地的行李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爆炸声和强力的冲击波,人们的惨叫、惊呼与绝望的声音都被淹没在了轰鸣声之中,而断裂的肢体、肉块则伴随着沙石、木屑飞散到了空中。
安德也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所吹飞,然后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几米外的墙壁上。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口中只是重复念叨着姐姐两个字。
当安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处在医院的病房里。
四周被白色所覆盖,空气中则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给人一种不舒服感觉。虽然病房里比较安静,但走廊上却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安德又看了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左手和右腿上都缠满了绷带,左腿则打上了固定石膏。接着他尝试动了下四肢,但强烈的疼痛让他取消了进一步动作的打算。
这时,进屋巡视的护士发现安德已经醒了过来,连忙跑出去通知别人。不久之后,医生和一个身着魔王军军官制服的中年人走进了屋里。
医生给安德做了全面的检查之后,向中年人报告了情况,中年人这才过来询问安德。
“是安德·奥菲尔吗?”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做了下自我介绍。
“我叫阿克夏,是摩洛德领主的秘书,主管安全与防务工作。”
阿克夏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言自我介绍着,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严谨,从着装到举止言谈都一丝不苟,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身材高大,是典型的北方人,宽厚的脸庞上带着严肃的神情,偏分的短发显然也仔细地梳理过,丝毫没有凌乱的感觉。
“死亡九人,重伤十五人,轻伤十一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就是你前天放置的爆炸物所造成的后果!”
安德没有否认,他显然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那么到底是谁指使你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克夏的语气越发严厉。
“我不知道。五天前他们突然来到村子里,不但索要了大量的粮食蔬菜,还把我和瓦伦蒂姐姐一起抓走,说是什么要为了诺索斯的自由与独立而战。之后我和姐姐被分开关在不同的地方,他们对我说,只要我完成了这次的任务,就会放了姐姐。我的心里一直都很害怕,但是为了姐姐我只能这么做。”安德低着头,慢慢地说了出来。
“那么换个问题,爆炸物是由你亲自引爆的吗?”
“不,有人负责监视,然后远距离遥控引爆,据说是用魔法装置做到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将东西放到了指定的地方。”
“但这样,也不能洗刷你杀害那些人的罪过,你的手上已经粘满了鲜血!”
安德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沉默不语。
忽然,安德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道:
“你刚才说是前天,也就是说我已经睡了两天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变得更加急切。
“那么我的姐姐怎么样了?他们已经释放了瓦伦蒂姐姐了吗?”
“很遗憾,关于这件事我本来想稍后再告诉你的。你的姐姐昨天傍晚在城北的卡利斯市场中引爆了身上的炸弹,造成包括她自己在内的十五人死亡。”
“你说什么?瓦伦蒂姐姐死了?别开玩笑了!他们明明说过只要我照他们的话去做就会释放姐姐的!”安德顾不得身体的疼痛,突然坐了起来,双手用力地扯住阿克夏的衣领。
“我没有开玩笑。她身上有一封遗书,说是她这样做是为了让弟弟安德·奥菲尔能够得救。稍后我会让人把她的遗物送过来的。”阿克夏依然用平静的语气说着。
“这怎么可能?瓦伦蒂姐姐……”安德送开了手,整个人颓然地倒在了床上,痛哭流涕。
阿克夏见势离开了病房,留下了独自哭泣的少年。
向摩洛德领主报告完事情的详情后,阿克夏补充了一句:
“我们不能放任勇者和北独势力(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简称)再这样肆意妄为下去了。”
“这点我也很清楚,但用武力强硬镇压的话只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目前还是应该加强戒备,可能的话,还是应该将他们拉回到谈判桌上。”
摩洛德领主用缓慢的语气说着。他年事已高,眉毛和胡子都已经斑白如雪。光秃秃的头顶上没有一根头发,因此平时总是带着帽子。
在旧米诺斯王国时期,他就担任这个地区的领主,为人宽厚,乐善好施。十年前的战争中,为了让伊斯塔古城和人民免于战火,摩洛德领主主动向魔王军投降。
新米诺斯王国成立以后,魔王让其继续担任领主一职,因此少数人在背地里说他是“人类的叛徒”和“魔族的走狗”。
领主大人,这种仁慈心迟早会要了你的命!阿克夏在心里如是说着。
不过,事实上正像他所担心的那样发生了。
几天之后的9月12日,为了庆祝传统的“收获祭”, 摩洛德领主在伊斯塔城中心广场发表公开演讲。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是为了安抚民众的不安情绪,增强他们对魔王军和领主的信心。
演讲开始前,中心广场便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民众,可以普遍感觉到人群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氛,而魔王军也相应地加强了戒备,以防止意外的发生。
不久之后,摩洛德领主在军队的护卫下,一边向群众挥手致意,一边缓缓地走进了广场。而群众们也对其报以热烈的掌声。
演讲开始了,摩洛德领主首先是庆祝“收获祭”的开幕,然后针对大家关心的安全问题,承诺会尽全力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尽快平息勇者与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袭击事件。
摩洛德领主的演讲博得了民众的一致掌声,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将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人群中没有任何征兆地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破碎的肢体被高高地抛起,鲜血与碎石飞溅,中心广场顷刻间变成了人间地狱。前一刻还欢欣鼓舞的人们转瞬间便哭喊着四散逃亡。人们拥挤、踩踏着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但这却造成了更多的伤亡。
魔王军将摩洛德领主围在了中央,防止混乱的人群冲击,然后全体一点点地撤退。
忽然,摩洛德领主附近窜出了大量的白色烟雾,瞬间周围的能见度变得极低。
随之而来的是接连的砍杀声和惨叫声,几个全副武装的勇者就像从地下钻出来一般突然出现在了魔王军的面前,砍杀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们。
烟雾之中,魔王军根本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但勇者们却能准确地发现他们的位置,因此,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一个名叫法恩的勇者在混战中来到了摩洛德领主的面前,举起手中的剑大吼着:
“受死吧!你这个魔族的走狗!”
摩洛德领主却坦然面对着他,没有一丝恐惧的神情。
“不要着急啊,年轻人。”
但此刻,狂热的勇者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利刃贯穿了摩洛德领主的身体,他缓缓地倒了下来。
“对不起,爱娜,不能和你一起去海边了……”轻轻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之后,他永远地合上了眼睛。
“我们成功了!叛徒终于死了!”法恩等勇者在摩洛德领主的尸体旁举剑欢呼。
烟雾逐渐散去,被人群冲散的阿克夏指挥着剩余的魔王军将法恩等人逮捕,但此刻已经无法挽回任何事情了。
这次事件轰动了全国,被称为“912惨案”而永久载入了史册。
之后,阿克夏暂时代理领主职能,开始对勇者和北方独立解放阵线实施严厉的抓捕、镇压行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了黑暗、阴沉的会长室。
菲米斯会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只见上面印着如下内容:
“昨日,最高法院对于在‘912’事件中杀害摩洛德领主的法恩等四人作出最终判决。主犯法恩被依法判处绞刑,其余三人判处无期徒刑……”
他拿起放在旁边的酒杯,喝了一口盛在其中的红色液体(自称是混合果汁),随后用低沉的语气自言自语着:
“阁下,杀害您的凶手已经正法,就请您安息吧。至于幕后的主使者和他的组织,我一定会把他们揪出来并彻底粉碎,以告您的在天之灵。”
手中的酒杯由于用力过大被握得粉碎,红色的液体混合着鲜血从指间留了下来。
停顿了片刻,他简单地擦了擦手便又开始了紧张的工作。
“今天得出去一趟,差不多已经到时候了。”他一边忙碌着,一边提醒着自己,“另外,还得去重买个酒杯。”
外传二 久远的回忆
深秋的一个清晨,安维恩独自走进了城南的诺森福克公墓。
空寂的公墓里只有安维恩一人的身影,一阵寒风拂过成排的墓碑,更平添了几分凄凉的色彩。
她走到公墓的一个角落里,站在了一个矮小、破旧的墓碑前。墓碑上的文字经过风雨的腐蚀已经逐渐模糊,不是因为年代久远,而是由于制作墓碑的石材过于低劣。
安维恩动手将石缝中窜出的杂草清理干净,随后将带来的酒倒在了墓碑上。
“送花实在不符合我的个性,所以还是送酒吧!好好品尝一下吧,这可是洛克镇的正牌黑品诺葡萄酒,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买得到的哟。”她抚摩着墓碑自言自语着。
“已经七年了,你在那边的世界还好吗?艾莉森。”
那是天空中有蓝月和银月交相辉映的世界,在红色山脉以西的人们的记载中,魔索布莱城是阴森恐怖的魔族巢穴,但若亲眼见识过之后就会感慨它的气势宏伟与结构的巧妙,尤其是月下的魔索布莱城,更是平添了一分神秘而美丽的色彩。
安维恩独自走在热闹的街市上,思索着该怎么打发时间。
今天本来是她10岁的生日,但单亲的母亲却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和男人鬼混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看家。
于是,她也赌气跑了出来,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闹市之中。平时大都是在白天来这里,因此第一次在晚上游街令安维恩感到格外新鲜。她左顾右盼、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与人类的世界一样,魔族的集市同样是热闹无比,小贩的叫卖声、烹饪食品的嘈杂声、街头杂耍表演的乐器声以及人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安维恩忽然发现里面有个少女迎面跑来,而一个怒气冲冲的牛头人大叔则紧随其后追了过来。
她有麻烦了。没有考虑太多,安维恩便决定帮助这个少女。在少女跑出小巷的瞬间,她果断地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拽到一边。
少女正要说些什么,但安维恩捂住了她的嘴,随后两人的身影就凭空消失了。
牛头人大叔跑了过来,四处张望却发现失去了少女的踪影,只得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两人显现了身形,都不约而同地呼了口气。
“谢谢你救了我!刚才那招真厉害啊,你是怎么学会的?”少女对安维恩表示感谢,而安维恩此刻才看清她的外貌。她的身材比安维恩要高出一头,尖尖的耳朵,略微突出的鼻子,一说起话来就露出了嘴中的两颗獠牙,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束在一起,前额的头发则梳向一边,用发卡别了起来。
“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是我们魅魔天生就会的能力,并不用刻意去学习的。”安维恩谦虚地回答着。
“那样也很厉害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莉森,是巨魔。”少女自我介绍着。
巨魔,又称作食人妖。顾名思义,他们属于食人的种族,身材比人类高大,拥有很强的自我回复能力。
“我叫安维恩,刚才已经提到过了,是魅魔。”
艾莉森仔细端详着安维恩,这让她感到相当不自在。
随后,艾莉森伸出了右手,微笑着对安维恩说道:
“我们来作朋友吧!”
并没有多加思考,安维恩立刻握住了艾莉森的手。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要和她作朋友。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安维恩显得格外高兴,她紧紧地握住艾莉森的手,半天也不想松开。
过了一会儿,安维恩才想起了一个问题:
“说起来,刚才那个牛头人大叔为什么要追你呢?”
“那是因为这个。”艾莉森的手中像变魔术一样突然出现了一个纸袋,还冒着热腾腾的香气,随后得意地说着,“我拿了他鲷鱼烧,但是没给钱,所以他才来追我的。”
“那不就是偷吗?”安维恩大吃一惊,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协助盗窃的从犯。
“不要在意,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随后,艾莉森把鲷鱼烧掰成了两半,将其中的一半递给了安维恩,“现在正可口,趁热吃吧。”
热腾腾的豆沙馅鲷鱼烧散发出香甜的味道,刺激着别人的胃口。最终,安维恩没有抵挡住食物的诱惑,和艾莉森一起分享着战利品(赃物),一边在闹市中继续逛街。
“原来今天是你的生日啊,那你母亲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对我们巨魔来说,生日是很重要的纪念日,与每年的巫毒祭祀大典同样的重要。”艾莉森用毫不夸张的语气说着。
“那么为了庆祝你的生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吧。那里的景色非常地美丽,也是我偶然才发现的。”
安维恩正愁没有消磨时间的方法,因此听到艾莉森的提议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那么,首先问一个问题:你会飞吗?”艾莉森说着指了指安维恩身后的翅膀。
“不能的,我们魅魔的翅膀已经退化了,现在根本飞不起来。”安维恩使劲地摇了摇头,以示否认。
“那就没办法了,我本来想着直接过去会快点的。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一条近路,一会跟我走就好了。”
所谓的近道根本没有平常的道路,两人时而从屋顶爬过,时而在杂货堆中穿行,时而在高空走着独木桥,经过一番冒险后,两人来到了城市中一座废弃的高塔上。
艾莉森张开手臂,转过身来兴奋地对着安维恩喊着:
“这里就是我的秘密场所。怎么样?漂亮吧?”
艾莉森的身后是深蓝色的夜空,将要落下的蓝月与刚刚升起的银月交相辉映。繁星则默默地点缀在夜空之中,一点也不喧宾夺主。
从塔上俯视下去,夜幕下的魔索布莱城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刚才去过的闹市也变成了地上的一小块光斑,人类之中谁能想到魔族的城市是如此的美丽、祥和。
转头往远处望去,西边遥远的山脉只能看到黑乎乎的影子,那便是著名的红色山脉,虽然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和人类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了,但边境的小规模冲突是时有发生的,至于红色山脉自身,则起到了魔族与人类天然分界线的作用。
“这里的风景实在是太美丽了!谢谢你,艾莉森!”安维恩欢喜跃雀地张望着四周,生怕看漏了什么似的。
“这就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够喜欢。”艾莉森大声地说着,高处风力比较大,不大声说话的话对方听不清楚。
“我太喜欢了!这是我收到过的最棒的生日礼物。”安维恩无法抑制自己兴奋的神情,用力地喊了出来。
从此,两人便经常一起玩耍,一起恶作剧,一起接受惩罚。
艾莉森曾经居住在红色山脉附近的村落里,那里有许多事物是一直居住在城市里的安维恩未曾体会、见识过的。
“悄悄告诉你哟,我曾经吃过人的。”艾莉森神秘莫测地说着。
“但是,我们和人类之间不是已经快200多年没有打仗了吗?你怎么能吃人呢?”安维恩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她甚至连人类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我们的村落处于魔族和人类的边境地区,其实小规模的冲突一直没有停止过,所以我才能有机会品尝到人肉。人肉真是太好吃了,尤其是手掌的部分……”一谈到这个话题,艾莉森显得非常兴奋,不愧是被称为“食人妖”的种族。
那可以说是安维恩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但可惜的是这段时光并没有维持多久。
大约半年之后的一天,灾变发生了。天空忽然像被撕碎了一样,凭空出现了一个大洞穴。一时间飞沙走石,天地为之色变。巨大的龙卷风摧毁了不少房屋,将杂物和人一并卷起,并且吸入了洞穴之中。
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安维恩便和大量的魔族同胞被强制带到了现在的这个世界。
战争与屠杀接踵而至,经历了无数鲜血的洗礼,属于魔族自己的米诺斯王国终于成立了。
而安维恩也在战争中成长起来,告别了童年的幼稚,明明还不到11岁的她却比同龄的孩子显得更加成熟、稳重。
自从在混乱中与艾莉森分开后,两人就没有再次相见。至于她到底在哪边的世界,安维恩也不清楚。
希望她一切平安。安维恩时常这样想着。
由于能力出众,安维恩以11岁的年龄破格成为市警备队的一员。两年后,两人戏剧性地重逢了。
那是一个飘雪的冬夜,克里特市发生了一系列的袭击人类的事件。死者都被残忍地撕裂、啃食。
在成立国家的时候,为了能够和平共处,魔王就承诺人类和魔族享有同等的权利,魔族不得随意伤害人类。
之后经历了漫长的时间,人类和魔族之间的隔阂才逐渐消弭,越来越多的人类回到了自己的家园。
但现在的一系列残杀事件,让居住在这里的人类坐立难安。恐惧、猜疑、不信任的情绪再次弥漫在人类和魔族之间。
因此,作为保卫城市安全的警备队,必须要尽快把犯人抓住并绳之以法,平息种族间的猜疑与矛盾。
经过一番努力,犯人终于走投无路,被围困在了一个死胡同里。然而,当安维恩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却突然发现犯人正是大约三年前失散的艾莉森。
因为营养不良而消瘦的面孔,浑浊的双眼深深地陷入眼眶之中,曾经引以为豪的一头红发现在短了许多,像杂乱的鸡窝一样未经整理。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而且非常肮脏。她的手中握着一只未啃完的手臂,嘴角也留下了新鲜的血迹。
认出了安维恩后,艾莉森紧张的神情略微放松了一些。明明是久别的重逢,但安维恩基于自己的立场却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和她亲切地打招呼了。
已经无法再回到那个时候了,她们都已经改变得太多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安维恩厉声质问着。
“因为我是食人妖。”艾莉森用凄惨的神情望着安维恩,慢慢地说着,“不论吃其他的什么东西,都味同嚼蜡。以前远离人类的时候还能忍耐一下,但现在人类却近在咫尺。”
“我曾经努力告戒自己,不能失去理智,在这种情况下我坚持了很久了。但最终我还是失去了理智,吃了人。”
“人肉那鲜美的味道令我难以自拔,因此我就吃了第二个、第三个……现在当我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收手了……”
艾莉森流下了悔恨、痛苦的眼泪,而安维恩的心中也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难以形容。
但她只能将艾莉森抓捕归案,这是她的职责。
当艾莉森被带走的时候,安维恩默默地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好让她在这个冰冷的雪夜不至于太难熬。
经过了漫长的审判,艾莉森最终被判处死刑。虽然有人提出异议,认为不值得为了人类而处死身为魔族的同胞,但是为了国家的秩序和司法公正,法庭维持原判。
艾莉森并没有提出上诉,她默默地接受了现实。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艾莉森离开了这个世界。
处刑的情景安维恩并没有去看,她怕自己受不了刺激而崩溃掉。
当艾莉森的遗物被送来的时候,安维恩发现了自己的外衣,以及在外衣内侧不起眼的地方写上的三个字“对不起”。
安维恩抱着衣服痛哭流涕,她本来有很多话要和艾莉森说,但现在已经太迟了。
从此以后,她就靠拼命得工作来麻痹自己,好忘却这段痛苦的回忆。渐渐地,她也学会了借酒消愁,用酒精来逃避现实。
这种状况大约持续了一年,由于工作上的努力被认可,安维恩被调入了新成立的勇者扑灭委员会。
一天傍晚,菲米斯会长带着一个孩子来见安维恩。
那是个拥有漂亮金发的小女孩,从外表来年龄大约7、8岁。大概是出于害羞的原因,她一直躲在会长的身后,只是露出了半边的脑袋,一双碧蓝的眼睛用好奇的目光盯着安维恩。
“这个女孩以后就由你来照顾,她的名字叫洁西卡。”随后他转身将洁西卡推到安维恩面前,“来,洁西卡,和安维恩打个招呼。”
“安维恩姐姐,你好。”过了半天,她才费劲地说出了几个字,脸也憋得通红。随后,她伸出了一只手,“我们来作朋友,好吗?”
一瞬间,安维恩仿佛看到了艾莉森的笑容,四年前相遇时的一幕再次呈现在眼前。
她忽然跪了下来,紧紧地抱住了洁西卡,失声痛哭。
洁西卡此刻却显得非常镇定,她轻轻地抚摩着安维恩的头发,温柔地安慰着她。
“安维恩姐姐,不要再哭啦。做我的朋友好吗?”
“恩,让我们成为朋友吧。”安维恩停止了哭泣,脸上还挂着泪痕。
洁西卡轻轻地将她脸上的泪痕拂去,然后微笑着说道:
“我可以叫你安安吗?这样比较亲切。”
“恩。”安维恩没有犹豫便同意了,对于她来说,这是失去了艾莉森之后头一次获得幸福与温暖的感觉。
从此,两人作为搭档的故事便开始了。
第二章 下扎克罗斯的雪
序
罗萨丁首都雷欧帕鲁特,又名“七山之城”,此刻为了庆祝尼禄执政官攻下迈锡尼重要城市拉哥尼亚而举行盛大的凯旋式。
凯旋者尼禄脸上涂成红色,身着一件覆有棕榈叶的衣服,乘着金光闪闪的战车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他不断地向周围的人群挥手致意,人们则报以“英帕拉多”的热烈欢呼。
紧随其后的是排列整齐的重装骑兵,之后是大量的步兵赶满载战利品的货车,最后的是被锁在囚车中的拉哥尼亚领主。
一行人缓慢地穿过雷欧帕鲁特的中心街道,向着卡皮托尔山的朱庇特·卡庇托里努斯神庙而去。
离道路不远的一座大宅里,一个中年的男子对游行的队伍投去颇为不屑的目光。
“才打下一个小城市,就死皮赖脸地让元老院批准他举行凯旋式,尼禄这个家伙!”
这个中年人年龄大约40多岁,金色偏分的短发中夹着缕缕银丝,消瘦而坚毅的面孔上留下了岁月的班驳痕迹。他就是今年和尼禄一起当选为执政官的庞培,被冠以‘奥古斯都’之名。
“阁下,据说尼禄在攻打拉哥尼亚的战斗中有奇人异士的帮助,才得以用极小的牺牲换取了战争的胜利。”一个秘书模样的男子发话了。
“一两个人的强悍又怎么可能决定整场战争?虽然我不喜欢尼禄的为人,但绝对不会怀疑他的指挥能力。”随后,庞培随意地四下观望,忽然发现中心广场正在处决犯人。
赤裸着上身的刽子手带着黑色的头套,举起名为“法西斯”的斧头,干脆利落地将犯人的头砍下。
“处决的是什么人?既然没有公开审判,那就是谁家的奴隶吧。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庞培随口说了几句。
秘书模样的男子连忙招呼下人出去扫听,不一会儿下人就回来报告。
“处决的是公民,名叫德摩斯梯尼,罪名是在公开场合发表反动言论,影响严重,所以决定直接处死。”
“连公民都可以随意处死,这个国家的民主难道已经死了吗?”庞培若有所思地说着。在他看来也只是把公民当成国家的一份子,而奴隶只是主人的物品而已。
“阁下,另外还有一件事。商会副会长赫尔墨刚刚达到,现在在楼下的大厅等候。”
“怎么不早说?”一听说赫尔墨来了,庞培便喜出望外,急忙走下楼去。
他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赫尔墨去做,这个任务只有身为庞培私友又是商会副会长的赫尔墨才能做到。
第一节 丧钟为谁而鸣
11月初的一个上午,雷卡特被安维恩拉出来买东西,好在他已经逐渐习惯了拎包的工作,所以也没有抱怨什么。
由于出门较早,洁西卡还在沉睡中,所以只有两个人一起上街,就好象是约会一样。
当初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仅仅是表示感谢,还是一时的兴起,或者是……雷卡特一直琢磨不透。从那以后,安维恩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这让雷卡特更加难以猜测。
那自己又对安维恩有什么想法呢?雷卡特反问着自己。对他来说,安维恩是重要的同伴、搭档,还有……
那时在河边的笑容总是浮现在他的眼前,那是拿掉了伪装的面具之后的真实的笑容。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亦或是在那之前,自己就喜欢上了安维恩也说不定。
“别站在那发呆,看看这个,可爱吧?”安维恩的话语打断了雷卡特的思绪,只见她拿着一个奔跑的仙人掌布偶,展现在雷卡特的面前。
“很…很可爱~” 雷卡特违心地说着。说实话,他觉得这个布偶的样子非常怪异,尤其是圆张着的大嘴做出的惊恐表情,配合奔跑的动作,仿佛是被什么吓跑似的。但为了不扫安维恩的兴,他也只能说可爱。
忽然,他看见一个食人魔津津有味地啃着一只手臂,那手臂怎么看都像是人手。
“那是人造肉,只不过是做成手臂外型了而已,不要介意。”安维恩消除了他心中的疑虑,然后开始慢慢地解释。
当初魔王规定人类和魔族拥有同等的权利,魔族不得伤害人类,同样人类也不得攻击魔族。但少数魔族无法抑制吃人的冲动,结果袭击了人类,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经过长期的研究,终于开发出了经过魔法调味,用黄豆等材料做成的人造肉,以及有鲜血味道的混合果汁。虽然在人类看来魔族啃着这些栩栩如生的豆制品让人心里不是滋味,但这总比让他们去真正袭击人类要好得多。
“顺便提一下,会长喝的也是这样的果汁哟。”
原来那真是果汁啊。雷卡特一直以为作为吸血鬼,会长喝的肯定是鲜血,只是对外宣称是果汁而已。
“如果那时候有这东西,艾莉森也就不会……”安维恩轻轻地自言自语着,脸上露出了忧伤的神情。
“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而已,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安维恩瞬间便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微笑着拉起雷卡特的手,拽到别的地方去看。
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心事,这点雷卡特也知道。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帮你分担这份忧伤?因为,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笑容。
太阳升到了最高处,安维恩和雷卡特这才结束了购物,满载而归。虽然雷卡特和以前一样拎满了大包小包,但这次安维恩并没有一走了之,而是陪着他,一路有说有笑地回去了。
在总部的门口,雷卡特看到两个奇怪的少年站在那里。
两人都有着同样英俊帅气的面孔和纤细修长的身材,穿着同样款式的白色外衣,唯一不同的是发色,一个是金色,另一个是银色。
此刻,两个少年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金发的少年用怜爱的目光注视着银发的少年。
“弟弟啊,你是如此地美丽,就连太阳和星星与你相比也要黯然失色,我真想一直这样拥抱着你,永远不要分开。”
而银发的少年则用忧郁的目光望着他的哥哥。
“哥哥啊,我也是同样地爱着你。但我们终究是兄弟,不能超越那条界线。但相信我,哥哥,我对你的思念是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弟弟啊……”
“哥哥啊……”
两个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抱得更紧了。
看到这个情景,安维恩显得有些慌张。她急忙拉起雷卡特的手,同时小声警告着“不要靠近他们,不然会被传染上傻气的”。然后绕了个圈,悄悄地溜进屋里。
“安维恩认识他们吧。”在上楼梯的时候,雷卡特询问着。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安维恩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啊,虽然是认识,但我实在不想和那样的家伙打交道。”安维恩无奈地挠了挠头,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既然他们在这里的话,那么娜塔莉亚也应该一起来了,她现在在哪呢?”
忽然,安维恩的脚下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倒。
雷卡特仔细一看,发现一个女性如同尸体一般倒在楼梯上。她穿着魔王军的标准制服,前额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双眼,几乎看不到她的表情。而后面的长发则被一根红色的缎带束住。
“好过分啊,安维恩。我明明就在这里,你却没有看见。”‘尸体’突然说话了。
在安维恩道歉之后,被称为娜塔莉亚的尸体继续说着。
“我以前就经常被人无视,存在感薄弱。现在那两兄弟居然彻底无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是死了得了。”
不知什么时候,娜塔莉亚已经在屋顶系起了绳子,踩着凳子准备上吊。
安维恩和雷卡特连忙把她救了下来,劝说了一番才打消了她的念头。
“现在正式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冰火之光’小组的成员。金发的是精通火焰魔法的术士尼尔,银发的则是他弟弟,精通冰霜魔法的术士莱尔,以及她们的辅佐官——娜塔莉亚。他们是来接替你们负责这个地区的工作的,你们在交接后会去别的地区接替其他小组成员的工作。”会长向雷卡特介绍着。
此刻,大家都聚集在会长室里,尼尔和莱尔还是旁若无人地拥抱在一起,同时说着肉麻的台词,而娜塔莉亚则是蹲在角落里画着圈圈,嘴里则嘟囔着“活着对不起大家,还是死了得了”。
虽然雷卡特粗略听说过轮换和其他小组的事,但“冰火之光”小组的现状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你们也看到了,以‘冰火之光’小组现在的样子是根本无法完成任务的。所以你们首先要做的是让娜塔莉亚重新树立起信心。”会长接着对雷卡特说道,“作为你的前辈,同样也是身为人类的成员,你要努力去帮助她。”
“我知道了。”雷卡特大声回答,毕竟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放下不管。
随后,尼尔和莱尔又自顾自地一边亲热去了,而安维恩、雷卡特、洁西卡和娜塔莉亚则一起来到了休息室讨论方法。
“我觉得,要树立信心首先就要从改变形象开始。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你现在的形象太阴沉了,这样下去根本不行。所以,首先要从新打扮自己,然后再改变说话方式,就能变成一个开朗、积极、活泼的女孩。”安维恩相当自信地说着。
雷卡特和洁西卡都点头表示赞同,而娜塔莉亚也露出了笑容。由于脸被长发所遮挡,因此娜塔莉亚的笑容在别人看来是相当的阴森恐怖,但大家都没敢说出来。
“娜塔莉亚姐姐打扮一下的话,说不定会很漂亮的哟。”洁西卡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奉承着。
“虽然看不到你的面孔,但说不定意外的漂亮呢。”安维恩走到娜塔莉亚的面前,用手拨开了她的头发,然后她低下头,拍了拍娜塔莉亚的肩膀,“人的价值不是靠长相来决定的。”
听到这句话,娜塔莉亚哭泣着,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一把刀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家赶快把她劝阻住。
“没关系的,只要好好打扮一下还是不错的。”安维恩安慰着娜塔莉亚。
“接下来是女孩子的化装时间,无关的男士请自觉出去。”
这里男的只有雷卡特一人。一听到这话,雷卡特便识趣地离开了休息室。
经历了漫长的时间,休息室的门总算打开了。
娜塔莉亚走了出来,现在她前额的头发被剪短了,其余的头发斜着梳向一边,用发卡别住。脸上的粉刺用化装品掩盖住,眼睛过小的问题则是戴了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来解决。
虽然称不上艳丽,但以一般眼光来说也是比较漂亮了。
“现在就是要自己打起精神来。你要有信心,要相信自己。”安维恩鼓励着。
“我知道了!”娜塔莉亚双手握拳,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我这就去让他们看一下。”
此刻,尼尔和莱尔依然缠绵在禁断的世界之中,而娜塔莉亚则一边向他们跑去,一边高兴地打着招呼。
但令娜塔莉亚大失所望的是,他们只是问了句“娜塔莉亚,有什么事吗?”,接着又沉浸在甜蜜的二人世界当中。
“我还是不活了。”娜塔莉亚显然是大受打击,她推开窗户,准备跳下去。
“不要轻易寻死啊!”雷卡特等人再次将她拦住。不过,即使真从二楼跳下去的话,一般也死不了的。
“我认为,问题在那两兄弟身上。即使我们再怎么努力,他们不改变的话,也不会有任何效果。”雷卡特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其他人也表示同意。
但要怎么改变那两兄弟,大家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这时候,菲莉雅斯走了过来,向大家交代了新的任务。因此,这件事也暂时搁在了一边。
深夜,众人悄悄地潜伏在了城东的一个公园旁。根据菲莉雅斯的交代,有人抓捕体形较小的魔兽卖给外国的收藏家当作宠物。今天晚上在公园里会有抓捕者与走私犯之间的秘密交易。
等待了两个小时后,嫌疑犯们终于出现了。他们穿着没品位的黑色外衣,一见面就对暗号:
“Dead pig no 怕 open water 烫。”
“你 have 种,我 will give 你 some color to see。”
确认完之后,他们便开始交易。雷卡特看到其中一方将一个被黑布包裹的笼子交了出去,另一方确认之后,满意地将一袋金币扔了过来。
“就是现在了。”为了人赃俱获,他们一直耐心等到交易完成的时刻。
但雷卡特没有想到,尼尔和莱尔已经先一步出去,站在了黑衣人们的面前。
“弟弟啊,我实在不想让你面对这些肮脏、卑鄙、恶心的小人。你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一般柔弱而美丽,就请躲在哥哥的背后,让哥哥来为了扫除这些令人厌恶的存在。”
“哥哥啊,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我已经不是往日那个无知的孩童,就让我和哥哥并肩作战吧,我们的爱定能战胜一切艰难险阻。”
“弟弟啊……”
“哥哥啊……”
黑衣人们被两兄弟的表演雷到了,他们半天才反应过来,抽出武器咬牙切齿地向两兄弟冲去。
“弟弟/哥哥啊,就让他们见证一下我们爱的力量吧!”两兄弟异口同声地说着。
几乎没有念动咒语的时间,两兄弟的魔法便瞬间发了出去。
作为术士,他们都是只精通一种类型的元素法术。但相对来说,在施展魔法方面,不论是威力、施放速度还是范围,他们都具有相当的优势。
黑衣人们先是被莱尔的冰霜魔法冻住了双脚,无法移动。然后一个大得夸张的火球悠然地飘到他们的头顶,紧接着炸裂成无数的小火球,四散飞溅。
“不要伤害到被抓的魔兽!”雷卡特大喊着,但此刻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黑衣人们经过一重冰火的洗礼,已经全都站不起来了。
等两兄弟的攻击结束之后,雷卡特连忙上去查看笼子里的状况,而尼尔和莱尔则又温情地对视着,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看到笼子里关的魔兽平安无事后,雷卡特松了一口气,随后将它们放了出来。
几只体型如同兔子般大小的黄色老鼠走出了笼子,它们有着极具个性的Z字型尾巴,尾巴末端还不时地冒着电花。它们嘴里发出“比卡秋”一般的叫声,仿佛向雷卡特表示感谢,随后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这样就一切都结束了。”雷卡特随口说着,这次完全没有他表现的机会,可以说是非常地轻松。
“不,还没有完。”安维恩忽然将鞭子抽向一边的草丛,只见一个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跑了出来。
估计他是趁混乱的时候躲藏起来的,但这并没有逃出安维恩的眼睛。
黑衣人的一只手受了伤,他四下张望了一下,果断地跑到娜塔莉亚身旁,轻松地抓住了她并将一把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许过来,要不然的话这个娘们儿就死定了!”
娜塔莉亚拼命想反抗,但无奈力量不如黑衣人,反被骂了一句:
“丑八怪!给我安分点!”
听到“丑八怪”这三个字,娜塔莉亚完全沉默了。她低沉着头,一语不发。
此时,尼尔和莱尔两兄弟再次发话:
“作为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一员,我们绝对不会对罪恶妥协。因此,娜塔莉亚,就请你为了我们的正义事业牺牲吧!”
“LOVE LOVE 石破天惊拳!”随着两兄弟一致的喊声,冰霜与火焰华丽地交织在一起,化为巨大的拳头,将黑衣人连同娜塔莉亚一起打飞,半天才落下来。
“不…不可能,他们居然连同伴一起……”被炸得惨不忍度睹的黑衣人还没有说完,就晕了过去。
娜塔莉亚也显得非常狼狈,头发部分烧焦,另一部分则带着冰碴。灰头土脸,没有度数的眼镜也完全破裂了。除此以外,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这让雷卡特感到安心之余又觉得有些意外。
相对于自己被炸飞这件事,更让娜塔莉亚不爽的是两兄弟又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亲热起来。
“安维恩,鞭子借我一下。”娜塔莉亚用低沉的声音说着,语气和之前完全不同。
感到情况有些不妙之后,安维恩顺从的将鞭子交给了娜塔莉亚,然后招呼雷卡特和洁西卡迅速离开。
娜塔莉亚解开了头上的缎带,在红月之下,她的头发逐渐地变成了红色,瞳孔也变成了鲜血一般的颜色。
紧接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从她的身体里释放出来,瞬间扩散到周围的空间。两兄弟突然无力摊倒在地上,而离开很远的安维恩和洁西卡也感到有些不适,只有雷卡特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看到这种情况,雷卡特连忙问道。
“是禁魔领域,一旦解开头上的缎带,就会以娜塔莉亚为中心形成大范围的魔力真空地带。这是由她的特殊体质所造成的。在此区域内,不仅用不了魔法,就连魔法师的精神力也会被一起吸收。”会长悠闲地喝着果汁,自言自语着。
“所以说,虽然娜塔莉亚是人类,但远比一般的魔族危险得多。基于她的能力和性格,和那两兄弟安排在一组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会长用手指抵了一下眼镜,“我们只要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会长,你好象相当以此为乐趣呢。”冷不防,站在一旁的菲莉雅斯突然插了一句。
“是吗?我倒没有这么觉得。”会长的否认掩盖不了他脸上的笑容。
菲莉雅斯不由得叹了口气。
现场的情况越发严峻,尼尔和莱尔身边的空间开始扭曲,地面迸裂,无数的碎石漂浮到了空中。
尼尔和莱尔趴倒在地上,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向对方伸出了手。
“哥哥啊,我已经坚持不住了,恐怕要先走一步了。”
“弟弟啊,不要放弃,如果你死了,哥哥也会陪你一起去的。”
“哥哥啊…”
“弟弟啊…”
两人的手最终握在了一起,他们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娜塔莉亚的双眼闪烁着红光,她发出了充满怨恨的怒吼:
“我早就看你们俩SB不爽了,今天实在是无法忍耐了,就让老娘来好好地收拾你们吧!”
随后娜塔莉亚踏出了脚步,落脚的地面顿时产生了无数的裂痕,她举起了安维恩的鞭子,对准了两兄弟倒下的地方……
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黎明已经来临,东方的天边逐渐转为了苍白色。钟楼响起了悠扬的钟声,提醒着大家新的一天的到来。虽然由于杰克的事件造成钟楼部分损毁,但所幸重要的机械部件都安然无恙,所以依然发挥着报时的作用。
在雷卡特看来,这钟声如同丧钟一般,叙述着两个可悲少年的命运。当然,他们并没有死,现实中的情况是:经过一晚上的折腾,除了雷卡特以外的人都倒地不起,他只得想办法把他们一起运回去。
经过这次事件,娜塔莉亚变得如同女王一样趾高气扬,稍有不爽就对两兄弟施以责罚。而两兄弟则老老实实地服侍着娜塔莉亚,生怕她有所不满,私下里连亲热的机会都没有了。
此刻,在休息室中,娜塔莉亚正坐在沙发上,翘起腿看着报纸,而两兄弟一个帮她捶背,另一个则帮她揉脚,毕恭毕敬,不敢有一丝怠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完成了会长的任务。至少他们不会再出现小组配合上的问题了。”雷卡特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早就发觉她有S的潜质,而那两兄弟有M的天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他们不愧是最佳搭配。”安维恩颇得意地说着。
雷卡特虽然很想吐槽,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说起来,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种族的,居然BL到这种地步。”他转换了话题。
“你不知道吗?他们是……”安维恩在雷卡特的耳边轻轻地说出了答案。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会……”雷卡特这才恍然大悟。为了安全,他决定把这个当成自己心中的秘密,永远不和别人说出去。
两天之后,雷卡特、安维恩和洁西卡完成了交接工作,向着米诺斯王国东部的下扎克罗斯出发。
第二节 汇聚扎姆德
朱红的弯月劈开连绵的山脉缓缓升起,孤寂的大地上只是偶尔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嚎叫。月色之下,一辆马车悄悄地越过了边境进入米诺斯王国境内。
坐在马车之中的是雷欧帕鲁特商会副会长赫尔墨,虽然对外宣称这次出行是为了解决贸易纠纷,但其实他肩负着另一项艰巨的使命——作为庞培执政官的特使来与魔族谈判。
庞培当前的情况并不乐观,尼禄在元老院里名目张胆地用金钱、土地和奴隶收买人心,可以说已经基本掌控了整个元老院,而且他经常举办各种宴会,免费邀请广大市民参加,因而在一般市民间也有相当的威望。而庞培虽然有商人阶层的支持,但在上层并没有什么发言权,因此庞培才急于和魔族打交道,寻求新的突破口。如果能够和米诺斯正式建交并签署贸易等协定的话,不但有利于两国的安定繁荣,还可以增加自己在国内的威望。
而谈判的重任则落在了赫尔墨的肩上,一方面他是庞培可以信任的好友,另一方面贸易协议对商会来说有莫大的吸引力,所以他才会接下如此危险的任务。
愿朱庇特保佑我一路顺风。他祈祷着,以掩饰心里的不安。
为了逃避尼禄的注意,赫尔墨趁夜悄悄过境。由于两国没有正式建交,相互之间没有官方的信息沟通,因此即使被抓住的话也可以用解决贸易纠纷当借口轻松地蒙混过去。相比之下,主要的不确定因素还是米诺斯王国本身。毕竟这里是魔族的国家,虽然民间的经贸往来一直没有中断过,但关于这个国家的详细情况赫尔墨也了解不多,他没有十足的信心与这些没有信仰的家伙打交道。
他再次向朱庇特祈祷。
夜色之中,马车向着下扎克罗斯行政中心扎姆德市的方向驶去。
11月份的天气逐渐转冷,即使在正午的时分也并不暖和。阵阵的寒风提醒着人们该添衣服了,一群群南飞的候鸟也鸣叫着向这个渐渐变得冰冷的地方告别。
这里是下扎克罗斯境内的森金村,距离行政中心扎姆德市大约有一百公里的路程。此刻正是村中唯一的饭店“东云餐厅 四分店”最忙碌的时刻,安维恩与洁西卡身着服务员的制服,端着菜盘与酒水穿梭于餐桌之间,而雷卡特则在厨房忙碌着。
本应该去扎姆德市的雷卡特等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这要从昨天说起。
雷卡特等人一大早便从克里特市出发,由洁西卡变成龙载着雷卡特和安维恩朝扎姆德市的方向飞去。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正如安维恩担心的那样,早上才吃得饱饱的洁西卡飞到半路就叫嚷着肚子饿然后自行坠机,不,是坠龙,在路边的“东云餐厅 四分店”饱食一顿之后必然要付出高额的饭费,而饭店老板坚持要以现金付款,由于众人身上带的钱不够所以才被迫在这里打工还钱。这种三流故事都不用的桥段没想到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安维恩像模像样地分析之后坚持认为这是传染了雷卡特的不幸所导致的结果,洁西卡则点头表示赞同,搞得雷卡特则有口难辩,只得保持沉默。
安维恩的制服相当合身,紧束在制服上的白色围裙将她丰满的胸部完美的突出出来,而百皱裙与长丝袜间的绝对领域则令人充满遐想。而安维恩也用诱惑的眼神和飞吻将顾客们的魂钩住,有时候则故意碰掉点东西,然后用走光的姿势将东西捡起,让人们在一瞬间可以窥视裙下的风景。
与安维恩相反,洁西卡则将她的天真可爱表现得完美无暇。制服上搭配着铃铛和丝带,配合着充满朝气的天真笑容和甜美的声音,对某些怪蜀黍有极强的杀伤力。
在她们的努力下,顾客们纷纷加菜添酒,心甘情愿地掏出钱来。而老板则心满意足地催促着在厨房忙碌的雷卡特加紧干活。
雷卡特将几个土豆高高地抛起,然后快速挥刀。几刀寒光闪过,土豆便在空中被解体为薄片,随后被雷卡特用菜刀接住,倒入一旁的锅里。雷卡特之后又如法炮制,将其他的蔬菜肉类处理好,看到饭店的厨师忙不过来以后,就主动帮忙炒了几个菜,做出的菜丝毫不比专业的厨师逊色。
“不错,不错。”店长品尝过雷卡特做的菜后赞不绝口,“你会成为一个好新娘的!”
“谢谢你的夸奖~但我实在不想被你这么说……”雷卡特露出了很囧的表情。
看到这个情景,安维恩有些不满,于是趁午后闲暇的时间跑到厨房去折腾了一翻,随后端着一盆冒着气泡、散发着紫色雾气的汤走了出来,笑容满面地请大家品尝。
雷卡特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汤里飘着某些未知生物的骨头,还有诡异的触手在活动着。但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意思推脱,只得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很…很好喝!不愧是安维恩做的……我要去趟厕所,先离开一下。”说完,雷卡特便把汤勺扔在一边,拔腿就跑。
店长见状,正要悄悄溜走,但却被安维恩端着汤堵住。
无奈之下,他颤抖着舀了一勺汤,慢慢地送向嘴边。勺中的孢子状物体不断地喷吐出紫色雾气,诡异的触手一刻也没有停止扭动,店长实在不明白光靠店里的普通食材怎么会做出这么恐怖的东西。
店长头上的汗珠不断地涌现,他的瞳孔中显现的是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最后他还是一口将勺子放入了嘴中。
结果不出意料,店长立刻面色发青,口吐着白沫倒了下去。
当店长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雷卡特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店里,坐在角落里化为灰白。
剩余的汤已经被洁西卡消灭掉了,完全没有不良反应,还吃的津津有味。雷卡特早就觉得洁西卡的胃口可以消化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这样一看果真不假。
“真是奇怪?”安维恩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地狱汤’明明是巴洛魔最喜欢的食品,我本来很有自信的。”
“拜托,我们是人类,不要和那些炎魔的亲戚相提并论!”雷卡特总算提起了精神,大喊了出来。
“那就对不起了,下次我会做些适合你们的食品的。”安维恩挠着头以示道歉。
店长走到了安维恩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刚才感觉到地狱去走了一番,还看到了死去多年的老伴!你的汤实在是太棒了,我赐予你‘地狱厨师’称号,哪天我万一想不开了想了结此生的话,请务必再做给我喝!”
店长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吼了出来,这情景让雷卡特再次囧掉了。
时间已经接近黄昏时分,店里的顾客却没有几个。中午的时刻虽然生意火暴,但其实顾客的数量却并不多。
“那是因为今年的旱灾啊,粮食和蔬菜的价格上涨,导致我们也只得跟着涨价,因此,除了一些常客和旅行者之外,其他人都不来这里吃饭了。”店长的回答解释他们心中的疑问。
“奇怪了,我的确是知道这里发生旱灾的,但我也记得国家向这里运送了大批的粮食赈灾。按理说粮食的价格应该比较稳定,那为什么现在又会上涨呢?”安维恩还是有些搞不明白的地方。
“你说的那点粮食连喂老鼠都不够,撑不了几天就吃完了。说起来,市场上倒是出现了一批来源不明但质量不错的粮食,就是价格太贵,不知道那些商人从哪里搞到的。”
“你说不够,我明明记得每个人有……”安维恩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话语。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商人太黑了是吧。”雷卡特很快就理解了安维恩的意思,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虽然我也认为他们趁火打劫不道德,但这和我们无关。我们首先要做的还是想想怎么还完钱早日上路吧,不能让雪拉阿姨等太久了。”
因为有店长在,所以不方便讨论,雷卡特就顺势转移了话题。正好他们当初就和店长说要去扎姆德市探亲,就顺便转到了这里。
安维恩也附和着说了几句,两人的表演没有一点破绽。
洁西卡则在一边吃着东西,这个场合她知道自己不适合参与进去,因此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吃东西。结果自然不用说,价格不菲的蔬菜和肉类很快被消灭一空。
“如果你们要去扎姆德市探亲的话,我得提醒你们小心‘末日神教’。听说他们在深山里举行恐怖的仪式,还拿活人当祭品。见到他们的人一定要躲远点。”店长友善地提醒着。
雷卡特对店长表示感谢,随后走到安维恩身旁悄悄地说着;
“你刚才的意思是有人克扣赈灾粮,然后拿到市场上贩卖吧?”
“恩,因为赈灾粮的数量足够每个人过冬的了。我怀疑这事和统治这个地区的格里德领主有关,毕竟那个猪头对金钱的嗅觉比谁都敏感,以前就总是想方设法地敛财。”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如果赈灾粮发下来的话,贩卖粮食的商人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所以我认为有可能是他们和领主相互勾结,将赈灾粮只发放一小部分,其余的低价收购过来,换了包装后高价贩卖出去。”雷卡特显然思考得更多。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在这里也无法调查,还是等到了扎姆德市再说吧,还有刚才提的邪教也得调查一下。”
“这好说,我想店长很快就要注意到了……”雷卡特故意卖了个官司,没有全说出来。
“注意到了什么?”安维恩急于想知道答案。
“必须让我们走的理由。”
没想到,刚才还很和善的店长很快就怒气冲冲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拎着几个空盒子,盒子里原本放的是做菜用的蔬菜和肉蛋,但此刻已经全进了洁西卡的肚子。
“你们被解雇了!这样下去的话,我会被你们吃穷的!”
店长总算意识到了他们吃的东西的价格远远大于工作的收入,雷卡特在心里直称赞洁西卡干得好。
安维恩很想说来,其实在勇者扑灭委员会内部,也是有用于洁西卡饮食的专项资金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店长还是很值得同情的。
最后,众人被店长强行轰走了,还被迫答应到了扎姆德市给饭店做宣传。
雷卡特的手里捧满了店长塞给的宣传单,上面充斥着“天下第一”“精妙绝伦”“三生难忘”等自夸的字样。
血色残阳映红了西边的天空,而朱红的弯月也悄悄地出现在东方的天际。
众人再次出发,朝着扎姆德市的方向飞去。
至于宣传单,雷卡特打算飞到扎姆德市上空时将它们撒下去,算是基于对店长的愧疚所能做的唯一补偿。
菲米斯会长望着窗外风景发呆,随后叹了口气。
“她们俩不在让人好寂寞啊,此刻我的心情就像看着女儿出嫁的父亲一样。雅,来安慰我一下吧!”说着,会长就向站在一边的菲莉雅斯伸出了手。
“请你正经一点,会长!”菲莉雅斯一拳将会长砸倒在地,不愧是兽人里最强的黑犬族。
会长爬了起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恢复了往日的严肃表情。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个残破的和完整的符文。
“这些是杰克曾经用过的爆炸符文,这边的是诺索斯地区系列爆炸事件中所使用的符文,很明显它们是由同一个地方制造的。”菲莉雅斯一边指着一边向会长解释。
“以前这种符文的制作成本很高,现在却如此大量使用。”会长的眼镜上散发出了寒光,“一个可能是符文的制作成本已经大幅度降低了,还有一个可能是他们有充足的资金支持。”
随后,会长沉默了一下继续说着。
“我们魔族拥有人类没有的力量和魔法优势,但若因此便轻视人类的话便大错特错了。人类当前的技术发展水平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比如这种符文,可以用装置远距离操纵,即使是不会魔法的人也能造成极大的破坏力。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很难预料到以后会出现什么。”
“所以我们也得大力发展自己的魔法装置与相关技术,决对不能在这场竞争中落后。”
稍后,会长吩咐菲莉雅斯:
“让‘杀戮之影’的其他成员继续收集相关情报,随时报告最新情况。”
简短的回答后,菲莉雅斯的身影从会长室里消失,菲米斯会长则又端起了他的混合果汁,仔细品味着。
位于雷欧帕鲁特的大竞技场此刻座无虚席,人声鼎沸。无数的灯火将夜晚的露天竞技场映照得和白昼一样。
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竞技场中间,他们不是在战争中被俘虏的迈锡尼人,就是逃跑后被抓回来的奴隶。对于身为死囚的他们来说,只有在这里战胜敌人,才能有一条活路。
囚犯们的武器早已锈迹斑斑,还有着不少裂口,盾牌也是脆如薄纸,还沾满了已经干枯的血迹。尽管如此,他们仍紧握着武器,没有放弃的打算,因此战胜对手就能活着离开这里。在死亡面前,只有求生欲最强的人才能活下来。
当对面栅栏打开时,囚犯们绝望了。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只身型巨大的魔兽。
红色如狮子一样的身躯,但体型却大很多。尾巴是无数的蛇,头上则是密集的复眼,这正是被称为鵺的魔兽。
周围的观众都兴奋地站了起来,他们高呼着“杀了他们”“撕碎他们”,同时露出了扭曲恶心的笑容。
这一刻,囚犯们已经搞不清楚谁才是野兽了。
鵺发出了低吼,紧盯着眼前的猎物们,慢慢地走近。看样子它已经被饿了几天了,就是为了激发它的食欲与捕猎欲。
犯人中有一个发疯了,他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哭喊着跪倒在地。
鵺缓缓散步到他跟前,一口将他的头咬掉,鲜血随即从断开的颈部喷了出来。大概是对不会反抗的猎物没有什么兴趣,它随即挥舞爪子将无头的尸体拨到一边,朝着其余的囚犯们而去。
人群中传来了不满的牢骚声,他们期待的是精彩的反抗表演,送死的犯人只得到了他们的嘲笑和鄙视。
囚犯们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他们决定狠下心来一决胜负,于是便不约而同地大喊着向鵺冲去。
看到猎物冲了过来,鵺也有了精神。它突然一跃而起,巨大的利爪在落地的时候将两个犯人按成了肉泥。
幸存的犯人们咒骂着胡乱挥砍,但连鵺的皮毛都没有伤害到。
鵺有些不耐烦了,他一转头便叼住了一个犯人,随后轻松地将他的上半身撕了下来。而它的尾巴则在同时缠住了身后的一个犯人,随后将他大卸八块。
观众们的情绪达到了高潮,他们欢呼尖叫着,眼中没有一丝的怜悯。
单方面的杀戮并没有持续多久,犯人们很快就便成了惨不忍睹的尸块,而鵺则开始品尝着自己的战利品。
观众们纷纷表示尚未尽兴,要求更精彩的表演。这一刻,竞技场里已经完全变成了野兽们的盛宴。
主持人站了出来,通过魔法装置的扩音向大家抱歉,随后表示会有更精彩的表演。
随后两个人被捆绑着推到了主持人的身边,其中一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另一个则是年轻貌美的女子。
主持人向观众介绍,这两人是拉哥尼亚的领主和他的女儿,是这次尼禄执政官出征所带回来的战利品。
随后,主持人让人将老领主的绳子解开,随后突然将他推了下去。
老领主跌落在竞技场内,蜷缩着倒在地上呻吟着,半天没有站起来。他的女儿则惊呼着站到了台子边沿,不断呼喊着自己的父亲。
鵺也发现了新的猎物进入了场地,他放下吃了一半的食物,颇有兴趣地靠近老领主。
在女儿恐惧与绝望的呼喊中,老领主被撕成了碎片。
观众们再次欢呼起来,眼看着亲人被杀,欣赏着他人的伤心与绝望,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他们兴奋的了。
鵺随后被魔法师驱赶回了笼中,竞技场中只留下一具具残破的尸体。
但这并没有结束,主持人让人取回老领主的一块肉片,随后拿到他的女儿面前。
“只要你吃了这块肉的话,你就会获得自由!”主持人大声宣布着,人们再次沸腾了,他们没想到还有这种折磨人的玩法,因此都迫切地想知道女子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女子的绳索被解开了,她颤抖着捧起父亲的肉片,眼泪刷刷地留了下来。但为了自由,她下定决心,强忍着将父亲的肉一口口地吃了下去。
当她吃完肉片时,已经基本丧失了理智,只是木然地嘀咕着“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观众们对她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是野兽们对她脱离人类行为的嘉奖。
主持人接着说道:
“现在你自由了!你可以离开这里了。”但他随后又说。“不过你要知道,在我们罗萨丁共和国只有公民才可以自由出入。因此,你一走出这里就会被逮捕的。”
女子傻眼了,她没有想到付出如此多的代价却依然无法得到自由。
那么自己刚才做的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这样想着,随之一阵强烈的呕吐感涌上了喉咙。
“那么有没有好心人肯买下她,只要是属于公民和贵族的财产,就可以平安的离开这里的。”主持人无视女子的意愿,询问着观众。
观众们的情绪再次被激发,不少人纷纷出价。经过激烈的交逐,女子最终以1300个诺曼金币的价格被一个满脸横肉的贵族买了下来,之后等待她的将是更加凄惨的奴隶生活。
尼禄自始至终都在高处的贵宾席观看,刚才的余兴节目完全是他一手策划的,而他现在对这个结果也颇为满意。
作为市民娱乐的重要场所,大竞技场每晚都上演着活生生的人间地狱景象,但观众们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才需要一些新鲜刺激的玩法。
火光映照在这个残暴的执政官脸上,帅气的面孔怎么看也不像是年近五十的人,并不很长的卷发很难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倘若看过一次他的眼睛的话则会完全被他征服。按照民间流传的说法,他的眼神带有魔力,可以随时致敌人于死地。虽然这只是迷信,但他的眼睛的确充满了神秘而危险的魅力。
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忽然出现在尼禄的身边,他上身赤裸,显现出完美的肌肉,光头下的面孔则完全被一张符文挡住,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尼禄身边的警卫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仿佛他是透明的一样。
尼禄则对突然出现的访客毫不在意,像熟人一样随意地和他打招呼。
“拉哥尼亚那次辛苦你们了。幸亏有你们的帮助,才能轻松地攻下那里。”
“那是我们应该做的,只要您以后能遵守和王子的约定就好。”
“那当然了,只要扫除了迈锡尼的威胁,我就会实践自己的诺言,帮塞伦王子夺回他的国家。”尼禄平静地说出了令人震惊的事实。
“只要您记得就好。说起来,庞培执政官似乎派人去魔族那边了,要去杀掉那家伙吗?”
“不用着急,庞培那家伙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让他多蹦达几天也无妨。先掌握他们与魔族交涉的内容,关键时刻再人赃俱获,到时候就可以轻松地逼他下台了。”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去办吧,请您静候佳音。”话刚说完,男人的身影就凭空消失了,而周围的人则依然无视他的存在。
“交给你们去做也罢,这样就省得我自己动手了。”尼禄的眼中显现出诡异的目光,他轻轻地自言自语着,“我的确答应过帮王子夺回他的国家,但这之后的事就难说了。毕竟,只有我才会笑到最后。”
阿波罗尼俄斯站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这个房间位于地下五十米的深处,从物理上来说与外界是完全隔绝的。
房间里散落着大量的实验器材和魔法道具、材料,四周的墙壁都经过魔法的加固与隔音处理。
这是便是阿波罗尼俄斯的工房,对于魔法师来说是不可缺少的研究与实验场所。
此刻,在房间的角落里出现了光头男子的影像,这是远距离通讯用的魔法装置。
“……以上这些情况请如实报告给王子。”光头男子将事情叙述完毕,最后提醒阿波罗尼俄斯。
“我会如实转达的。辛苦你了,执行者Ⅵ号——海格力斯。说起来,斯科特导师好象正在那附近锻炼新人,让他去解决不就好了……”
“不要自作主张!”海格力斯粗暴地打断了阿波罗尼俄斯的话语,“有权做出决定的是王子殿下自己,我们执行者也是属于王子的部队,你没有权利对我们指手画脚。”
“我当然知道,刚才只不过是提个建议而已,我会如实报告给王子然后让他做出决定的。”
结束了与海格力斯的通话,阿波罗尼俄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个个都是这么地傲慢。不过也罢,毕竟现在你们都还有利用的价值,就姑且这样合作下去吧。”
他伸出左手看了一下,只见个别的地方已经出现了腐烂的迹象。
“这个身体也快要撑不住了,差不多该换个了。真是讽刺啊,可以救治伤患的光明魔法对于我这身体来说就像毒药一样,这就是选择了黑暗魔法的下场。”
“正如光明魔法源自虔诚的信仰与祈祷,精灵魔法来自自然界的地水火风等元素,黑暗魔法则出自绝望、恐惧等负面情绪。虽然十年前魔族来到了这里,但这个世界的混沌还远远不够,尤其是处于混沌根源的魔王更是麻烦的存在。”
“所以,就让我们制造更多的杀戮来增加这个世界的混沌吧!”阿波罗尼俄斯狂笑着举起了双臂,仿佛要去抓取某些不存在的东西。
夜色已深,斯科特导师、艾琳和胧站在了隐藏在深山里的一幢别墅前。
这里是罗萨丁共和国境内,但距离边界很近。别墅的外观并不张扬,不靠近的话几乎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真是的,要不是上头要求我协助你们,我才不愿意来这个鬼地方呢!”胧不满地抱怨着,随后对艾琳说着,“上次的比试还没有分出胜负,不如我们现在再较量一下如何?”
“现在可不行,等改天完成了任务以后再说。”斯科特导师笑着对胧说道,“现在我们要去那个别墅里办点事,可没有时间来比试功夫。”
“那就比谁打倒的警卫多就是了,反正你们也是打算要硬闯的,对吧?”胧精神十足地将绷带变为了武器,独自向别墅走去。
“斯科特导师,这样放任他不管行吗?”艾琳显然并不信任胧这个伙伴,在她看看胧的行为过于随意、狂妄、轻率了。
“不管怎么说,多一个人帮忙毕竟是好事。再不快点过去的话,这场比试你就要输了。”
艾琳没有多说什么,抽出双刀,追着胧的背影而去。
一行人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就进到了别墅的最里面,可怜的警卫们往往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放倒在地。
推开装饰过分华丽的大门,三人进入到一个带着游泳池的宽阔卧室里。只见一个肥成球状的中年男人正和几个裸体美女在游泳池中嬉戏。
看到有外人进来,美女们尖叫着捂住关键部位,利索地爬上岸跑了出去,只留下男人在游泳池中艰难地移动着肥胖的身躯。
艾琳也脸红地别过头去,而斯科特导师则微笑着和男人打招呼。
“十年不见,别来无恙啊,西鲁克公爵。”
“斯科特,你这个家伙,居然还活着。”被称为西鲁克公爵的男子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现在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我的警卫呢?事先告诉你,我可没有钱,当年逃跑时带出来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不要紧张,我只是找你来叙叙旧而已。你的警卫都在沉睡中,他们实在太弱了。”
前西鲁克公爵吃了一惊,他所雇佣的警卫都是黑水保安公司中的精英,能够轻易打倒他们的三人实力不可小看。
“事到如今你们还想复国吗?别妄想了,看看魔族现在的情况你就知道,仅凭少数的高手根本无法改变时代的潮流。再说王子支持的东部勇者协会根本就是毫无作为,这样能复国才怪!”前西鲁克公爵扯着嘶哑的声音喊道,他此刻才刚刚爬上岸,正坐在地上休息。
“你的情报网终究只有这种程度吗?其实东部勇者协会只是用来欺瞒世人的假象,我们的真正计划是你根本无法想象的。”
看到前西鲁克公爵露出轻蔑的笑容,斯科特导师继续说着。
“虽然你声称没钱,但根我所知,你这些年来靠走私贸易可是赚了不少钱的。”
“别…别开玩笑,你有什么证据。”一提到走私,前西鲁克公爵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我们早就掌握了你全部的网点资料,一共34个,其中罗萨丁11个,荷鲁斯9个,迈锡尼5个,魔族那边则有9个。此外我们还知道你把大量的违禁物品卖给了魔族,包括贵重金属、施法材料以及珍贵的药物,我说得不错吧?”
看到前西鲁克公爵满头大汗的表情,斯科特导师接着说下去。
“由于魔族与周边的国家并没有建交,因此双方对进出口的货物都是征收高额的关税,而且有些敏感的物品则完全禁止交易。而你正是钻了这个空子,利用走私渠道大肆贩卖违禁物品,赚取了大量的金钱,将国家的尊严抛弃得干干净净!”
“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贩卖的原材料被魔族制造成凶器,用来杀害自己的同胞,而你提供的药物所救的则是杀害同胞的凶手。仅凭这一点就完全有理由处死你!”
前西鲁克公爵知道斯科特导师的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凭他们三人的实力杀掉自己简直易如反掌。
“你们要什么,钱吗?求求你们,别杀我!只要不杀我,怎么都好说!”前西鲁克公爵哀求着,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放心,我们不是来杀你的。如果你提供资金的话,我们也很乐意接收。不过我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要利用你的走私渠道,把我们三人送到魔族那边。”
听到这句话后,前西鲁克公爵松了一口气,他连忙答应了下来。
“我们的目的地是扎姆德市,事不宜迟,尽可能早点出发。当然,伪造身份的工作也交给你了。”
就这样,不同的人们怀着各自的目标,向着扎姆德市汇聚而去。
第三节 Insanity
两个身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中摸索着前进,很明显他们已经疲惫不堪,呼吸沉重而且步履蹒跚。
体型较小的身影突然跌倒在地上,另一人见状连忙将其扶起。
随后,两人支撑着,继续向前走去。
杰克·基德此刻正站在雷卡特的面前,微笑着和他打招呼。依然是记忆中的打扮,花白的头发,苍白的面孔以及无品位的白色风衣。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雷卡特的语气中透着慌张与不安。
“因为地狱里太无聊了,所以我就来看看你。”杰克摘下眼镜,随意地用风衣的一角擦了下,然后重新戴上,“怎么了,不欢迎我来叙叙旧吗?”
“雷卡特!你怎么了?”安维恩呼唤着站在原地发呆的雷卡特,但她的呼唤没有任何作用。
忽然,她感到一阵头晕,随后便发现周围的人都消失了,宽阔的岩洞也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平地。
一个身影出现在安维恩的面前,高佻的身材,火红的长发,尖尖的耳朵以及嘴中的两颗獠牙,如果艾莉森还活着的话,应该就是这副模样。
“真的是你吗?艾莉森。”安维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久不见了,安维恩。”面前的人对安维恩微笑着。
“潜入调查?”安维恩、雷卡特和洁西卡异口同声地问道。
“不错,调查的目标是盘踞在城西山洞里的宗教团体——末日神教。”说话的是一个长相凶恶的老太太,她的脸呈方型,虽然已经满脸皱纹但依然浓妆艳抹。
这里是勇者扑灭委员会位于扎姆德的支部,而这位老太太就是这里的支部长。
“末日神教大约是三个月前出现在这里的,他们宣称世界末日即将来临,号召信徒们捐献出财产,放弃一切纷争与杂念,安心等待末日的来临,这样才能升入天堂。”
“这种明显的谎言怎么能够骗到人呢?”雷卡特不认为人们会傻到把自己的财产捐出来然后等死。
“据说末日神教的教主有不同于魔法的异常能力,能够飞行、预知未来并且能看穿人的心思,所以有很多亲眼见识过的教徒都狂热的崇拜她,宣称她是女神转世。”
“而另一方面,末日神教免费为教徒提供最低限度的食物,因此吸引了大量穷人和流浪者的加入。由于今年这个地区发生旱灾,所以不少农民也选择加入其中来解决吃饭问题。”
“天上掉馅饼?我不认为这种好事会发生在现实之中。”雷卡特思考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如果他们是用教徒入教时所捐出的财产来维持众多教徒的日常生活的话,那也是有一个极限的。等到这笔财产花的差不多了,就得吸引更多的人入教,然后用他们的财产来养所有的人。这虽然是理想的情况,但在现实中却不太可能,因为教徒的人数不可能无限地增长下去,因此必然会有崩溃的一天。”
“你说的不错。”支部长对雷卡特的分析表示赞同,“因此我们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迟早会引起整个社会的动荡不安。”
站在勇者扑灭委员会扎姆德支部的门口,雷卡特再次吃了一惊。
眼前是一幢陈旧的二层楼房,虽然外面的漆已经褪色,但木质的建筑却显得非常结实。门口旁挂的木版上隐约可见“图书馆”几个字。
首都的总部是当铺,下扎克罗斯的支部是图书馆,雷卡特真想不到其他几个支部会是什么样子。
图书馆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少女慌张地跑了出来。
少女身着褐色的制服,戴着写有“雪拉”字样的胸卡,尖尖的兽耳与及肩的银发,天真但又带有一丝邪恶的笑容。她看到安维恩后,便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安维恩,还用脸在安维恩的胸部蹭来蹭去。
“好了、好了,别这样,雪拉!”安维恩劝阻着,但雪拉没有一丝松开手的打算。
“安维恩姐姐,好久不见了,你的胸部也越来越丰满了。”
“你们的感情还真好呢。”看到这个情景,雷卡特插了一句。
雪拉忽然用敌视的眼神瞟了一下雷卡特,然后转过头去问安维恩。
“这个碍眼的家伙是谁?跑腿的吗?”
“碍~眼……”被初次见面的家伙如此评价,让雷卡特大受打击。
“别这么说啊,这是我们小组的新辅佐官,叫雷卡特。”安维恩赶快互相介绍,“这位是雪拉,是这个支部的服务员兼图书管理员。”
雷卡特忽然想起先前在饭店打工的时候,他们就宣称是去探望扎姆德的雪拉阿姨的,这要是让本人知道了不发火才怪。
雪拉又抱紧了安维恩,充满敌意地宣布着:
“不许你对安维恩姐姐出手,安维恩姐姐可是属于我的!”
洁西卡一声不吭地走到雪拉与安维恩的面前,强行将她们分开。
这次,轮到洁西卡紧抱着安维恩了。
“安安是属于我的,永远永远属于我!”
接着,洁西卡与雪拉围绕着安维恩的归属权吵了起来,而作为争夺焦点的安维恩则根本插不上嘴。
“对了,支部长正在她的办公室里等着你们。”雪拉忽然想了起来,此刻她正和洁西卡互相扯着脸皮僵持着。
“我很不擅长应付那个老太婆。”安维恩回想起以前吃过的苦头,心有余悸地说着。
“关于领主克扣赈灾粮的问题。”安维恩询问着支部长,“我认为有必要调查一下。”
“虽然你的猜测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当务之急是解决末日神教的问题,这件事暂时搁置。”
“但是,支部长……”
“在这里我说的算,我让你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那么多废话!”支部长毫不留情的怒斥着安维恩。
结果,安维恩只得乖乖地安分下来,生怕再被骂得狗血喷头。
回想过去,每次都是这样,凡是逆许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黑影继续在幽暗的洞穴里前进着,不知道何处是出口,何时才是尽头。
身材较小的身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拒绝继续前进。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这样永远也走不出这里的!”
另一个身影默默地将她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继续前进。
这里是位于扎姆德西方的鬼岩山,因山上遍部怪异嶙峋的奇石而得名。每当有强风吹过,便会产生如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
两个末日教徒守卫在一个山洞的门口,看守这这里以免有不速之客的拜访。这里是末日神教集会的场所,因而他们的责任也非常重大。
忽然,凭空出现的一阵脚步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虽然非常的轻微,但听起来的确是有人走近的样子。
他们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半个人影。而脚步声也由远及近,再由近到远。
“真是邪门了,难道撞到鬼了不成?”末日教徒们虽然感到非常诧异,但最终还是松了口气。
“要怎么潜入呢?难道要像斯内克那样躲在纸箱里移动进去?”雷卡特比划着做了个动作。
安维恩突然靠近雷卡特,抓住了他的手,这让站在旁边的雪拉惊讶万分。
雷卡特正要说什么,就发现安维恩的身型逐渐消失,而自己也一同变得透明。
“和我挨得近的目标是可以一起隐身的。”空气中传来了安维恩的声音。
安维恩和雷卡特骗过了门卫之后,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解除了隐身,换上了末日教徒统一穿着的宽大袍子,同时将脸遮挡在罩帽的阴影中。
毕竟使用隐身能力的时候两人要紧挨在一起,并不方便行动,所以才伪装后继续前进。
两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逐步深入,不久周围的景物变豁然宽阔起来,此刻他们已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岩洞之中。
高耸的穹顶离地大约有三、四十米,根根石笋悬挂在洞顶的各个角落。岩洞里的地面非常平坦,显然有人工挖凿过的痕迹。
数百名教徒跪拜在地上,虔诚地轻吟着末日圣经。四处点着的熏香则令人昏昏欲睡。
安维恩和雷卡特轻手轻脚地穿过教徒间的空隙,在前方找了个空地,装成与别人相同的姿势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前排的一个教徒用悠长的嗓音高呼着:
“教主驾到!”
所有的教徒都不约而同地叩首以待,毕恭毕敬。
这时,一种不协调的感觉萦绕上了安维恩的心头,随后她便看到一个少女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了前方的高台上。
少女身着奇异的服装,洁白而单薄的衣裳,蓝色尖长的衣领以及短得过分的裙子。雷卡特认得这是东洋岛国的服饰,好象叫什么水手服。少女黑色的长发梳成双马尾辫,脸上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情,用漠然地目光环视着广大的教徒。
“御统百合子教主驾到!”先前的教徒再次高呼,随后台下的教徒统一喊着教主的名讳再次叩首。
百合子教主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她环视着教徒们,忽然一丝不快跃上她的眉头。
“这里有两个不是教徒的人混进来了。”百合子教主用冰冷的声音缓缓地说着,“他们就是……”
百合子教主忽然用手指向安维恩和雷卡特所处的位置。
周围的教徒们突然散开,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群带着“黑水保安公司”肩章的壮汉,将他们团团围住。
“可恶,怎么会暴露的?”安维恩和雷卡特卸掉了伪装,此刻伪装已经毫无意义了。
“虽然你们表面上装成教徒的样子,但内心的声音却让你们露馅了。”百合子教主甚是得意地说着。
“果然就像传言中说的那样,可以读心吗?”安维恩握紧了皮鞭,“没想到宗教团体居然会请专业保安公司的保镖。总之,先把这些家伙处理掉再说。”
虽然包围安维恩和雷卡特的人数众多,但没过多久就被通通打倒在地。
“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雷卡特举刀指着百合子教主。此刻岩洞里其他的教徒已经纷纷撤离,只剩下百合子教主、安维恩、雷卡特和一群爬不起来的保镖们。
“愚不可及的凡人,如果你以为胜券在握就大错特错了。”百合子教主用轻蔑的语气回应着,同时对着雷卡特举起了左手。
“我知道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确是我最想见到也是最不想见到的人。”雷卡特对杰克说着。
“我早就说过,我们是同一类人。因此在某些方面,我们追求的目标是相同的。”
“我之前一直在刻意地回避你,因为害怕和你犯下同样的错误。但现在不同了,我会正视自己的所作所为,为每件事选择合适的解决方法,为了不走上错误的道路。”雷卡特充满信心地说着。
“即使面临两难的选择?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吗?”
雷卡特想起了杰克最后所留下的难题,他停顿了一下便坚定地回答:
“我会做出决定,即使有人恨我也好,怪罪我也好,我都不会后悔。”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成熟得多,这样我就放心了。”杰克转过身去,背对着雷卡特挥手告别,“地狱里很无聊,期待你早日过来!”
“不要着急,过几十年再说,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去那里报道。”
杰克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雷卡特周围的场景再次变为了岩洞之中。
“虽然我知道这只是幻影,但能见到你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安维恩对眼前的艾莉森说着。
“为什么说是幻影呢?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让我们再次回到那段欢乐的时光之中去吧!”
“抱歉,但是我很清楚,你在七年前就已经死去了。现在的你不过是我内心中的愧疚与自责所产生的虚伪幻象,是为了自我满足、自我补偿才产生的东西。”安维恩露出了惨淡的笑容。
“既然如此,看来我们要告别了,以后你也要坚强地活下去啊!”艾莉森的脸上露出了寂寞的表情,她转身消失在白茫茫的虚无之中。
“对不起,我果然是个卑鄙的女人,不过能见到你真的很高兴。”安维恩轻轻地自言自语着,眼泪顺着两颊流了下来。
周围的场景变回了先前的岩洞,安维恩发现旁边的雷卡特也恢复正常。
“怎么可能,你们居然这么轻松就解开了催眠!”这下轮到百合子教主大吃一惊了。
“你的催眠不过是雕虫小技,现在让我们看看你还有什么招数可用!”安维恩正因为刚才的催眠而发火,因而严厉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
百合子教主咬紧了牙关,她的双脚逐渐离开了地面,漂浮在空中与两人对峙着。
无边的黑暗在延续着,两个人影依然艰难地迈动着步伐。
忽然,一丝微弱的光线从头顶泻了下来,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光线,但对他们来说却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希望之光。
“说起来,怎么没看到塔迪乌斯与罗塞特,难道他们已经提前一步出发了?”安维恩环顾下四周询问着,她所说的正是本应驻守在此的“恐怖旋风”小组成员。
“他们昨天去调查末日神教的情况后便失去了联络。”支部长表情严肃地说着,“所以,你们在潜入的同时也要顺便搜索他们的踪影。”
“难道用追踪魔法探测不到他们的所在吗?”雷卡特询问着,他知道他们所带的徽章可以被探测魔法探知。
“很遗憾,我们也曾经试过,但仍无法确定他们的位置。探测魔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比如说几十米深的地下……”
“说起来,昨天也有两个家伙莽撞地冲进来,结果掉到陷阱里了,现在大概还在庞大的地下迷宫中徘徊着吧。”百合子教主颇为得意地说着。
那一定就是塔迪乌斯和罗塞特了,果然是掉到了麻烦的地方,所以才探测不到。雷卡特如是想着。
忽然,他们旁边的地面产生了剧烈的震动,紧接着碎石和尘土如泉涌一般倾泻而出,飞溅地四处都是。
两个满身灰尘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一个是身材高大,手握巨大的斩马刀,另一个则是身着红色哥特式长裙的双马尾辫少女,他们正是失踪的塔迪乌斯和罗塞特。
“总…总算是活着出来了,那个该死的女人!”罗塞特咳嗽着揉了揉眼皮上的灰尘,却忽然发现安维恩和雷卡特正在不远的地方和百合子教主对峙着。
“不管怎么说,你们能平安逃出来就好!先把这个家伙收拾掉了再叙旧吧,塔迪乌斯、罗塞特!”安维恩把视线从新转移到了百合子教主身上。
“居然让你们逃出来了,真是失策。也罢,正好将你们一同收拾了!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威力!”
“说起来,安维恩你旁边那个一脸蠢像的家伙是谁?”罗塞特是第一次见到雷卡特,因此便询问着安维恩。
一脸蠢像,我长得有如此不堪吗?雷卡特一天之内第二次受到打击。
“要来了,小心!”塔迪乌斯提醒着大家。
“就让你们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吧!”百合子教主高呼着,随后从她的身边散发出了异样的波动。
“这么好玩的事,洁西卡也要一起去!”洁西卡牵着安维恩的衣角,用小狗一样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安维恩不敢正视她的目光,连忙别过头去解释着。
“你有很重要的任务,要随时在附近待命,一有危险就救我们出去。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记得有危险一定要叫我哟!”没想到洁西卡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安维恩不由地松了口气。
岩洞里再次产生了剧烈的震动,无数的石笋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来不及回避的百合子教主砸在底下。
等到平静之后,众人发现岩洞被开了个天窗,可以清楚地看到朱红的弯月,而变为龙形的洁西卡随后便飞了进来。
“因为等待太无聊了,所以我就来接你们了。”洁西卡兴奋地说着。
她一定是早就计划好了要这么做的!绝对是。安维恩和雷卡特不约而同地这样想着,但谁也没有说出来。
“你这个家伙,想砸死我们不成?”罗塞特怒气冲冲地从瓦砾中站了起来,她身上的裙子显得更加残破不堪。
“啊,这不是罗塞特吗?你平安无事就好!”洁西卡(龙型)露出了笑容。
“拜托,给我长点脑子行不行?我们刚才可是差点被你害死!”罗塞特气急败坏地跺着脚,而洁西卡则用天然呆的言语去应对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这也算是很合得来了!”雷卡特若有所思地说着,而安维恩也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
“拜托,有谁来救救我?”一阵微弱的呼救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他们这才想起百合子教主还被压在乱石之下。
用力将她挖出来以后,却发现她的四肢都已经折断,断裂的肋骨刺穿了她的肺叶,现在只留下一丝气息。
“你不是有特殊的能力吗?怎么还不能自保?”
“那些都是骗人的,我真正的能力只有催眠一种。飞天是靠钢丝,看穿人心也是在催眠的情况下让人把心里话先吐出来,而今天则是因为你们呆在了错误的位置,所以才轻易发现你们是外人,至于预知未来,则完全是摸棱两可的胡扯。我这样做的目的是……”百合子教主断断续续地说着,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催眠吗?先前点的熏香也是为了增加催眠效果吧。”安维恩自言自语着,不过她还是对百合子的群体催眠能力表示佩服。
“百合子大人都是为了我们才这么做的!”不知何时,岩洞中已经聚集了许多身着奇装异服的民众。
为首的一个老人向雷卡特他们解释着。
“我们原本居住在东海上的扶桑岛国,但我们的国家由于地震和海啸沉没了,幸存的人无家可归,只得在大陆上四处流落。”
“没有一个国家愿意收留我们,这里也是。格里德领主声称今年由于干旱导致歉收,因此没有多余的粮食养活外人。所以为了生存,我们才想出创建末日神教这个办法。”
“请你们善待我的族人,他们都是受苦受难的可怜人,这样我就可以安息了。”支撑着说完这句话后,百合子永远得闭上了眼睛。
“百合子大人!”周围的人一齐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雷卡特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好象自己做了错事一样。
“之后呢,你们又是怎么处理的?”支部长依然用严厉的表情询问着。
“首先要他们解散末日神教,然后承诺为他们提供安身之地。”安维恩平静地说着。
“好大的口气,上百号人的吃住问题你能解决吗?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了。”
“我相信以支部长的能力这只是举手之劳,所以才会答应他们。倘若放任不管的话,他们会为了食物而不择手段,这样会对社会的治安造成不良的影响,这也是我们所不愿见到的吧?”
沉默了一会儿,支部长这才答应下来,脸色非常难看。
“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了,你回去把详细的经过写成报告,明天早上交过来。”
安维恩露出了胜利的表情,这是她头一次让支部长难堪,因而心中觉得非常爽快。
夜色已深,万物陷入了沉寂之中。
雷卡特从阁楼的窗户爬上倾斜的屋顶,发现洁西卡正身着睡衣,坐在屋顶上仰望着天空发呆。
“洁西卡,你在看星星吗?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洁西卡用与平时不同的语气回复着雷卡特,同时右手指向天空的一角。
“那个闪亮的星星就是属于我的星星。我们龙族都有属于自己的星星,在漫长的岁月里陪伴着自己,当星星陨落的时候,我们的生命也会终结。”
洁西卡的话语中透着悲凉的感觉,但她随后又转变了语气。
“当然这只是迷信而已,不要信以为真哟!”
“我说呢。感觉今天的洁西卡有些与众不同。”
“那么是什么方面不同呢?小雷。”洁西卡站起身来追问着。月光之下,她撩起被风吹乱的长发,单薄睡衣下若隐若现的娇小身型充满了神秘与诱惑的感觉。
“怎么说呢,感觉你现在很成熟,很有魅力!”雷卡特不好意思地说着。
“谢谢你,小雷。”洁西卡露出了迷人的微笑,随后转头继续仰望着天空。
“我很喜欢安安,也很喜欢小雷,当然也喜欢大家。我希望大家一直维持这样和睦的样子,所以有时候才故意装傻,扮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雷卡特回想起初次见到她的样子,的确与平时的洁西卡有所不同。
不过,要说装傻也有说不通的地方,比如杰克那次就搞得非常危险,最后还受了伤。
“不过,对食物的欲望倒是真的,因为我的本体是龙,吃得少了肯定填不饱肚子,所以那次才会上当吃了含有麻醉药的橘子。”洁西卡仿佛看穿了雷卡特的心事,回答了他的疑问。
“我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继续下去,所以就让我继续当一阵天真的小孩好了。”洁西卡望着天空自言自语着,随后叮嘱雷卡特,“今天的事情可要保密哟!”
雷卡特能够理解,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让人知道的心事,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人们总是带着层层伪装的面具呈现在他人的面前,雷卡特也不例外。
第四节 唤来灾厄的相遇
有人说,相逢是一种缘分,尤其是在一天之内遇到两次的时候。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位于扎姆德市城东的晨星村便迎来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晨星村在十年前便毁于战火,如今几乎已经被人们遗忘,只留下断壁残垣诉说着时代的悲哀。
艾琳面无表情地穿越废墟,最终来到村南的一个山坡上。
眼前出现一座满是枯草的无名之冢,虽然破旧但外型依然完好。艾琳将墓简单地修葺了一下,然后摆上水果等供品,焚香跪拜。
青烟愫绕着无名之墓,艾琳过了很长时间才抬起头来,眼中满溢着泪水。
“艾雯姐姐,我回来看你了!”
对于雷卡特来说,这只是众多不幸日子里极其平常的一天。昨晚的通宵狂欢导致安维恩喝得烂醉如泥,现在还沉睡不起,而洁西卡也以吃多了为理由赖在床上睡懒觉。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没想到她们两人早就写好了购物清单,打发雷卡特一大早就出去采购。
雷卡特回想起刚刚将女性用的内裤和胸罩放在收银台时的情景,收费的大妈用鄙视的眼神瞪着他,那一刻他连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现在雷卡特正像平常一样拎满大包小包的食品、服装和化妆品,踏上了归途。
塔迪乌斯和罗塞特大清早便出发去诺索斯地区,去接替驻守在那里的“审判之眼”小组。
雪拉虽然昨晚也没少喝,但今天一大早就在图书馆里忙碌着,仿佛一点影响都没有,真不清楚她的身体结构到底是什么样的。
漫步在扎姆德市的街头,随处可见的景象便能体现出这个城市的特色——多元文化的混合体。
奔放的裸女雕塑与拘谨的宗教雕刻相临而立,粗旷的石质房屋与精心搭建的木版房各有千秋,虔诚的苦修者与放荡的妓女交错在幽幽小径之中,形形色色的团体和派别在各个公园和角落发表着自己的哲学、政治理念,不同团体间往往爆发出激烈的辩论。这一切都充分展现了这个城市的包容力。
一个戴着螃蟹形胸卡的人突然挡在了雷卡特的面前,向他自我介绍:
“我是和谐促进会的成员,我们的宗旨是包括魔族和人类等所有的种族都要平等地和谐相处,甚至宇宙万物都要和谐统一,消除一切不和谐的因素。请问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之中?”
“那你也要和你每天吃的猪啊、牛啊什么的追求平等和谐吗?”
趁他惊讶的时候,雷卡特迅速地离开了。
随后映入他视野的是一群对着一把旧椅子虔诚膜拜的人们。估计他们不是“万物皆有灵会”的成员就是假扮其的“模仿者”们。
(模仿者:认为人生的意义就是模仿他人,个性完全没有必要的团体)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环境,先前的末日神教才能发展起来。雷卡特如是想着。
这里的领主——格里德公爵并不是一个无能之辈,只是有些贪财罢了。十年前的战争中,他们野猪人一族为了王国的建立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所以魔王将身为族长的格里德公爵任命为下扎克罗斯地区的领主。
作为领主,格里德公爵在基础设施建设、农业等方面做出的贡献受到一致的认可。而在文化艺术方面,与其说比较宽容,倒不如说是任其自然,懒得管理。在经济贸易方面同样也不做过多限制,低关税为贸易的往来提供了便利的条件。在这种情况下,扎姆德市成为了大陆文化艺术和经济贸易的中心。
只不过这两年来,格里德领主变得越来越贪心,为了敛财而屡次提高税率,尤其是对外贸易的进出口关税更是提升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地步,也正是这样才导致了走私的盛行。
当然,格里德领主也没有贪婪到失去理智,税率的标准是在刚好不使民众造反的程度上赚取最大的利益,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的聪明真是用错了地方。
而每次出现问题的时候,都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站出来顶罪,而格里德领主本身则始终高枕无忧。
今年的干旱使粮食大幅度减产,但格里德领主却死活不肯减税,分发下来的赈灾粮也比中央配给的要少得多,其余的部分应该是通过秘密渠道进入市场高价出售了。
虽然雷卡特这样推断,但他并没有证据,充其量也只是猜测而已。
路过一个公园时,雷卡特发现几个无政府主义者正在发表抨击格里德领主的言论,但还没说两句就被警备队员拖走了,引来围观的群众一片唏嘘之声。看来所谓的放任与自由也是有一定限度的。
由于旁观分了神,在拐弯的时候,雷卡特不小心撞到了别人。虽然没有摔倒,但提着的一个袋子掉到了地上,东西散落了出来。而对方显然是吃了一惊,但也灵巧地恢复了平衡。
“对不起,我刚不小心分神了,你没事吧!”雷卡特连忙道歉,他这才看清对方是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
少女身着旅行者的装束,宽厚的斗篷遮住身体,既能防尘又可以御寒。她的脸上依稀流露出忧伤的神情,但更多的则是一种饱经风霜淡然。棕色的长发梳成马尾辫甩在身后,身上没有一件多余的饰物,她正是大清早去扫墓的艾琳。
“没事的,我刚才也有些心不在焉。”艾琳回答着,“就让我来帮你捡东西吧,毕竟这里也有我的过错。”
她弯下腰,将散落的东西一一拾起,重新放回袋子里。虽然雷卡特劝她自己来做就好,但艾琳仍固执地坚持要帮忙。
忽然,艾琳的手在触及到某个东西的时候停了下来。她涨红了脸,随后转身站起来一拳砸在雷卡特的脸上,大吼着“色狼”离开了。
雷卡特有点莫名其妙,他朝地上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那是帮安维恩买的黑色蕾丝内裤。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雷卡特连忙收拾起东西迅速离开。
雪拉搬着厚厚的一摞图书穿梭于书架之间,准确地将它们归位。作为图书馆唯一的工作人员,她平时的工作异常繁忙。
由于是在室内工作,所以她并没有穿昨天见面时的制服外套。洁白的衬衣搭配着蓝色的制服背心,领口还扎着银色的丝带,而且由于工作的关系带上了袖套。
虽然一直在忙碌,但她却显得游刃有余,甚至没有出一丝汗。雷卡特怀疑她会不会也和雅一样是什么“杀戮之影”小组的成员。
看到雷卡特进来,雪拉用像看垃圾一样不快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就转身去忙他的事去了。而旁边的读者要租借或还书时,她却亲切得如同对方家人一般,这让雷卡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就是嫉妒啊,嫉妒。”洁西卡扮成一副很明白的样子若有所思地说着。
“但是,我和安维恩并没有什么啊,她也不至于这样吧。”
“小雷,你可不要小看女人的怨恨之心哟。再说你们都KISS过了,怎么能说是没什么呢?”
“那,那只是……”一提到KISS,雷卡特便脸红着拼命想掩饰。
“你说什么?KISS?”谁知道雪拉的耳朵比什么都尖,她扔下手中的工作,飞奔了过来,双手抓住雷卡特的衣领用力摇晃着,“你,你这个臭水沟里的死耗子,对我的安维恩姐姐做了什么?”
雷卡特想要解释,但他被雪拉晃得头晕目眩,言语不能。
“KISS……然后是拥抱……然后是结婚……然后是…”雪拉在脑内补完着以后的场景,她的脸变得通红。不久,她就自爆着倒了下去,口中嘟囔着无意义的词语。
“不用管她行吗?”雷卡特有些担心地问着,周围的读者也用好奇的眼神盯着她。
“没事,没事。只是她的花痴病又犯了。偶尔也要让她出出丑,谁叫她敢抢我的安安。”洁西卡脸一阴,用低沉的声音说着。
这一刻,雷卡特忽然感到洁西卡很恐怖。
“说起来,我要的东西你买了吗?小雷。”洁西卡瞬间恢复了可爱模式。
“你要的是这个吧?”雷卡特在一个手提袋中翻找了一阵,取出两个可爱的毛绒玩具。两个玩具做成马的形状,但脖子很长,其中一个是白色的,另一个是棕色的。
“是‘草泥马’啊!谢谢你小雷。”洁西卡兴奋地接过两只“草泥马”,非常爱惜地搂在怀里,“没想到小雷把萌萌和雷雷一起买回来了,洁西卡非常非常地开心哟!”
“只要你喜欢就好。”雷卡特回想起对玩具店主说出名字的囧困场景,但现在看到洁西卡开心的样子就觉得没什么了。
“安安,快看,是‘草泥马’哟!”洁西卡对着旁边大喊着。
“安维恩,你睡醒……”雷卡特转过身去,却发现安维恩头发散乱,身上仅着内衣,睡眼朦胧地站在楼梯口旁。
由于一楼的图书馆里还有不少读者,所以雷卡特顾不得羞愧,连忙跑过去,推着安维恩回楼上卧室。而安维恩也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打着哈欠顺从着雷卡特向楼上走去。
雪拉刚巧在这时恢复正常,从地上爬起来,当她看到雷卡特与仅着内衣的安维恩在一起时立刻勃然大怒。
“你要对我的安维恩姐姐做什么!”不容纷说,少女愤怒的手刀便向雷卡特的头上劈去,雷卡特登时便毫无反抗地倒了下去。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倒霉!在失去意识前的瞬间,雷卡特如是想着。
推开破旧的房门,艾琳进入事先约定好的碰头地点,而斯科特导师和胧早已等在屋里。
这里是城市里常见的廉价旅馆,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它的位置距离市中心广场和领主官邸都相当近,因此做为临时的据点是再合适不过了。
三人之前为了安全分散开独自过来,定好了集合的地点和时间碰头。
“真慢啊,所以说女人就是麻烦!”胧颇为不快地说着。
“只要平安无事就好。你去了一趟晨星村对吧?”斯科特导师仿佛把一切都看穿了。
艾琳没有回答,只是点头默认了。
“等事情解决了,我也会去那里扫墓的。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
见到艾琳和胧都集中了注意力,斯科特导师继续说着。
“罗萨丁商会副会长赫尔墨今天早上秘密来到了这里。表面上宣称是解决贸易纠纷,但其实是要和魔族进行某种程度上的谈判。显然,他身为商会副会长并没有过多的权限,估计在幕后撑腰的是罗萨丁的庞培执政官。”
“那么谈判的内容是什么呢?”
“这并不清楚。但不管怎么说,与魔族妥协都是背叛人类的表现,理应受到谴责与处罚,而我们正是要处理这件事。”
“那么要怎么做,要把那个叫赫尔墨什么的家伙杀掉吗?”胧用轻蔑的语气询问着斯科特导师。
“这倒不着急,我们要等到他们谈判完了获取证据,这样就可以将幕后的庞培执政官拉下马。”斯科特导师不慌不忙地说着,“不过首先我们要潜入调查一下领主官邸的情况,好为以后的行动做准备。”
“真麻烦,直接杀过去不就得了?”胧讨厌麻烦的事,一听说要先潜入调查就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交给我去做就好了,毕竟用‘眩光’可以轻松地潜入。”艾琳抽出了一把弯刀,刀身散发出大马士革钢的独特花纹。这把名为“眩光”的弯刀上附加了隐身的魔法,可以随使用者意志启动,扭曲周围光的反射,从而实现隐身。
“不,贸然潜入的话反而可能会触动魔法报警装置,尤其是像‘眩光’这样附魔过的武器就更容易探测了。”说着,斯科特导师像变魔术一样取出一套女佣服,“所以你要换上这套衣服光明正大地混进去,而武器则千万不能带,一有情况就迅速逃脱。”
中午时分,众人聚集在支部长的办公室里。
支部长宣布了两件事。其一是扶桑难民的安置问题。经过和格里德领主的交涉,已经初步拟定将他们安置在多年前废弃的晨星村,今晚就可以动员他们从山洞中搬迁过去。之后领主会出资支持村庄的重建工作,而三年内也会取消他们的赋税。
看到支部长面带不快的神色,看来是和格里德领主交涉时费了不少的力气。虽然勇者扑灭委员会拥有对勇者作战的优先权和指挥权,但在其他一些方面则根本没有权限。能有这样的结果完全是靠支部长与领主的交情或纯粹出于她的能力,要不就是抓住了领主的一些把柄来威胁。雷卡特这样思索着。
第二件事是今晚在领主官邸将举办宴会,雷卡特他们要担任相应的保安工作。
赫尔墨的事支部长也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宴会得要勇者扑灭委员会来担当保安工作。
随着红色的弯月逐渐升高,夜幕悄然降临。位于市中心附近的领主官邸灯火通明,音乐四起,各路佳宾乘坐着华丽的马车如约而至。
官邸内的大厅里,穹顶上的水晶灯将夜晚的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衣着华丽的男女们或随意攀谈,或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格里德领主在一只狼人和一只狈人的护卫下从楼梯上缓缓地走了下来,同时得意地向佳宾们挥手致意。
一番客套之后,他也不改野猪人的本色,走到餐桌旁径自大吃特吃起来。
站在不远处的赫尔墨面带不快的神色,他和保镖嘀咕了几句,然后堆起笑脸和有业务往来的商业伙伴寒暄一番。
雷卡特忍受不了这里的气氛,他推开雕琢华丽的落地窗,来到露天的天台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怎么了,不舒服吗?”安维恩见状也连忙跟了出来,关切地问道。
与身着标准蓝白制服的雷卡特不同,安维恩是打扮成客人混在人群里的。低胸的艳丽长裙搭配着婀娜的身材与别人相比毫不逊色,而经过仔细打扮后的安维恩则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了优雅的举止和风度,完美得无可挑剔。甚至有几个富家子弟当众向她求婚,但都被她一一婉言拒绝。
“我只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而已。浮华与虚伪的人们,纸醉金迷的腐败生活,还有穷奢极欲的夸张音乐与食物,这些都让我从心底感到厌恶。”
“我知道的,毕竟第一次的时候我也不太习惯。但是你要知道,毕竟这是我们的工作,得去努力适应才行。”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克服的!”雷卡特再次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说着。
“那我再告诉你一些其他要注意的地方。那个正和赫尔墨交谈的老头是麦道夫商会的会长索罗斯·麦道夫,而那个在旁边喝酒的胖子则是他的竞争对手——扎姆德市手工艺者协会的会长,他和麦道夫在一些业务方面有冲突,私下里的个人关系也很差。”
“那个在角落里搭讪的公子哥是市警备队长的儿子,而那个搭讪的对象则是纺织品爆发户塞西恩的女儿……”
安维恩如数家珍一般向雷卡特介绍着客人的情况,这让雷卡特从心底非常佩服。
“总之,仔细观察的话就会有很多发现,我们不能只局限于守卫的工作而已。”
“谢谢你,还有……”雷卡特望着安维恩认真地说着,“你今天的打扮真的很漂亮,很迷人。”
安维恩的脸上一时间泛起了红晕,但她很快便掩饰住内心的兴奋,装作生气的样子弹了一下雷卡特的脑门。
“净会说好听的,赶快回去工作了!”随后便独自向大厅内走去。
但雷卡特可以明显得看出来,安维恩此刻的心情相当地愉悦。
在进屋之前,安维恩单手扶着落地窗,轻轻地说着。
“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咱们两个出去玩吧!”
没有多加思索,雷卡特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雷卡特并不是木头,他当然察觉到了安维恩的心意,但他不敢确定这是出于她真心的还是仅仅只是个玩笑。而他自己对安维恩怎么看,他也很难说清楚。
所以,要找个机会确认下两人的心意。
此刻,雪拉正在不远的地方,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们。但无奈自己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还被带上了写有“猛犬专用”字样的项圈系在一边的立柱上,因此只能眼巴巴地在原地观望。
“抱歉,只有这个时刻不能让你去打扰他们。”洁西卡在一旁道歉,但脸上却毫无悔意。
“希望能够一切顺利……”
回到大厅之后,雷卡特忽然发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思考了一下才想起她正是早上碰到的艾琳。
此刻的艾琳正穿着一身朴素的女佣服,端着菜肴出现在大厅的角落里。
回想起早上碰面时的囧困场面,结果搞得双方都很尴尬。雷卡特决定要向她道歉,不然内心难安。
决定之后,雷卡特便朝着艾琳的方向走去。
不久,赫尔墨与保镖离开了会场,向楼上的休息室走去。狈人发现了他的离去,就提醒了下饕餮暴食中的格里德领主。
“没关系的,赫尔墨先生一路奔波,应该是旅途劳累去休息了。”格里德领主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不过,说起来首都要派人来和赫尔墨先生谈判,简直不把我这个领主放在眼里。”随后,格里德领主停顿了一下,将一只鸡腿塞到了嘴里,“而那个家伙还叫什么海德,我这么多年来就没听说过首都有这么一号人物,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小子。”
格里德领主又向一块羊排伸出了手,嘴里依然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搞不好当年我和魔王南争北战的时候,他还只是液体呢。”
看到赫尔墨离去,艾琳也悄悄地跟了过去。为了不引人注目,她从另一侧的楼梯迂回折返而去。
但她没有注意到,雷卡特也跟在她的身后,悄悄地靠近了。
赫尔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向着身为保镖的洛克昂发泄着不满。
“我这次可是秘密出行,结果让这个猪头领主搞得惟恐天下不知道一样。”
“只要没事就好,等到谈判代表到了,就可以坐下来谈论正式的问题了。”回答的男子名为洛克昂,是黑水保安公司的精英。他虽然已近不惑之年,但身上的肌肉却依然非常结实,完全看不出松懈的痕迹。
“现在还不知道魔族的具体打算,谈判到底有多少交涉的余地?愿朱庇特保佑我此行平安无事,顺利地完成任务。”
虽然洛克昂不屑于赫尔墨这样整天求神拜佛的态度,但以被雇佣的观点来看他也希望不要产生什么额外的事端。
艾琳轻手轻脚地来到赫尔墨的房间门口,确认周围没人后正要打算偷听,却没想到身后传来了意料之外的声音。
“原来你在这里啊,让我一番好找。”雷卡特拐过走廊的转角,出现在艾琳的身后。
“你…你是什么人?”艾琳立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但语气之中依然透着些许慌张。
“你忘了吗,我们……”雷卡特正说着,房门突然被粗暴地打开了。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洛克昂双手握拳摆开架势,他的手上带着铜指虎,面无表情地瞪着两人。
“抱歉,我只是想和她说几句话而已……”雷卡特解释着,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洛克昂粗暴地打断。
“没事就滚远点,别在这晃悠!”随后他发觉了雷卡特的制服,便不无嘲讽地说着,“让你们当保安可不是让你们来追女人屁股的。”
随后洛克昂狠狠地关上了门。
“发生了什么事吗?”赫尔墨面色慌张地询问着。
“没事,一场虚惊而已,不用这么紧张。”洛克昂相当瞧不起赫尔墨的胆小,但碍于雇主的情面他也不好说出来。
接着他听到了走廊上传来的声音。
“今天早上在街上的事很抱歉,我……”
“早上”“街上”洛克昂回味这句话,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再次打开门,对着艾琳摆出了架势。
“这里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女佣外出过!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局势的转换,雷卡特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本来只是打算向艾琳道歉,但以现在的情形来看艾琳是潜入这里的外人,是他要防备和对付的敌人。
艾琳见势不妙,当即掏出一个圆球砸向地面,一时间烟雾四起,众人的视线也被遮挡住。
趁这个时机,艾琳转身便向窗户跑去。待到雷卡特等人追过去的时候,只见到被撞开的窗户与挂在其上的衣服碎片,早已不见了艾琳的身影。
回到据点之后,弄破衣服又没有得到有价值情报的艾琳自然遭到胧的一顿冷嘲热讽,而斯科特导师依然是安慰她平安无事就好。
相比之下,雷卡特的命运要悲惨得多。由于与入侵者相识,雷卡特先是被领主的保安官扣下一顿审问,接着又独自面对支部长说明了一番,最后又不得不向愠怒的安维恩和洁西卡解释了半天。
有人说,相逢是一种缘分,但在雷卡特看来这只能招来灾难。
无人的角落里,被众人遗忘的雪拉在缓缓地蠕动着。她虽然想求救,但无奈身体被捆得很紧,嘴巴也被破抹布堵住,尤其是那狗项圈更令她感到屈辱。
洁西卡!等着瞧,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雪拉在心里发誓。
深夜之中,一只身型巨大的黑龙旁若无人地降落在领主官邸内的花园里。无数的鲜花惨遭龙爪的蹂躏,但闻讯赶来的园丁却敢怒不敢言。
黑龙的嘴里飘散着火星,巨大的身躯里散发着无尽的威严,紧随而来的低声咆吼则令领主官邸里所有的人都胆战心惊。
在所有弱小的生物都臣服在自己的面前之后,黑龙满意的低下了头,接着一个人影从它的背上跳了下来。
人影的身材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是纤细瘦弱,但散发出的气势却不逊于黑龙。层层绷带包裹的面孔只露出两只散发着蓝色幽光的眼睛,身体悬浮在离地半尺的高度,周围同样扩散着蓝色的幽光,移动起来身后便留下淡淡的残像。
他就是首都派来谈判的代表,除了名为海德以外完全没有资料的神秘人物。
第五节 暗夜中的交锋
这里是位于荷鲁斯首都底比斯阿蒙神殿的一角,明明现在已经接近初冬,但这里却长满了只有热带雨林才能见到的植物。茂盛的植物无视季节的影响随意生长着,生活于其中的动物发出此起彼伏的啼叫声,这景象在这个沙漠王国是十分难得的。
作为乌塞尔主祭的个人庭院,这里整个包围在魔法的障蔽中,是与外界隔绝的生态圆顶。
此刻,庭院的主人——乌塞尔主祭,正与来访的塞伦王子在庭院正中的凉亭中对弈。乌塞尔主祭抚摸着由于肥胖而形成的双下巴,表情严肃得皱起了眉头,而塞伦王子则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显得非常轻松。
“将军!”王子毫不犹豫地将棋子落下,结束了对弈。
乌塞尔主祭左顾右看,确认没有挽回的余地后,这才举手投降。
“还是比不过你啊!”乌塞尔主祭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实力不如对手。
“哪里,只是这次运气好而已。”
“说起来,最近你的人在罗萨丁那边是不是有些太活跃了?”
“怎么可能呢?我可是流亡在外无家可归的可怜王子,又怎么会在那么远的地方动手脚呢?”
“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是敬爱兄长,忧国忧民、作风端正的主祭了。”
两人忽然沉默着对视了一下,然后同时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不过说实话,照这个趋势,你是要罗萨丁整个拿下迈锡尼吗?”
“为了让它和魔族开战,迈锡尼让给它也无妨。”王子的语气仿佛非常轻松,“十年前的战争中,迈锡尼损失了大量精锐的部队,战后为了赎回成为人质的国王和士兵们又花费了不少金钱,因而导致国力式微。现在基本上是纸老虎一个,风一吹就倒。”
“即使没有我手下的协助,尼禄也会轻松地拿下迈锡尼。我这么做只是让他欠我个人情而已。”
“那你以为他会照你说的去做吗?玩火是可以,但得烧不到自己的屁股才行。”
“你放心,尼禄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拿下迈锡尼后,他的矛头势必会转向魔族,到时候我们就安心地坐收渔翁之利了。”对于这一点,塞伦王子显得相当有自信。
“那么那件事怎么样了?”
“不要着急,毕竟佩皮二世现在还有很高的人望,轻易动手的话只会惹祸上身。”塞伦王子盯着略显急噪的乌塞尔主祭,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可以选择的方法有很多,比如让杀手伪装成魔族去刺杀,或先造谣,再煽动群众去反对他,趁乱把他解决了等等。但不论哪种方法都得看时机,做到天衣无缝,倘若稍有不慎的话就会把自己都赔进去。”
“我可是迫不及待地想把红色的王冠也带在头上的。”乌塞尔主祭厚颜无耻地说了出来。
在荷鲁斯,国王所带的是红色的王冠,阿蒙神殿主祭所带的则是白色的无边帽。分别代表着王权与神权。
“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您如愿以偿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最近的魔法师失踪事件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这个和我可没什么关系,再说我绑架那些魔法师有什么用?”
“和你无关就好。毕竟魔法师是非常重要的人才,现在搞得连宫廷魔法师都失踪了三人,这损失可大了。”
在人类世界中,拥有魔法天赋的人相当少,而其中经过艰苦的培训最终成为魔法师的更是凤毛麟角。因为魔法学校的学费与魔法师常用的施法材料费用都不是一般家庭可以承受得起的,因此许多有魔法天赋的人无缘走上魔法师的道路。基于这种情况,在荷鲁斯,国家对于拥有魔法天赋的儿童会给予补贴,以支付其在魔法学校学习的庞大开销,而交换条件则其是在毕业后会为国家服务,成为宫廷魔法师。所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魔法师是非常重要的国家财产。
“回头我也会派人去调查这件事的,相信很快就可以解决的。”塞伦的话语隐约透着诡异的腔调。
忽然,王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将头转向一边。
“有只老鼠在旁边偷听了半天了,还真是没礼貌啊!”
隐藏在密林中的人一惊,他没想到王子的感觉是如此的敏锐。但他不得不相信,因为王子看的正是他所在的位置。
见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踪,下一步的计划自然是逃跑,但他还没有拔腿便被泥土中突然出现的一只巨手握住。
巨手完全由泥土构成,虽然看起来笨重而粗糙但动作却相当灵活。紧接着,鲜血随着惨叫从巨手的指间渗出,掌中的人已经被轻松地捏成了肉饼。
“收拾干净点,毕竟这里是乌塞尔主祭的庭院。”
巨手听话得握着尸体没入地面,先前血腥的场所,现在看去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翌日,在领主官邸的一个房间之中,开始了正式的谈判。由于昨晚的入侵事件,所以今天会场戒备森严,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将领主官邸包围地水泄不通。
海德收敛了昨日的狂烈气息,脸上也不再缠着绷带,而是换上了一半有四只眼睛而另一半有三只眼睛的奇怪面具。他的声音略为沙哑,让人很难听出他的年龄与性别。
赫尔墨首先将一个做工精细、金光闪闪的徽章摆在桌子上,向大家说明:
“这个是庞培执政官的信物,证明我可以代表他来与各位交涉。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他那里,因此不论我签署什么样的协议都没有任何法律效应,会议讨论的结果只是给他提供参考的草案与样本,这一点要首先说清楚。”
旁听的格里德领主表现出了相当的不满,但海德却表示无妨,他认为只要共和国有诚意商谈的话就好。
由于昨天海德登场的方式过于震撼,所以格里德领主也不敢冒犯这位底细不明的人物,加之对谈判的内容失去了兴趣,之后就识趣地离开了会场。
随后谈判正式开始,围绕着贸易、关税、区域交流与合作等方面双方针锋相对地展开激烈辩论,虽然在一些场合赫尔墨显得有些软弱,但一坐到谈判桌上就把商人巧妙的交涉手段与惟利是图、精明狡诈的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谈判持续了两天,所幸这两天都风平浪静。唯一值得一提的事件是雪拉和杰西卡因为打闹拆了图书馆的一面墙,在挨了支部长的一顿臭骂后乖乖得修补好。
最后双方达成了公识,共同起草了稳定双边贸易与安全的协议草案,之后要做的就是由赫尔墨将这份草案交给庞培来审议。
是夜,两辆马车趁着月色先后驶出了领主官邸,沿着不同的道路向罗萨丁边境奔去。
其中一辆急驰在落叶阔叶林间的道路上,月光下林荫道留下了它匆忙的身影。
忽然,一棵毛山榉毫无预兆地从树林中飞了出来,插在了马车前行的路上。马显然是受到了惊吓,高高地扬起了前蹄,而车夫则努力地稳定住受惊的马匹。
忽然,白色的带子从路旁袭来,瞬间将马切为了碎块,而车夫的胸口也受到了重击,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狠狠地落在了十多米远的地方。
胧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他一边残忍地笑着,一边操纵绷带将马车车厢切开。不过令他惊讶的是,马车里空无一人。
此刻,另一辆马车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一个娇小的身影灵巧地跃上了飞驰马车,悄无声息地闪进了车厢里。
“赫尔墨副会长,不好意思,你得跟我走一趟!”人影举起弯刀指着车厢里的人,用冰冷的语气说着。
“虽然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但首先我不得不遗憾得告诉你,赫尔墨副会长并不在这里。”车厢里的人冷静地说着,同时一把长刀指向了不速之客。
月光透过车窗的缝隙撒在车厢中,映照着雷卡特与艾琳的面孔。
月夜下的街道满是孤寂之色,由于周围没有夜市,因而图书馆附近显得格外安静。
一个人影来到了图书馆的门前,无视早已挂出的停业牌子,粗暴地打开了大门,随后径直走进了支部长的办公室。
“和我预想的一样,其他的人都出动了,这里反而成了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来访者充满自信地说着,他身着白色的长袍,中分的红发向两侧翘起,两眼则眯成了直线。不用说,他正是斯科特导师。
“那么你是来杀我的吗?”支部长稳坐在办公桌前,眼中没有一丝慌张的神色。
“可惜我没有接到这样的命令,所以今天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斯科特导师取出一副镶着金边的眼镜,随后将它架在鼻梁上,“好久不见了,莉古雷特教官!”
漆黑的鞭子从虚空之中出现,冷不防地将胧的身体缠住。
“用隐身术躲起来了吗?看来还是有点智商的,可以让老子消遣一下了。”胧虽然被束缚了起来,但却不改嚣张的口气。
“住嘴,你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了,放老实一点!”安维恩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她依然是平时暴露的打扮,此刻她正紧握着鞭子,丝毫不敢松懈。
“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老子就太瞧不起人了!”几根白色的绷带从不同的方向向安维恩飞去,逼得她连忙躲闪。而在同一时刻,包裹在胧身体外的绷带一起动了起来,在撑开了一点缝隙后迅速恢复原状,而胧则趁这个瞬间迅速脱离了鞭子的束缚。
“接下来,就让你陪我好好玩玩吧!”胧舒展着筋骨,同时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绷带依然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出其不意地向安维恩袭来,迫使安维恩只得不停地回避,同时挥舞着鞭子拦下攻击。随后,胧也举起绷带化为的长枪刺来,安维恩连忙躲闪,但腹部依然被擦伤,流淌着鲜血。
“虽然我们操纵东西的战斗方式很像,但有两点你赢不了我。其一是你的鞭子只有一根,但我却可以同时操纵复数的绷带。其二是你的速度和力量远远不及我。”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胧操纵着绷带猛地刺向身后的地面,从反作用力中获得极快地加速度,闪电一样向安维恩袭来。
安维恩见躲闪不及,就操纵鞭子全力防守。电光火石一般地交锋之后,胧的攻击总算被艰难地防御住了。
此刻,安维恩的手掌已经贴在了胧的额头上,她总算露出了笑容。
“乖乖地听我控制吧!嚣张的小子!”
胧的眼睛呈现出失神的状态,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周围的绷带也软化,飘落在旁边。
“那么首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还有是谁派你来的?”安维恩总算松了一口气,她迫不及待地盘问起胧来。
“我是胧,派我来袭击的是……”忽然,胧的眼睛恢复了先前的神采,察觉到不妙的安维恩则连忙躲开。
“怎么可能,我的精神控制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挣脱?”安维恩不敢相信地问着。
“难道是在潜意识中提前埋下了反控制的魔法?”她猜测着,但她也知道这样的技术一般人是不可能掌握的。
“那么现在你这个背叛者又有什么脸面站在我的面前呢?”支部长神色肃穆地说着,“毕竟你可是将你的同期生都杀得干干净净了,你难道都没有一点愧疚的感觉吗?”
“背叛者?你才是真正的背叛者!屈服于魔族的淫威,不知廉耻地成为它们的走狗。我所做的不过是清扫这样的败类而已!”
“你的眼睛难道还在被蒙蔽着吗?你应该看到了,时代在变革,现在人们在魔族的统治下也可以安居乐业。你那样极端的想法该改改了。”
“我的时间,在莉琳死在我怀中的时候已经静止了。对我来说,时代的变迁毫无意义,魔族始终是我要消灭的目标,这一点永远也不可能改变!”
支部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对面前这个夕日的学生已经完全失望了。
“说起来,这些年我所做的事和你当初所做的是一样的。”斯科特导师的眼镜闪烁着光芒,“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让我们来看看谁教出的学生比较优秀吧!”
“难道你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赫尔墨吗?再说就凭你那扭曲的执念,又能够教出什么样的学生呢?”
“赫尔墨这种小角色什么时候处理都无所谓,我主要的目的还是要锻炼新人。扭曲的执念吗?哼!难道你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吗?”斯科特导师不无得意地说着。
“难道是靠洗脑和精神控制来激发人的潜能吗?”支部长铁青着脸色询问道,“你这个玩弄人心的卑劣家伙!”
“多谢你的夸奖,不过请你说话放文明一点!虽然上面没有命令我对你下手,但我可是会视心情的好坏不小心杀掉你的哟!”斯科特导师露出了狂妄的笑容。
胧的眼神恢复了正常,狂笑着喊了出来。
“我得要感谢你才行。多亏你的精神控制才能解开被封印的意识。斯科特导师也真是的,为了避免露馅居然把我的意识封住,然后灌输虚拟的人格和记忆送到西部那群垃圾那里去。最要命的还是把我真正的实力也封住了,绷带?开什么玩笑!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炼金战士吧!”
胧包裹在身体外的绷带忽然炸裂成碎布片,露出了其中健硕的肌肉。
安维恩发现他的双手手背都浮现出红色的魔法阵,她预感到有些不妙。
黑色的鞭影迂回向胧的背后袭去,安维恩决定先发制人。
胧不慌不忙地将手按在了地上,瞬间一堵土墙在他的身后升起,挡住了袭来的鞭子。
趁安维恩惊讶的瞬间,胧手背的魔法阵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无数根岩石形成的尖刺钻破地面,出现在安维恩的周围。安维恩狼狈地躲闪着攻击,但身上的伤痕却在不断地增加。
最终,安维恩的身体被几根岩柱卡住,完全动弹不得。
“这样就结束了呢,真没意思!”胧的手中冒出了红色的闪电,顷刻间他的手里便出现了一根岩石化成的尖枪。
尖枪随后被迅速抛出,呼啸着向安维恩飞去。
“不许欺负我的安维恩姐姐!”雪拉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一拳击碎了岩石尖枪。
“对不起,我来晚了!”雪拉随后三下五除二打碎了束缚安维恩的岩柱,“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小心一点,那个家伙不好对付!”安维恩因为浑身的伤痛而战斗力大减,如果不是雪拉来援救的话就真的难以应付了。
“没关系的!就让姐姐来看看我这半年多修炼的结果吧!”雪拉信心十足地说着。
月下雪拉及肩的银发随风飘荡,碧绿的双眼显现着捕食猎物的目光,她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气息,在胧的面前毫不退却。
“狼人吗?的确有资格当我的对手!”胧是那种敌人越强就越兴奋的人,他喜欢享受战斗中那惊心动魄的快感。
寒风卷过萧杀的树林,激战一触即发。
雷卡特知道在狭小的车厢里自己的武器无法施展开,因此他悄悄地发出信号,命令车夫停车。
马车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艾琳没有防备,身体自然而然得向前倒去。虽然艾琳及时控制住了身体的动作,但雷卡特已经趁这个机会挥剑刺去。
艾琳及时用弯刀挡住了攻击,但冷不防雷卡特的刀鞘已经袭到了面前。
她艰难地挡住了第二波的攻击,但雷卡特已经撞着她的身体飞出了车厢。
艾琳半躺着倒在了地上,而雷卡特则握着刀站在一旁指着她。
“投降吧,你已经无路可逃了!”雷卡特立正言辞地说着。
艾琳握紧了弯刀,她的身影瞬间从雷卡特的眼中消失了。
“你已经完全地疯狂了!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支部长铁青着脸,她现在非常后悔当初培养出这样的学生。
“是吗?很遗憾。那么我今天就此告辞了,毕竟我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斯科特导师转身离去,他的声音则久久地回荡在图书馆之中。
“下次见面就是在战场上了,到时候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真是一个麻烦的敌人,希望安维恩他们平安无事。”斯科特导师离去之后,支部长这才松了口气。
“尽管放马过来吧,让大爷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回复了记忆的胧依然不改嚣张的口气。
雪拉猛得向前冲去,目标直接锁定胧的正面。
“真是个没脑子的蠢材!”胧迅速将手按在地上,红色的闪电从魔法阵中蔓延出来,瞬间数根岩刺钻出地面,刺向迎面而来的雪拉。
雪拉丝毫没有减慢速度,只是挥拳将阻挡的岩刺打为了碎块。
胧见自己的攻击没有发挥效果,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句。他不得不承认,雪拉这种直接的攻击方式虽然很傻,但是很强。
眼见雪拉已经近在咫尺,胧急忙在面前造出了一堵土墙,以阻挡雪拉的直击。
随着“轰”的一声,土墙夸张地炸裂开来,一时间烟尘弥漫在周围,遮挡住了视线。
胧的右手包裹着红色的闪电,他挥拳向雪拉袭去。而雪拉本能得感到危险,灵巧到躲开了攻击。
在错在攻击的瞬间,雪拉毫不犹豫地反击。愤怒的重拳狠狠地击中胧毫无防备的腹部,随后胧大叫着飞了出去,跌落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片刻之后,胧才支撑着站了起来,他吐了口含血的浓痰,气急败坏地吼着:
“干得不错啊,婊子!居然让本大爷挂彩了,看我怎么来收拾你!”
随后红色的闪电从胧的双手手背逐渐扩散,他周围的树木和地面都因被闪电击中而炸裂。
雪拉不敢轻敌,她聚集起强烈的气势,看样子是想要一击决出胜负。
两人都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忽然远方的天际闪现出了红色的光芒。
“信号弹吗?”安维恩自言自语着,在胧和雪拉的战斗中她现在根本插不上手,因此只能集中精力处理自己的伤口并随时注意周围的异变。
看到信号弹的光芒后,胧突然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居然让现在就撤退,老子还没爽够呢!”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他却放弃了接下来的攻击,指着面前的雪拉说道,“这次就算你们运气好,捡回来一条命!不过下次就是你们的死期了!”
“不好!”雪拉感觉到胧要逃跑,连忙挥拳向他冲去。
胧迅速地将双手按在地上,顷刻间无数的石墙将他包裹在中间。当雪拉击碎层层的石墙后,已经不见了胧的踪影。
雷卡特闭上了双眼,感觉着周围的一切。与杰克战斗的时候一样,对于无法用眼捕捉的目标,就要依靠心眼。
左侧的空气传来了不和谐的扰动,雷卡特毫不犹豫地抽刀劈去。“碎影”毫不留情地将突然出现的艾琳砍为两段,但雷卡特随即便发现自己所击中的只不过是一个残像。
真正的艾琳从雷卡特的背后现身,双刀交叉成X形向他劈去。
雷卡特当机立断反手握刀插到背后挡下了攻击,在他转身的瞬间,艾琳将左手的弯刀向他掷去。
雷卡特当即挥刀挡开了攻击,但此时艾琳已经冲到了他的怀中,右手的弯刀自下而上斜劈了过去。
这一招雷卡特已经无法躲闪,弯刀划破了他的制服,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雷卡特瞬间再次反击,但他劈中的又是艾琳的幻象,至于她的本体则再次消失在空气中,而之前弹开的弯刀也不见了踪影。
雷卡特将刀入鞘,摆好架势提防着艾琳的下一次攻击。他用全身感受的周围的情报,听觉、视觉、嗅觉,同时手紧握着刀柄。
忽然他感到了刀刃的风声,当即抬头望去,一眼便看见艾琳正从高处俯冲下来。
虽然这一招的冲击力比较强,但倘若被对方提前发现就没有意义了。同时由于身体在空中无法灵活行动,反而会成为对方的活靶子。
雷卡特随即闪向一边,轻松地躲开了致命的攻击。随后,踏步、蹬地、扭转身体、抽刀几个动作在瞬间完成,“碎影”自鞘中飞出,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无法灵活移动的艾琳袭去。
这是他在家里铁匠铺帮忙时,偶然从一个买刀的东洋浪人那里学到的“拔刀术”,即是用极快地拔刀速度来攻其不备。
艾琳用双刀挡住了攻击,但由速度产生的冲击力超出了她的想象,瞬间她那瘦弱的身躯便飞了出去。艾琳在空中转身落地,但却一脚踩空,从山路的边界径直跌落无尽的深渊。
虽然她努力地想抓住什么,但松软的泥土经不住她的体重,扒住的地方瞬间碎裂。散碎的泥土和她一起坠下。
“艾雯姐姐!救救我!”艾琳因为恐惧而无法动弹,她闭上眼睛,呼唤着姐姐的名字,身体逐渐下坠。
雷卡特此刻感到深深地自责。虽然是在严格地执行任务,但面对比自己还要年幼的少女,却毫不留情地去攻击她,最后还将她打落山崖。归根到底,自己所做的和那些肆意杀戮的勇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他回想起杰克曾经说过的话。
不,我和你是不同的!我会以我的意志去判断自己该如何去做!
没有丝毫的犹豫,雷卡特也一跃而下,追着艾琳而去。
艾琳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正被雷卡特紧紧地搂在怀中,而他们依然在加速下降。
“我不会让你死的!”这是她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语气坚定得不容质疑。
两人的身影瞬间被深不见底的黑暗所吞噬。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吗?”斯科特导师询问着赶来汇合的胧,“艾琳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毕竟我们是兵分两路分别行动的。我这边可是遇到了相当麻烦的敌人,至于她那边就不清楚了。”胧捂住腹部,刚才遭受的重击显然还没有恢复过来。
“看样子你已经恢复记忆了,不过这样还打不赢吗?”
“人狼加上魅魔,如果再给我点时间的话就能都解决了,可是这突然的集合,真让人扫兴。”胧露出的不满的表情,但在斯科特导师面前,他的言语收敛了不少,“上次也是,结果根本不能尽兴。要不是力量被封住的话,怎么会打了那么久还是平手呢?”
“毕竟你作为前辈来说,要是用全力的话就达不到锻炼新人的目的了。”斯科特导师微笑着说道。
“不过你也太照顾晚辈了,我当初训练的时候可没这么好的待遇。”胧不满地发着牢骚。
“时间也不早了,我很担心艾琳的状况,你就去接她一下吧。”
“是、是,反正我也已经习惯跑腿了。”胧无奈地扶额叹气,随后纵身一跃,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密林深处。
化为黑龙的洁西卡载着赫尔墨与洛克昂降落在马车旁,而安维恩和雪拉在安置好受伤的马夫之后也差不多在同一时刻赶到了这边。
然而他们并没有见到雷卡特的笑容,甚至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在听完了马夫的叙述之后,安维恩差点崩溃了。
安维恩呼喊着雷卡特的名字,失魂落魄地走到悬崖边上。要不是雪拉及时拦住了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安安,我们要相信,小雷一定还活着!毕竟他不是这么轻易就会死去的人。”洁西卡安慰着安维恩,但却没有什么底气。因为谁都明白,作为普通的人类,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下去必死无疑。
惨红的月光之下,安维恩的呼唤声久久回荡在空寂的山谷和森林之中。
第六节 深渊之下
星曜历863年秋,整个米诺斯王国都笼罩在魔族的阴影之中。两个月前魔族突然出现在米诺斯王国的首都克里特市,之后便势如破竹,接连攻下数座城市,现在几乎占领了米诺斯王国全境。面对强悍恐怖的魔族,人类的军队不堪一击,曾经享誉大陆的鹰之骑士团也全军覆没。在这种情况下,无数人背井离乡、逃难保命。
位于扎姆德市城东的晨星村此刻也是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经提前逃跑了,村里剩下的大都是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小孩。
艾琳和艾雯也在留守的人员之列。自从父母因病去世后,年长9岁的艾雯便完全承担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但由于自己的能力有限,根本不可能像大人们一样下地干活,因此两姐妹的生活主要还是靠村民们的接济。
当然,为了报答村民们的恩情,艾雯也经常去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闲暇之余也在家中编些花篮之类的手工艺品,有空的时候拿到城里去卖。
这样平静祥和的生活一直持续着,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夜晚,灾恶毫无征兆地降临到了这个小山村里。然而和预想的不同来的并不是魔族,而是山贼。
在混乱的时局下,山贼也出来趁火打劫。他们将能够带走的东西都带走,带不走的就砸毁、烧掉。没过多久,整个村庄就被熊熊的烈焰所包裹。惨叫与砍杀、狂笑声此起彼伏。
艾琳按照艾雯的指示,躲在狭小的地窖之中。所谓的地窖只不过是用来放置腌菜坛子的地方,因此空间只能容得艾琳一人藏身。
在关上地窖门的时候,艾雯亲切地安慰着惶恐不安的艾琳,但艾琳发现,艾雯自己也在瑟瑟发抖。
但她没有想到,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姐姐的笑容。
之后,艾琳听见山贼破门而入的声音,翻找东西打碎瓶罐的声音,艾雯的惊呼声以及惨叫声,山贼们的淫笑声。她努力地捂住耳朵,紧闭着双眼,但声音依然不断地传到她的耳中。
艾雯的哭泣声与呻吟声持续不断地传来,每一次都深深地刺痛了艾琳的内心。她不断地在心里重复念着“姐姐,对不起!”,同时抑制住自己的哭泣声。为了生存下去,同时也是为了不辜负姐姐的好意,所以她绝对不能哭。
艾雯的声音逐渐变弱,最后完全听不到了,而山贼们不久也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艾琳在地窖里躲了很久,直到确认已经安全了才敢出来望风。
当她爬出地窖后,首先看见的是艾雯早已变得冰冷的尸体。艾雯圆睁的双眼至死也未能闭上,带着恐惧与绝望的神色,她的双手被捆在了床头,衣着残破凌乱,身上满是淤青与伤痕。
这一刻,艾琳的心彻底碎了,她跪在姐姐的尸体旁放声痛哭。
这一夜,她失去了家园与最后的亲人。虽然由于屋子位于村子的边缘而幸免于火灾的破坏,这同时救了艾琳一命。但艾琳此刻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和目的。
之后,她被路过的斯科特导师所收养,逐步被培训成杀手。对她来说,活着的意义就是为姐姐报仇,要将魔族和与他们关联的一切都消灭得干干净净。
睁开双眼之后发觉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艾琳忽然起身坐起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头晕目眩以及浑身的疼痛。她捂住额缓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看起来像山洞的地方,而雷卡特正在面前不远的地方点着篝火。
“你醒了啊。”雷卡特注意到了艾琳的动作,随后微笑着转过头来。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记得刚才……”艾琳努力回想着失去知觉之前的记忆。自己偷袭马车却反被算计,与雷卡特战斗的时候坠落山崖,之后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们一起掉了下来。幸亏下面是树林,由于树枝的阻力我们才大难不死。之后我就找了这个地方先休息一下……”雷卡特轻描淡写地叙述着艾琳失去知觉后的情况,但现实却不像他讲得这么轻松。
雷卡特抱住失去知觉的艾琳,两人一起不断地加速下落。耳边的风声逐渐强烈,旁边的景物不断地闪过。尽管如此,但雷卡特却没有放弃希望。他首先想将“碎影”插入岩壁,但尝试之后却发现它根本无法支撑住两人下坠时的冲击力。
他当即放弃了再次尝试,转而寻找其他的方法。巧合的是,悬崖之下是一片高耸入云的树林。
雷卡特调整着身体向树林中落去,同时让自己的后背朝下,以抵抗随后的冲击力。
茂密的树枝如预计的一样减缓了两人下坠的速度。虽然身体上平添了不少伤痕,但两人总算平安地降低了速度。
传过树枝的阻拦之后,两人径直落向地面。虽然已经降低了下坠的速度,但若这样直接砸到地面上的话,不死也得重伤。
在这个时刻,奇迹发生了。一片金色的光芒将两人包住,随后两人缓缓地落到了地面。
有人对我们使用了魔法?但看起来周围不像有人的样子。那么是她带了某种魔法道具?但从她刚落下时的表情来看也不像。雷卡特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怎么说,两人总算平安地脱险了,虽然身上有不少树枝造成的扭伤、划伤和淤青,但终归两人都活着。
这么诡异的事就不要和她说了,即便问了的话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雷卡特背着依然昏迷的艾琳,忍受着疼痛,缓慢地行走在林间,同时这样想着。
幸运地是,他不久就发现了一个适合休息的山洞。
艾琳忽然发现篝火旁的雷卡特赤裸着上身,立刻脸红着转过头去。
“为…为什么不把衣服穿上?”艾琳的语气里透着慌张。
“我的衣服可是被你漂亮地划了一下。”雷卡特在身上比画了一下,“之后在下落的途中被完全撕碎了,现在想穿也穿不了。”
“那么内衣?”
“已经扯碎当绷带用了,要不怎么包扎伤口呢?”
艾琳这才注意到,自己受伤的地方,都已经被细心地包扎好了。由于是棉质的材料,所以感到些许的温暖。
艾琳忽然铁青着脸,质问着雷卡特:
“明明你是赢了,为什么你却一起跳下来?还要这样照顾我?是因为可怜我吗?我才不需要敌人的同情与怜悯呢!”
“敌人吗?说得也是,我们站在各自的立场上的确是敌人,但这并不代表我不可以救你。我所救的,只是一个因为我的原因而面临死亡的少女而已。”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救了我以后我还会去杀你呢?”
“这个问题嘛,就到时候再说了,反正我不会后悔救了你的。”随后,雷卡特拿出放在一旁的双刀,仔细端详着,“况且,你的武器还在我的手里,我也不怕你会对我不利。”
“还给我!”看到自己的爱刀握在雷卡特的手中,艾琳连忙惊呼着。
“那么这次我问你,有什么人会给敌人杀死自己的武器呢?”
艾琳因为自己刚才的草率而沉默不语。
“的确是不错的武器,刀自身是大马士革钢刀,附魔也很特殊,一把可以使自己隐身,一把可以在当前位置制造自己的幻象,可以随意用刀柄的开关控制。至于尾部的钢丝,则可以实现特殊的攻击方式。那么这两把刀叫什么名字呢?”
“‘眩光’和‘残月’。”因为武器在对方手里,而藏在衣服内的飞刀也被雷卡特没收,倘若再次开战的话艾琳没有一丝胜算,因此只得乖乖得回答。
“不错的名字!刀是肯定会还给你的,但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说着,雷卡特举起弯刀,指着面前的艾琳,“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
“你以为我会如实回答吗?”艾琳冷笑了一下。
“我想你也不会,那就让我来分析吧。”雷卡特露出了颇为自信的表情,“首先,虽然说的是通用语,但你的口音混杂了荷鲁斯和罗萨丁的方言风格。以此推断,你应该长期在那两个地区居住过,我说得不错吧。”
艾琳保持沉默,但雷卡特从她面部表情细微的变化就已经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你的基础口音却是本地的风格,因此你应该是本地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曾经在国外生活过,而这原因应该就是战争吧。”
艾琳依然没有回答,但已经明显得动摇了。
“第一次我们见面时你穿着旅行的装束,应该是刚回到这里。而你身上带着燃香的味道以及花瓣,估计你应该去扫过墓,这更证明了你是当地人,而你的亲人则葬在这里。”
“还是不打算说吗?那么我问你,艾雯是什么人?”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名字?”艾琳惊讶地看着雷卡特。
“那是因为你在睡梦中喊了很多次她的名字?所以我估计应该是你很亲近的人。需要我重复一下你梦中喊的话吗?”
“不…不用了。”艾琳面带羞愧的神色慌忙阻止。
“那么接下来可以好好得回答我的问题吗?你是谁?”
“艾琳。”
“那就是说艾雯……”
“对,她是我的姐姐,在10年前的战争中死去了。”
“那还真是遗憾。”
“什么遗憾?”艾琳突然爆发了,她冲着雷卡特大吼着,“都是魔族的错!要不是它们突然出现,我还能和姐姐过着平静的生活。结果姐姐为了保护我而死,我们的家园也化为了废墟,我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所以我要杀光所有的魔族,还有那些为虎作伥的人类,只有这样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这样你就满足了吗?用报仇就可以填补你空虚的心灵吗?我认为你只是为了掩饰对保护自己而死的姐姐的愧疚而已。”雷卡特依然保持着冷静,有时候这冷静更近乎于残酷。
“你懂得什么?你有亲人被杀,家园被毁的经历吗?忘记了魔族过去犯下的罪行,厚颜无耻地成为它们的走狗,你们这些人类的叛徒!”艾琳可以说是喊出最后一句话的。
“我大概有吧?因为连我都记不清了。”看到艾琳诧异的表情,雷卡特继续解释,“我失去了10年前的记忆,现在记得的只是重伤后住进医院里的事情。据医生说我可能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而失去了记忆,至于当时我到底看到了什么,现在也想不起来。”
“有可能是亲人惨遭杀害的场景,也有可能是家园被毁灭的景象,但我都不记得了。我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在战后顶着虚伪的名字,开始了新的生活。”
“那你不痛恨魔族吗?毕竟是他们导致你变成这样的!”
“我开始也曾经恨过,恨不得他们都死光了才好。但我后来发现了,光是仇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战争结束之后,我亲眼看着魔族成立了自己的国家,逐步走上了正常的轨道。先是允许人类居住,以后又颁布了人类和魔族平等的法律,一步步的改变为人类和魔族的共存打下了基础。”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把他们所犯下的罪行一笔勾销吗?不管怎么做,死去的人都不会回来了!”
“对,死去的人是不会回来了,那么你要继续憎恨下去,去杀死更多的人吗?你所做的和当年的魔族有什么区别呢?”
“我杀的只是魔族和身为叛徒的人类!”
“都是一样的,魔族和人类一样,都是有感情有理智的种族。他们只是原本居住在另一个世界,并非出于自愿被召唤到了这里。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面对的也是人类的不理解、恐惧和杀戮,为了自身种族的存亡,他们不得不反抗,为自己争取足够的生存空间。”
“可笑,明明是入侵者,还说什么被迫召唤过来的,你已经完全被魔族洗脑了。”
“那么魔族为什么只占据了米诺斯这一个国家呢?如果他们是入侵者的话,应该会占领整个大陆才是。毕竟当年他们打败了罗萨丁与迈锡尼的大军,这个大陆当时并没有什么人可以阻挡他们扩张的步伐。结果他们的疆域仅局限在米诺斯全境,按照你的观点的话这不是很不正常吗?”
艾琳无言以对,不论在气势上还是说辞上她都输给了雷卡特。
“而且,我还亲眼见过,将魔族召唤出来的巨大魔法阵残骸,以及作为祭品牺牲的81个儿童的血迹。”雷卡特继续叙述着,“现场的一切都充分证明了,魔族是被某人召唤到这个世界上的。”
“至于你所说的人类叛徒。你也应该看到了,和魔族和睦相处的人们。大家都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而已,所以才能相处融洽。你又有什么理由说他们是叛徒呢?难道你忍心对这样的人们下手吗?”
“我…我还是不能忘记仇恨!如果忘了的话就意味着对姐姐、对所有照顾过我的人的背叛,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我没有叫你忘记。不过仇恨可以用时间来淡化,关键是你要怎么做。对我来说,阻止勇者的恶行,保护人们的安全,让悲剧不再降临到大家的头上,这才是我的目标。”
随后,雷卡特将双刀抛了过去,而艾琳则随手接住,珍重地收了起来。
“之后,就要看你的行动了。放弃报仇吧!人生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去做!为什么要把自己禁锢在复仇的不归路上。”
“你不是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人吗?难道不抓我吗?”艾琳对雷卡特的举动很是惊讶。
“我认为你不是敌人,所以我不会为难你的。你可以随意地离去。不过为了安全,还是建议天亮之后再走。”
“这样的夜晚对我来说和白天没有区别。很遗憾,仅靠几句话就想让我改变是不可能的,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是敌人了!”
“那我还是盼着不要再见面的好,你自己要保重。”雷卡特挥手向艾琳道别。
“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雷卡特,雷卡特·艾因布雷德,虽然这只是失去记忆后所起的名字。但我本来的名字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
“谢谢你,雷卡特。”艾琳转过身去,用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向雷卡特道谢,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
当艾琳走远后,雷卡特才捂着腰,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是不想抓,是抓不了。如果刚才你动手的话,我可真的应付不了。
雷卡特苦笑了一下,刚才说那番话时他一直在忍耐着,现在总算可以放松了。由于在下坠的时候是背朝着下面,因此被树枝撞得不轻,以现在的情况看来至少得断几根骨头。
“不过,希望不要再见面那句倒是真心话。那么,你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呢,艾琳?”
扇动翅膀的巨大风声自上空穿来,然后越来越近,不久安维恩和洁西卡就循着篝火的亮光来到了雷卡特的面前。
“小雷,我们来接你啦!”洁西卡兴高采烈地和他打着招呼,而安维恩则二话没说将他搂在自己的怀中。虽然雷卡特一个劲地叫停,但安维恩却没有松开手的打算。
“你这个家伙,做这么危险的事,让我们担心死了。”安维恩用像要哭出来的表情说着。
“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雷卡特温柔的抚摸着安维恩的脸庞,“现在我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虽然身上很多地方都比较疼就是了,尤其是腰。”
“说起来,和你一起掉下来的那个女孩呢?你身上还留着她的气味呢!”安维恩忽然改变了语气盘问起来。
“她已经提前走了,我这状况也没法抓住她。”你是闻衣服气味检查丈夫是否偷腥的怨妇吗?雷卡特在心中大吼着。
“很可疑呢!她怎么会什么也不做就离开,还有她应该就是上次你碰到的女孩吧,难道你们之间……你上身没穿衣服,该不会你们在这里做过什么吧?难道腰也是因为做得太多才…”
“请不要说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我和她之间什么也没有!”
“很可疑啊~看来我们得好好得拷问一下!”安维恩随后招呼洁西卡拉帮忙,而洁西卡也幸灾乐祸地过来参一脚。
之后,雷卡特惨绝人寰的叫声久久回荡在山谷之中。
“这不是没事吗?真无聊,怎么不快点回去?”看到艾琳平安无事之后,胧失望地说着。
“稍微遇到点麻烦,耽误了不少时间。你那边怎么样,任务完成了吗?”
“我这边只不过是诱饵而已,还遇到了些麻烦的人物,别提了!不过照你这么说。你这边莫非也是……”
“同样也是诱饵。看来我们都被人算计了,两辆马车全是假的。”
“真麻烦,回头跟导师说一下就好,毕竟这也不是我们的错。”胧无趣吐了口痰,“说起来,你手腕上那块难看的破布是怎么回事?”
“只是扭伤了包扎一下而已。”艾琳看了看手腕,一阵温暖的感觉流到心里。
之后,就要看你的行动了。她想起了雷卡特曾经说过的话。
对不起,我终究还是你的敌人,所以下次见面时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雷卡特。
虽然这样想着,但其实她的内心已经有了一丝的动摇。
东方泛起了白光,而接近地面的云则被染成了橘红色。
赫尔墨的马车此刻已经驶过了边境,踏上了归途。对于赫尔墨来说,能够顺利完成任务自然是好事,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返回雷欧帕鲁特然后将协议的样本交给庞培来审议了。
然而意外总是会时刻发生的,随着一声巨响,马车突然停止了移动,赫尔墨与洛克昂都由于惯性的力量而向前倒去。
“我出去看看情况,你呆着别动。”洛克昂说完打开了车门,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掌闪电般地抓住了自己的脖子。
手掌轻描淡写地将洛克昂的脖子捏碎,就像砸破鸡蛋一样简单。喷溅的鲜血瞬间撒满了整个车厢,被捏断的人头骨碌骨碌地滚落在车厢里,带着死不瞑目的神情,而无头的尸体也无力倒向了一边。
“真麻烦,结果还得靠自己来动手解决。”海格力斯的身影出现在了车厢的门口,他打量着瑟瑟发抖的赫尔墨,符文之下的面孔则完全看不到表情,“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赫尔墨副会长。”
赫尔墨突然壮起胆来按动了文件夹上的一个按钮,瞬间整个文件夹便燃烧了起来。
“没用的,文件的内容根本不重要,回头只要伪造就好。关键的是你和你所持有的庞培的信物,这可是非常重要的证据。”
海格力斯抓着衣领将赫尔墨提了起来,而赫尔墨此刻已经口吐白沫。失去了知觉。
晓轻手轻脚地潜入,完全没有一丝声响。作为“杀戮之影”的一员,她最擅长的就是隐藏气息潜入调查。
根据先前调查物流周转中的疑点,她将目标锁定在了一间普通的民房里。趁没人的时候悄悄的潜入搜查,却发现了隐藏着的秘密通道。
沿着通道走了很久,周围的景物豁然开朗,俨然是巨大的地下洞穴。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在荷鲁斯首都底比斯的地下深处,居然有如此巨大的空间。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洞穴之中赫然挺立着一尊巨大的金色雕像,犬首人身,正是传说中冥府的使者阿努比斯。
在雕像脚下的周围,环绕着一些奇怪的装置,晓看到很多人被浸泡在灌满液体的球里,紧闭着双眼,露出痛苦的表情,而数根管子则插在他们的身体上。
“难道这些就是失踪的魔法师?”先前的魔法师失踪事件她也清楚,看到这个景象就不由地说了出来。
“你猜得不错,它们正是那些失踪的魔法师。”一个声音突然从晓的身后传来,这让她吓了一跳。
转身看去,只见一个石头构成的人形正从地上浮现出来,它一边不慌不忙地现身,一边继续解释着,“为了驱动这最终决战兵器——阿努比斯之眼,得需要大量的魔力。所以我才把他们抓来,关在培养槽里加以精神控制,好让他们源源不断地产生魔力。”
“哥雷姆(石傀儡),不。拥有这种智慧的不可能是傀儡,你是融合了哥雷姆的奇美拉(合成兽)!”看到这个样子,晓瞬间做出了判断。
“你说得不错,不过我融合的可不仅仅只有哥雷姆而已。”人形已经完全浮现了出来,他打量着晓,随后说着,“真是麻烦呢,居然让这样的老鼠溜了进来,要是让王子知道了就麻烦了。”
“你说的王子难道是塞伦王子?”荷鲁斯国王佩皮二世膝下并无儿子,因此她只能想到名义上在此避难的塞伦王子。
“不错,让你知道了也无妨,因为你会死在这里。”石头人发出了狂笑,“在死前记住我的名字吧,我是执行者Ⅶ号——阿基巴德。”
晓首先想到的是逃跑,面对实力不明的敌人,不能随便地和他交战。况且她还得把看到的信息迅速报告给总部。
瞬间,晓的身影便向来时走过的通道跑去,速度远远凌驾于一般人之上。
阿基巴德冷笑了一下,将手末入了地面。瞬间在晓的脚下出现了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左脚。
晓差点摔倒,她迅速恢复了平衡,当机立断举拳向手砸去,登时岩石形成的手化为了碎石。
“做得不错,不过这样你又要如何应付呢?”阿基巴德将另一只手也没入了地下,然而紧接着在晓那边出现的就不止是两只手,而是几十只的手。
这样的数量根本无法消灭,于是晓立刻跃上了空中。
然而空中也并非是安全的,无数的手又从岩洞的穹顶,从耸立的岩柱上出现,再次向晓袭来。
晓艰难地躲避着攻击,同时瞅准机会,向着来时的通道冲去。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阿基巴德已经先她一步挡在了通道的入口,并且对着她张大了嘴巴。
晓感到有些不秒,立刻做出了防御姿势。下一个瞬间,强烈的吼叫声伴随着冲击波向她袭来。
“恐怖嚎叫”这是少数的魔族才拥有的技能,可以用声音震慑敌人并造成伤害。
不过晓受到的伤害比预想中的要低,她只是因冲击波而受了点轻伤,在承受完攻击后迅速调整身体,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但她没有想到,“恐怖嚎叫”只不过是诱饵。落脚的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手掌,迅速地将没有反应过来的晓握在了手中。
断裂与破碎的声音接连传来,阿基巴德满意得狂笑着。
但随后,他就发现巨大的手掌中并没有血流出来,于是赶紧松开了手。
手掌之中是破碎的铁片与木头的残骸,断掉的筋线与破损的外皮,根本没有一点生物的成分。
“居然是人偶!做得如此之像,连我也被骗过了。”阿基巴德忽然回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心中大喊不妙。
人偶的操纵者应该在安全的地方,现在也应该知道知道王子是幕后的主使者了,这下可麻烦了。
最麻烦的是阿努比斯之眼的建造还没有结束,这种状态下也无法移动,现在就暴露的话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阿波罗尼俄斯突然出现在阿基巴德的身后,但阿基巴德显然是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行动的方式,因此并没有觉得惊讶。
“看来你是遇到了些麻烦,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阿波罗尼俄斯用阴沉的语气说着,在听完了阿基巴德的叙述之后,他便立刻说出了解决方法。
“这个简单,只要用你的能力把通道完全堵死就好,这样就算有人再来也不可能到达这里。”
“但是阿努比斯之眼的建造还没有完成,材料的运输要怎么办?”
“你难道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魔法了吗?”阿波罗尼俄斯阴笑着问道。
几天之后,一队得到秘密举保的荷鲁斯士兵来冲进了民宅四处搜查,但举保中所说的通道中只能看到坚实的泥土和岩石,看起来也没有挖凿过的痕迹。不死心的士兵们往下挖了几米,但依然没有什么收获,最后只得放弃,无功而返。
第七节 各自的道路
就在斯科特导师离开图书馆后不久,二十余名警备队员包围了艾琳他们暂居的廉价旅馆。从旅店老板那里得知艾琳他们并没有退房,但从昨天早上就没有见过他们的踪影,因此无法确定屋内是否有人。通过手势部署好战斗策略后,十余名警备队员分散看守在旅馆周围的各个角落,其他人则在统一的指挥下破门而入。
令他们大失所望的是,房间里确实是空无一人。警备队员们不甘心地开始彻底地搜查房间,但正在这个时候,安置在桌子下面的一枚爆炸符文被激活了。
烈焰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将十多名警备队员吞噬,仿佛在嘲弄着他们的愚蠢。房间几乎被完全吹飞,残骸与碎片散落在街道的各个角落。
在周围看守的警备队员们都惊呆了,他们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去抢救卷入爆炸之中的同僚。然而就像设计好的一样,在警备队员们进入遍地狼籍的爆炸现场后,再次发生了更加剧烈的爆炸,瞬间又断送了六、七条性命。
雷卡特安详地睡在松软的床铺上,而陪伴在旁边的安维恩则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的睡脸。虽然伤口已经做过紧急处理,但断裂的肋骨至少得需要一、两个月的休养才能恢复,没有伤及内脏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安维恩用食指戳着雷卡特的脸,轻声地自言自语着:
“居然为了救敌人而搞得这么惨,你还真是个傻瓜呢!”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着:
“不过,就是你对面临危险的人不能放任不管这点,我最喜欢了。”
随后,她悄悄地贴近雷卡特的面前,确认他已经熟睡后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面颊。
“这个就当作是给你的奖励,不要误会哟!快点好起来吧!”
明明不会被雷卡特发觉,但却说出这种话,安维恩也觉得有些害羞,立刻退回到床边的凳子上。
忽然,她感到有些头晕,睡意突如其来地涌上心头,片刻之后便趴在床边沉睡不醒。
一个瘦弱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房间里,金色的瞳孔散发着不可抗拒的气势。他径直走到雷卡特的床头,望着沉睡的两人。
“为了救敌人而搞得这么狼狈,还真是很有你自己的风格啊!不过幸亏我在这里,所以这次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随后金色的光芒将雷卡特包裹住,接着逐渐消散,归于虚无。
冰冷的弯月依然挂在天空,微弱的星光则在做着垂死前最后的挣扎。
艾琳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再次踏上故乡的土地,然而接下来看到的景象则更令她吃惊。
废弃的村落现在搭起了无数的帐篷,虽然还只是凌晨时分,但人们却已经热火朝天地忙碌在重建的工作之中了。一些男人抡起大锤,卖力地摧毁房屋的残骸。另一些男人则搬起沉重的圆木和巨石,喊着号子一齐抬到村边的空地上。一群木匠则忙碌着锯开木材,刨平凹面,加工成需要的形状。石匠们也不甘落后,他们根据各个石头的材质、大小、花纹加工成合适的建材或装饰物。女人们则游走在人群之中,为饥饿与疲惫的人们送去食物、水和毛巾。
“这是……”艾琳没有想到,仅仅过了几天,村子里就变成了这样。不过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却发现一些问题。村民们穿着她不熟悉的民族服饰,显然不是本地人。
“他们原本是东洋岛国扶桑的居民。在自己的国家沉没后,辗转来到这里,委身于魔族之下,自愿成为了他们的走狗。”斯科特导师用不带感情的语气叙述着。
“以后,晨星村的名字将不复存在,这里也将更名为日升村。你的故乡这次将完全消失,就连你姐姐的墓恐怕也难以幸免……”
听到这句话,艾琳慌忙向坟墓所在的山坡跑去。
看到墓冢完好无损之后,艾琳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但片刻之后忧虑的情绪便再次涌上心头,因为她看到几个人正拿着工具站在墓的周围,打量着墓冢的各个角落。
“你们在干什么?”艾琳匆忙赶过去,拦在他们的面前。
“我们打算在这个山坡上建所神社,以纪念为我们牺牲的百合子大人。但这个无名之墓有些碍事,所以打算迁走。说起来,你是什么人……”
“我不会让你们动艾雯姐姐的墓的,绝对不会!”艾琳的眼中闪烁着愤怒,她义正严词地怒吼着。
“原来这个墓是有主人的啊,这下伤脑筋了!”几个人露出无奈的表情,私下嘀咕着商量解决方法。
忽然,其中一人的头碎裂炸开,如泉涌般的鲜血瞬间飞溅在周围。
“真麻烦,早点这样处理不就得了。”胧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冷漠地说着。那个村民的头是瞬间被他徒手捏爆的,现在他的双手手背的魔法阵都散发着红色的光芒。幸存的村民们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当即拔腿逃跑。
“真麻烦,干脆把这个村子的人都杀干净得了。”胧说出这样残忍的话却没有皱一下眉头。
“快住手!姐姐的墓还平安无恙,所以不要怪罪他们!”艾琳慌忙阻止胧的荒唐行动。
“怪罪?少自做多情了,我可不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归根结底,他们也不过是屈服于魔族的杂碎,所以光凭这点,我就有理由把他们杀光了。”
“但他们只不过是些平常的村民,因为走投无路才被迫来到这里的,为什么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呢?”
“艾琳,我曾经教育过你要消灭魔族。但如果你连这些普通人都下不了手的话,又怎么能为姐姐报仇呢?你的姐姐倘若泉下有知的话也会怨恨你的不争气的。”
艾琳的内心产生了剧烈的矛盾冲突,她被斯科特导师亲手培养成杀手,本来在这种场合应该不会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将所有的村民斩杀怠尽才是。但先前与雷卡特的接触动摇了她的内心,她在考虑着自己所作所为的对与错。
“艾琳,你们的任务就是杀光这里所有的人,毕竟他们已经背叛了同胞,成为魔族的走卒,所以你不用留情。如果你能够做到的话,就有成为‘执行者’的资格。”
斯科特导师的话再次动摇了艾琳的内心,因为成为“执行者”是艾琳长期以来奋斗的目标,而这个终点现在已经近在咫尺了。
我该怎么做?艾琳的心中被矛盾冲突的情绪所支配,她不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决定。她想成为“执行者”的一员,然后为姐姐报仇,但她也不忍心对手无寸铁的村民下手。
村里响起了急促的钟声,一阵喧哗之后几十名男子手持着棍棒、耙子等围了上来。
“事已至此,你还不打算出手吗?你难道把你姐姐的仇恨全忘光了吗?”斯科特导师用冰冷的语气说着。
艾琳这才发现平素和蔼亲近的斯科特导师居然是如此的冷酷无情。
“对不起,我还是下不了手,我们还是逃走吧!”艾琳终于做出了痛苦的决定。
“是嘛,这就是你的选择吗?”斯科特导师面无表情地转过去命令胧,“胧,还是由你来动手吧,要杀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个活口。”
“那我就痛快得杀个够了!”胧掏出了一根金属的短棍,随手一甩变成一柄长剑。
一般的金属会隔绝魔法的传递,尤其是奥克哈尔根(奥金)更是能完全阻断魔法波动,所以魔法师不能穿金属的装备。
但胧所持的武器不同,这是由炼金术结合锻造工艺制成的合金——炼金钢。不但不会妨碍魔法的传递,还能轻松地根据炼金术士的操纵变换形状。
胧手中的武器名为“如意神铁”,顾名思义是可以随使用者意愿变化的武器。胧双手的魔法阵随后发出了更加强烈的光芒,长剑进一步解放,变成了无数的钢丝,在胧的操作下向村民们袭去。
面对前所未闻的攻击方式,村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甚至没时间发出声音,就被钢丝切割成肉块。
碎尸遍地的情景深深地刺激着艾琳,一瞬间眼前的景象与十年前山贼屠村时的场景重合了,她大叫着抱住了脑袋,紧闭着双眼不敢面对眼前的现实。
“我对你很失望,艾琳!”斯科特导师继续用残酷的话语刺激着艾琳,随后他用命令的语气念动咒语,“统御万物的圣灵啊,展现吾之意志。艾琳娜卡珊,我命令你杀光所有的村民!”
听到这个名字,艾琳的眼睛突然呈现出失神的色泽,她像是被控制了一样漠然抽出双刀,毫无反抗地向着村庄走去。
掌握一个人的真名便可以轻松地控制那个人,而且相对于一般的催眠魔法和精神控制魔法来说更加稳定。现在,斯科特导师正是用艾琳的真名来控制她。
这一天的清晨,晨星村再次被鲜血所洗礼,所不同的是这一次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当艾琳恢复意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全村百余口人都惨死于两人的手下:结伴出逃的兄弟,怀抱着孩子母亲,保护住妻子的丈夫,他们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带着惊恐与绝望的神色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艾琳不由地跪了下来,她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但不论是沾满鲜血的双刀,还是目之所及之处遍布刀痕的尸体,都证明这一切全是她做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完全没有印象,我到底是……
回想起与雷卡特相遇时的场景,艾琳头一次对自己坚持的信念产生了怀疑。毕竟这样沾满鲜血的结局并不是她所希望的,虽然可以堂堂正正地说出来,但轮到她亲手去做的话却无法下手。
但眼前的一切却说明她已经犯下了无法弥补的过错。
“做得不错,回去好好地休息一下吧!”斯科特导师此刻又恢复了往日的和善,但在艾琳看来他却是如此地恐怖,“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倒是诺索斯那边与魔族的战斗比较吃紧,你就去帮下忙好了,顺便放松一下。”
艾琳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但她也不想放弃为姐姐报仇,如果现在离开导师的话她将再次失去自己的归宿。
最终,艾琳没有回答,只是木然地站起来,如行尸走肉一般地离开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导师那里才是她的栖身之所,所以她纵使不愿意,也只得服从。
没有任何人送行,艾琳独自一人踏上了去往诺索斯的旅程。
艾琳离开后,斯科特导师将一个戒指扔给了胧。
“从此以后,你就是新的执行者Ⅸ号了。这个戒指是联络用的魔法道具,同时也是身份的证明,千万别搞丢了。”
“那么,艾琳该怎么处理,她那个样子已经无法再战斗了吧,这样放她走行吗?”胧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戒指,随口问着。
“我承认培养她的方式有些失败。我他高估她的复仇之心了,本以为她会为了姐姐复仇而不惜一切代价,但结果令人很失望。暂时她的精神状态不适合操纵,所以放她去北方休息一下,同时也是为了不妨碍我们的行动。不过,她终究会回到我的身边,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别的归宿了。所以,等到时候用真名控制她,替我们执行任务就行了。”充满自信、冷酷的言语,随意操纵人心的行为,这正是斯科特导师的真实写照。
“说起来,还没恭喜你成为执行者的一员呢!毕竟你通过了测试。”斯科特导师正了正鼻梁上的眼镜。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胧的左手紧握成拳头,露出了手背的魔法阵,“和那种犹豫不决的小丫头不同,我可是拼上性命的!”
胧手背的魔法阵是将生命力转化为能量的刻纹,在用炼金术进行物质转换时消耗的巨大能量即来源于此。虽然这样可以获得强大的能量,但也会大量消耗使用者的寿命,所以才作为秘术被长期封印。
斯科特导师回想起十一年前初次相遇时的场景。
被豪雨冲刷过的森林之中,一个满脸血污、衣衫褴褛的少年紧握着一根扭曲变形了的铁棍,独自站立在一片死状凄惨的尸体中央。
他的父母都因为强盗的袭击而身亡,成为了周围倒卧的尸体。但强盗们却没有想到自己会继而死于少年的手中,成为新的尸体。
少年并没有过人的技术,支持他的只是“活下去”这个念头而已。
“我要活下去,所以要变得比别人更强!”这是少年当初说过的话,但现在少年却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而不惜削减自己的生命。
大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活着已经不再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只有变强才是他始终追求的目标。
所以现在这个少年——胧,才会使用如此危险的刻纹来获得超出自己极限的力量。
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房间里,虽然不算温暖,但也能驱散长夜的寒意,令人精神振奋。
雷卡特已经提前醒了过来,他不忍心吵醒趴在床边熟睡的安维恩,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安详的睡脸,右手轻拂着她前额睡乱的柔发。
“一晚上真是辛苦你了,现在就好好地休息吧。”
“大事不好了!”雪拉大喊着推门进来,瞬间将美好的气氛破坏殆尽。
当雪拉看到雷卡特的手僵硬地停在安维恩耳边,安维恩沉睡的姿态以及雷卡特脸上的吻痕的时候,一系列诡异曲折的猜想轰然出现在她的脑中。她先是脸瞬间变得通红,然后又迅速刷白,头上似乎有蒸汽冒出。
“你这个变态!在对我的安维恩姐姐做什么!”思考之后的出的结论显然要归罪于雷卡特。
容不得雷卡特解释,艾琳那超越马赫的重拳便砸在了他的脸上。此情此景,正是小雷与拳头齐飞,鲜血共长天一色——事后洁西卡语。随着明显的骨头断裂声,雷卡特的头不自然的歪向了一边,而被吵醒的安维恩看到这个情景后随之发出了惨叫。
一番折腾之后,众人终于在中午时分来到了晨星村。目之所及皆是惨死的尸骸,血腥的现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忍着恶心与反胃的感觉,雷卡特挨个检查了尸体,但的出的结论却不乐观。其中大概有一半尸体上的伤痕是他所熟悉的,由“眩光”与“残月”这两把弯刀所留下的痕迹。
“艾琳,难道这就是你的选择吗?难道我当初真的看错你了吗?你是那种会为了复仇而宁可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吗?”一系列的扪心自问当然无从寻求答案,但血腥的现场是最好的答案。
“他们可以说是因为我的天真与无知而死的,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太过于轻信别人,天真地以为人都是可以互相理解并且说服的。艾琳,如果这就是你要走的道路的话,那么当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我们就是敌人了!”雷卡特下定了决心,因为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他的眼前出现了艾琳坠落时惊恐无助的面孔,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去否定心中的疑虑,“我不会再被蒙骗了,这次我是绝对不会留情的!”
“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背在自己的肩上,这样很容易就会受不了的。”安维恩从背后搂住了雷卡特,头挨着头紧贴在一起,“至少,还有我们来帮你分担这份痛苦,因为我们是家人啊。”
感受着安维恩的体温与心跳,雷卡特的心中充满了暖意。他的右手轻轻地按在安维恩紧搂的双臂上,闭上了双眼。
“我不会再去钻牛角尖,做出极端的事情了。因为我不想让一直关心、爱护、陪伴着我的你伤心。我最希望的是你能永远保持笑容,能够看到你的笑脸就是我最大的幸福,而我也会为了守护这份幸福而努力,不仅是为了你,也同样是为了我自己。”
听到这句话,安维恩搂得更紧了,但她却突然转换了话题:
“说起来,你的伤没事了吗?明明昨晚还那么严重,再加上早上雪拉的攻击,一般人早就受不了了。”
“已经完全没事了,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也许是有女神在保佑我吧。”随后,雷卡特转过头来注视着安维恩,认真地说着,“那一定是有着秀美的黑发与俏丽的面孔,个性非常温柔体贴的女神!”
“你这个坏家伙,少来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这次安维恩从正面将雷卡特搂得更紧了,“但是,这样的你,我最喜欢了……”
最后那句话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了。
虽然对于身体的异常恢复速度,以及坠落时出现的神秘光芒都存有疑问,但此刻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会守护住你,和你与我这份共同的幸福!雷卡特再次下定了决心。
艾琳在寒风中踉跄着前进,每一步都仿佛要摔倒。突然她撞到了迎面而来的一个行人的肩膀上,整个人顿时跌倒在地。
周围的人仿佛当她是透明人一般,没人一个人去帮她一把,甚至没有一个人去看她一眼。最后,还是艾琳自己努力地爬了起来,继续前进。
虽然身上和手上的血迹已经洗净,但艾琳总感到自己依然沾满了血污,所以一有机会就反复地洗手,仿佛这样就能洗清自己的罪恶。
“我到底该怎么办……谁来救救我……谁来……姐姐……斯科特导师……雷卡特……”
呢喃着模糊不清的言语,少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去的路上。
虽然已经是正午的时分,但位于克里特市贝克街221C的勇者扑灭委员会总部里的会长办公室却依然是漆黑一片。
菲米斯会长习惯性地坐在写字台前,表情严肃地阅读着报告,精神之专注甚至连握在手中的半杯混合果汁都忘了喝一口。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先前潜入荷鲁斯调查的晓,蓝色略显凌乱的短发,深红色的瞳孔,白皙而冰冷的面孔不带一丝表情。黑色的紧身衣恰好将她略微幼稚的身材包裹住,从外表根本看不出这是本人还像之前一样是远距离操纵的人偶。
“根据这份报告,我们所追查的幕后主谋很可能就是塞伦王子。事关重大,我再问你一次:你敢保证这份报告的准确性吗?”
“我确定。”平静的回答没有一点犹豫。
“很好,那么接下来,雅!”
随着会长的呼唤,菲莉雅斯悄然出现在屋中的一角。
“通知在各国调查的‘杀戮之影’小组成员,从今天开始,调查的重点变成塞伦王子与他指挥的‘执行者’特殊部队,一定要揪出他的狐狸尾巴!”会长用严厉的语气命令着。
接到命令后,菲莉雅斯的身影再度消失,房间里只剩下了晓和会长两人。
“说起来,你今天给人的感觉和平常不一样,是发型稍有变动吗?”会长忽然扯到了无关的话题。
“我不太清楚,大概因为我是第三人的缘故吧!”晓的回答依然是不带一丝感情。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坐满了身着白袍的长者,中央空出的圆形场地里有两个演讲台分列两侧,而尼禄与庞培此刻正分别站在一边的演讲台上。
这里是罗萨丁首都雷欧帕鲁特的议会大厅,现在正在举行元老院例行会议。
庞培的脸上隐约显现出焦虑的神色。自赫尔墨在他的委托下出使米诺斯以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现在却什么联络都没有,事情究竟进展如何也完全不知晓。这一切都令庞培的头上平添了几根白发。
与庞培不同的是,尼禄露出了自信与轻蔑的面容。在正式会议开始之前,他作为执政官为会议的开幕致辞。
惯例的客套话之后,尼禄突然改变了语气,用严肃的神情通知大家一件事情。
那就是作为执政官之一的庞培秘密与魔族勾结,妄图割让土地以换取边境的安稳,甚至在魔族那边购买了别墅留作退路。
面对这样的指责,庞培当然是一口否认,但紧接着送上来的证据却证明了恺撒的指控。
协议书的草案里明确的列满了各种不平等的条款,令每一个读过的人都义愤填膺。而随后尼禄向元老们展示的戒指则是庞培身份的象征,证明协议的拟订是在庞培的授意下进行的。
元老们议论纷纷,有的人斥责着庞培的自私举动,有的人表示怀疑。但随着证据的逐渐增加,几个开始为他说话的人也闭上了嘴巴。
庞培不断地否认恺撒的指控,声称自己毫不知情,而且戒指也是以前不小心搞丢的。但此时相信他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最后被带到元老门面前的是赫尔墨。本来只有在贵重场合才会穿的礼服此刻已经变得破烂而且陈旧,乱糟糟的头发显然有几天没有洗过。他的目光呆滞,仿佛心灵已经被什么怪物夺走了一样。
看到赫尔墨出现,庞培以为终于见到了希望,便不顾一切地呼唤着赫尔墨,好让他通过解释来澄清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赫尔墨说出的话却令庞培绝望了,他一口认定自己是在庞培的指使下去和魔族谈判,最终签定这份丧权辱国的协议的。
最后,庞培被当场解除了执政官的职务,并且被关入大牢等待审判。
当庞培被士兵带出会议现场的时候,尼禄看都没看他一眼。对于他来说,庞培连当他对手都不配,不过是个费尽力气却徒劳无功的小丑而已。
随后,尼禄又以沉重地语气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
原本属于罗萨丁属国的扶桑,在家园灭亡之后幸存的人们四处迁徙,最终取得魔族的同意而得以正式定居在魔族境内。
“但是,魔族却欺骗了他们!当他们开始着手建筑家园的时候,却突然遭到了魔族的袭击,结果全村百余口人全部遇难。”
对于自己国家当初不肯接收扶桑难民的事实,尼禄提都没提,只是刻意突出他们在魔族的领地惨遭杀害的现状。
“魔族一方面宣称这次惨剧是勇者所为,一方面又利用此次事件加大了打击勇者的力度。其实我们只要静下心来仔细思考,就会得知谁才是真正的收益者,谁才是真正的凶手,魔族用心之险恶可见一斑。”
“虽然扶桑只是我国的属国,但它的人民却同样拥有我国的公民权。现在我们的公民在魔族的领地惨遭杀害,这是我们所完全不能接受的!”
随后,尼禄以此次事件为由关闭了两国边境的贸易通道,紧接着派重兵把守边界,修建防御工事。而米诺斯王国在交涉未果的情况下也采取了同样的措施,派遣第四,第十一军团驻守在边境附近。紧张的气氛笼罩在两国之间,战争一触即发。
之后不久,雷欧帕鲁特爆发了大规模的示威游行。因为双边贸易被掐断而遭受经济损失的商人们,由于薪水太少而陷入生活困境的骑士们,对尼禄的强权统治感到不满的人们,他们一齐走上街头,大声抗议,并且呼吁着庞培的复出。
少数人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在个别地方滋事放火。本来这只是少数人的行经,但后来却成了公开镇压的借口。
最终,示威游行被残酷地镇压下去了。参加游行的商人们被剥夺了财产,骑士们则失去了贵族的地位,他们或被处死,或被贬为奴隶后放逐。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公开表达自己的反对意见了。
十二月初的一天,庞培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被处死。处死他的地方恰是当初他从窗户上所看到的广场,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在死前,庞培一直高呼着“共和国的民主已经死了!你们都被独裁者的阴谋所蒙骗了!”,但却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随着高高举起的“法西斯”挥下,一个时代也随之结束。
尼禄在同一天由于卓越的功绩而被选为终身制的独裁官,拥有凌驾于执政官之上的权利。
至此,共和国已经名存实亡了,整个国家完全掌控在了尼禄的手中。
而掌握了至高权利的尼禄并没有像一般人所预料的那样同魔族开战,而是征集了大军挥师南下,一路势如破竹地杀入迈锡尼境内,直逼首都斯巴达。而罗萨丁与米诺斯王国的边境线附近则依然驻守着重兵,维持着相互对峙的状态。
事态的发展正像当初塞伦王子所预计的那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人们则在混乱与动荡之中迎来了年末的冬幕节。
第八节 飘雪的冬幕节
血色的半月高傲地挂在天边,却又不时地被云彩所遮掩,寂静的夜晚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这里是扎姆德城郊的小路,此刻正有一辆敞棚的马车满载着货物行驶在路上。在这个寒风瑟瑟的夜晚,车夫一边将脖子紧缩到衣领内,一边驱使着马跑得再快点。
不久,一个驿站出现在了路边,车夫径直驾车驶入其中。但并没有休息多久,车就驶出了驿站,继续前进。
但谁也没注意到,其实车上坐的车夫和车后的标识铭牌都已经更换了。
扎姆德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车夫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今晚的交易就像平时一样顺利,只要回到商会就算顺利完成了任务。
忽然一个黑影遮住了月亮的光辉,但车夫并没有在意,他以为只是乌云而已。但随后一阵奇怪的鼓风声传入车夫的耳中,而马儿也发出受惊吓的嘶叫声突然停了下来。
车夫慌忙向上望去,但转眼间就吓破了胆。遮挡住月光的身影俨然是一头龙,此刻它正悬停在马车上方,扑打着翅膀怒视着车夫,无形的威慑从它那尚不成熟的身躯里散发出来。
车夫的惨叫声久久回荡在夜空中。
而关于这件事情的缘由要回到两天前。
“张开嘴巴,别动,很好。”
雷卡特遵从着医生的吩咐进行检查,项目之繁杂多要让人厌烦,但为了搞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同时也为了不再让安维恩和洁西卡担心,雷卡特也只能接受。
为雷卡特诊断的医生脸长得有点像青蛙,一眼看去只是个和善的老头,但据说其医术其实是相当的了得,号称“冥府追魂”。
“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状况,你很健康!”医生在检查后得出结论。
“那么您知道他身体恢复地如此之快的原因了吗?”在一旁等待的安维恩焦急地问着。
“大概是谁对他使用过治疗魔法吧。很遗憾,魔法并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因此我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只是我能向你们保证,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医生肯定地说着。
“这么折腾都没事,你现在可以说是拥有了不死之身,有资格在额头写上个‘无’字了。”洁西卡半开玩笑地说着,但随即就拿出一支记号笔要真的写上去。
“没那么夸张了。”雷卡特忽然发现洁西卡已经握着笔,脸色阴沉地逼了上来,便慌忙阻止,“这不是油性笔吗?写上可很难洗掉的!不要过来……”
看到他们嬉闹的样子,安维恩会心地一笑。
在确认雷卡特已经完全恢复健康后,安维恩首先是松了口气,接着便思考起医生说过的话。
他们三人里显然没有人会治疗魔法,而雪拉对雷卡特讨厌到死,所以也可以排除,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支部长了。
会是她吗?安维恩打死也不相信那个严厉的老太婆会好心救雷卡特而不让别人知道。
不管怎样,总之雷卡特现在是平安无事,只要这样就好了,留有疑问的部分姑且放到以后再说。
“说起来,还有一个麻烦的问题没有解决。”雷卡特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投向窗外的远方。
天气已经越来越冷,由于粮食短缺造成的社会矛盾在不断得加剧。开始有人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用暴力手段表达对无能政府以及黑心商人的不满。而另一群人则选择了消极的解决方法,比如新兴起的“望梅止渴协会”,就是号召大家用冥想的手段欺骗自己的身体感觉,明明还空腹但却以为自己已经吃饱了,但这终究不能解决问题。
“很明显,支部长是有意回避调查这件事,应该是她和领主之间有些不为人知的黑幕。”雷卡特回想起过去几次要求调查这件事,但又被强令禁止的经历。
“从上次安排扶桑难民的事就可以看出来,她一定是握着那头猪的一些把柄,要不事情不可能解决得那么顺利。如果我们去调查领主的话,会让她的处境比较难堪。”安维恩分析着。
“扶桑难民啊……”雷卡特若有所思地重复着,他的脑中又浮现出横尸遍野的村民与艾琳的面孔。
“结果最终,我还是谁都没能救下……我本来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的。”雷卡特咬紧了牙关,露出痛苦的表情。
“请你不要再这个样子了。”安维恩双手扶住雷卡特的脸颊,让他和自己的双眼对视,“这样的话我也会很伤心的。”
“对不起,我又不知不觉地……”雷卡特的左手贴在了安维恩的右手上,从皮肤上传来的感觉是如此的细腻、柔弱而温暖,“我们自己去调查这件事吧!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势必会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
正在这时,雪拉突然推门而入。
“呆瓜,检查完了没有,不要占用姐姐太多时间……”
当她看到屋内的情景后,顿时额头上青藤暴起,身后仿佛浮现出黑色的火焰。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禽兽,为了姐姐的安全,我就算是付出再大的牺牲也要使用禁断的断子绝孙拳!”
随后,雪拉挥拳以两马赫的速度向雷卡特的下体砸去。
经过一番调查后,他们发现市场上的高价粮都是直接或间接通过麦道夫商会的下属店铺流通出去的。继而调查麦道夫商会,结果就出现了开头的一幕。
“已经证据确凿了!你与麦道夫商会勾结,私扣赈灾粮然后拿到市场上高价贩卖以谋取暴利……”
此刻,雷卡特等人正站在格里德领主的面前,充满自信地向他出示着人证与物证。
格里德领主的脸色先是有些难看,但随即便恢复原状。他转身向随从的狼人使了个眼色,只见那个狼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大人,都是我的错。我一时贪心才瞒着您把粮食悄悄地卖了,我对不起您啊,大人!”狼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着。
“一狼,枉我平日待你不薄,你居然做出这等事来,我真是看错了你了!”格里德领主像模像样地训斥着手下,接着便面带歉意的转过头来对众人说,“这都是我管教不周,才犯下这样的错误,实在是对不起大家了。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们的。”
虽然明知道是在做戏,但众人也无法反驳。因为地下的交易格里德领主绝对不会亲手参与,出了事只要把责任推给别人,自己再装不不知情的样子就行了。
“不用向我们道歉,关键是把侵吞的赈灾粮追回来,赶快下发给群众们。”雷卡特冷冷地说着。
“这个你们放心,我绝对会让他们都交出来的。”格里德领主此刻表现得跟孙子一样。
面对领主的承诺,众人也只得打道回府。
等到他们走后,领主才松了口气,恶狠狠地嘀咕着:
“想跟我斗,你们还早了二十年,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少分量。”随后,他命令仍在下跪的一狼,“回头告诉那个臭老太婆,要她看管好自己的小兔崽子们,别没事就到我这来撒野!”
回到支部后,众人不出所料地挨了支部长的一顿臭骂,末了还被警告不许再参与此类事情。
走出支部长办公室的时候,众人都憋了一肚子的火。但不久之后就看到领主开始兑现承诺补发赈灾粮时,也就基本消火了。
“不过这样还是真的让人觉得不爽啊!那个老太婆也真是的,到底拿了什么好处,这么偏袒那头肥猪。”安维恩素来和支部长不合,这次更别提有多厌恶她了。
“但最终粮食还是发下来了,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这次轮到雷卡特来安慰安维恩了。
“小雷,安安!你们看这个是什么?”洁西卡突然发现了一些东西。
众人顺着洁西卡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知道何时墙角上贴了一个指示箭头。
“这里也有耶!”洁西卡兴奋得报告自己的发现,她在楼梯上找到了第二个箭头,这个箭头恰好在第一个箭头所知识的方向。
“应该是让我们延着箭头去找的意思,但这到底是谁贴的呢?”雷卡特的心中不免有些疑问。
随后,众人在楼梯上端和二楼走廊找到了第三和第四个箭头。
沿着箭头指示的方向,众人来到二楼尽头一个无人使用的房间。推门查看,却发现始作俑者早已等待在屋里。
整齐的西服,深色的领带,头上带着白色的头套,上面画着一支伸出食指的左手,手背上有眼睛的图案。他笔直地站在屋中,静候着众人的到来。
“海德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呢?我以为你已经回首都了。”这样的打扮,无疑是首都先前派来谈判的代表——海德。由于之前在领主官邸见过,所以雷卡特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我不是你所说的海德。”面前的人矢口否认,“我是‘朋友’。”
大家一致囧掉了,虽然很想吐槽,但谁也没有说出来。
“那么,请问朋友,你在这里有什么事吗?外面的墙壁上的指示箭头是你做的吗?”
“我在等待你们的到来。”‘朋友’平静地说着,“那些的确是为了方便你们找到这里而做的路标。”
“那么,‘朋友’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想必你们对一些事情心存疑虑,而我就是为了解答你们心中的疑问而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朋友”看到这种情况便继续说着。
“我国有很多贵重金属、药材和施法材料都得依靠进口,但是由于我们和周边的国家并没有建交,所以以上这些敏感的产品一般都会被禁运。而在这种情况下,要获得这些物品就得依靠走私。”
“你的意思是说,领主在私下里也参与了走私。”雷卡特很快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说得不错,包括领主、麦道夫商会等很多组织都参与了进来。正是由于他们的努力,才能保证这些禁运物资连续不断地进入国内。虽然是走私,但这是为了国家的利益,而作为交换条件,魔王也漠视了他们的一些违法行为,一般来说只要不搞出太大的乱子就行。”
这样一解释大家就能理解为什么支部长会是那样的态度,但雷卡特仍然有些不满。
“看看现在外面都变成什么样子?这还叫不闹出太大的乱子吗?”
由于领主私扣赈灾粮导致市场粮食价格高涨,不少人无饭可吃,进而使得社会动荡不安。幸亏现在将私扣的赈灾粮发了下来,否则再过不久的话必然会发生大规模暴动。
“毕竟领主在其领地内有很高的自制权,有些事务中央也不能随意插手。但这次,格里德这家伙实在是做得太过火了,他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你所谓的代价是……”
“让他破破财,警告他别再这么嚣张了。这件事由你们去做比较合适,当然对外不能以勇者扑灭委员会的名义,可以用什么怪盗KID、猫眼三姐妹、鲁邦三世或怪盗千面人等名字,具体你们就自己去想吧。”‘朋友’轻松地说了出来,但语气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与威严。
“我去做!虽然这不一定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当前的确得给他个教训!”雷卡特语气坚定地说着,他显然对格里德领主的过分贪婪已经深恶痛绝。
送走了众人之后,霍夫曼自房间角落的窗帘后现身。依旧是雪白的头发和胡子,脸上露着祥和的神色,身上穿的魔王军制服则一尘不染。
“难得见到自己的孙女,怎么不出来看看她呢?”“朋友”此刻已经取下了头套,露出了被隐藏的清秀面孔。银色的短发光泽柔顺,金色的瞳孔则透着狡诈。
“我要出来的话,不就都露馅了吗?毕竟他们都知道我是时刻跟随魔王你的。”
“没关系的,反正我们马上就要以真面貌示人了。”魔王邪恶地笑了一下,“等他们完成我交代的事再说。”
当天晚上,格里德领主的官邸像炸了锅一样。先是一块巨石砸在了花园里,引得不少人去观看。不久之后地下金库传来了失窃的警报声,当警备队员们匆忙跑去查看时,发现厚达半米的铁门已经熔化成了一滩水,里面的宝物则不翼而飞。从头到尾完全没有见到犯人的身影,更别提被偷走的钱了。
当天夜晚,扎姆德下起了金币雨。无数的金币和珠宝从天而降,人们顾不得体面,纷纷捡取掉落在各个角落的金币。
一个诗人即兴作了如下一首诗:
“漫步在金币的雨水中,叮咚、叮咚、叮咚;
饱尝痛并快乐着的感觉,叮咚、叮咚、叮咚;
然而此刻我依然感到不满足,叮咚、叮咚、叮咚;
企盼着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叮咚、叮咚、叮咚……”
之后这首诗被评选为当年最烂的诗。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不得不承认,你这个想法太有创意了,要是我的话可舍不得把这么多钱都撒下去。”乘坐在洁西卡化为龙型的后背上,安维恩这样对雷卡特说着。
“我只是把他从群众那搜刮的钱还给大家而已。”雷卡特如是说着。一切都是精心计划好的,先是让洁西卡将一块巨石砸在院子里,之后再趁乱让安维恩用隐身魔法一起潜入,同时顺路黑掉魔法探测装置。而金库的门则是被洁西卡的暗影烈焰烧化的,这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之后拿上宝物,由安维恩再次施展隐身魔法逃走。由于洁西卡是龙,有远超过常人的力量,所以差不多把金库里值钱的东西都轻松打包带走了。
“不愧是我们的辅佐官,现在变得越来越可靠了。”安维恩将手边最后一个钱袋倒光,随后从身后将雷卡特抱住,充满弹性的胸部则紧贴着他的后背。
“也多亏你们的帮助,毕竟这件事光凭我一个人的话什么也做不到。”雷卡特也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抬头仰望着半月的天空。
“既然这样的话,就应该好好的感谢我们才是。一会去吃饭吧,经过这么一折腾我的前心头快贴后背了。”洁西卡突然插了一句。
“说得也是,那我们就去……不好,刚才把最后一个钱袋扔空了,但我居然没注意那是我自己的钱包……”雷卡特此刻已经欲哭无泪。
对于雷卡特来说,虽然各个方面都已经改变了不少,但倒霉这点却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第二天清晨,格里德领主正握着一张纸在发怒。
纸上写着以下的内容:
犯罪预告
鉴于阁下聚集了大量的不义之财,所以经过研究我们决定将它们取走并从新分发给社会,以追求人与人之间的平等与和谐。倘若阁下以后继续一意孤行,疯狂敛财的话,我们也会再次拜访。
社会财富再分配委员会
“什么犯罪预告,这个时候送来还算什么预告?非要省钱用慢吞吞的平邮,就不会用快递吗?”格里德领主显然已经气昏了头。
“这群可恨的小偷,给我把他们抓住,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听候命令的警备队长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连犯人的特征都没有,这要怎么去抓人呢?
“看样子你是遇到麻烦了呢!格里德君。”
听到这个异样的称呼,格里德领主心里不免一惊,连忙四处张望,随后便发现窗户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椅子,而魔王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对着他微笑,霍夫曼则威严地站在其后。
格里德领主慌忙跑过去,必恭必敬地说着: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是昨天晚上潜进来几只老鼠,偷了几百个金币而已。倒是魔王您怎么有空过来了?要是早知道的话就好好准备一下迎接您了。”
这时候,平时总是跟在格里德领主身后的狈人突然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得说着:
“已…已经算清楚了,一共丢了25387枚金币,还有……”
没等他说完,格里德领主就慌忙拿起旁边摆着的一艘模型船向其掷去,结果正中他的脸上。
模型船显然是用黄金做的,被它砸中可好受不到哪里去,结果狈人只说了句“NICE BOAT”便晕了过去。
“别听我那白痴手下一狈的话,我丢的只不过有几百个金……”
但魔王却不相信他的话。
“格里德君,我记得你之前上报的资产是8000多枚金币,这怎么一下子就丢了25000多呢?看来有必要派人来好好清点一下你的资产了,把没缴的税补上去。”
格里德领主顿时面如土色,汗如泉涌。
“格里德君,其实我都知道的。比如把市区繁华地段的土地以郊区荒地的价格出售,给额外照顾的对象以不合理的退税等等,虽然从帐面上不易察觉,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查出来。不用问就知道,从中你应该拿了不少好处吧?”
“如果说这些我还能容忍的话,你这次克扣赈灾粮就有些玩大了。要不是现在把粮食补发下去的话,恐怕就已经造成大规模暴乱了,到时候你承担得了责任吗?”
“我任命你当领主是信任你的实力,但是如果你不好好干的话,我随时都可以让你回老家结婚,明白了吗,格里德君?”
格里德领主一声也不敢吭,必恭必敬地跪倒在魔王面前,末了才拼命地求饶:
“我错了,魔王大人!请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耍这些小花招了。”
“当然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格里德君。”魔王单膝跪在地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抵着格里德领主满是脂肪的下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再不悔改的话就休怪我无情了。”
格里德领主连忙感谢魔王手下留情,表情之顺从如同向主人献媚的狗一样。
“其实我这次来还有其他的事。”魔王不屑地站起身来,在房间中踱步,“立刻调集第四、第十一军团驻守到边境附近,同时边境上加强戒备,以防有变。”
“但是,赫尔墨这才刚刚达成协议回去,怎么这么快就……”
“恐怕庞培在国内已经失势,倘若让鹰派的尼禄上台的话,战争恐怕难以避免,所以要先做好准备。”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半天后罗萨丁突然封锁了边境的所有贸易往来,随后陆续派遣重兵。
之后,双方的军队在边境两侧相互对峙,紧张的空气一直持续着,不知不觉就到了12月的中旬。
冬幕节是下扎克罗斯的地区性节日。日期是12月15日,为了庆祝一年忙碌的结束,和新的一年的到来,人们会举办各种娱乐表演活动。其中最重要的是选出一棵参天的大树,将来年的企愿写在纸条上,然后把纸条挂在树上,在15日午夜12点的时分将树烧掉,据说这样就可以在来年实现自己的愿望。
一大早,安维恩就和雷卡特一起出门了。安维恩身上穿着朴素的棉衣,与之前的暴露打扮相比则给人以完全不同的印象。而雷卡特也穿上了便服,牵着安维恩的手出发了。
“凭什么那个阿米巴原虫子要和我的安维恩姐姐一起上街,我也要去!”雪拉此刻正拼命地挣扎着,但无奈脖子上再次被带上了“猛犬专用”字样的项圈,还连上了比上次更粗的铁链。
“不行,今天你要和我一起去打扫51区的地下书库,所以不能让你跑去给他们捣乱。”牵着铁链另一端的正是洁西卡,她抗着清扫工具,轻而易举地将雪拉牵走了。
“不要啊,据说那里在闹鬼啊,明明没有人却能听到脚步声,还有人在耳边反复说‘对不起’,我才不要去呢!”雪拉一听到51区这个名字就慌了,更加拼命地反抗着。
“看起来你好象怕鬼,我记住了。”洁西卡露出了腹黑的笑容,将新掌握的情报记在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本上。
“没关系的,我和你一起去。万一遇到鬼的话我会把你扔出去然后自己逃跑的。”洁西卡的笑容更加邪恶。
“不要啊!~~~~~”雪拉再次发出绝望的呼叫声。
节日的街道与平时完全不同,摊贩们占满了路边的空地,叫卖声此起彼伏,部分艺人用杂耍吹奏吸引着顾客,也有的旁若无人地载歌载舞,完全感受不到战争威胁下的阴郁气氛。
安维恩和雷卡特穿行与人群之间,一会品尝点小吃,一会看看表演,一会又买些小巧的纪念品,完全就像恋人一样,而他们的手始终牵在一起。
“说起来,雪拉大清早就吵着要来,后来洁西卡把她带走了。”安维恩忽然想起了什么,就顺口说了出来。
“那是因为她非常仰慕你,所以才总是看我不爽。不过说起来,你们的关系还真是让人羡慕呢。”雷卡特无奈地笑了一下。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雪拉他是男生,只是平常打扮得像女生而已。”安维恩平静地说出了令人震撼的内容。
听到这句话以后,雷卡特差点石化了。
虽然由于包裹在制服下的平胸被雷卡特当成是发育不全,但那相貌、声音甚至名字都和一般的女生无异。
没想到居然是男生。
“他据说是蓝月氏族的狼人,一族中只有他孤身一人被卷入这个世界,因此相当的寂寞。”
“我认识他是在5年前,他当时是街头流浪孩子的头,四处滋事闯了不少祸。而我把他制服后又觉得不能放下不管,因为他的眼中带有比其他孩子更多的孤独与寂寞。”
“之后,我就委托支部长来照顾训练他。然后每次轮换来这里的时候就会被他粘上,真是有点头疼呢。”安维恩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虽然培训和工作方面都一切顺利,但不知不觉间就染上了女装的习惯,这也算是没有预料到的一点。”
“他应该是非常的仰慕你,企盼着和你在一起的。”随后,雷卡特像是认真地说着,“虽然能够理解。但是,我是不会把你让给他的。”
听到这句话,安维恩不由地心跳加速,他们的手牵得更紧了。
路过公园的广场时,他们顺便看了一场舞台剧。故事讲的是一个人类少女不慎跌入古井,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她结识了一个犬族少年,然后两人和其他的同伴们一路斩妖除魔,最终少女为了和少年在一起而放弃了回家的机会,最终留在了这个世界。
当谢幕的声音响起时,现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而安维恩也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身为不同的种族,却能够相知相爱,最终走到了一起。这个故事真是太好了,你觉得呢?”安维恩轻轻地询问着雷卡特。
“恩,的确很不错。”雷卡特的眼中也含着感动的泪水,显然他也被精彩的表演所打动了。
不知不觉间,天空飘起了片片的雪花。这是今年的初雪,虽然有些冰冷,但带给人们更多的却是欣喜与欢乐。
时间飞驶,夜晚也悄然而至。安维恩和雷卡特随着人流来到了中心广场的大树下。
初雪将万物都粉饰成了银白色,而耸立在广场正中苍劲挺拔的巨松也不例外。人们纷纷将企愿写在纸条上,然后踩着梯子将倾注心愿的纸条挂在树上。
安维恩和雷卡特也将写着各自心愿的纸条挂在树上,末了安维恩半开玩笑地问着:
“你写了什么愿望呢?不会是希望世界和平之类的吧?”
“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话,可能会这么写吧。但我现在已经不同了,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所以我会努力守护住身边重要的人,洁西卡、支部长、雪拉、雅姐,当然还有你。”
雷卡特用严肃的表情说着。
午夜的钟声响起,高耸的巨杉被点燃。火光承载的人们心愿,星星点点飘散到空中。留下的人们则满怀希望地注视着这个情景。
在这个飘雪的夜晚里,人们的心中都洋溢着温暖的感觉。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群逐渐散去。雷卡特正要离开,却被安维恩从后面扯住了衣服。
此刻安维恩完全没有了平日的高傲气质,如同小姑娘一样红着脸,半天才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了勇敢、温柔、细心的你。因此,我希望能一直陪伴在你身边,所以…”
安维恩突然锤起了自己的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每次一想起你的事,我就变得不像自己了。我……”
雷卡特突然将安维恩搂在了怀中,紧紧地拥抱着。
“我知道的,因为我也希望永远和你在一起。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分甚至每一秒我都希望和你在一起。”
我终于也说出口了。雷卡特感到此刻的心情是如此的坦荡,最主要的还是安维恩先一步对他告白了。
此刻,就在这巨杉之下,他们的嘴唇再次贴到了一起。与上回不同的是,这次是深情漫长的热吻。
热吻之后,安维恩悄悄地在雷卡特的耳边说着:
“我的真名是安洁莉卡,从此我和我的名字都将属于你。”
说出这句话后,安维恩露出了娇羞的表情,在雷卡特的眼中她是如此地迷人。
此刻,在一个偏僻的小旅店内,艾琳正发着高烧蜷缩在单薄的床单里。
为了省钱,透风的屋子里并没有生火取暖,因而在这样的雪夜就更显得阴冷难耐。
迷糊之中的艾琳呢喃着语意不清的话语:
“我该怎么办……不要抛弃我,不要让我再次失去容身之所……我已经不行了……雷卡特……救救我……雷卡特……”
(第二章完)
外传三 勇者三部曲之勇者的自白
我叫基拉,本名叫……,反正名字这东西只不过是个代号,就算叫什么阿猫、阿狗也无所谓。我这名字来自看过的一个故事,我对其中的主角的削人棍的功力颇为佩服,所以就起了和他一样的名字。
我的职业吗?不用说,当然是勇者了。什么?你不相信,我可是有东部勇者协会亲自颁发的勇者证书的。你看,还贴着防伪标签呢!这可是我花了200诺曼金币搞到的,当然是真的了!
可能你不知道,话说这年头在我们那里勇者可是个吃香的职业,即使在爆发经济危机的当前依然非常地火热。具体来说,你可以随意使用暴力收拾魔族,之后将它们的财物归为己有,还能顺便得到荣誉与地位。有了勇者的头衔,就算上街的话姑娘也会多看你两眼,多爽!
自从下定决心成为勇者后,我就潜心修炼武艺,最后终于可以徒手打赢隔壁家的小孩了,不过让他的家长找上门来可是没有预料到的。之后虽然支付了点医疗费,但我知道自己的功夫已经修炼到家,终于可以出山了。
一番死缠烂磨我终于从老爹老娘手中搞到点钱,用这笔钱我先弄了个勇者证,有了这个就代表我已经是真正的勇者了。之后的事情当然是寻找队友,我可不会傻呼呼地一个人去挑战魔族。
经过一番努力,我终于找到了两个可靠的同伴。其中一位是自称有60年丰富战斗经验的战士。什么?你问他多少岁?看起来大概三、四十岁吧,有什么问题吗?武器吗?当然是折凳了,携带方便,隐藏起来也容易,累了还可以坐下休息一会儿,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之必备极品。
另一个同伴是明日的魔法之星,当然现在什么魔法都不会。但我看好她的天赋,是金子就一定会发光的。你又问她几岁?大概三、四岁吧。你问我是怎么把她骗来的?当然是用棒棒糖……不,是用伟大的人格魅力去感化她,让她仰慕我并追随我而来的。
于是,我就带着这两个可靠的同伴,踏上了讨伐魔族的旅程。
进入魔族的境地后,我们首先看到的是三个巡逻的恶魔守卫。凭我丰富的知识,我一眼就看出来那个有两只角,红色皮肤带着写有“队长”字样胸牌的是队长,据说它有三倍于一般恶魔守卫的速度,得当心点。
作为这个新团体的首次战斗,当然要打出我们的水平,再次也不能比中国足球队差。
但意外总是会发生的,要不怎么能叫意外吗?有着丰富经验的战士的双腿开始发抖——可能是中午吃多了,随后没说一句拔腿就跑——大概是找地方方便去了。人谁没有急的时候,我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他去了半天也没有回来,难道是在什么地方迷路了?
而另一位,就是明日的魔法之星,看到恶魔守卫的面容后突然哭了出来。真是天才啊,居然用哭泣来欺骗敌人,之后再找机会给予它们致命一击,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做呢?不过,过了半天,我们的明日魔法之星还只是在哭,怎么就不见她反击呢?奇怪了。
恶魔守卫们不越而同地将目标选定为我,让我感到相当自豪。看到了没,这就是主角的魅力,当初那算卦的说我有张群嘲的脸果然是真的,虽然我不太理解这群嘲是什么意思就是了。
最后,我选择保留实力,战略性撤退。什么,逃跑?我这和逃跑可是不同的。我曾经听一个前辈说过,在这种情况下首先要像蝴蝶一样飞舞,用华丽的招数去迷惑敌人,然后立刻像小强一样逃跑,趁着对方恼羞成怒追上来的时候再出其不意地回首反击,之后不论成功与否都再次像小强一样逃跑。
你怕我跑不过它们吗?别小瞧我,当年上学时我可是有资格被称为兔子的男人,有个看我不顺眼的家伙每次找我麻烦的时候都被我远远地甩在身后,结果气得他总是大喊“兔子,等着瞧!”
不过,渐渐地我就怀疑了;我都反击了几十次,怎么这恶魔守卫还一点事没有呢?难道他们的血都用金手指锁住了不成?还是说他们就是传说中的英雄职业。
算了,我还是不和英雄职业玩了,有几条命都不够。所以我就趁机跳到了水里,结果歪打正着,那些恶魔居然追到水边就停下了脚步,原来他们都怕水,我今天这算是又学到了一点。
我记得这条河好象是正好位于边境之上的,至于叫什么名字就不记得了,反正就算记得也没什么用。
从另一侧上岸后,我迂回再次进入魔族的境地。虽然同伴已经远离我而去,但他们在天上一定会守护着我的。
这次我学聪明了,挑了个简单的对手。俗话说柿子要捡软的捏,我首次战斗当然要找个等级差不多的对手。
不久,我看到一个哥布林独自站在路边,心想这真是太巧了。看他那邪恶的面孔,尖尖的耳朵,绿得让人恶心的皮肤,最重要的还是那委琐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个坏蛋。我身为勇者当然要替天行道,代表月亮惩罚它。
于是,我就揪了一片树枝当作掩护,悄悄地接近了它。本来打算绕到它的身后用龙炮背刺解决它,但没想它的反应居然如此灵敏,还没等我靠近就发觉了我的存在。
看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我就抄着家伙直接上去了,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个哥布林居然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你就是传说中的勇者大人吧!”它这样说的,听到被这么称呼我当然是非常高兴,不知不觉举起的加爵牌石工锤也放下了。
接着那个哥布林告诉我它早就打算弃暗投明,今天看到我的到来就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之后它很热情地邀请我去它家里休息。
由于盛情难却,加上身上湿漉漉的实在不好受,我就跟着他回家了。他的家里还有几个哥布林,它们实在是太热情了,不但主动帮我更衣,把我泡湿的铠甲和武器都拿去保养,还给我提供休息的地方,就是空间小了点,外加上四周有铁栏杆围着和铁链锁着这点实在让人感觉不爽。
由于之前和恶魔守卫赛跑消耗了不少体力,所以我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了。由于不好意思再打扰它们,所以我就悄悄得离开了。你问我是怎么出来的?当然是开锁了,我可是花钱跟别人专门学过的,现在开锁等级有350,这种小锁当然是不在话下了。什么?你说别的地方技能上限是400?拜托,那是别的地方,我们这里上限可只有350的。
离开的时候很遗憾没有找到我的铠甲和武器,心想就算大方一把送给它们当礼物了,毕竟它们让我好好休息了一下。
望着天空滚圆的半月,我抑制不住澎湃的心情,决心不干出一番事业绝不回去。
正好我的肚子饿了,就走进路边的餐厅决定饱食一顿,再考虑之后的计划。我点了很多的食物,几乎占满了半个桌子。但在开吃前,有一点让我非常反胃,那就是桌子另一边的章鱼头正在品尝着盘子中的生老鼠脑。
那个章鱼头(夺心魔/灵吸怪)一边吃还一边抱怨说魔王不允许它们吃人什么的,而海豚脑的价格高昂,结果只能拿老鼠的脑子充饥。我才不会上当呢!我知道章鱼头喜欢吃聪明家伙的脑子,我是不会让他知道我是这个餐厅里最聪明的人的。
结果我一言不发,听着那个章鱼头唠叨了半天,这样总算坚持到吃完了。但最后结帐的时候我却傻了眼,原来我的钱塞在铠甲里,而铠甲已经留给哥布林了,现在我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但我转念一想,这餐厅也是属于为魔族服务的,我身为正义的化身,公正的代言人,人类的救星——勇者,是没有必要付钱的。
坚定了信心之后,我嘴里叼了片火腿,左手拿只鸡,右手握只鸭,腰里别了串香肠,拔腿就跑,然后边跑边吃。
店长高喊着“抓住那个吃霸王餐的!”追在后面,慢慢得追的人越来越多,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赶得上我的速度,毕竟我这兔子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此刻感到非常地自豪,因为有这么多人重视我,并以我为目标而前进。远在家乡的父亲、母亲,你们应当为自己的儿子而感到骄傲,你们的儿子终于成就了一项伟大的事业——在魔族的领域吃霸王餐。
我不得不承认这种万人瞩目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当勇者实在是太棒了。
忽然我看到在前方不远的地上有个香蕉皮。没错,是一个香蕉皮。我当然是不会像一般搞笑故事里那样不小心踩上去的。但你知道,人类都有求知的欲望和冲动,比如给你一个按钮并嘱咐你千万不要按下去,那么十有**你会按吧?那时的情况正是如此,那个香蕉皮在我的眼里蕴涵了无尽的可能性,森罗万象皆包含于其中。
于是,我不偏不倚地踩了上去,然后理所当然地划倒、空中转体270度、落地。一连串动作之完美绝对可以打10分。
之后呢,你不就都知道了吗?我被带到这里,然后你许诺给我猪扒饭吃,让我把一切都交代了。我可不是故意被抓得哟,只不过我觉得自己要休息一下,而监狱恰好是个可以提供**食宿和休息的地方,所以我才来打扰一下。如果我想出去的话随时可以离开,别忘了我的开锁有350。
什么?你说这里的锁得400的开锁技能才能打开?有没有搞错,我的上限可只有350啊,你们这算是BUG吧!我要控告你们,你们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人是不是都太无聊了?身为公务员本来就衣食无忧,还没事闲得蛋疼搞这些玩意,小心哪天作者心情不好搞个梦结局让一切都化为泡影……
啊,猪扒饭来了,我就先不和你计较了,有什么事等吃完再说。不过有句话你要记住: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安这些倒霉的破锁,最后吃亏的还得是你们自己!先去吃了,不说了……
雷卡特合上了记录本,这一次的笔录让他感到格外疲惫。他见过脑残的勇者,但没见过这么脑残的。
下一个被捕的勇者被带了上来,他上来就露出痴呆的笑容问着:“你妈贵姓啊?”
外传四 勇者的归来
急促的钟声接连响起,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愤怒的村民们手持着锄头、叉子和棍棒,提着灯火从四面八方赶来,将三个勇者团团包围在中间。
“你…你们要做什么?我…我们可是来解救你们于……水火之中的勇者啊……”其中一个勇者呵斥着村民们,但面对这样的情景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底气,声音也不自觉地结巴颤抖起来。
“闭嘴!你们这群可恨的小偷、强盗、吃霸王餐的。”一个蒙面打扮的巨大身影出现在旁边一所房屋的屋顶上,他身着蓝色的紧身衣,内裤外穿,红色的斗篷,胸前写着大大的“SB”字样。在月夜之下,这个场景显得非常诡异。
“可是我们是才到这里啊,还什么都没做呢。”面对指责,一个勇者不禁如此吐糟。
“天下乌鸦一般黑。只要你们是勇者,就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好事!”蒙面人不忍纷说地下了定论。此刻他正站在屋顶上摆着各种POSS展现着自己健硕的肌肉,而不知从什么地方还传来了激荡、热血的背景音乐。
“那么,你又是什么人?要说的话,你这身打扮才可疑呢?”
“哼哼哼哼,无知的人是可怜的!我就是活跃在暗夜之中(因为白天要上班)的正义使者——SuperBlackTiger。”
“可是你不是牛头人吗?为什么叫BlackTiger?”虽然是蒙面打扮,但从轮廓上可以很容易看出他的种族。
“愚蠢的问题,种族并不重要,我灵魂的名字是BlackTiger,而我胸前的字样也表示了我的身份。”诡异的彩色灯光从BlackTiger的脚下照亮了他的全身,而音乐则始终没有停止。
“我还以为SB的意思是……”
“愚蠢的勇者们,纵使上天原谅你们,我也不会原谅你们的!”BlackTiger从屋顶一跃而下,但不小心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平铺着砸到了地上。
“可恶的勇者们,你们以为这样的攻击会对我有效吗?”BlackTiger半天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眼中燃烧着怒火。
“那个,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啊……”
“辩解无用,你有权保持沉默。来尝尝我的“猛虎霸极道”!
之后勇者们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久久回荡在小镇之中。
这里就是米诺斯王国法伊斯托斯地区一个名为虎之穴的小镇,它屡遭勇者入侵却依然完好无恙,甚至没有向勇者扑灭委员会求救过一次。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镇上存在着一个数次击退勇者的正义使者,他的名字就是BlackTiger。
清澈透明的液体在杯子中摇曳,大约是把玩累了,盖拉克将其一饮而尽。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看到的东西也逐渐出现重影,不过这正是他所希望的。酒是一种好东西,可以让人忘记忧愁与耻辱,自从败于勇者扑灭委员会之手后,他就终日借酒消愁、颓废不堪。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胡子碴同样也没有刮干净,脸上的伤害仿佛印证着过去的辉煌,但倦怠的眼神和隆起的啤酒肚则说明他现在已经和废物无异。
低俗的音乐回荡在嘈杂的酒吧里,弥漫的烟酒气味则说明了这里的格调。盖拉克很喜欢这里的气氛,一个适合丧家之犬的场所。
突然,酒吧的门被推开了,盖拉克不由得向门口望去,但模糊的视线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在企盼着什么,大约是等待同伴再次来到自己的身边,继续踏上冒险的旅途吧。但他很清楚这并不现实,因为上次他们败得太惨了,被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小孩)玩弄于股掌之间,末了还被扔出了国境,这样的羞辱他已经受够了。
“嗨,别来无恙啊,盖拉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盖拉克一听就知道是伍兹的,但他的眼中只能看到模糊的影象。
头发蓬乱,看不到眼睛,鹰钩鼻子,表情凶恶,用这些词语来形容伍兹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咱们喝一杯!”看到夕日的同伴,盖拉克自然是非常高兴,便邀请他同饮,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喝酒就改日吧,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想邀请你出山,咱们三个兄弟再好好地大干一场。”
盖拉克的面色有些犹豫,他希望能够再次闯荡世界,但上次的失败对他的打击太沉重了,他已经失去了勇气与激情。
“我恐怕已经不行了,你也看到了我这个样子!”盖拉克苦笑着摸了摸他年滚圆的啤酒肚。
“没…没关系的,要说减肥的话,我比你更胖,这…这不也…也来了吗?”发话的是阿姆斯特朗,他依然是光头,面带痴像,不过身体却非常的壮实。
“你也不希望就让这‘鬼斧’的名号就此陨落吧?”伍兹劝导着盖拉克。
“鬼斧”是盖拉克曾经用过的名号,响极一时,但随着他的战败这个名字也不再被人提起。
我就要如此颓废一生吗?不,我其实并不希望这样。
虽然我的身体已经退化了,但只要有决心与气势的话就能弥补这一切。
对,我还没有老,我还有再次雄起的机会!盖拉克心中的火焰开始燃烧。
“既然是复出的头一战,那么就要找个响当当的对手,我们的目标就选定为虎之穴的BlackTiger吧。”
“我说,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策略?当我们遇到BlackTiger时该怎么战斗?”盖拉克提出了疑问。
此刻,他们已经站到了虎之穴的外围,但BlackTiger还没有出现。
“这个啊,我打算是设个陷阱,然后引诱他进去。”伍兹观察着四周,寻找的设置陷阱的最佳地点。
“啊,陷阱的话我会设置,拿木棍支起个箩筐,下面撒上食物,然后用绳子系上木棍,站得远远的,握住绳子的另一端……”阿姆斯特朗突然兴奋地说着。
“拜托,那是抓鸟的方法好不好。”盖拉克就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语。
“陷阱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伍兹随手掏出一把铲子,选了个地方熟练地挖起坑来。他的动作是如此的娴熟,不愧是玩过挖金子高手。
“需要帮忙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众人转身一看,发现一个身着蓝色的紧身衣,内裤外穿,红色的斗篷,胸前写着大大的“SB”字样的蒙面壮汉正站在旁边,从这打扮上判断,他正是传说中的BlackTiger。
“你…你不是只在夜晚出现吗?怎么大白天就出来了?”伍兹显然是调查过BlackTiger的情况,所以才显得非常吃惊。
“愚蠢!”BlackTiger又摆出了展现自己肌肉的POSS,往众人的脑中灌输着“兄贵”的画面,“今天是星期天,白天不用上班,我当然可以在白天出来了。”
“可恶,我忘了这一点了!”伍兹连忙跳开,抽出了匕首,“别怕,他就一个人,咱们一起上的话……”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BlackTiger的一记“黑虎掏心”打得飞了过去,挂在树枝上昏迷不醒。
“罗嗦,我怎么会让你说完了才开始攻击呢?”BlackTiger振振有辞地说着,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反悔的意思。
“你…你这也太卑鄙了吧!这还算什么正义的使者!”盖拉克握紧心爱的战斧,怒视着BlackTiger。
“住嘴!勇者是没有人权的!”BlackTiger没有停手,一击“虎踏平川”将盖拉克撞得飞了出去。
在飞行中,盖拉克的内心在纠结着。
我果然还是老了,不行了,又被秒杀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总是撞上这种强得仿佛用过修改器的家伙?在这种家伙面前,我们就是被虐的NPC和杂鱼,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我应该趁着自己还有条命,早点回老家结婚得了。
随后,盖拉克也失去了意识。
“你…你居然敢欺负我的同…同伴!”阿姆斯特朗习惯性地掏出了一面女性化妆用镜子,望着镜中的自己开始自言自语。
“我~我是最~最聪明的,是~~是最帅的,是最潇~潇洒的……”
随后,阿姆斯特朗开始口吐白沫,眼睛呈现失神状态。身上的肌肉膨胀,青藤爆起。随后,他双手连续捶打着胸膛,同时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叫声。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金刚?很好,就让我来会会吧!”BlackTiger毫不畏惧,挥拳冲了上去。
两个壮汉挥舞着拳头,在夕阳之下展开CQC对决。没有躲避,没有丝毫技巧,两人都用直接的拳头给予对方最沉重的打击。
不过,两人的神情却非常兴奋,仿佛是相识多年的知己,不约地露出了笑容。
最终,两人的交叉拳互相打中了对方的脸颊,他们停止了动作,在夕阳下沉默了一会才双双倒地。
“你的素质很不错,怎么样,来跟我一起主持正义吧!”BlackTiger显然是非常欣赏阿姆斯特朗,他喘着粗气邀请着阿姆斯特朗。
“好…好的,和…和你的战斗,我…我其实也打得非…非常兴奋!”阿姆斯特朗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随后两人站了起来,像兄弟一样搭着肩膀返回虎之穴。
至于昏迷之中的盖拉克和伍兹,则被彻底地遗忘了。
米诺斯王国法伊斯托斯地区一个名为虎之穴的小镇,它屡遭勇者入侵却依然完好无恙,甚至没有向勇者扑灭委员会求救过一次。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镇上存在着两个数次击退勇者的正义使者,他们的名字就是BlackTiger&金刚。
第三章 战火纷飞的诺索斯
序
细雪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但它却无法抚平这个城市的伤痕。时间渐渐地流逝,直到午夜的钟声打破了长久的寂静,但这钟声却是如此地悲怆与凄婉。
一个隐蔽的胡同里,一群打扮时髦的年轻人手持着棍棒与锁链不怀好意地笑着,在他们中间的地上倒着一个狗头人老者,头边一滩鲜血,一动也不动,显然此刻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真无聊,我以为魔族会有多么强呢?才几下就翘辫子了。”
“这老不死的真TMD穷,就这点钱还不够咱们兄弟喝酒的呢?”一个年轻人搜索完老者的尸体后将唯一收获的几枚银币和铜币摊开在手上,非常不爽地说着。
“尸体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着?”
“就扔这得了,反正人们也会当是北独或勇者们杀的,再怎么查也不会查到咱们头上的。”
“下次要看好了,别再找这种穷鬼了,费了半天力气都捞不回本来!”
一个人影凭空地出现在他们身边,让他们大吃一惊。定睛一看,他们才发现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材在同龄人里也算是比较矮的,瘦弱的四肢甚至让人怀疑一阵风就把他吹跑了。
“你们是勇者吗?还是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人?”
“你小子是什么人?态度这么嚣张,你以为你是谁吗?”一个人用棍棒指着少年呵斥道,其他几个人则悄悄地绕到少年的周围,将他包围住。
“我再问你们一次,你们是勇者或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人吗?或者只不过是一般的流氓而已?”少年的脸色很难看,就像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和他有深仇大恨一般。面对这几个人的包围,少年的脸上始终是从容的表情。
“既然今天这事让你撞上了,那么我们是不会让你就怎么回去的。反正现在城里这么乱,多一、两具尸体也是无所谓的事。”几个流氓嬉笑着包围地越来越紧。
“很遗憾,既然你们不愿意回答,那么我也只好动用武力了。”少年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根金属的短棍,“复原!烈焰魔剑(Laevatain)。”
金属的短棍子突然变成了一把双手宽刃剑,与一般的剑不同的是,剑身靠近剑柄的部分装了一个奇怪的装置。
“是……是炼金剑。”流氓中有个听说过这种武器,平时收束为短棍状,方便携带,关键时刻可以靠关键词或咒语复原。
“别……别怕,我们人多,你看他那么弱不经风的样子,就…就算有再好的武器也没用。”一个流氓鼓励着同伴,但他自己的话语也有些发虚。
“对付你们这些杂碎,‘炎’之刃就够了。”少年自言自语着,随后取出一枚红色的金属物体装入剑上的装置里,随后传来了机械的喀嗒声,先前装入的金属物体被弹了出来,但已经变成了空壳。
“别小瞧我们,弟兄们上!”其中一个流氓喊了一声,随后他们一齐举起家伙,袭向被包围在中央的少年。
少年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他迅速压低身型,并将剑举在身后挡下了第一波的攻击。
流氓们大吃一惊,他们本以为这么多人一齐攻击一定会得手,但没想到却落空了。
趁流氓们诧异的时候,少年用超出常人的速度开始反击了,而剑则像是为了配合他一样泛起了红色的光芒。
剑过之处,无不发出惨叫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划开流氓们的身体,而伤口周围也在瞬间因灼烧而碳化。
明白了自己不是对手之后,剩下的流氓打算扔下同伴逃跑,这种时刻当然是保命第一。
然而少年却不打算放过他们,片刻之后,如幻魅一般的身影就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没有丝毫地犹豫或手软,少年断然挥剑而下,火光闪耀,流氓应声倒地。
“求…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只不过是一般的流氓,不是什么勇者或北独的人。”最后一个尚有意识的流氓战栗着求饶,其他的流氓则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逐渐被飘雪所掩盖。
“那么你们听说过瓦伦蒂·奥菲尔和阿基米德这两个名字吗?”少年用剑抵着流氓的颈部,严厉地质问着。细雪一落到通红的剑刃上,便“滋”得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没…没听说过,别…别杀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流氓恐慌着回答道。
少年收起了剑,转身离去,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随后传到流氓耳中。
“你们应该感到庆幸!如果你们是勇者或北独的话,早就死在我的剑下了。”
少年的身影逐渐远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流氓则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少年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叫声,同时浑身发抖,呼吸急促。稍微停留了几秒,他靠到了墙边,扶住墙壁支撑住身体,同时掏出几片药塞入嘴中。
此刻已经是清晨时分,细雪在地面上已经积累了相当的厚度,街道上理所当然没有一个人经过,当然也不可能有人帮少年一把。
“安德?安德你没事吧!”一个急切的少女声自少年衣领上的纽扣里传出。
“我没事的,阿萨莉,你放心。”被称为安德的少年背倚着墙壁,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回复着,但从他虚弱痛苦的表情和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却可以明显看出他是在撒谎,“只不过是OVERLORD的副作用而已,很快就好了。”
“请不要勉强自己,我知道的,OVERLORD虽然能在短时间里大幅度提升身体机能,但它的副作用也很大,长期服用的话就连你……”少女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了。
“没关系的,这点小疼我还能忍受。阿萨莉你不想早日见到爷爷吗?我会努力去寻找的。”随后安德按了下纽扣,强制中断了对话。
对不起,阿萨莉,我大概已经快到极限了。但我一定会遵守约定,把你的爷爷救出来。安德背靠着墙壁坐在了雪地上,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瓦伦蒂姐姐,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我要找出杀害你的真正凶手,把他和所有的勇者全部杀光!
第一节 不同的信念交错的地点
诺索斯行政中心伊斯塔的街头,明明现在是年末最忙碌的时刻,但这里却显得非常冷清。由于魔王军与北方独立解放阵线连日来不断地交火,已经给这个古老的城市以及生活在这里的人民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在这种局势下,不少人选择了离开,背井离乡以免被战火波及。但大部分人却留了下来,因为这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园。不过留下的人们也都是忧心重重,整日躲在家中紧闭门窗、足不出户,生怕被卷入冲突之中。
“真是稀奇呢?现在这时候居然还会有人到这里来,人们可都是巴不得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在伊斯塔城外哨卡接过出入证时,工作人员这样对艾琳说着。
“我是来探亲的,等确认姑姑平安无事后,我可能会和她一起离开的。”艾琳用谎言搪塞着工作人员。
“那你一定要当心点,沿着大路走,偏僻的和人多的地方都要避开,尽量晚上不要出门,还有……”工作人员不厌其烦地叮嘱着。
对热心的工作人员表示感谢后,艾琳进入了伊斯塔城中。
古典的街道上到处都留下了交火的痕迹,倒塌的建筑,毁坏的雕塑,干枯的喷泉,没有擦干净的血污,这一切正在被洁白的细雪所覆盖。
自己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在执行者选拔中被淘汰,失去了奋斗的目标。口口声声要为姐姐报仇,但在目睹了晨星村的血腥场景之后却深深地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是正确的。
带着这种迷惘混乱的心情,她如行尸走肉一般来到了伊斯塔。路上由于发烧,所以比预定的晚了两天到达。
为了帮助勇者们以及当地的北方独立解放阵线与魔王军对抗,艾琳来到了这里。不论她是否愿意,她都已经没有退路了,即使不情愿的话也得硬着头皮去做。
因为她不想失去这最后的归宿。
一阵寒风卷过,扬起了不少地上的碎雪。艾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没有想到清晨的伊斯塔是如此地寒冷,于是将御寒的斗篷裹得更紧了。
忽然她看见旁边的墙角有个人被雪掩盖了一半。从露出的部分判断,那个人尚有生息,因此艾琳立刻跑过去将他从雪中扒出来。
为什么自己要多管闲事,艾琳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看到有人受难就不由自主地想去帮忙。
仔细想想,这也许是受了雷卡特的影响吧。虽然一共才见了三次面,但艾琳已经将他的形象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
不仅仅是因为他不顾敌我的立场,冒着生命的危险救了自己,而且那晚的一番话给她的触动很大。
她一直把为姐姐复仇当做目标,因此对其他的事都充耳不闻,更不去思考。但经历了那一晚的交谈,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有什么意义。
尤其是经过了晨星村的那次事件之后,艾琳才看清了隐藏在斯科特导师和善外表之下的真面目,也意识到了他们所谓的正义之举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灾难。
她想要逃避,但却无处可逃,因为斯科特导师是她唯一的归宿。她想要反抗,但这却更不现实,不但自己的实力远远赶不上“执行者”们,即使是斯科特导师,也由于自己的真名掌握在他手中而无法与之对抗,可以说是没有一丝胜算。
所以她只能乖乖服从命令,成为他们的傀儡。
也许成为傀儡会好一些也说不定,毕竟傀儡是不用思考的,不思考的话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被埋在雪中的是一个少年,虽然现在的状况比较糟,但至少还活着。艾琳解下自己的斗篷包在少年身上,尽量保持住他的体温。
正在这时,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跑了过来。少女的容貌算不上漂亮,脸上满是雀斑,她带着明显不合尺寸而显得过大的帽子,帽子上架着护目镜,身上穿着同样不合尺寸的工作服,工作服上有不少油污和烧痕、划痕。
“安德!安德你不要死啊!安德……”少女推开艾琳,搂住少年,失声痛哭。
清晨的阳光总算惠及了这个极北之地,一个打扮颇引人注目的修女进入了伊斯塔城。
修女的打扮既不是阿蒙神或朱庇特的信徒,也并非迈锡尼所信仰的战神阿瑞斯的从者,而是一度被禁止的十字教打扮。
十字教产生于罗萨丁的属地,但其思想却并不符合罗萨丁的宗教理念。同时由于罗萨丁已经有供奉朱庇特·卡庇托里努斯的神庙了,因此也不愿引入新的神诋。所以经过元老院裁决,将十字教判定为异端邪说加以打击镇压。无数的信徒被强制转变信仰,否则他们面对的就是残酷无情地杀戮。甚至十字教的一位圣人也被强制带上荆棘的王冠,钉死在十字架上。从此以后,十字教只敢在民间悄悄地传教,明面上则没有关于他们的任何动静,甚至不少人认为这个宗教已经灭绝了。
但这个修女却公然穿着十字教的服饰,身后还背着大到夸张的十字架。从露出袖子的手腕上可以看见清晰的伤痕,而她的面孔则遮挡在面纱之下。
由于米诺斯王国并不限制宗教信仰,因此也没有人去找她的麻烦。但由于打扮实在太过于特殊,不知不觉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这里也有如此之多的邪恶!主啊,请赐予我力量,宣扬您的福音,驱除这里的罪恶吧!”修女用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着,目光中透着坚定的信念。
“谢谢你救了安德,艾琳小姐,刚才实在是很抱歉!”阿萨莉向艾琳鞠了一躬。
现在他们是在阿萨莉的家中,阿萨莉已经换上了比较平常的衣服,而安德则在旁边的床上沉睡,虽然有些轻烧,不过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没关系的,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艾琳连忙回复着,如果是以前的她的话,可能会真的放下他不管的。
“说起来,这间屋子还真是别致啊!”艾琳打量着四周,只见并不宽敞的屋子摆满了工具和不知名的装置,角落的工作台附近则散放着不少的半成品。虽然屋顶并不是很高,但为了充分利用空间,还是添加了夹层和上下的楼梯,当然夹层上同样也堆满了东西。整个屋内的设施,一眼望去会觉得比较凌乱,但整体感觉上还是错落有致,别具匠心。
“这里是爷爷的工房。爷爷非常喜欢开发些各种各样的装置,有一次甚至在澡堂洗澡的时候突然有了好点子而裸奔回来,真是让人困扰呢。”一提到爷爷,阿萨莉的语气中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温柔、无奈与忧伤的感情。
“那么你的爷爷现在不在家吗?这么冷的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吗?”
“不是的。爷爷他一个月前被勇者们抓走了。为了给他们改良和制造各种魔导装置。”阿萨莉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用悲伤的语气继续说着,“从最近的袭击行动中可以明显看出,他们所使用的爆炸装置都是爷爷改良的。消耗更少的魔力却能产生更大的威力,我曾经看爷爷进行过这方面的研究。”
“爷爷一定是被他们逼迫才这么做的,因为爷爷根本不会为了杀人才制造武器,但现在却……我现在只希望爷爷能够早日平安回来……”
这又是勇者们给人民带来的悲剧。艾琳此刻根本不敢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份,生怕会被他们所怨恨。
“那么他呢?是你的哥哥吗?”艾琳连忙转换了话题,指着熟睡的安德问道。
“勇者和北独的人强迫他和姐姐当人弹进行自杀袭击,结果安德侥幸逃生,但他的姐姐却……之后,安德为了寻找杀害姐姐的凶手而与勇者产生了冲突,但伤还未痊愈的他根本不是对手,被勇者们打伤昏迷不醒,之后被恰好路过的爷爷所救。”
艾琳的心中一惊,她没想到安德的身后同样也是由勇者造成的悲剧。
“安德他很感激爷爷的救命之恩,所以当爷爷被绑架后他就整天在街上打听爷爷的下落,使用爷爷和我开发的装置与勇者们交锋,获取情报。”
“但是,他所服用的OVERLORD药物虽然能大幅度增加体能,但对身体的副作用太大。这样下去的话,他一定会……”阿萨莉不由地再次哭泣起来。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没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德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床边穿着衣服。
“不行的,你的身体还没好,得好好休息一下!”阿萨莉连忙去制止他的举动。
“我不是和你约定过吗?我一定会把阿基米德爷爷救回来的,所以我不能再这里浪费时间。”安德不顾阿萨莉的劝阻,坚持穿好衣服站了起来。
“谢谢你救了我,虽然那时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不过还是得谢谢你。”安德感谢着站在阿萨莉身后的艾琳。
“我只是刚好路过那里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是叫艾琳小姐吧,我刚才好象听到阿萨莉是这么称呼你的。艾琳小姐到这里还是为了做什么?”
“我是来探望姑姑的。”艾琳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谎言,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敢说出实情。
“那我劝你最好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安德认真地说着,眼中闪烁着光辉,“不过你放心,因为我会把勇者和北独的人都杀光。”
这一刻,艾琳的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仿佛从安德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阿克夏那个家伙!”爱娜面带愠色,狠狠地踢了一下马车的车轮,但随即就因疼痛而放弃了,“我就知道他不会安心当代理领主。现在果然借口说什么我没资格继承领主的位置,所以他得继续代理领主的职责,这不就是明显地篡位吗?”
爱娜是在“912事件”中被刺杀的摩洛德领主的孙女,白皙端庄的面孔,碧蓝的双眸,樱红的小嘴,金色柔顺的秀发披在身后,两膑的发丝则缠成螺旋状。此刻她正在领主官邸外自己的马车旁,宣泄着对代理领主的不满。
“但是,爱娜小姐。阿克夏代理领主说的也有他的道理,毕竟魔王任命领主得参考个人能力,威望和人脉等多个方面,而不仅仅只是靠血统……”说话的是爱娜的管家——赛巴斯钦。他年约60多岁,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还梳理地整整齐齐。眼睛眯成细线,看起来非常和善。腰板挺直,衣服上见不到一点灰尘。浑身上下透着一丝不苟的作风。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能力很差,根本不够当领主的?”爱娜此刻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立刻火冒三丈。
“不是的,爱娜小姐。我的意思是爱娜小姐应该好好学习,积累经验,为成为新的领主而做好准备。”
“你给我毕嘴,赛巴斯钦!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我现在咽不下这口气……”
那时候也是一样,明明爷爷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才向魔族投降的,为什么我们一家要遭受那么多人的白眼与冷嘲热讽。爸爸和妈妈就是因为忍受不了才自杀的,而我在学校里也一直被异样的目光所看待,那滋味真的很不好受。爷爷长期忍受着被称为“叛国贼”“走狗”的屈辱而努力工作,但最后却被那些家伙刺杀,居然还有人拍手叫好,他们良心何在?
忽然,爱娜看到远处路边走过的两个体型相差悬殊的身影。
“我记得那是……”爱娜思考了一下,就命令道,“赛巴斯钦,跟我来!”
片刻之后,爱娜拦在了塔迪乌斯和罗塞特的面前。
“好恶心,这是什么气味?”靠近之后,爱娜露从他们的身上感到了些许怪异的气味,不自觉地出了厌恶的表情,但她并不清楚这是什么气味。
“那么,爱娜大小姐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事吗?”罗塞特问着。作为勇者扑灭委员会的成员,塔迪乌斯和罗塞特当然认得爱娜的相貌。
“你们就是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人吧?”爱娜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问着。
“是又怎么样?”罗塞特没好气地回答道,她生平最厌烦这种大小姐脾气的人。
“都是你们无能,所以我的爷爷才会死……”爱娜用手指着罗塞特,语气咄咄逼人。
“拜托你搞清楚一点!我们是实行轮换制的,那时候我们俩还在下扎克罗斯,怎么可能会救到你爷爷?”罗塞特的表情颇为不爽,“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生气的,但如果你真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上一个在这里驻留的‘审判之眼’小组,别没事来找我们的麻烦!”
“就算你们当初不在,那么你们现在在干什么呢?明明有那么多勇者和北独分子在城里兴风作浪,你们却一大早就悠闲地逛街,有这时间还不快去对付勇者。”
“你说我们悠闲地逛街?塔迪乌斯,让她看看袋子里的东西!”罗塞特显然已经被激怒了。
爱娜这才发现塔迪乌斯背着一个鼓鼓的袋子,而气味正是从袋子里传出来的。从轮廓上来看应该是装着不少西瓜大小的东西,但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爱娜也很好奇。
“这样不太好吧!在大街上……”塔迪乌斯总算开口说话了,他对罗塞特的吩咐心存疑虑。
“没关系的,只不过是让爱娜小姐看一下,顺便发表点意见而已。”罗塞特不怀好意地笑着,她故意把小姐两个字说得很重。
塔迪乌斯无奈地松开了口袋,瞬间一堆沾满血污的人头像西瓜一样先后滚了出来,散落在爱娜面前雪地上,有的甚至滚到了她的脚边。爱娜登时大惊失色,惨叫着跳开了。
“爱娜小姐,你没事吧?”赛巴斯钦急切地询问着,但惊魂未定的爱娜只是圆睁着眼睛,喘着粗气,什么也没有说。
现在她知道了,奇怪的气味是血腥的气味,难怪会感到厌恶与恶心。
“看清楚了哟,这些可都是勇者和北独的脑袋,我们可没有那么悠闲的。”罗塞特一边说着一边抄起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举到了爱娜的面前。
和露出死前痛苦表情的人头近距离接触,这让爱娜的脸上顿失血色,脚步也踉跄不稳,幸亏被赛巴斯钦及时扶住。
“所以说你这样的大小姐,只会纸上谈兵,一到关键时刻就不行了。”报了一箭之仇的罗塞特用愉悦的语气说着,而塔迪乌斯则忙着将人头重新装回袋子里。
此刻爱娜已经没有力气去反驳了。
“太慢了,比预定的晚了足足有两天。”马修对站在他面前的艾琳怒吼着。
这里是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据点之一,外表和一般的居民楼无异。这里之所以用“之一”是因为他们有多个据点,人员平时分散在各个地方,靠特殊的联络渠道联系,协同作战。这样的好处是万一一个据点遭到袭击的话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不过过多的据点倒也增加了被魔王军发现的可能性。
马修是这个据点的最高负责人,简单的说就是头,他的形象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光头壮汉,当然和粗旷的外表一样,他的脾气也非常地暴躁。
此刻,他正对着迟到的艾琳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我就知道胆小的东部勇者协会靠不住,结果迟到了两天的还是像你这样的小女孩,就凭你怎么和魔王军战斗,别开玩笑了!”马修的话语中毫不掩饰对艾琳的轻蔑与鄙夷。
“对不起,我半路因为生病耽误了一些时间。”艾琳没有反驳,毕竟迟到是自己的不是。
“生病?还真是弱不禁风啊!西部勇者联合会也是,这次居然派了个古怪的修女来,他们以为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还需要向混蛋魔族传教不成?”
“算了,别生气了,马修大哥!虽然晚了点,好歹人家这也是来了。不管怎么说,能来这里就算是对我们的支持,至于能力如何等以后行动的时候再考察。今天您就先消消气,别搞得这么不愉快。”发话的是一个面带笑容的年轻人,相貌只能用平常来形容,就是那种丢在人堆里就挑不出来的人。偏分的短发遮住右眼,左眼则蕴涵着机灵与狡诈的光泽。
“好吧,今天看在兰斯面子上,就这么算了。”由于兰斯出来打圆场,所以马修也没有再继续为难艾琳。
“如果想证明自己的价值的话,就在行动中拿出点实绩来。莫特,给她安排个房间。”说完,马修便离开了大厅。
大厅里本来有四、五个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成员,在马修离开后,他们也纷纷离去,忙着各自的事情去了。
被称作莫特的是一个年约十二岁的少年,他热情地向艾琳作自我介绍,同时接过了她并不沉重的行李,然后带着她去自己的房间。
“请不要介意,其实马修他人还不错,就是脾气暴躁了点。这一段时间我们的人员损失很严重,好不容易盼来的帮手却让他大失所望,所以才会发火。”在离开大厅前,兰斯这样对艾琳说着。
跟随莫特踏上吱吱作响的楼梯,艾琳才深刻的体会到这栋建筑是如此地破旧。先前的大厅是经过简单装修的,但这里的楼梯却保持着断裂和被白蚁啃咬过的痕迹,似乎每一步都可能踩断木版陷进去。
“这里本来是废弃的建筑,所以才被我们当作活动的据点,而外观也经过装修所以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里面有的地方比较危险就是了。”莫特一边带路一边解释着,顺便用余光看着艾琳,以免她踩到危险的地方。
“恩,我会注意的!”艾琳的动作比莫特想象中的要轻巧许多,她沿着莫特踩过的地点,一丝不差地跟了上来。
“说起来,你这个年纪就加入了北方独立解放阵线,还真是让人吃惊啊!”
“我的父母在十年前的战争中被魔族杀死了。明明已经投降了,却因为和魔族顶撞了几句就被杀死,很可笑是吧!之后我就被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同伴们所收养,一直到现在。”莫特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落寞表情。
“那么你恨魔族吗?”
“恨,当然恨了。不论他们现在掩饰得多么好,我是不会忘记他们曾经做过的事的!虽然现在我还小,马修叔叔他们不让我参加战斗,但再过几年我就能和他们并肩作战了。”虽然身材还很瘦弱,但莫特的话语却铿锵有力。
艾琳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过去也是这样被报仇所蒙蔽了双眼。
“就是这里了。”莫特推开了一个房间,将艾琳的行李放了进去,“房间我平时都打扫过,所以请放心使用。”
“谢谢你。”艾琳微笑着向带路的莫特表示感谢,而莫特则害羞地回答着:
“没…没什么,这只不过是马…马修叔叔让…让我做的,请…请好好休…休息吧!”
“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刚才说的西部勇者联合会派来的修女在哪里?”
“她在那边最里面的房间。”莫特指着走廊的尽头,“不过我劝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因为她给人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我知道了,我只是问问而已,谢谢你!”艾琳再次露出了微笑。
受宠若惊的莫特慌忙告别后离开,而艾琳则倒在床上。
居然欺骗这么天真的孩子,我还真是差劲啊。艾琳的心中不由地产生了一种罪恶感。
片刻之后,她决定去看看那个修女。
走廊尽头的房间并没有上锁,艾琳正要进去,却从门缝中看到修女正在作祈祷,于是便隐藏了气息静静地观看。
巨大的十字架被端正地摆在了窗前,修女则跪在十字架的面前,双手作祈祷状握在一起。
从她口中传出的是一些赞美主的话语,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语气却虔诚而恭敬。阳光透过破旧窗帘上的窟窿射入屋内,更是平添了一份神圣而庄重的色彩。
结束了祈祷之后,修女突然解开了衣裳,露出了伤痕累累的上身,这景象让门外的艾琳大吃一惊。
修女取出了一个鞭子,一边忏悔着一边抽打自己的身体。不久,她的身上就留下了不少新的伤痕。
结束了漫长的祈祷,修女将衣服穿好,呼唤着门外的艾琳。
“我知道你在那里已经很长时间了,进来吧。”
见自己早已被发觉,艾琳便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推门而入。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去看的。我只是听他们说有西部勇者联合会派来的修女在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
“你是艾琳吧?斯科特导师训练的新人,我曾经听说过的。”
“你怎么会知道……”见对方居然知道自己,艾琳不由得吃了一惊。
“我是Ⅷ号,卡蕾莎,这样说你就明白了吧。不过你要敢随便说出去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艾琳没有想到身为执行者的卡蕾莎居然会在西部勇者联合会里,果然事实正像导师曾经说过的那样,西部勇者联合会和东部勇者协会其实都在王子的掌控之中,只不过无能的东部勇者协会是用来迷惑世人的障眼法,而西部勇者联合会则在悄悄地执行着王子的命令。而卡蕾莎则是作为王子的眼线潜伏在西部勇者联合会里,监督着命令的执行情况。
现在身为执行者的卡蕾莎居然来到了伊斯塔,那么这里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我记得斯科特导师先前去扎姆德是为了进行执行者的选拔,以填补空出来的Ⅸ号位置。之后他们应该是留在当地执行别的任务。既然你在这里的话,那么就意味着你被淘汰了!”
卡蕾莎的话语深深地刺痛了艾琳的内心,一直将成为执行者作为梦想的她所不愿回忆起的就是自己被淘汰的事实。
“那么。”卡蕾莎单手举起了沉重的十字架,用最长的一端指着艾琳,“作为丧家之犬的你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这样,不同的人,怀着各自的目标与信念,聚集在北方的伊斯塔城中。
第二节 针锋相对
已经化为废墟的楼房依然在熊熊燃烧着,浓烟卷着火星飘散到夜空里。腐朽断裂的木梁斜插在瓦砾之中。
火光映照着站在瓦砾之上的两个身影,其中之一是个手握巨大斩马刀的食人魔,而另一个则是身材娇小,身着红色洋装,梳着双马尾辫的少女。
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轰然砸在了两人面前不远的地方,卡蕾莎的身影则随之落在了十字架旁边。
“你们就是勇者扑灭委员会吗?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碰面,为了净化这个世界,我将为了吾主扫除汝等污秽的存在!”卡蕾莎修女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目光。
“啊,看来总算来了个有意思的家伙,塔迪乌斯,不要手下留情哟。”少女举起了魔杖,紧盯着修女的一举一动。
“不用说我也知道,她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罗塞特,你也要当心!”塔迪乌斯双手紧握着沉重的斩马刀,对着修女摆好了架势。
而在同一时刻,马修与兰斯等人也遇到了麻烦。
微弱的月光无法完全照亮白雪覆盖的小巷,不知何时,一个身着斗篷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是勇者吗?还是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人?”一根短棍在来者的手中瞬间化为了双手宽刃剑。
“你就是最近传说中的‘勇者杀手’吗?”马修试探性地问着。
“的确有人是这么叫的,不过怎么称呼都无所谓,我只要你们回答,你们是勇者吗?还是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人?”
“是嘛,原来就是你啊,前几天我有两个弟兄就是死在你的手上的。我不知道你和我们有什么仇,但伤害我弟兄的人我是绝对不会原谅的!”马修突然暴怒,搓着指关节向“勇着杀手”走去。
“不要冲突,别忘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任务。”兰斯提醒着被激怒的马修。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呢?”有个人不听劝告,挥刀向“勇者杀手”冲去。
伴随着奇怪的器械声,“勇者杀手”手持的宽刃剑笼罩在淡蓝色的光芒里。瞬间的跨步、斩击,不自量力的家伙被连人带刀砍为两半。
不过血并没有像预料中的那样喷涌而出,仔细一看,便会发现断裂的肢体已经被冻住了。
看到这种情况,其他的人不敢再去挑战了。虽然平时口号喊得响亮,但一到关键时刻还是要保命优先。
“你们先走,毕竟快到计划中的时间了,我来负责拖住他。”兰斯的语气颇有自信。
“杀了这家伙再走也不迟,再说我是不会抛弃兄弟逃跑的!”马修并没有被同伴的死吓倒,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马修,你忘了和我的约定了吗?是谁说要让这个城市摆脱魔族的束缚,重新回到人民的手中的?你难道真的忘了吗?”兰斯忽然提高了声调大吼着。
“可恶!”马修呈现出痛苦的神情,他一拳砸到墙上。他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这使得他必须得在兄弟和任务之间做出选择。
“其他人跟我先走,速度点,没时间了!”马修总算做出了决定,他示意其他的同伴随他而去,之后对兰斯说,“你可要活着回来啊!”
“那当然了,如果大家都平安无事的话,回头再一起去喝酒吧!”背对着众人,挡在“勇者杀手”面前的兰斯微笑了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马修说完这句话后,便和同伴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你们都别想走!”“勇者杀手”正要去阻拦众人,但他的身型却被兰斯挡住了。
“要想对他们出手的话,得先过我这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兰斯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柄漆黑的长枪,乌金闪亮的枪尖正指着“勇者杀手”。
冰冷压抑的雪夜中,恶战一触即发。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半天前。
“作为丧家之犬的你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卡蕾莎修女右手举着沉重的十字架,用最长的一端对着艾琳。
昏暗而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氛。
“我……是导师让我来这里协助你们的……”艾琳只能这样回答。
“我问的是你的想法。难道你自己的事都是由别人来决定的?”卡蕾莎修女的左手抚在自己的胸膛上,“对于我来说,遵从主的意志,消灭所有的邪恶便是我的目标,我会为了这么目标而牺牲我的一切。那么你呢?你的目的,你的信念到底是什么?”
“我…只是想为姐姐报仇…其他的事情……”
“我知道了。难怪你会在选拔中被淘汰,你的意志太薄弱了!所谓信念这种东西,就是要坚信自己的理念、目标,毫不怀疑地去贯彻、去实施。至于对错,则并不是我们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像你这样意志薄弱的家伙纵使有再高的能力,在战场上也只会拖同伴的后腿而已!”
稍微停顿了一下,卡蕾莎修女用平静但蕴涵着轻蔑、斥责的语气说着:
“我们不需要你这样没用的人,如果你有点自知之明的话就趁早滚回去!”
艾琳无言以对,正如卡蕾莎修女所说的那样,最近一段时间自己一直在彷徨迷惘着,这样根本不可能帮到他们。
但她也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毕竟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但在这里你们都得听我的,明白了吗?”洪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艾琳回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马修已经站在了门外。
莫特躲在马修身后,伸出半个脑袋张望着。从他的表情上,艾琳就知道是他见情况不妙,才把马修叫来帮自己解围的。
在安心的瞬间,艾琳不由地心生感激之情,只是碍于现状没有说出来。
“在这里我们是同伴,要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奋斗。不论是谁,如果搞内讧的话我都会把他轰出去!”马修的话语也不留一点情面。
“那就随便你们了。”卡蕾莎修女也不想多生事端,她将十字架放回房间的角落里,随后背对着艾琳说着,“如果想证明自己的价值的话,就好好去做,你所做的一切主都会看在眼里的。”
解决完问题后,马修恼火地离去,下楼的时候还不小心踩空了一块腐朽的地板,随后粗鲁的咒骂声久久地回荡在各个楼层的走廊里。
莫特陪艾琳回自己的房间,艾琳则对他刚才帮助解围的事表示感谢。
“没什么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莫特的脸色发红,他显然还不习惯接受别人的感谢。
无意间,艾琳注意到莫特的手背上有个星形的胎记,便随口说了出来:
“真漂亮呢,这个星星的形状。”
莫特害羞地将手背盖住,支支吾吾地说:
“这个是…是从出生时就有的,没那么漂亮……他们看到这个的时候都说我会有好命,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胡扯罢了。”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阵,艾琳便回房间休息了。
塔迪乌斯和罗塞特处理完勇者和北独分子的人头后,面带疲惫之色地站在了支部长的面前。
“你们两个都辛苦了,先去泡下温泉休息一下吧。”发话的是一位光头带着墨镜的老人,与光亮的头顶相反,他那雪白的胡须延伸到了胸前。他就是勇者扑灭委员会诺索斯支部的支部长,不过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温泉澡堂的老板。
因此,他们此刻并不是站在支部长的办公室里,而是在澡堂的收费处。旁边的人们进进出出让塔迪乌斯和罗塞特感到非常地不自在。
正如首都克里特市的总部是当铺,扎姆德市的支部是图书馆一样,伊斯塔市的支部则是温泉澡堂。而这里的支部长更是身先士卒,整天站在门口的柜台后负责收费。
作为支部长自身便是公务员,理应不愁吃住,那么为什么还要来开澡堂呢?关于这个问题,塔迪乌斯也曾经问过支部长,而得到的回答则是非常严肃的:
“澡堂可以用来掩人耳目,而且非常方便收集信息。”
不过趁罗塞特不注意的时候,支部长却悄悄地告诉塔迪乌斯。
“你不觉得洗完澡后,散发着肥皂与香水热气的女性很诱人吗?我在这里可是一整天都能大饱眼福的。”一句话道出他的真实本性。
“还有,我可以以安全为借口在里面安装监视用的魔法装置,还可以名正言顺地观看。怎么样,不错吧?”
“这不是偷窥吗?”
“什么偷窥?这可是男人的浪漫来着,只要不被发现就没问题。”支部长的墨镜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们说什么是男人的浪漫?”不知何时罗塞特已经站在了旁边,鄙夷的眼神斜瞪着支部长。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大概从‘大饱眼福’的时候吧。”罗塞特毫不犹豫地抽出了魔杖,“看您年纪不小了,我就帮你一把,送您早日上路吧!”
“OH!NO~~~!”支部长发出了与衰老的外表完全不相符的惨叫声。
一个客人将钱放在桌上,走进了澡堂。然而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一张不起眼的小纸片被压在了硬币的下面。
支部长将纸片悄悄收起,在手心中展开瞅了一眼,随后将纸片撕碎。
“塔迪乌斯、罗塞特,现在有任务了。”支部长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但转瞬又恢复了平和的神色,“不过时间还早,等你们泡完温泉再说。”
“…………”塔迪乌斯和罗塞特都沉默不语了。
黄昏的时分,马修将众人叫到了楼下的大厅里。
“刚刚接到任务,今晚我们会去袭击城北的基恩图军事学校。”马修的手中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此次行动的步骤。
艾琳刚才就注意到了,纸条是一只乌鸦带来的。在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是在垃圾中翻找食物的乌鸦,用乌鸦送信并不会引人注目。加之很多人比较迷信,认为乌鸦是不吉利的象征,一般看到了都躲得远远的,因此一般也不会有人来伤害乌鸦。
“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莫特一听说要行动了,就兴奋起来。
“很遗憾,今天你还得留下来待命,战斗的话就等过几年再说吧!”马修拒绝了他的提议,“再说,你还得照顾阿尔和汉娜,毕竟你比他们都要大,得负当哥哥的责任。”
阿尔和汉娜都是这里所收养的孤儿,平时都是由莫特来照顾的。
莫特的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但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所以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
“我有个问题,为什么我们要去袭击学校?我们的敌人难道不是正规的魔王军吗?”艾琳提出了疑问。
“真是愚蠢的问题。”卡蕾莎修女突然插了一句,“现在在军事学校里的学生,将来都会成为魔王军中的一员,所以才要除掉他们以免后患!”
“但是他们还只是学生……”话没说完,艾琳便识趣地停住了。
“这次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在夜晚袭击学生宿舍。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但为了将诺索斯从魔族的统治下解放出来,我们必须要服从指挥,统一行动。”
马修随后下达命令。
“三小时后大家依次出发,11点在EC17地点集合,之后等待下一步命令。”
随后,所有的人都散开去准备,也有人按照惯例写好遗言,莫特则拿出一张画满方格的特制地图为艾琳指明集合的地点。
凄冷的夜晚像平时一样偶尔刮过一阵寒风,月亮仿佛也被冻结了一样呆呆地悬在天上。
罗塞特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向掌中呼出一口热气。由于刚刚泡过温泉,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仿佛从天堂直接掉到了地狱。
现在她和塔迪乌斯正站在一栋残破的楼房前。根据调查这里应该早已废弃,但外观却像仍有人居住的样子,而且周围居民也证实这里的确有人进出,所以他们怀疑这里是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一个据点。
随着一声令下,塔迪乌斯和警备队员们冲进了楼房,而罗塞特则守在外面防止有人逃脱。
一番搜索后,他们确认一楼和二楼都没有人,便沿着楼梯向三楼冲去。出乎意料的是,一个瘦弱的少年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我是不会让你们过去的!”少年虽然浑身都在发抖,但他的目光却异常地坚定,他正是莫特。
在场的警备队员谁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无视劝告走上前去,而塔迪乌斯也只是对莫特说:“不要紧张,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不要过来!”莫特忽然将一个物体提了起来,那是由爆炸符文、助燃物以及增加杀伤力的材料所制成的爆炸背包,而他的另一只手中则握着起爆装置,“再靠近的话我就会引爆了!”
这次轮到警备队员们发慌了,他们之前都吃过自杀性爆炸袭击的苦头,因此对这种爆炸背包的威力相当清楚。
“不要慌张,我们没有敌意,把起爆装置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塔迪乌斯一方面示意警备队员不要继续逼近莫特,一方面悄悄地命令后面的警备队员架起弩弓准备狙击。
只要打掉了起爆装置的话就可以阻止爆炸,因为这种背包没有其他引爆的方法。
莫特的情绪更加混乱,紧张、恐惧、不安的神情都充分表现在脸上,他的手颤抖着握着起爆装置,却始终不敢松开,因为这是他唯一的谈判筹码。
“发生了什么事吗?”阿尔和汉娜揉着朦胧的睡眼出现在了楼梯的上端,但处于恐慌之中的警备队员已经乱了分寸,瞬间几支利矢便贯穿了两个孩子的胸膛。
“阿尔,汉娜!”莫特惊呼着,但两个孩子已经接连倒在了地上。
“你们这群笨蛋!”塔迪乌斯怒斥着失手的警备队员,但此时莫特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对不起,阿尔,汉娜!我没能保护你们。对不起,大家,我先走一步了!”悲愤与懊悔的自言自语后,莫特按下了起爆装置,顷刻间爆炸与火光充斥了整幢建筑。
由于年久失修,残破的楼体再也经不住这番折腾,轰然倒塌。
“塔迪乌斯!”看到这个情景,罗塞特惊呼着,但她很快便看到同伴熟悉的身影落在了自己的身旁。
塔迪乌斯完全没有受到伤害,只是衣着上有些狼狈。
“没事吧?”罗塞特关切的问着。
“我没事,不过那些警备队员们全都没救了。”塔迪乌斯无奈地苦笑着,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计,如果警备队员们刚才再冷静一些的话,他们和孩子们就都不会死了。
“早知道就应该把这栋楼轰平,那样就不会让你冒危险进去了。”罗塞特忿忿地说着。
“现在的问题是,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又断了,这堆垃圾中恐怕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塔迪乌斯的语气夹杂着烦恼与无奈。
爆炸发生的瞬间,刚刚集合的马修等人也远远地看到了这个情景。
“可恶,据点被发现了吗?”
“要回去吗?我担心莫特他们的情况。”艾琳询问着马修。
“现在回去的话也已经晚了,相对来说,还是任务优先!”艾琳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复。
“是警备队?还是勇者扑灭委员会?无所谓了,正愁没处找你们呢,你们偏偏自己送上门来,这是主赐予我的机会,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卡蕾莎修女眼中显现出狂热的神色,她抄起十字架,径自向据点赶去。月光之下,她那轻盈的身影在屋顶之间跳跃着。
“对不起,我也担心莫特的情况。”道歉之后,艾琳也追着卡蕾莎修女而去。
“一个一个都这么肆意妄为!”马修显得异常恼火,他何尝不想赶回去呢,但一般这种情况下回去也只是自投罗网。
此刻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已经悄悄地接近了他们。
之后发生的就是开始的一幕。
斩马刀呼啸着向卡蕾莎修女横扫过来,而修女也没有硬碰硬地接下,她拽着十字架迅速地跳起躲避。
在她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几发火焰球便向她袭来,逼得她连忙用十字架防御。
火焰球完全被十字架挡下,但随之而来的爆炸却将卡蕾莎修女击退了数米。没有片刻的喘息机会,塔迪乌斯的斩马刀就已经再次逼到了眼前。
这次,卡蕾莎修女并没有躲闪,而是用插入地上的十字架硬挡住了塔迪乌斯的攻击。
巨大的碰撞声还未结束,罗塞特的下一波火焰球便再次袭来。不愧是配合默契的攻击方式,一般人肯定是防不胜防。
这次,卡蕾莎修女无法再用十字架挡住火焰球,便伸出了一只手,大吼着“盾”字。
连番爆炸之后,卡蕾莎修女平安无恙地出现在塔迪乌斯和罗塞特的面前,不过这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多少惊讶。
“是真言术吗?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家伙。”罗塞特说出这句话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语言是有力量的,正如掌握一个人的真名便能控制那个人,吟唱咒语可以施放魔法一样,通过虔诚的祈祷和坚定的信仰,随口说出的话便能产生异常的效果。而卡蕾莎修女仅仅是说了个“盾”字,便产生了一个无形的护盾保护她免受火焰球的伤害。
但这种力量也并非是白给的,它同样要消耗精神力。相对于精灵魔法来说,它的好处是极短的吟唱时间和无需施法材料,不过它的效果也仅仅局限在几个方面。
“这就是主赐予我讨伐你们的力量!”卡蕾莎修女随后发出了狂妄的笑声。
废墟之中,艾琳搜索着莫特的踪迹。虽然生存的希望极其渺茫,但艾琳宁可相信他会平安获救。
忽然,她看到了旁边瓦砾中伸出的一只手,手上熟悉的星形胎记表明它正是莫特的手。
艾琳兴奋地跑过去拔开瓦砾,想把莫特从下面挖出来,但她很快便停止了动作,因为在她眼前的仅仅是一只断掉的手。
一瞬间,莫特的种种回忆涌上了艾琳的心头。虽然时间很短,但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瘦弱、腼腆而坚强的男孩。
“他们看到这个的时候都说我会有好命…”
什么好命?明明没有什么过错,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待遇,这就是魔王军的所作所为吗?
紧拥着断掉的手臂,艾琳失声痛哭起来。
“勇者杀手”那泛着蓝光的利刃无数次逼近兰斯的要害,但却总被他巧妙地躲过。
大约是同伴不在身边,所以兰斯的动作也更能放得开了。虽然没有直接攻击“勇者杀手”,但现在这情况分明是把他当猴耍。
“勇者杀手”显然也被激怒了,他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但却始终无法触及兰斯的身体。
“生气了吗?虽然我不想说出来,但你的动作根本就是个外行人。空有力量和速度,但所有的攻击都直来直去,闭着眼睛也能躲开,再不认真点的话我都要打瞌睡了。”兰斯继续用语言刺激着勇者杀手。
“勇者杀手”突然停止了动作,他取出一枚黄色的物体装入剑柄的装置里,随着外壳被弹出的声音,包裹着剑的蓝光变成了黄光。
宽刃剑再次向兰斯袭去,但这次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兰斯也不甘怠慢,第一次抽枪拨开了攻击。
“勇者杀手”的攻击并没有停止,他以常人视力难以分辨的速度从各个方向接连袭击来,但却总是被兰斯挡下或躲开。
“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兰斯迎着“勇者杀手”刺来的方向挺枪反击,响亮的金属碰撞声之后,“勇者杀手”的剑落在了地上,而兰斯的枪则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杀了我吧!”虽然这么说着,但“勇者杀手”却咬紧了牙关,一副不服输的表情。
“安德!那边怎么样了?安德!”一阵急促的询问声从衣领的纽扣中传出,但不巧被兰斯完全听到了。
“很有意思的装置呢,这么说你是叫安德吧?”兰斯不慌不忙地问着。
“要杀就快点杀了我,少这么多废话!”
“那么,安德,我警告你:不要再玩这种正义使者的游戏了,这里不是你这样的孩子应该插足的地方。”兰斯用严肃的神情说着。
“你的意思是……你要放过我?”安德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认为落在勇者或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手中,自己这次是死定了。
“随便你怎么想了,不过,如果下次在战场上再碰到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会手下留情了。”说完兰斯便收枪转身离去。
安德惊愕地呆在原地,无视阿萨莉焦急的呼唤声,半天才不服输得大吼着:
“你迟早会因为放过我而后悔的!”
塔迪乌斯挥舞着斩马刀再次攻向卡蕾莎修女,这次卡蕾莎修女则不慌不忙地喊了声“痛”,登时塔迪乌斯的手感到一阵剧痛,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卡蕾莎修女则趁此机会闪过了塔迪乌斯的攻击,挥舞着巨大的十字架向罗塞特冲去。她知道要打破塔迪乌斯与罗塞特的配合攻击首先要从最弱的下手,结果自然选定了罗塞特。
看破了卡蕾莎修女的意图后,罗塞特连忙吟唱魔法防御。但卡蕾莎修女只是说了个“镇”字,罗塞特便被麻痹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看十字架已经杀到了眼前,罗塞特吓得闭上了眼睛。
撞击的声音接踵而至,但罗塞特随即就发现自己没有受到伤害。睁开双眼,她首先看到的是塔迪乌斯的笑容。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卡蕾莎修女的攻击,十字架插入了他的腰部,鲜血则不断地从伤口的边缘渗出。
“可恶,居然没有打中!没关系,接下来就会送你上路的。”卡蕾莎修女拔出了十字架,顿时血如泉涌。
“你这个家伙!居然伤害了塔迪乌斯,绝对不能原谅你!”罗塞特愤怒地吼着。
火元素的光辉不断地聚集到她的身边,没有任何吟唱,高级的“火鸟召唤”被瞬间放了出来。
由火焰构成的凤凰向着卡蕾莎修女飞去,它是如此地美丽,却又如此地致命。
卡蕾莎修女没有预想到会是这样高级的法术,仓促之中连忙施展真言术·盾防御,但这次她的盾被火鸟轻易地贯穿了。
卡蕾莎修女的左手和肩膀留下了严重的灼烧痕迹,部分伤口已经碳化,血液和淋巴液从灼伤的部位不断地渗出来。
施放完火鸟召唤以后,罗塞特累得倒了下来,这一击已经将她的精神力消耗殆尽。塔迪乌斯单膝跪在地上,过度的失血令他脸色发青,意识模糊。而卡蕾莎修女也同样无法再战斗了,这一次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其他地区的警备队员闻讯赶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卡蕾莎修女见状用最后的力气背起十字架,飞身离去。
“不想死的话就快跑!”临走的时候,卡蕾莎修女对在废墟里失神的艾琳喊道。
艾琳总算回过神来,她连忙用“眩光”隐去了自己的身型,随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第一夜的交锋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第三节 间奏曲
并不算宽敞的房间中围满了人,众目睽睽之下几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先后从中间的一个盒子里抽出折好的纸条。各自展开查看后,一个男孩欢呼了起来,围观的人们纷纷向他表示祝贺,而其他几个男孩虽然也在一起恭喜,但掩盖不了内心的失望之情。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有优厚奖品的幸运抽奖,被选中的男孩将会成为下一个自杀袭击者。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场景是因为有人时刻在教育他们:为了正义的事业而献身的人死后会升入天堂,之后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热衷于会断送自己性命的行为。
这里就是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据点之一,代号为“锡安”的场所。
站在角落里的马修对这样的仪式冷眼相看,但他却不敢多说废话。毕竟他们现在是寄人篱下,“在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这句他曾经说过的话刚刚被别人回敬给他。
昨天夜晚,他们自己的据点遭到袭击,由于担心计划已经泄露,所以马修放弃了袭击基恩图军事学校的打算,转而带领部下投靠到最进的“锡安”据点。之后借助“锡安”的联系网,找到依然在外的兰斯和艾琳等人,将他们引导至此。
“锡安”表面上是个皮革加工工厂,收购本地出产的貂皮和狐皮等,然后加工成成衣销售给外地。当然工厂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通过在帐面上做文章可以将黑钱洗白,然后用于购买作战物资和原材料。
“锡安”的首领名叫露尼娅,是个精明能干的中年女性。她对马修等人的到来表示欢迎,但必须遵守一个条件,那就是要服从自己的命令。毕竟一山容不得二虎,同时有两个首领发号施令的话会造成很多矛盾,考虑了一番后马修也只得答应下来。
外面的街道难得热闹非凡,因为市民们在今天自发性地组织起来举行示威游行。他们高举着横幅,抗议着魔王军无能,无法保障市民的安全。市警备队则努力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同时劝说群众停止游行,解散回家以免遭到袭击。
爱娜此刻正站在公寓的窗户前,漠视着街道上游行的人群。
这里是阿克夏为她安排的住所,自从摩洛德领主遇刺身亡后,为了安全便将爱娜转移到这里。从外表上看这里只是所普通的公寓,谁也不会发觉到领主的孙女居住在此。
公寓里也驻守了一些警卫,他们平时都打扮成公寓里的住户,进进出出过着日常的生活,实际上每时每刻都在监视着周边的情况。
虽然没有受到游行人群的骚扰,但爱娜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话。
“都是摩洛德领主的错,要不是他把我们卖给魔族,现在怎么会搞成这样?”
“就是,就是,他倒好,继续安心当自己的领主,我们这群人可遭殃了。”
高喊着空洞的口号,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一味地指责别人,这就是人们真实的写照。
爱娜有些忍不下去了,她想冲出去和人们理论,但被老管家赛巴斯钦拦住。
“别管我,要不是爷爷为了大家着想而向魔族投降的话,他们早就被魔族杀死了。没想到爷爷尸骨未寒,他们却在这说风凉话!”
“我理解你的心情,爱娜小姐!但现在你需要忍耐,要是现在出去的话恐怕会遭到他们的袭击。”赛巴斯钦恪守着自己的职责。
“那么就让他们继续羞辱爷爷不成?”爱娜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但赛巴斯钦此时的固执也超乎她的想象。
“照这个趋势的话,我估计警备队很快就会有所行动的,我们暂且继续观望吧。”赛巴斯钦这样安慰着爱娜,但却始终不肯在外出的问题上让步。
不过事实正如赛巴斯钦所预料的那样发展。不久之后,少数激进的群众开始向警备队员们投掷着石块,以发泄心中的不满。而忍无可忍的警备队员们则用警棍还击,追赶抽打践踏着激进分子,并将其中的一部分人抓捕带走,整个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敲完门后,得到许可的艾琳像犯了错误的小孩一样低着头走进了卡蕾莎修女的房间。
卡蕾莎修女整个烧伤的左手裸露在外面,她右手持着一把小刀,将炭化和坏死的部位毫不犹豫地切除,然后施展恢复魔法加以治疗。削开的部位露出了深层的肌肉和血管,血液则不断地渗出。虽然施加了恢复魔法的部位肌肉和皮肤都可以快速地再生,但疼痛是再所难免的。这血淋淋的场景艾琳都看得心惊肉跳,但卡蕾莎修女自始至终却没有皱一下眉头。
“那个,昨天很对不起,没能帮上忙!结果你还受了伤……”
卡蕾莎修女一边继续刮伤治疗,一边回复艾琳:
“我本来就没有对你报什么期望,因此你不用跟我道歉。至于这伤,只不过是主给予我的一个试炼而已,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也没有必要自责或愧疚。”
卡蕾莎修女的话冷漠而无情,听在耳中很不是滋味,但艾琳此刻只能低头倾听。
“勇者扑灭委员会,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对手了。不过,它们终究是邪恶的存在,在光明的指引下,我一定要将他们彻底净化……”卡蕾莎修女的眼中再次闪过狂热的目光。
过了很久,卡蕾莎修女终于结束了治疗,现在她的整支手臂都如同初生的婴儿一样呈现粉红色。由于这种治疗方法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所以就连卡蕾莎修女也不禁露出了倦怠之色。
“你还在这么做什么?我不是说过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吗?别傻呆在这里了!”卡蕾莎修女下了逐客令。
看到这种情景,艾琳便趁机告退,让卡蕾莎修女好好地休息。
走廊之上,艾赁看到一个男孩趴在窗台上写着什么,凑过去一看,才发现他在写信。
“是给谁写信呢?”艾琳颇有兴趣地问着。
“是给爸爸妈妈的。”男孩没有停笔,头也不抬地继续写着,“他们很久以前去了天国,不过我很快就要去见他们了,所以提前通知他们一声。”
艾琳的心中感到无比地震撼,她没有想到这么残酷的事实如此轻松地从一个男孩的嘴里说了出来。她站在男孩的身后,双手扶在他的肩上。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吗?去天国就意味着死啊!”
“我知道的,因为首领说过的。”男孩转过头,对着艾琳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首领说,为了正义的事业而死的话就可以进入天堂,之后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艾琳没有说什么,她从后面抱紧了男孩,一丝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啊?居然让这么小的孩子去送死,这难道还是为了正义吗?
不论是先前的屠村也好,袭击学校也好,渐渐的,艾琳已经无法再认同这样的行为了。
但她无法脱离组织一走了之,因为她已经没有其他的归宿了。抱着矛盾与纠结的心情,纵使不是心甘情愿,她也只能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我该怎么办才好,雷卡特?
半小时后,混乱的游行人群中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就像在本已经沸腾的锅里砸入了一块石头,顷刻间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残肢、瓦砾、血液、烟尘和衣服的碎片伴随着冲击波四散到几十米远的地方。人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场景,因此他们本能地四散逃窜,而顾不得继续游行抗议。惊恐的人们互相挤压、践踏,又造成了不少伤亡。受伤的人在痛苦的呻吟,一个和父母失散的小女孩哭喊着,但他们的声音都被湮没在嘈杂的人群里。
没有人会记得那个男孩,他只是抱着和父母见面的想法才引爆了自己身上的爆炸物。结果他不仅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还断送不少无辜的性命。
艾琳在远处不忍继续看下去,她转身返回“锡安”。
这次她没有表示反对,只是默默地看着。因为她知道,再次反对的话只会令她被孤立,而这正是她所不愿看到的。
所以,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天真的男孩去送死,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劝慰的话。但在目睹了爆炸之后,罪恶感填满了她的内心,令她不禁想要呕吐。
此刻,在不远处的另一所公寓里,有一个娇小的身影也目睹了爆炸的全过程。
“又是自杀性爆炸袭击。这群混蛋,明明有这么多人却还下得了手。”罗塞特倚在窗前,忿忿不平地自言自语着。
“为了自己的目标而不惜一切代价,纵使有再多的牺牲也无法让他们停手。他们早已经背离了创建之初本意,成了纯粹的恐怖组织。”塔迪乌斯此刻正躺在旁边一个特制的大床上,腹部裹着厚重的纱布。
“所以我们才要把他们都赶尽杀绝,姑息纵容只会带来更多的牺牲。”罗塞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随后她转身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同伴,“你的伤还没好,要少说话,好好休息。”
“我已经没什么事了,只不过是小伤而已。倒是你的身体没事吧?超出负荷使用没有精通的魔法,倘若不小心的话会很容易引起法术反噬……”
“我没事!”罗塞特高声打断了塔迪乌斯的话语,她的眼中蕴涵着愤怒,“都是那个臭修女的错,居然敢伤害塔迪乌斯,我决对不会饶了她的。”
塔迪乌斯坐了起来,用手抚摸着罗塞特的头顶。“我没什么事的,所以不要太勉强自己,我不希望看到你被仇恨支配而失去理智。”
“但是…但是……他们……”罗塞特扑到塔迪乌斯的怀中,失声痛哭。
塔迪乌斯继续抚摸着罗塞特的头部,露出了温柔的眼神。
这个少女和六年前他们相遇时一样,还是个爱哭鬼。平时的倔强与坚强只不过是装出来的外表,她的内心则始终没有变过。
在“锡安”的走廊上,艾琳被兰斯叫住。
“有空的话麻烦把这些送到地下室去吧。”兰斯的手中抱着满满一沓雪貂皮,从气味上来判断应该是刚拨下来不久的。
毕竟“锡安”用皮革加工工厂的名号来掩人耳目,所以有这么多兽皮也是很合理的。而皮革加工贸易也确实可以带来一定的利润,用来积攒活动资金也是比较合适的。
兰斯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但却给人以不容反驳的感觉。艾琳听话的接过了厚重的皮革,幸亏由于平时的锻炼,所以才不会觉得太重。
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兰斯的轻语飘进了艾琳的耳中。
“你不适合这里,如果现在离开的话还来得及。”
艾琳突然停止了脚步,她转身用诧异的目光盯着兰斯。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决心与目标,虽然大家的目的有所不同,但我们在前进的道路中绝对不会犹豫。”
“不过,你不一样。你至今仍在犹豫是否该参与其中,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徘徊在我们的外围,而不是我们中的一份子。”
“今后的战斗将越发残酷,你的这种心态只会给你带来灾难,所以要退出的话就趁现在,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是不会逃避的!”思索了片刻之后,艾琳这样回答着。
“那么刚才的话就当我是在胡言乱语吧,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兰斯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不过,等你去地下室看一圈的话,恐怕又会有所动摇。”
“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话?那态度分明是劝导我早点离开这里,但作为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一员他不应该这么说啊?”艾琳抱着这样的疑问,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并不十分宽敞,其中一半的空间堆满了各种皮革原料、半成品和成品,散发出的气味令人难以忍受。
另一半的空间是个简陋的作坊,难得见到的一个魔法师正在监督着一位老人制作着什么东西。
那个老人头发稀疏,明显由于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地隆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深陷眼眶之中。他的脚上带着脚镣,如同监狱里的囚犯一样。
老人似乎是坚持不住了,疲惫地趴倒在工作台上,随后划落到地上。而监督的魔法师则立刻对老人施放了一个电击魔法,刺激着不让他睡着。
“你在做什么?”艾琳不像再继续忍耐了,她扔下手中的兽皮,连忙跑过去扶起老人。
“别管他,这死老头故意磨洋工,本来昨天就能完成的工作却拖到了现在。还有他还刻意增加了残次品的数量,搞得这批爆炸符文里有一半得返工,你说他可恨不可恨。”魔法师忿忿不平地说着。
“但也不能就这样欺负老人啊,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无法工作,得好好休息一下才行。”艾琳厉声斥责着魔法师。
“我是这里的现场监督,我说工作他就得给我继续干下去。”随后,他又施展了一个“电花术”,“快点离开那个糟老头,不然我就连你一起惩罚!”
艾琳终于也按奈不住了,她悄悄地抽出了藏在身后的“眩光”,顷刻间身影就从地下室中消失了。
魔法师正有些诧异,便感到脖子上传来了冰冷的感觉。此刻,艾琳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用弯刀抵着他的喉咙。
“不要乱动,我可是一瞬间就会要了你的命的!”长期修炼的刺杀技能在这里发挥了作用。因为魔法师的身体一般都是非常脆弱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袭都可以轻松结果他们的性命。
“我认输!”刀锋逼迫之下,魔法师终于不情愿的投降了。
艾琳收起了武器,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她也不想造成太大的麻烦。
“这都是什么事啊,居然为了那个臭老头对自己人出手。我辛苦了半天给符文注入魔力,怎么就没人来关心我一下,这也太不公平了,我要去告状……”魔法师骂骂咧咧地出去了,艾琳则来到老人身边将他扶起来。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吧?不要指望我会感谢你!”老人投来了严厉的目光。
“您是阿基米德吗?”看到周围没人,艾琳试探性地问了下。
“我就是,不过那又怎么样?”
“我遇到过阿萨莉,听她说过你的情况。”
“你怎么会……要我做什么都行,千万不要对我的孙女动手!”听到阿萨莉的名字,阿基米德显得异常激动。
“嘘,请放心,我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的。”随后,艾琳将来到这个城市时与安德和阿萨莉相遇的情景告诉了阿基米德,不过隐瞒了安德为了寻找他而四处袭击勇者的部分。
“他们没事就好。”听到艾琳的叙述,阿基米德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我本来只是为了让所有的人都能够使用魔法,享受魔法所带来的便利才去开发、改良魔法装置的。但是现在我却为了能够活下去,早日出去见他们一面,而违心去改良爆炸符文。出于良心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还有在成品率上做文章,但这并不能洗刷我的罪过,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即使我能侥幸逃脱,但我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受害人的家属,去面对他们呢?”
阿基米德双手捂住了脸,痛苦地呜咽着,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艾琳,心情则更加沉重。
都是由于我们的过错,这一切的惨剧都是我们造成的,我们……
由于法师的告状,结果艾琳不免遭到马修的一顿批评,但这些她已经不在意了。
傍晚时分,她和兰斯等人接到了总部的下一个任务,去绑架已故的摩洛德领主的孙女——爱娜。
安德勉强着从床上爬起来,喘着粗气,汗流浃背。这是服用OVERLORD的副作用,最近一段时间,安德明显得感到药的效果越来越差,而副作用则越来越强,但他为了不让阿萨莉担心,尽力装出没事的样子。
不过,先前的败北相对于肉体的伤害,给予他精神上的打击才是最致命的。安德虽然不肯服输,但自己的实力比对方弱也是个事实。
看来得加大OVERLORD的剂量了,希望我这身体还能撑得住。
“阿萨莉,把剩余的魔力弹给我。”所谓魔力弹是指将魔力填充在特殊的容器里制成的东西。阿萨莉虽然有魔法的天赋,但并没有专门学习过魔法,因此只能通过技术手段将魔力注入特定的容器里制成魔力弹。
而安德的“烈焰魔剑”则是通过装填并消耗魔力弹来产生短时间的魔法效果。红色的弹药是给剑附加火焰伤害,相对的蓝色是冻结效果,而黄色则是加速效果。通过装填不同的魔力弹便可以根据情况采取不同的战斗方式,当然在战斗中也可以换装别的颜色的魔力弹以改变剑的魔法属性。
“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现在得继续休息。”阿萨莉连忙阻止正要换衣服外出的安德。
“我答应过你,会把你的爷爷救出来的,所以现在没时间躺在床上发呆。”安德故意做了几个姿势,以表示他的身体状况良好。
“但是,这样的话不就像是我在利用你吗?虽然爷爷很重要,但我更希望安德平安无恙,所以请不要去。”
“谢谢,你这样我让我很感动。”安德突然抱住了阿萨莉,这让她感到非常惊讶,而安德则顺势将她手中的魔力弹夺了过来,“从你们最初收留我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所以,请让我再任性一下,做自己能做的事吧!”
“太狡猾了,安德。你这样让我怎么能拒绝呢?”阿萨莉低声哭泣着,“不过,请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我会的。”安德擦去了阿萨莉脸上的泪痕,“我可不希望有这样的好女孩因我而哭泣。”
伴随着破碎陨落的残阳,安德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城市的阴影里。
漆黑的房间里,露尼娅正和一个看不到面孔的人交谈着。
“我不认为可以放心把绑架安娜的事交给他们几个人,再说绑架她有什么意义吗?”露尼娅提出了心中的疑问,面对着这个人,她也收敛了在常人面前高傲的气势。
“那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不论成功与否都不会对最终结果早成太大影响。所以,倘若成功了的话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所以您才让马修他们的人去做吗?”
“对,不是你的人的话,就算死了你也不会心疼吧?况且你和马修素来不合,我只是给他们安排了适合他们的归宿而已。”
“那您的意思是,他们肯定会死?”露尼娅试探性地问着。
“就算绑架成功,他们最终也难逃死路。当然,陪他们上路的人会有很多,倘若把他们都当做陪葬的话,这样想就没什么了。”
“难道您的计划是……”
“对,我会把这座城市变成地狱,牺牲是在所难免的,而作为弃子的也是其中一部分。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得增加一些筹码,不然难以钓到大鱼。”
“我知道了,你的计划太高明了,我会严格按照您的计划去实施的。”
“那接下来的就麻烦你了,有情况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那个人说完话后,便凭空从屋子中消失,漆黑的房间中只留下了露尼娅一个人。
形形色色的阴谋与诡计,各种各样的希望与企愿,即将展开激烈的碰撞。而现在,只不过是暴风雨之间看似平静的间奏曲而已。
第四节 风暴前夕
漆黑的房间中,卡蕾莎修女站在看不到面孔的男子对面,仔细听他说明着。
“…具体的要求就是这些了。虽然我知道你还在休养中,但很抱歉这件事得麻烦跑一趟。”男子虽然说得很客气,但语气却像下命令一般。
“休养?开什么玩笑,我的伤早就没事了。”卡蕾莎修女伸出左手,将新长出的肌肤展示给男子看,“对于肩负着葬送邪恶使命的我来说,这点伤痛根本不算什么!”
“那就好,我期待着你的成功。”男子的眼中闪烁着光芒,“这也是为了王子的计划。”
“王子,别开玩笑了,这应该只是阿波罗尼俄斯的计划而已,我并不认为王子会完全赞同这么做。”卡蕾莎修女颇为不屑地说着。
“为了我们的目标,小小的牺牲是再所难免的,我相信王子一定可以理解。”
“无所谓了,屈服于魔族的人早已是堕落的存在,能够将他们与邪恶的魔族一网打尽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卡蕾莎修女手持着一个不大的包裹,留下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去:
“这件事交给我去做就好了。不过我要再提醒你一下,身为下位者,不要用命令的语气和我说话。”
“多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Ⅷ号‘狂信者’卡蕾莎修女。”男子冷笑着回答着,但此刻卡蕾莎修女早已走远了。
由于白天游行时再次发生了爆炸事件,所以魔王军警备队加强了戒严,各个主要路口都设置了哨卡盘查。
而爱娜居住的公寓也是如此,扮作普通居民的警卫谨慎地监视着公寓周边的动静,甚至在屋外几个不远的隐蔽地点也派人去潜伏观察。
半月刚刚掠过被积雪压得弯曲的树梢,一队巡逻的警备队刚刚打着哈欠从公寓外经过。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公寓周围的几个观察点便失去了作用,潜伏的人员都被干净利索地用匕首解决掉了,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鲜血染红了无暇的雪地,失去生命的躯体悄悄地倒卧在旁边。
马修用手势比划了一下,片刻之后,几枚烟雾弹准确地砸碎玻璃落入公寓内,不久屋内就弥漫着呛人的浓烟。
几个人忍不住了,推开屋门咳嗽着逃了出来,但都被守在外面的马修等人所杀。
烟雾从敞开的门口不断涌出,但马修等人却毫不在意,准确地砍杀着先后逃出公寓的警卫。
他们的衣服都被加持了“真视之眼”魔法,因此能在浓厚的烟雾中准确地发现敌人。在“912”事件中,勇者们也是使用这种方法刺杀摩洛德领主的。
虽然杀了不少警卫,但他们并没有发现爱娜的身影。马修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便留在原地继续拦截从公寓里逃出来的人,而其他的人则跟着马修赶向后门。
浓烟同样自后门的门缝里不断漏出,而禁闭的后门突然被粗暴地打开,随后赛巴斯钦掩护着爱娜从后门跑了出来。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早已有人等候在此。
艾琳突然出现在爱娜的身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将爱娜擒住。当赛巴斯钦反应过来的时候,艾琳的弯刀已经抵在了爱娜的脖子上。
“爱娜小姐……”
“不许过来,否则她就会成为一具尸体!”
“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居然……”赛巴斯钦虽然这么说,但却乖乖地不敢靠近。因为他知道艾琳的眼神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那是快被逼上绝路的人所拥有的眼神,他们有一定的刺激就会破罐破摔,到时候爱娜的性命必然不保。
正在赛巴斯钦无法行动的时候,马修出现在他的身后给了他致命一击。
老人痉挛、颤抖着倒了下去,他的手努力伸向爱娜,但却无法触及。在用微弱的声音喊完一句“爱娜小姐”后,尽职的老管家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赛巴斯钦!不…不要啊!”爱娜发出了惨叫。老管家从小便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可以说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但却在眼前被人杀害了。
艾琳一时也呆了,她只当是来绑架爱娜,没想到马修如此轻易就把毫无反抗能力的人杀死,这让她感到非常震惊。
“还楞着干什么?快让她闭嘴,要不整个城的人都被他喊过来了。还有迅速撤退!”马修喝斥着发呆的艾琳。
几分钟后,巡逻队才闻讯赶来,但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空荡荡的公寓和生息全无的数具尸体。
“给我安静地在这里呆着!”艾琳粗暴地将爱娜推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爱娜跌倒在屋中仅有的一张床上,过了一会儿才爬了起来。
“难道你就要让我住在这样的房间里吗?没有窗户,没有写字台,没有衣柜、没有梳妆台,除了这张破床外什么都没有。”
艾琳突然扇了爱娜一个耳光。
“要明白你的立场,现在不是你耍大小姐脾气的时候!”
爱娜捂着发红的左脸,忽然回敬了艾琳一个耳光。
“这些没有也就算了,我可以忍受。但我不能原谅你们居然杀害了赛巴斯钦!在你们的眼里人命到底算什么?难道连根草豆都不如吗?”
爱娜再次挥起了右手,但这次艾琳用比她更快的速度将弯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如果想活命的话就给我老实点!”
“有本事你就杀啊!”爱娜毫不畏惧地握住了弯刀,锐利的刀锋划破了皮肤,血沿着刀刃流淌着,“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不过冒了这么大的危险把我抓来,那就是说我有利用价值,这样你还敢杀我吗?”
艾琳沉默了几秒,突然怒吼着“少给我自以为是了!”,随后空着的手一拳捣向爱娜的腹部。
爱娜松开了握着弯刀的手,捂着肚子痛苦地跪了下来,而艾琳则趁机走出了屋子,随后关上了厚重的铁门。
“给我回来,你这个懦夫!来杀了我吧!”爱娜的声音夹杂着敲打铁门的声音自她的身后传来。
“对不起,赛巴斯钦,都是因为我牵连了你……”艾琳走远后,爱娜用轻声地自言自语着,但她始终没有哭。
“这样就好了。”回到自己的房间,艾琳一头栽到了床上,同样也自言自语着,“只要我这样做的话,大家就会认同我,我就能……”
但不知为何,她却感到如此地心痛。
此时,支部长所经营的澡堂也格外地冷清,由于爆炸事件的影响,出门的人更加稀少,更不用提上澡堂洗澡的人了。
支部长闲着无聊,一个人跑到澡堂门口的空地上开始做自创的广播体操。
过了一会儿,罗塞特和塔迪乌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支部长,我很想和你说一声,你这动作真的是太猥琐了!”罗塞特别过了头,不满地抱怨着。
此刻支部长做的体操动作恰好是上身保持固定,腰部往复扭动的动作,看到这一幕任谁都会觉得猥琐。
“别介意,只不过是锻炼一下而已。”支部长笑着回答,忽然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随即面部表情开始扭曲,浑身颤抖,捂着腰痛苦地呻吟。
“我的腰!”
“这就是报应啊!”罗塞特回过头,悄悄地对塔迪乌斯说着,而塔迪乌斯也表示赞同。
“说起来,你的伤怎么样了?”支部长的墨镜中仿佛闪过了一道光芒。
“拖您的福,已经没什么事了。”塔迪乌斯挠了挠头,忽然他也变了脸色,像支部长一样捂着腰露出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还疼吗?所以我就说要多休息一下嘛。”罗塞特关切地询问着塔迪乌斯的状况,这种差别的待遇让支部长顿时泪流满面。
“唉,人老了就没用了,连个关心的人都没有。还说什么报应,世态炎凉啊~~!”
“绝望了!绝望了!绝望了!我对这个不关心老人的世界绝望了!活着对不起大家,还是死了得了!”说着,支部长在路边的树上悬起了绳子,准备上吊。
“别这样说啊,支部长您还很年轻,不过是早上八、九点的太阳,还会继续发光发热的。”塔迪乌斯慌忙劝阻着支部长,但他实在没有什么好的说辞。
“你给我闹够了没有!”罗塞特实在忍受不了了,将一打魔法飞弹砸在了支部长的身上。一阵烟雾过后,这次支部长的腰部真的呈现不自然的扭曲状态了。
“OK,不开玩笑了,现在说正经事。”支部长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但此刻他的腰还是呈不自然的弯曲状态。
“那个,您的腰没事吧?”
“不要小瞧我哟!这个扭曲算什么,根本就不痛不痒!”虽然支部长这样说着,但罗塞特和塔迪乌斯很快就发现他已经汗如泉涌。
其实他应该很痛吧!虽然都发觉了这一点,但他们都没有说出来。
“刚才,摩洛德前领主的孙女爱娜被绑架了!”支部长平静地说着。
“爱娜?就是那个很拽很嚣张的小丫头?”前两天的偶遇给罗塞特留下了相当不好的印象,她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大小姐了。
“根据现场的情况判断,绑架手段相当的专业。八名警卫和一个管家全部被杀,作案者却无一伤亡,逃跑时消除踪迹的手段也非常高明,由此看对方拥有丰富的反追踪经验。”
“那么支部长您的意思是……”
“下手的必然是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成员,而且出动的还是高手,这是确定无疑的。”
“真无聊,我就不明白那群家伙绑架那个小丫头有什么用?明明她的爷爷就是他们杀死的,难道还指望她和他们合作不成。另一方面来说,她也没有继承领主的任何权利,就算是为了赎金的话也无法要求太高,同样也无法提出什么政治条件。”罗塞特显然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好感。
“不管他们有什么企图,现在爱娜被他们绑架了这是事实。在造成更大的恐慌之前,我们得迅速解决这个问题。”支部长的墨镜上再次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具体的问题就交给你们来解决了,我有事先离开了。”支部长腰部保持着不正常的扭曲状态,以远超常人的速度跑开了。
“看来他终于撑不住了。”
“真可怜……”
“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说可怜也就算了。他的话只能说是报应!”
“……做人,要厚道。”
爱娜被反绑着双手,蒙着眼睛带进了一所漆黑的房间,取下眼罩之后,她看到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正坐在前方的办公桌后。
“我还以为是什么英雄好汉,结果不过是个连脸都不敢露的胆小鬼。那么胆小鬼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只是在一个瞬间,那个人就出现在了爱娜的面前。爱娜这才看清楚他是一个梳着金色偏分短发的中年男子,脸算不上英俊,但却带着十足的冷酷。此刻男子正单手掐住爱娜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爱娜痛苦难耐,但无奈双手被绑,而被掐住的喉咙也发不出声音,因此只得拼命而无意义地摆动着双腿。
大约是怕爱娜真的死去,亦或是心生怜悯,男子松开了手,转瞬之间就回到了写字台后自己的座位上。
爱娜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眼泪和鼻涕都流了下来。男子冷冷地说着“你这样子真难看,连母猪都不如!”
爱娜用怨恨的眼神盯着男子。“你要杀我的话就痛快点,这样很好玩吗?”
“抱歉,我只是希望你能老实点。认清自己的立场,别太嚣张了!”男子冷笑着说道,看来他似乎相当以此为乐,“那么先介绍一下自己,我是阿喀硫斯,是这个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最高领袖。”
“那么像你这么尊贵的人找我有什么事吗?”爱娜故意将尊贵两个字加重了读音。
“很简单,我希望你能够协助我们将魔族从这片土地上驱赶走,所以今天才专门将你请到这里。”
“好一个‘请’啊,如此兴师动众,实在让小女子受宠若惊了。但若要说合作的话,那是做梦。我是不会忘记的,就是你们这群家伙杀害了爷爷!”
“那只是一个悲剧而已!我们只是希望摩洛德领主能够下定决心和魔族一刀两断,站到我们这边,可惜他已经被魔族所鼓惑,所以我们才不得已下手。”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鬼话吗?当年要不是爷爷主动投降,让这里避免被战争所波及,恐怕所有的人早就死光了。这些年来,爷爷背负着‘叛徒’‘卖国贼’的骂名,但却从来没有申辩过,你以为他心里好受吗?结果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畜生,杀害了我的爷爷还说这种风凉话,我怎么可能会协助你们呢?”
“这件事容不得你做主,因为我们需要的是你的身体,而不是你的意识。”阿喀硫斯再一次出现在了爱娜的面前,强行扳开了爱娜的嘴,将一小瓶子绿色的液体倒了进去。
“咳、咳,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你……”药生效的很快,爱娜的瞳孔中呈现出失神的状态。
“看清楚我的面孔,我的声音,现在我是你的主人,明白了吗?”
“是,我的主人!”爱娜机械性地回答着,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
“搞定了吗?没想到居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话说回来,刚才和她说那些话有什么意义吗?”露尼娅自黑暗之中现身。
“我只是希望她回头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而已,这算是我的怜悯吧。”
“还真是冷酷的怜悯呢,这种话从你嘴中说出来让人觉得很讽刺。”
“不谈这个,扩音装置设置好了吗?”
“已经设置完成了,随时可以投入使用,我过来就是为了通知你这件事的。”
“那么我也去准备一下吧,很快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爱娜,跟我来!”
“是,我的主人!”爱娜如人偶一般顺从地跟着阿喀硫斯走了出去。
凛冽的寒风卷起地上的雪屑,抛洒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虽然已经是上午时分,但乌云密布的天空仿佛涂满了墨汁的画卷,压抑地令人喘不过气来。
一阵巨大的声音从伊斯塔市的各个角落传出,即使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也能清晰地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各位伊斯塔市的市民,我是阿喀硫斯,是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最高领袖。相信大家对我们并不陌生,长期以来,我们始终在与占据这里的魔族战斗,并期待着大家们的觉醒。
作为一个活着的人,我们必须要有尊严。而我们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目标就是要扫除占据这里的魔族,让这片土地重新回到人类的手中。试想一下,屈服于魔族的统治之下,被安逸的生活蒙蔽了双眼,这样的人生有何尊严可言?甚至可以说,这样的人不配称之为人!
可喜可贺的是,有越来越多的人醒悟了,他们站到了我们这边,使我们的队伍越发壮大。终于在今天,我可以自豪地宣布:诺索斯自治政府正式成立了。
这并不是我们斗争的终结,这只是一个开端。甚至可以说,从现在开始才是最艰苦的时期。面对魔族的军队我们不会屈服,因为我们相信,魔族们的末日会到来的,这片土地终将回到我们的手里!
所以,各位,欢迎加入到我们的行列,让我们携手去实现伟大的目标!
最后,我要感谢摩洛德前领主的孙女爱娜小姐的支持,正是由于她的鼓励和支持,我们才能有今天,现在请爱娜小姐来说两句。”
随后,爱娜的声音也传到了各个市民的耳中,她狠狠地批判了摩洛德领主过去所采取的一系列政策,表达了和其一刀两断的决心,最后号召大家站到北方独立解放阵线这边,与魔族抗战到底。
城市中开始躁动不安,阿喀硫斯的话很具有煽动性,而爱娜的助阵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同时市民们也很清楚魔王军的实力,轻举妄动的话只会招来灭亡。
躁动的情绪飞快地蔓延着,而位于领主官邸的阿克夏代理领主则迅速下达了命令。
“全城实施一级警备状态,封锁道路,加强戒备,预防发生暴动,同时严查声音的发信源。命令城南的第六军团进驻城里,允许他们在紧急情况下主动开火……”
没想到是这种糟糕的状况,爱娜,你刚才说的都是你的真心话吗?阿克夏心中抱着这样的疑问。
忽然,一个传令官慌张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着:
“刚刚接到勇者扑灭委员会的密报,已经发现北独的大本营了。”
“支部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刚还说不清楚爱娜被关到哪里,怎么这么一会儿就知道对方的大本营了?”罗塞特抓住支部长的衣领,愤怒地问着。
“罗塞特,快松开手,这样实在是太不礼貌了!”一旁的塔迪乌斯极力劝阻着同伴的冲动。
“没关系,我还没纤细到被抓抓领子就受不了的地步。”罗塞特松开了手,而支部长则不慌不忙地继续说着,“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对方总部的位置,但我想放长线,钓大鱼,所以才没有告诉你们。不过这次情况特殊,再耽搁的话恐怕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我已经通知了代理领主那边,恐怕他已经派人过去了,你们要是再耽搁的话恐怕就赶不上了。”
“那就这样吧,塔迪乌斯,我们走。”随后罗塞特和塔迪乌斯转身离去,但没走两步,罗塞特就回头把一个“火球术”甩向了支部长。
爆炸之后,看到浑身冒烟,目瞪口呆的支部长,罗塞特这才消了气,心满意足地离去。
“这群可恶的家伙!”安德狠狠地说着,他的脚边倒着三、四个人,这是北方独立解放阵线“阿瓦隆”支部的成员,袭击魔王军之后刚巧被安德撞上了,结果自然是被狠扁一顿。
随后无论怎么询问,也没能问出有价值的信息,搞得安德非常恼火。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安德却听到了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广播,气自然是不打一处来。
“安德,我查到了广播的发信地点了,现在就告诉你……”阿萨莉通过伪装成纽扣的通讯装置指引着安德的行动。
“多谢了,阿萨莉,可算帮了大忙了!”确定了目标的地点后,安德迅速赶了过去。
“所以,安德你也不要勉强,我希望你和爷爷都能平安地回来!”
“那当然了,你以为我是谁?我不是相信自己,但是我相信你所信任的我,所以一定会和阿基米德爷爷一起回来的。”
为了加快速度,安德又嗑下了几片OVERLORD,同时将一枚黄色的魔力弹装入剑内。随着剑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安德的身影化作了流星向着目的地冲去。
此时在“锡安”的会议室里,阿喀硫斯也在鼓励着同伴们。
“同志们,魔族的爪牙很快就要来到这里,一场血战再所难免。但是这次,我们不会再逃避了,我们的鲜血将会为后人指明道路,让他们越过我们的尸体前进,最终实现我们共同的目标。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我们的孩子可以生活在一个没有魔族威胁的世界,大家都能够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欢笑着度过每一天!同志们,就让我们为了这一天的到来而奋勇杀敌,流尽最后一滴血吧!”
“我很快就要返回总部,然后带领总部的同志们与你们共同战斗!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们不是一个人!你们背负着无数同胞的期望,而我们也永远会站在你们的身旁!”
露尼娅站在阿喀硫斯的旁边,始终没有说一句话。而听了这番热情激昂的演讲后,人们都沸腾起来。他们高呼着必胜的口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几个人将爆炸符文缠在自己的衣服里,打算在关键时刻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种狂热的气氛让艾琳非常不适应,但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能公开表示反对。
沉迷于狂热的信仰之中,振振有辞地肆意伤害别人,最后必然会导致自己的毁灭。直到这一刻,艾琳才看清了这一切。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先前的她违背良心去做那些事的时候总拿自己的归宿当借口,但现在看来当初的自己是多么地可笑。那不过是她逃避现实的借口而已,是她不敢用双眼去正视自己的所作所为的时候自欺欺人的托词。
她决定改变这样的自己,不是厌恶抛弃过去的自己,而是正视过去,开创未来。
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位于伊斯塔城东沉寂了几百年的维苏威山突然发生了异变。
第五节 烈焰焚城
维苏威山是一座活火山,虽然最后一次爆发距近已有几百年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会一直沉寂下去。长期以来火山周边时常有小规模的地震,但城里的人已经习以为常。同时正是由于火山的活动,才使得伊斯塔附近遍布温泉。
此时,维苏威山开始喷发出大量的火山灰,同时伴随着轻微的地震。但这都被恶劣的天气所掩盖。狂风将火山灰卷到了与城市相反的方向,而乌云密步的天空则掩盖了维苏威山上空的异变,因此几乎没有人发觉。
在“锡安”的外面,罗塞特与塔迪乌斯终于追上了警备队,双方争执着进攻的策略。按理说警备队应该无条件协助勇者扑灭委员会对勇者的作战,但这次带队的警备队长却完全不把罗塞特与塔迪乌斯放在眼里。
“所以说,你们得听我的安排,你难道不认识这个吗?”罗塞特将勇者扑灭委员会的徽章出示给他看。
“我当然知道,就是你们,前天害得我损失了数名手下,难道今天打算让我们都挂在这里不成?”警备队长显然对前天的事耿耿于怀。
“那是意外,谁也没想到那个孩子会进行自杀式爆炸攻击。”
“那么为什么只有你们的人没事,我的手下却全死光了?很明显你们是把他们当作炮灰,一点也没有为他们考虑过。这样还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们。”
“现在不是我们吵架的时候,再耽搁的话就让他们跑了!”
“我们已经包围了这里,他们是插翅难飞了。我们可和某人不一样,让个受了伤,打扮那么明显的修女从眼皮底下跑掉。”
正当他们争执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远处飞来,将三楼的窗户砸得粉碎。大量碎玻璃和木片掉落下来,逼得下面的人慌忙躲避。
“那是什么啊?”警备队长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有个人冲进去了。”眼尖的罗塞特看清楚了刚才的一切,“不管是什么人,如果敢抢我的猎物的话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安德跪在一片狼籍的走廊里喘着粗气,血从他握剑的手指间渗出。在他的身旁,窗户正对着的墙壁呈现半圆形的龟裂,中间的部分深陷入墙中。安德为了突破警备队的包围冲进这里,便将“烈焰魔剑”的输出功率调整为最大,从而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限。现在他虽然已经达成了目标,但手中的剑已经散发出了灼烧的烟味,同时他的身体也由于破窗而入时的冲击受到了一定的伤害,尤其是握剑的手已经麻木了。
一般人的话受到这种冲击绝对会死,但安德在撞击的最后一刻挥剑调整了力量的角度,瞬间产生的巨大反作用力在墙壁上留下了醒目的痕迹。
安德没有多休息,他知道这里是敌人的总部,便迅速地为“烈焰魔剑”更换了魔力弹。此时笼罩着剑身的光芒变成了蓝色,这是附加了冰霜伤害的效果。
几个北方独立解放阵线的成员闻讯赶来,他们挥舞着武器向安德冲去,其结果自然是被安德变成了冰雕。
“外行人又怎么样?男人就得靠气势!”随后安德单手将剑举了起来,指着刚刚赶来支援的北独成员,“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
一个狂热的北独成员不要命地冲了过来,然后引爆了身上的爆炸符文,登时安德被爆炸产生的烈焰和烟尘所吞噬。
烟尘散去之后,安德完好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这让在场的人非常吃惊。
在爆炸的瞬间,安德用“烈焰魔剑”产生的寒气化解了火焰的伤害,但他仍被冲击波卷起的碎片打得非常狼狈,胳膊、脸上、腿上留下了不少伤痕。
“干得不错啊,但你们以为自爆就能解决我吗?你们以为我是谁啊?”安德大吼着。
“你们都让开,这家伙让我来对付。”
安德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马修拨开众人,搓着拳头走了上来。今天他带了一套黑铁拳套加护腕,乌黑的金属表面透着凝重与坚韧的感觉。
“小子,上次的帐还没和你算清楚呢,没想到你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没想到安德看了马修一会儿,突然问了句:“大叔你是谁?”
“前天晚上我们不是才见过吗?不要说你忘了!”马修此刻已经是恼羞成怒了。
“对了!”安德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叔你就是那群逃跑的家伙中的一人吧?抱歉,我素来不善于记忆这种路人甲,路人乙之类的无关轻重的角色。”
“小子,你是存心气我不成,给我记住了,老子是马修。”马修将拳头对撞了一下,发出了沉闷的金属声。
“那么出于礼貌,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是安德,就是终结者的意思。所以今天我会将你们全部终结者!”
“狂妄的家伙,吃我一着!”马修突然挥拳向安德冲去,蕴藏在健硕肌肉下的爆发力果然不容小看。
安德果断地用剑挡住攻击,但随后剑身就传来了哧哧的声音。他仔细一看,才注意到一团火焰正包裹在马修的手套上,此刻正与“烈焰魔剑”产生的寒气对抗,互相接触的地方冒出了大量的白雾。
“看到了没?这就是我复仇的火焰!为了死去的弟兄,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断!”这次轮到马修狂吼了。
“有本事你就试试看吧!”安德也不甘示弱地喊了出来。
随后两人的身影再度展开激烈的交锋。
“上面已经打起来了!”罗塞特察觉到了上方的状况,不由地说了出来。
此刻,她和塔迪乌斯还有警备队员们轻松地解决了一楼大厅的敌人,正要上楼。
“看样子不像是那个死修女。不过这样也好,她可是我们的猎物。”
说曹操,曹操就到。随着站在门口的几个警备队员突然倒地,卡蕾莎修女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这么多邪恶污秽的存在聚集在这里,老远就能闻到你们的臭味了!今天就让我来将你们全部净化掉吧!”卡蕾莎修女的身上爆发出了狂烈的气焰。
“正好,上次的事还没了结,今天就让我们彻底分出胜负吧!”罗塞特当即将一个“神圣防御护盾”套在自己的身上,而塔迪乌斯没有说一句话就持刀拦在了卡蕾莎修女的面前。
伴随着突然出现的猛烈震动,维苏威山喷吐出了巨大的黑烟,深红色的岩浆开始从火山口喷涌而出。虽然由于天气的寒冷导致岩浆的表层迅速冷却,变成了深棕色。但随即就被后来的岩浆所吞噬,他们化为一道灼热的洪流,向着伊斯塔市冲去。
这样剧烈的反应,人们不可能不发现。在这种情况下,不少人慌忙出逃,街上顿时乱作一团。
阿克夏代理领主果断地下达了命令:解除封锁,警备队和第六军团迅速掩护居民撤退,同时不惜一切代价阻挡岩浆的进程。
此刻,阿喀硫斯和露尼娅已经接近了伊斯塔市的西门,而兰斯的身影则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两位匆匆忙忙的,这是打算去哪里呀?”兰斯半开玩笑地问着。
“我不是说过吗?我们要返回总部,然后和大家共同作战。”阿喀硫斯不慌不忙地回答。
“别开玩笑了!我记得你们曾经说过总部在城东,那你们现在跑到南门来做什么?是要逃跑吗?”随后,兰斯挥手指着喷发的维苏威山,“最关键的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是你们造成的吗?莫非你们要让整个城市的人都送命吗?”
“哎呀,所以说我最讨厌聪明的小孩了!”露尼娅抽出随身佩带的西洋剑,一招“剑与玫瑰”毫不犹豫地向兰斯刺去。
但她还是失算了,剑还没有触及兰斯的身体,她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因为一柄漆黑的长枪已经刺穿了她的喉咙。
露尼娅无法发出声音,就这样痛苦地倒了下去。兰斯抽出了枪,甩了甩上面的血迹,随后指着阿喀硫斯。
“你到底是怎么让火山喷发的,不妨说出来听听!”
“不过是事先抑制了地脉的流动,然后在适当的时机将别住的卡子炸掉而已。结果就是这样,积蓄的能量无处释放,就从上面喷了出来。”
“看样子你这是蓄谋已久了吧?还真不是一般地有耐心啊。”
“五年而已,现在我只不过是用装置在恰当的实际取掉卡子而已。顺便说一下,即使我不去动,积蓄已久的能量也会在一、两年之内爆发,所以我做不做都是一样的。”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我已经通过简单的演讲把魔王军的部队聚集过来,这样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一点你还想不到吗?”
“那你就没有想过一般市民们会怎么样吗?你有为他们的生死考虑过吗?”
“屈服于魔族淫威之下的叛徒和懦夫是没有生存的权利的价值的!”阿喀硫斯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看样子你的实力可不仅仅只限于马修的跟班而已,你是什么人?”
“那么你又是什么人呢?从以前我就在怀疑,你所谓的总部到底在哪里,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或听说过总部其他人的事情。”
随后兰斯的枪头突然出现了一张嘴,它发出了恐怖诡异的声音。
“血,我要血!”
“‘血喉魔枪’吗?我的确听说过你的传言。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魔族才对,什么时候居然成了我们的同伴了?”
兰斯的皮肤逐渐龟裂、脱落,露出了下面黝黑的肤色,而他的头发也变成了银白色,加上尖尖的耳朵,正是黑暗精灵的样子。
“看来继续隐瞒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就是勇者扑灭委员会的‘血喉魔枪’,至于真正的兰斯,早就在地下睡了半年了。”
“居然让魔族的卧底潜伏进来,马修也真是太大意了。那么我也来告诉你一些事情吧。”阿喀硫斯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只乌鸦,那只乌鸦围绕着他的头顶盘旋了几圈,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变成了一张纸片,“你猜得不错,总部的确并不存在,每次我都是通过式神去传达命令的,而露尼娅则是了解实情的协助者。”
“式神?”兰斯带着疑问的语气重复了一下,“是东方的特殊魔法吗?”
“准确地说,是阴阳术,而我就是执行者Ⅺ号‘阴阳师’阿喀硫斯。”
“执行者?”兰斯对这个词汇非常陌生。
“对,是塞伦王子的直属部队,而它不为人所知的原因是——听到过这个名字的人都死了!”
瞬间,符纸化成的几只乌鸦向兰斯冲去。虽然它们被“血喉魔枪”悉数挡下,但随之产生的爆炸却对兰斯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兰斯也没有犹豫,他知道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当即举枪向阿喀硫斯冲去。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阿喀硫斯不慌不忙地划着早九字,随后数张符纸环绕在他的周围,挡下了兰斯的攻击。
“以你的攻击是无法突破我的结界的。”阿喀硫斯显然对自己的术法非常有自信。
兰斯在近距离连刺数枪,但没想到符纸构成的结界居然比铜墙铁壁都坚固,他根本无法伤到阿喀硫斯半根毫毛。
“谨此奉请!降临诸神诸真人!缚鬼伏邪!百鬼消除!急急如律令!”这句话刚一念出来,兰斯便感到身体无法移动。而环绕阿喀硫斯的符纸中有几张变成了乌鸦,再次向无法反击的兰斯冲去。
接连的爆炸之后,兰斯握枪的右手及左腿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鲜血沿着肢体流淌下来。但他也发现束缚自己的力量有所减弱,便用力挣脱,后跳到十余米远的地方。
“做得不错,看来我得认真应付了!”兰斯的口气是一点也不服输。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血液顺着胳膊流到了枪上,那张嘴兴奋地喊了起来。
“血!是血啊!太好了!”
随即漆黑的“血喉魔枪”开始和兰斯的手臂融合。就像生物一样附着在兰斯的身上,最后他的整个肩膀都被变异的“血喉魔枪”所覆盖。
“久等了,接着就让你看看完全形态‘血喉魔枪’的力量吧!”
“血,我要更多的血!”枪头的嘴咆哮着,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奔腾的熔岩沿着山坡毫无阻碍的向市区涌来,沿路的树木一遇到熔岩就燃烧起来,不久就化为了焦碳。地震更加频繁,而由于风势渐小,火山灰肆无忌惮地飘落到城中,不久就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魔王军全体行动了起来,第六军团的冰霜巨魔法师对着熔岩不断地施放冰冻魔法,努力阻止熔岩前进的速度。他们中有不少人因吸入了过量的火山灰和硫磺气体而永远地倒在了地上,但他们始终没有退缩。身体强壮的警备队员们抱起幼小的孩童,搀扶着行动不便的老人,加速撤退的步伐。为了便于疏散,先前设置的路障已经全部拆除,除了东门以外的城门都大敞四开。
看到魔族这样奋不顾身地救助人类的情景,不少人感到由衷地悔恨。他们先前还在游行中指责魔族没有尽到保护自己的责任,但现在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羞愧的神色。
人们也不再自顾自地逃窜,他们互相扶持着,年轻力壮的人帮助年老体弱的人,男人拉着女人的手,有的人也对置于危险之中的魔族伸出了援助之手。
在灾难面前,大家已经忘却了种族的隔阂与分歧,共同努力创造求生的机会。
艾琳透过窗户目睹了维苏威山的异变,这样的景象同样令她非常吃惊。
现在她已经醒悟了,不能永远这样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她要做点什么,不过这一次她是要遵从于自己的意愿去做。
忽然,她想起了被囚禁在地下室的阿基米德。
不行,得要去救他!
因为艾琳不想看到安德和阿萨莉悲伤的面容,这样的惨剧她已经看得够多了。
下定决心后,艾琳毫不犹豫地向地下室跑去。
地震再次发生,而且越发强烈,这次整个“锡安”的大楼都在摇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罗塞特不由地张望了下四周。
“战斗的时候不要分心!”塔迪乌斯大喊着提醒罗塞特,同时为她挡下了一记十字架的直击。
斩马刀当即向卡蕾莎修女斜劈过去,但却被修女再次躲开。
“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才怪呢!”罗塞特突然变了语气,短暂的念咒之后,数枚火球从地下钻出,向着修女躲闪的方向飞去。
这是在先前的战斗中罗塞特悄悄设置在地下的,她本希望凭着这样的突袭可以对修女造成一定的伤害,但结果令她大失所望。
连番爆炸之后,卡蕾莎修女的身影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烟尘之中,原来是她在关键时刻施放了“真言术·盾”挡下了火球的攻击。
单论力量的话,卡蕾莎修女并不及塔迪乌斯强力,论魔法天赋的话也必然不及罗塞特,但麻烦的是她各个方面都掌握到了一定的程度,配合起来使用的话非常强悍。
此时一楼的大厅里只有他们三人,警备队员们已经在塔迪乌斯的示意下带着受伤的同伴撤离了这里。因为他们都知道,即使留在这里的话也会成为累赘。
“真言术·灭!”一着凶狠的攻击术法打在了塔迪乌斯的身上,甚至让他那巨大的身躯后退了几步。但是这个法术对施放者本人也会造成同样的伤害,就和七伤拳一样伤人又伤己,但卡蕾莎修女却完全不在乎。
“看到了没?这就是神赐予我的力量。在这神圣的光辉之下,你们没有任何活路!”
罗塞特知道,这是一个她必须拼上性命才能战胜的对手,因此她转为消耗魔杖里储存的魔法来维持常规的攻击,同时开始悄悄地默念另一个冗长的法术。
由于地震的巨响,爱娜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仅有昏黄的灯光,旁边堆积着大量的动物毛皮,令人难耐的气味充满了所有的空间。
“我到底是怎么了?”爱娜仔细地回想,但就是想不起来被灌了药之后的事。
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逃出去。
爱娜环顾了下四周,发现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魔法师打扮的人,他的头被落石砸扁,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那个人旁边是个骨瘦如柴的老人,他的脚上带着铁镣,膝盖的关节被落石砸伤,正在角落里痛苦地呻吟。
又一番震动传来,地下室的顶棚再次落下了不少碎石和尘土,爱娜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马上离开。
于是,她朝着老人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冰与火的冲突接连不断,短时间内,安德已经与马修交锋了数次。
虽然凭借药物强化的身体的能力,但安德的身体却在逐渐走向崩坏,他也感觉到自己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必须迅速结束战斗!
而马修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来就是使用自己所不熟悉的魔法道具,加上自己的武器攻击范围比对方小,他现在只是凭着积累的战斗经验和为弟兄报仇的信念在苦撑着。
双方都已经达到了极限,因此他们不约而同地想一着决出胜负。
安德飞快地为剑更换了魔力弹。随着空弹壳的弹出,剑身笼罩的蓝色光芒变成了红色。
而马修的手套上也爆发出了猛烈的火焰。
对峙了片刻之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向对方冲去。
随后产生的爆炸将大面积的楼顶直接吹飞。
烟尘消散之后,安德浑身鲜血地站在地上,而马修则跪倒在他的身后。
安德的剑上出现了裂痕,而马修的双手则被安德齐齐地砍断。
“这场较量最后还是我赢了。”虽然这么说着,但安德此刻已经没有什么体力了。
“不要以为我就会这样认输!”马修用牙齿撕下了胸前的一个纽扣,那是一个被伪装的起爆装置。
“弟兄们,我来陪你们了!”马修欣喜地大吼着,而藏在他衣服里的爆炸符文则在同一时刻全部引爆。
爆炸产生的巨大轰鸣声再次撼动了大楼,墙壁上裂痕四现,无数的碎石接连坠落。
爱娜背着行动不便的阿基米德艰难的爬出了地下室,却发现通往大厅的出口已经被落石所堵塞。
无奈之下,她只得沿着楼梯往上爬,但在快要到达二楼的时候,再次发生的震动使得她脚下的楼梯断裂、破碎,她和阿基米德随着碎石一起坠落下去。
我就要这样死去吗?不,绝对不行!
情急之中,爱娜一只手抓住了楼梯上的断面,另一只手则抓住了阿基米德。现在他们两个人的体重都靠这一只手来支撑住。
一楼的地面已经随着楼梯一起碎裂,如果现在掉下去的话,会直接摔到地下室中,绝对不可能平安无恙。
她不相信自己会幸运地落在兽皮上,只能努力地坚持住。
“放开我的手吧!我一个快进棺材的老人死了也无所谓,不能连你也一起拖累了。”阿基米德恳求着爱娜。
“别开玩笑了!我一旦下定决心就绝对不会改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爱娜自己也知道快到极限了。仅凭一只胳膊,怎么也不能长时间支撑两个人的重量,更别提拉上去了。
要是能出现奇迹就好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奇迹居然真的发生了。艾琳出现在了楼梯的上面,果断地抓住了她的手。
“坚持住,我很快就拉你上去!”
看到艾琳的面孔,爱娜却没有什么好脸色。
“当初就是你绑架了我,还杀害了赛巴斯钦!现在你说要救我,到底有何居心?”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难道你要阿基米德爷爷陪你一起死吗?”
爱娜思考了一下,最后只得同意接受艾琳的帮助。
两道白光从阿喀硫斯的身体里飞出,落在两边,化为两只白犬。
“介绍一下,这两个是我的犬神,它们都是灵力高强的神物,应我的召唤以犬的姿态出现。”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东西,但你以为凭两只小狗就能把我怎么样吗?”
“那就来试试吧,看你一会儿还敢不敢嘴硬!给我上,小白!旺才!”
两只白犬突然凶相毕露,身型暴增数倍,张开獠牙向着兰斯扑去。
“小狗就是小狗!再凶也没有用!”枪身突然延长,化为了漆黑的巨蟒,将两只犬神一一咬碎、吞噬。
“小白!旺才!真是太没有常识了,你居然敢……”眼看自己的犬神被杀,阿喀硫斯顿时恼羞成怒。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自己的胸膛就被“血喉魔枪”所贯穿。而他的结界,这次仿佛变成了真的纸一样被轻易捅破。
“阻挡在我面前的家伙,就算是神我也要杀给你看!”兰斯用冰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随即果断地拔出了“血喉魔枪”。
阿喀硫斯喷着血倒了下去,圆睁的双眼至死都显现着难以置信的眼神。而“血喉魔枪”则尽情地享受着血雨的沐浴,不时发出狂笑。
“那边也应该差不多了吧?”兰斯收起狂笑中的“血喉魔枪”,转身望着“锡安”的方向。
熔岩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蔓延着,仿佛在嘲笑着人类与魔族的软弱无力。伊斯塔城东侧的城门连同城墙迅速被熔岩所推垮,灼热的岩浆迅速蔓延到了街道上。石头的房屋在洪流面前变成了玩具,被轻易地推倒、吞噬,而木质的房屋则直接付之一炬。
维苏威山则持续喷发着,将火山灰与熔岩慷慨地送出,但在人们眼中这无疑是在散布着恐惧与灾难。
烈焰有条不紊地依次焚烧着整个城市,伊斯塔城面临着自创建以来最危险的时刻。
第六节 北方的终曲
火山灰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很快就在雪地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灼的气味,不少人在逃跑的途中就直接倒地不醒。
而在城东,熔岩则像品味蛋糕一般,不慌不忙地吞噬着整个城市。
市民仍在努力地疏散中,而与此同时,伤亡和损失数字也在不断地增加,这使得阿克夏代理领主一直愁眉不展。
阻挡熔岩的作业可以说是收效甚微,但阿克夏只得派更多的部队去执行这项任务,否则将会造成更大的牺牲。
现在,他只能盼望着奇迹的发生了。
忽然,一只黑龙径直落到了领主官邸的庭院里,不久,三个人影出现在了阿克夏的办公室里。
秘书正要斥责他们的无理,但却被阿克夏制止。因为他看到了三人出示的徽章,同时他也对其中一个青年提出的解决火山问题的方法感兴趣。
三人其中之一是个蓝色短发的青年人,身着魔王军冬季制服,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表情却非常严肃。一个是相貌、身材都百里挑一的美女,漆黑的柔发如瀑布一般散披在肩后。虽然她同样穿着制服,但却为了突显身材而将制服做了一些修改。胸前的两枚纽扣被撤掉,脖子上缠了一条貂皮围脖。裙子侧面的开口也被刻意剪大,露出了里面黑色的高腰丝袜。袖子则改得更彻底,就直接剪掉了,但却带了毛绒绒的保暖护腕。在这寒冷的北方,这样清凉的打扮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最后一个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女,金色如波浪般的长发加上秀丽的面庞,仿佛童话里的公主一般。
不用说,他们就是雷卡特、安维恩和洁西卡。
安德将“烈焰魔剑”插在地面上,支撑着站了起来。马修的自爆是出乎他意料,而他也因为轻敌付出了代价。现在安德的背后的衣服早已被爆炸的火焰所烧毁,露出了血肉模糊的皮肤。
此时OVERLORD的药效已经过去了,安德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只能勉强站起身来。
“我必须要坚持住,瓦伦蒂姐姐的仇还没有报,阿基米德爷爷也没有救出来,所以我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踉跄着向楼梯走去,几乎每走一步都有可能摔倒。
他想给“烈焰魔剑”装填魔力弹,却发现装填装置已经损坏,“烈焰魔剑”现在只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武器。而与阿萨莉联系的通讯器也已在战斗中损坏,他可以说是孤立无援。
要是现在再出现一个敌人的话,他根本就无法应付。
尽管如此,安德却没有退缩,顽强的信念支撑着超出极限的肉体,一步步地走下去。
楼梯通道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安德紧张地向门口望去,却发现艾琳和爱娜正搀扶着阿基米德走了出来。
“安德,你怎么会在这里?”艾琳对于安德的出现非常吃惊,但她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景象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安德在四处找勇者的麻烦,她也从同伴们的嘴里推断出安德就是他们所说的“勇者杀手”,所以她一直盼望着不要在战场上遇到,但这一天终归还是到来了。
“阿基米德爷爷已经救出来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艾琳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来探望姑姑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这打扮,还有你旁边那个女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可不是什么‘那个女人’,我是爱娜,你给我记住了!”爱娜对于安德的说法相当不满。
“对不起,安德,我以前欺骗了你。”艾琳坦然地对安德说着,“我是东部勇者协会派来的人,是为了协助北方独立解放阵线才来到这里的,而这位爱娜小姐也是我绑架到这里来的!”
安德那颤抖的双手握紧了剑,缓缓地举了起来,对着面前的艾琳。
“我曾经很感激你,因为你救了在雪地昏倒的我,可以说我这条命就是你捡回来的。但是为什么你要是勇者呢?都是勇者和北独的家伙杀害了姐姐,绑架了阿基米德爷爷,所以才发誓要消灭所有的勇者和北独分子,但现在……”安德的脸上带着痛苦、悲愤的表情,“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不求你能够原谅我或放过我,因为我也曾经做过很过分的事,伤害了不少人。那时,我所想到的只是自己的安危,但结果却是给无数的人带来了灾难。”艾琳让爱娜一个人扶起阿基米德,独自走到安德的眼前,放松身体,闭上了眼睛,“所以,杀了我吧,这样我就能解脱了。”
安德咬紧了牙关,矛盾的心情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一时间他也无从作出判断。
“不要被复仇蒙蔽了双眼,要看清现实。”阿基米德那虚弱的声音飘进安德的耳中,“艾琳她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反悔了,而且她也不是你真正的敌人!”
安德痛苦地下定了决心,他缓缓地说了出来:“我不会杀你的!你必须活下来!永远背负着愧疚与罪恶感顽强地活下来,这就是你的赎罪!”
艾琳睁开了双眼,她不相信安德居然放过了自己。
“这样就好了……”安德握剑的手松开了,他的身体也随之向后倒去。
“安德?安德!……”艾琳连忙冲了上去扶起安德。
“姐姐,我这样做你也会高兴吧……”安德呢喃着这样的话语,昏迷了过去。
“什么,要将所有的魔法师调走?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一个第六军团的指挥官指着近在咫尺的熔岩,冲着传令官怒吼着。
“但这是领主的命令,据说是勇者扑灭委员会提出了应对火山危机的方法。”
“勇者扑灭委员会吗?但我们尽了全力都没能有效地阻止熔岩,他们又能有什么好的方法呢?”
“不管怎么说,姑且先试一下吧,你看,来接魔法师的奇美拉已经到了。”
指挥官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昏暗的天空中一群银色的物体正向他们飞来。不久,二、三十头冰霜奇美拉便扑打着翅膀降落在了他的旁边。
“看看外面的状况,笨修女!这样打下去的话我们都会死的!”罗塞特指着外面的天空斥责着修女。
“我当然知道了,因为引起火山爆发的装置可是我去设置的。”卡蕾莎修女完全不为所动。
“那你有想过这样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这里有多少无辜的人都会受你的牵连而死去?”
“居住在这里的都是异教徒,他们都是主的敌人,所以通通死光了才好!”卡蕾莎修女的眼中只能见到狂热,“为了净化这个世界,即使我死了也是值得的。”
“你已经疯了,彻底地疯了!”
“是吗?我倒觉得自己的心情从来没有现在这么舒畅过,就让我们用战斗迎来最后的终结吧!”
塔迪乌斯的斩马刀再次呼啸着向卡蕾莎修女修女冲去,但修女却没将他放在眼里。
“镇!”修女当即对塔迪乌斯施放了“真言术·镇”,停止了他的动作。
这一次,卡蕾莎修女为了保险,又施放了一个“真言术·缚”。瞬间,数根无形的锁链将麻痹中的塔迪乌斯捆得结结实实。
“你以为我没有发现你从刚才就一直在默念魔法吗?”随后,修女的身影迅速逼近罗塞特,“这次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了!”
“灭!”卡蕾莎修女先发制人,抢在罗塞特没有施放出魔法之前打倒她。
但结果却出乎意料,卡蕾莎修女的“真言术·灭”居然打在了自己的身上,加上法术本身反噬的伤害,卡蕾莎修女承受了双倍的重击,动作骤然停止。
当然,罗塞特本来就没有默念什么强力的攻击魔法,她实际上只给自己加持了“法术反射”魔法,之后的动作都是为了欺骗卡蕾莎修女。
可能性只有50%,万一修女用十字架攻击自己的话就完了。
但罗塞特却想赌一下,因为卡蕾莎修女上次用十字架攻击自己的时候被塔迪乌斯挡下了,所以这次她十有八九会用真言术直接攻击。
罗塞特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结果正像她猜的那样,卡蕾莎修女最终还是上当了,她自己的“真言术·灭”被全部反射回来。
“干得不错,小丫头,但这样是不可能打倒我的!”卡蕾莎修女吐出了一口鲜血,随后用凶狠的目光盯着罗塞特,“接下来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可以耍,这次我是不可能上当的!”
以身体的强度而言,卡蕾莎修女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她其实也是靠强韧的意志在支撑着,长年以来锻炼出的身体和意志都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倒和摧毁的。
“我已经没有什么花招了,但我相信自己的同伴!”罗塞特坚定地说着。
塔迪乌斯突然出现在了卡蕾莎修女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挣脱了双重的束缚,此刻他抡起斩马刀,向着毫无防备的修女劈去。
情急之中,卡蕾莎修女施放了“真言术·盾”加以防御,但斩马刀却切开了护盾,在她的后背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鲜血则随之喷溅出来。
“既然这样,你们就和我一起死吧!”卡蕾莎修女用尽最后的力气施放出了“圣灵的愤怒”,无数圣洁的光球自她的手中飞出,散落在周围的地面上,产生剧烈的爆炸。
这种无差别的攻击神术会消耗使用者大量的精神力,甚至会造成使用者力竭而亡,所以没有人敢轻易尝试。
“锡安”的楼体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破坏,轰然倒塌。
冰霜奇美拉载着第六军团的冰霜巨魔法师,分为两队奔赴各自的目的地。其中一队在空中施展起了召唤狂风的群体魔法。虽然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多名魔法师配合就能产生巨大的效果。
狂风毫不犹豫地将飘落中的火山灰卷走,但这风只是在高空特定的区域运动着,并不会卷起已经落到地上的火山灰,同时也不会妨碍自己和同伴们的行动。
另一队人绕到了火山的背面,在雷卡特的指挥下他们合力在火山的另一侧炸了个大洞,随后奔腾的岩浆从洞口涌出,向着与城市相反的方向流去。
就像大禹治水一样,不能一味地去堵截,疏导才是上策。
城市里剩余的熔岩在寒冷的天气影响下,很快就变黑、凝固。刚才还是令人恐惧的存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摊死物。
狂风将空中的乌云一并卷走,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逃难中的人们停止了脚步,当他们知道自己的家园已经脱离了危机的时候,一齐发出了热烈的欢呼。人们挥着手,或相拥在一起,庆祝着灾难的结束,将各种赞美的词汇都送给了在前线奋战的官兵们。自从魔族占领这里以来,人们从没有像这样打心底里感激魔族的时候,这一次的灾难出乎意料地消除了双方的隔阂。
火山终于停止了喷发,释放完积蓄的能量它将再次陷入沉睡。
完成了任务之后,冰霜奇美拉载着魔法师们返航,雷卡特和安维恩则乘坐着洁西卡化身的黑龙飞在最前面。掠过人群上空的时候,人们对归来的勇士们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而雷卡特他们也挥手表示感谢。
血色的残月映照在天空,照亮了地上无数的碎尸,几个巴洛魔则在不远的地方咆哮着。
这里是名为“伊甸”的小村庄,是魔王最初为了让人们和魔族共同相处而建立的场所。
在共同生活的几年里,除了一些小摩擦之外,大家都相安无事,而罗塞特也结交了不少朋友。
突然有一天,几个不满魔王政策的巴洛魔袭击了这里。
浑身环绕着火焰,翅膀散发出无形的恐惧,他们早已厌倦了规矩的束缚,渴望着回归魔族最初的混沌本性。
而最令他们无法忍受的是魔王居然让魔族与人类和平相处,因此他们终于决定站出来对抗魔王。
而“伊甸”则成了他们最初的牺牲品。
他们杀光了能够看到的一切人,不论是人类还是魔族,将他们的鲜血与惨叫当成了自己消遣的玩具。
罗塞特躲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回想着父母与朋友、村民们惨死的可怖场景,她很想大哭一场,但此刻却不敢哭出来。因为她知道,一旦被对方发现的话,自己也会难逃一死,所以她压抑着自己的感情静静地躲在那里。
时间在逐渐流逝,忍受着孤独与恐惧的罗塞特一直都忍着没有哭出来。
最后,魔王派出军队消灭了这群巴洛魔,而在随后的搜索中塔迪乌斯发现了罗塞特藏身的场所。
“没事吧,伤到哪里了没?”塔迪乌斯面带微笑,温柔地询问着罗塞特。
这一刻,罗塞特终于放声痛哭出来,将压抑在心中的感情都发泄到哭泣之中。
塔迪乌斯则是抚着她的头耐心地安慰着她,直到她停止哭泣。
那是发生在六年前的事,此刻这一画面又浮现在了罗塞特的眼前。
“没事吧,受伤了没?”塔迪乌斯关切地问着,一切都仿佛和六年前一样。
情急之中,塔迪乌斯用身体挡在了罗塞特的上面,防止落石和瓦砾对她造成伤害,因此罗塞特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我没事的。结果又是你救了我,我……”罗塞特站起身来,用她那纤细的双手抱住了塔迪乌斯,眼角则闪烁着泪光。
“你还真是个爱哭鬼呢!”塔迪乌斯无奈地挠了挠头。
即使被说成爱哭鬼也无所谓,罗塞特只会在塔迪乌斯的面前表达出真实的感情。自从六年被他救起的时刻她就知道,这个经常因为相貌被人误解的人其实内心是非常地善良和温柔的,而她也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远远超越了感恩的范畴。
所以,她悄悄地发誓要永远陪在他的身边,对此她决不后悔。
为了能与他并肩作战,她努力学习魔法,数次置身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最终,她的能力远远超过了同龄人,而她也如愿以尝和他站在了一起。
在战场上,他们成为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恐怖旋风”。
“已经结束了吗?”罗塞特看到了晴朗的天空不再飘散着火山灰,而维苏威山也恢复了平静。
忽然她看到了卡蕾莎修女的身影,便本能地举起魔杖戒备。
“已经没事了,你仔细看。”塔迪乌斯制止了她的动作。
罗塞特仔细看去,这才发现废墟之中的卡蕾莎修女背倚着十字架,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表情是如此地安详,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狂热与凶恶。
阳光穿破废墟的断壁残垣,映照在十字架和修女的脸上。在一般人看来,这个场景是如此地神圣肃穆。此刻,十字架上的修女仿佛化身为十字教传说中殉道的圣人。
“我们走吧,这里就让警备队来收拾好了。”罗塞特扯着塔迪乌斯的衣襟,她不想再看到修女的面孔。
随后,两人离开了化为废墟的“锡安”。
星曜历873年/魔王历10年12月25日,北方独立解放阵线制造的一系列恐怖袭击事件终于落下了帷幕。单单这次火山爆发就造成125人死亡,187人失踪,369人受伤,伊斯塔市五分之一的建筑被毁。
不过人们重建家园的热情也很高,他们立即开始清理街道,运来各种建筑材料,热火朝天地投入到工作之中。
不知不觉间,时间进入了星曜历874年/魔王历11年。
艾琳在病房的门口徘徊了半天,最终决定将一束兰花放在门口,然后悄悄地离去。
其实她也知道,安德现在还昏迷不醒,即使她进去的话也不会发生尴尬的场景。
只是现在,她已经决定了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因此,在完成之前,她不打算在此停留太久。
在庭院之中,她被雷卡特叫住。
“这就要走了吗?不打算进去看他一面吗?”这里发生的事情雷卡特已经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了,所以他也没有打算将艾琳当作敌人。
“我有一些必须要了结的事,所以现在不得不走了。”
“……晨星村的事,是你做的吗?”雷卡特不知道问这个问题合不合适,但他不希望将这个疑问憋在心里。
“恩,是我做的。”艾琳平静地回答着。她没有说出那是由于自己被控制的原因,因为那些人终究是她亲手杀死的。
“是吗……”雷卡特得到了答案,虽然这并不是他所期望的结果。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会再来找你自首的,因为那是我必须经历的赎罪之旅。”
艾琳解开了自己束起的马尾辫,用弯刀将秀美的长发齐齐裁断,这表示了她的决心。
“谢谢你过去救了我,还说出那番开导的话,倘若有缘的话我们再见吧!”艾琳这番矛盾的话语表明她此行凶多吉少,但雷卡特却无法阻止她。
“祝你好运!”最后,他只得用这句话送行。
切断的秀发随风飘逝,艾琳的身影也逐渐远去。
安维恩自始至终都隐身躲在旁边,却没有出来打搅他们。
市中心广场耸立着一个崭新的纪念碑,用以纪念那些在灾难和袭击中死去的人们。
爱娜立于纪念碑旁,而阿克夏则匆忙赶来和她碰面。
“赛巴斯钦的名字也在这之上呢。”爱娜望着纪念碑上刻着的密密麻麻的小字,若有所思地说着。
“对,所有在这一系列不幸的灾难中死去的人们都包括在内,当然也有赛巴斯钦。”
“对不起,我过去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但你要知道,北独发表独立宣言的时候那些话并不是我出于自愿说的。”
“我很清楚,毕竟我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而直到赛巴斯钦牺牲之后,我才逐渐发觉到自己的愚蠢、傲慢与自私,这样的我正像你说的那样,根本没有继承领主的资格。”
“但这么说并不意味着我会放弃领主的位置。我会努力学习,不断地锻炼自己,然后终究有一天我会从你那继承这个位置。”此时爱娜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那么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就让我这个代理领主为你打点好一切吧!”阿克夏的面孔上难得露出了微笑。
当塔迪乌斯和罗塞特来到支部所在的澡堂的时候,支部长正在门前忙碌着。经过他的一番整理,澡堂今天就可以重新开业了。
有时候罗塞特都怀疑支部长是某种具备强大恢复能力的魔族,因为不论被打成什么样子,第二天他都会生龙活虎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看到塔迪乌斯和罗塞特和罗塞特的身影,支部长笑容满面的说着:
“里面已经收拾好了,去泡泡温泉休息一下吧!”
“还是算了,支部长这样笑着准是没什么好事,再说北独的残余分子还没有清理干净,我们也没空去悠闲地泡温泉。”罗塞特断然地拒绝了。
“唉,好心当成驴肝肺,亏我从一大早就开始收拾,还把监控系统都修好了……”
“你说什么?”罗塞特突然听到了某个词语,“监控系统?”
“只是为了顾客的安全着想,所以才装的……”支部长也知道自己又说漏了嘴,手忙脚乱地解释。
“你直接说是为了偷窥不就得了!亏我还一时天真地以为你会改邪归正,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死性不改。”
“放心,我喜欢的是大胸部的女人,因此是不会去看你的。”支部长慌忙安抚着即将爆发的罗塞特,但这话明显起了反效果。
听到这句话,罗塞特更是火冒三丈。
“让你尝尝少女愤怒的铁拳!”
瞬间,支部长就变成了天边的流星。
塔迪乌斯和罗塞特离开后,支部长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
“不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吗?难得这次任务结束了。”
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影子,随后兰斯的声音传了过来。
“影子就要有影子的本分,不应该在阳光下露面的。”
此时的兰斯已经重新打扮成人类的外貌,但相貌和发形却与之前有所不同。
“真遗憾,我本以为你们会成为朋友的。”
“以后如果有必要的话再说吧!毕竟我现在也很忙。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虽然这次事件已经结束了,但北独分子依然存在,所以我也会继续作为影子去履行影子的职责。”
“偶尔也要学会放松一下,毕竟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是需要静下心来去仔细观察、体会的。一直忙忙碌碌的话,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支部长仰望着晴朗辽阔的天空,若有所思地说着。
过了一会儿,兰斯才说了句“我会考虑的”。 随后,他的身影就突然消失在了空气之中,而支部长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打扫。
“姐姐,你要去哪里?”安德呼唤着姐姐的名字,因为瓦伦蒂姐姐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
瓦伦蒂的身影逐渐远去,因此安德更加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瓦伦蒂姐姐,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但瓦伦蒂只是摇了摇头,随后指着另一个方向。
“我该走了。而那里,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因为那里有很多人在等待着你。”
安德顺着瓦伦蒂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光芒穿破黑暗指引着他的方向。
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瓦伦蒂的踪影。
“谢谢你,瓦伦蒂姐姐,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见了!”
但现在,我的目的地是那里,因为那里有等待着我的人,是我的归宿。
安德沿着光的指引而去。
兰花的清香充满了不大的病房。
大约是被周围嘈杂的环境所烦恼,安德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手也随之抽动了一下。
随后周围传来了更加嘈杂的声音,这让安德觉得更加无法安眠。
于是,在众人的期待与呼唤之中,安德睁开了双眼。
他看到了阿萨莉、阿基米德爷爷、爱娜还有不认识的雷卡特、安维恩和洁西卡。虽然没有看到艾琳的身影,但却从他们的口中听说艾琳过来送花的经过。
这里有着关心我、想着我的人们,所以我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谢谢你,瓦伦蒂姐姐,谢谢大家!
安德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幸福笑容。
外传五 此时此刻,被遗忘的人们
PART.1.
维多利亚湖是泥罗河支流中最大的湖泊,而马里亚行政中心安塞隆就坐落在湖畔的山坡上。依照湖水山势修建的城市呈现层次分明的半月型,而它的道路同样也是高低起伏变化不断,让初次来这个城市的人极其不适应。
此刻,卡罗德正趴在一所房子的屋顶上,端起魔杖指着他的目标,一动也不动。他身上穿着白色的大衣,与被积雪所覆盖的屋顶融为一体,别人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目标向东移动,坐标变为(237.4,116.7,13.5),即将进入市场……”卡罗德的脑海中传来了米娜的声音。
米娜并不在他的身边,但可以通过他们两人之间的精神联系保持联络。而米娜的特长“千里眼”就是通过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看到非常遥远的地方,以此为卡罗德的狙击进行坐标指示。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一进入市场就不好瞄准了。”卡罗德抱怨着,但以他身体为中心的魔法阵已经浮现了出来,他随时可以狙击目标。
目标进入了市场,就连卡罗德也可以清晰的看到市场中的骚乱自一角开始蔓延,不一会儿就到了市场的另一端。
“这下损失就更大了,要是刚才开火就好了。”
“支部长叮嘱过要活捉目标,所以只能进行恐吓射击,将目标逼入包围网……”
“不用说这么详细,我当然还记得。我只不过是想如果失手打中目标的话,我们就可以轻松了。”
“卡…罗…德…”很明显米娜生气了,结果卡罗德只得连忙道歉。
过了几分钟,米娜连忙提醒卡罗德。
“目标已经接近预定地点,准备开始恐吓射击。记住:千万不要打中目标!”最后这句话米娜特别强调了下。
“坐标(276.1,94.5,15.8)修正(+3 -4)。”
“明白!”卡罗德当即驱动了魔法,金属的弹药瞬间被加速到极限,呼啸着飞了出去。
电磁炮准确地击中了目标前方的喷泉,突然飞溅起的大量水花让目标吃了一惊。
“目标受到惊吓,改变移动方向,和预计路线一样。准备第2次攻击,坐标(312.5,86.2,17.1)修正(-2 -3)。”
卡罗德放出了第2发电磁炮,准确地击中了目标旁边的花坛,这次是溅起了大量的泥土和沙砾。
“目标再次改变方向。注意,目标偏离预计路线,迅速修正其行动路线。”
“我知道了。”卡罗德心里一边抱怨着麻烦一边连发数弹,最终目标终于成功地被赶入了预定的包围圈,而此时卡罗德的魔杖也因过热而散发着白烟。
“接下来就没我们的事了,该让那些警备队员们运动运动了。”卡罗德放下发烫的魔杖,略微休息一下。
但没过多久,就传来了米娜急促的声音。
“目标已经突破了包围网!”
“怎么可能,我就不相信那么多警备队员就逮不住他一个。”卡罗德连忙再次举起魔杖。
“是钢丝,目标利用两个房屋之间搭起的钢丝逃脱了。”
卡罗德没有想到目标居然还有这么一着,不由得感叹当初失算了。
“目标现在坐标为(358.6,73.2,25.9),移动方向……是我这里?”
“什么?”卡罗德心中一惊,随后他听到了米娜的惊叫声。
“可恶!”卡罗德当即从埋伏地点爬了起来,向米娜所在的方向跑去。
“米娜,你没事吧!”到达目的地后,卡罗德焦急地询问着,但出现在眼前的场景却是:米娜正抱着一只红色花纹的小猫在嬉戏,她的眼中似乎闪烁着星星状的光芒。
看到卡罗德过来了,米娜才恢复到正常模式。“不好意思,因为这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才……”
“真是的,没事的话至少要说一声嘛。”卡罗德收起了魔杖,点了根烟,而米娜则恢复成可爱模式,用脸蹭着小猫的脸。
“支部长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让我们来抓猫。”卡罗德一边喷吐着烟圈一边抱怨着。
“那也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毕竟这孩子造成了这么多混乱,也算是入侵这里的‘勇者’了,对不对呢?”这话米娜是冲着小猫说的,而小猫也仿佛能听懂人话一样叫了一声。
“大概是积雪太厚,找不到食物才跑到城市里来的。不过说起来,这小家伙还真是造成了不少的麻烦啊。”
“因为它太可爱了,所以不论做过什么都可以原谅。对了,卡罗德,我可以将它带回家养吗?”米娜用恳求的目光盯着卡罗德。
“绝对不行,要是让支部长知道的话我会被切碎了喂秃鹫的!”但他看到米娜那恳切的目光后有些心虚,转口又换了说法,“我回头去和支部长商量一下吧。”
米娜欢呼着跳了起来,而她怀中的小猫也兴奋地叫着。卡罗德则无奈地弹了弹烟灰。
“说起来,这孩子是什么猫呢?”米娜这才想起这个问题。
“从花纹和叫声不就可以判断出来了吗?它不就是……”卡罗德忽然想起了什么,“米娜,等等,这家伙不是猫,它是……”
正在说着的时候,卡罗德便看到一只外表和小猫相似,但身高足有两米多的魔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米娜的身后,正圆睁着火红的双眼,对着他们发出低吼。
这一刻,卡罗德那没有燃尽的烟头自嘴角掉了下来。
INTERMEZZO.1.
阿道夫现在非常无聊。
他作为第七军团的军团长曾经风光一时,但随着政变失败,他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虽然魔王饶他不死,但蹲监狱也是非常无聊的,尤其是作为哥布林的他更觉得空虚难耐。
最可恨的是,他过去的部下居然没有一个来探望他,当然作为哥布林来说这也是很正常的,他们不会在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身上花费一点精力。
最后,他终于想到消磨时间的方法,那就是写书。
话说这年头,是个名人就要写书大赚一笔,他作为哥布林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况且,他当初毕竟也曾风光一时,要是出书的话绝对会有人捧场。
下定决心后,他就全身心投入到写作之中。
最后,这本书得以以非正常渠道出版了,而书名就叫作《我的奋斗》。
PART.2.
惨红的半月,映照着街角两个仓皇的身影。他们左躲右藏,小心翼翼地穿过一个个小巷,一条条街区。
忽然,其中一个身影倒了下来,另一个见状慌忙将它扶了起来。
“哥哥,我已经跑不动了。”
“弟弟,再坚持一下,很快我们就能逃出那个魔女的手心了,很快……”
突然,他的话语停止了,因为他所谓的“魔女”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血红色散披在背后的长发,深红色的瞳孔,冰冷的面容,仿佛真正的血腥魔女一般。她搓着自己的指关节,脸上的表情颇为不快。
“尼尔,莱尔,今天这是你们第几次逃跑了?太天真了,你们以为真的能逃得出我的手心吗?乖乖地接受惩罚吧!”
随后两人的惨叫声久久地回荡在街巷之中。
尼尔和莱尔跪在洗衣板上一声不吭,而娜塔莉亚则翘着腿坐在他们面前用各种侮辱性的词汇来形容他们。
尽管如此,两人却一点也不敢反抗,他们知道得罪娜塔莉亚的话会死得更惨。
自从那一天之后,娜塔莉亚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女王的姿态,头发和瞳孔的颜色也一直保持着红色。按照会长的看法,她应该是积怨已久,现在从潜意识中不愿再回到那个存在感薄弱的人格,所以就一直保持着能力开放的状态。
所幸,娜塔莉亚现在已经可以随意地控制能力,因此也能轻易得将两兄弟的魔力抽干来收拾他们。归根结底,这都是那俩兄弟惹的祸,所以其他人也不愿参与进去调解。
因此,俩兄弟彻底变成了娜塔莉亚的玩具。而正是因为忍受不了娜塔莉亚的虐待,所以才会有先前逃跑的一幕。
“这次该怎么收拾你们好呢?”娜塔莉亚思考了一下,忽然想出了个点子。
“如果想让我饶恕你们的话,就来舔我的脚吧!”
俩人面面相觑,最终身为哥哥的尼尔站了出来。
“我先来吧!”
夕日秀丽的金发美少年如今已经变得无比憔悴,他必恭必敬地跪在娜塔莉亚跟前,褪下了她左脚的丝袜。
随后,他极其不情愿地伸出舌头,从脚尖开始舔起。他用手扶住脚跟,舌头则仔细地将每一个角落都舔得干干净净。最后,他将整个脚尖都含在了口中,舌头不断地翻滚,带给娜塔莉亚莫大的快感。
“哥哥……”看到哥哥的模样,莱尔几乎要哭出来了,而娜塔莉亚则显得非常享受。
过了一会儿,轮到莱尔去做了。他刚要褪去娜塔莉亚右脚的丝袜,就被她喝住。
“谁让你用手的,用嘴,明白吗?”
无奈之下,莱尔只得用牙衔住丝袜,轻轻地将其褪去。
随后,莱尔像他哥哥那样为娜塔莉亚尽心地服务着,而娜塔莉亚则十分享受地发出欢愉与快感的叫声。
一旁,菲莉雅斯悄悄地对会长说着:
“会长,这样没问题吗?”
“当作没看见就好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菲米斯会长开始逃避现实。
INTERMEZZO.2.
某天,“杀戮之影“小组的岚突然想起了什么,询问着会长。
“说起来,会长是不是对男人感兴趣呢?”
听到这句话,菲米斯会长差点栽倒在地上。
“你…你们怎么会这样想?”
“就是因为小雷啊,大家都想不透为什么会把他调来。以他那种万年小受的模样,配会长这种鬼畜眼镜攻正合适,其实大家私下里都很看好会长X小雷的配对的。”
“难道你们就是用这种眼光来看我们的吗?”此刻菲米斯会长已经泪流满面。
PART.3.
勇者扑灭委员会总部有一间神秘的地下室,平时从没有人见他打开过。
此刻,菲米斯会长正和菲莉雅斯站在地下室的门口,会长取出精心保管的钥匙打开了厚重的铁门。
对于菲莉雅斯来说,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地下室,但很快她就发现地下室里堆满了不正常的东西。
漫画、H同人本、手办、工口小说等各种各样触目惊心的东西堆满了狭小的地下室。
在她的身后,会长关上了铁门,眼镜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里的东西,最初都是为了给洁西卡解闷才买的,但后来我就深深喜欢上了这些东西,逐渐变得无法自拔。”
“简单地说,会长你是宅男就是了。”菲莉雅斯毫不留情地说出了这个词汇。
“不要说那个词,拜托!我只是兴趣稍微有点特殊而已,还不算是宅。”会长死活也不肯承认自己是宅男。
“会长,你这已经不算是一般的兴趣特殊了。”菲莉雅斯环顾着占据了收藏大部分的18X物品,语气冰冷地说着,“本来会长你就整天呆在屋里很少外出,再加上这些兴趣爱好,会长你真算是没救了。”
“喂,喂,请不要说得我和病入膏肓一样。”
“不要小看宅,那可是一辈子的事。会长,赶快醒悟吧,二次元的世界虽然美好,但终究不能取代三次元啊。”
“那个,我叫你过来不是为了让你说这些的……”
“那么是为了什么事?”
“其实,这是我要去参加冬季举办的C77的同人本。”会长取出一沓草稿,封面的一张上写着“凋零的百合”几个字,“但由于我来不及画完,所以才请你来帮忙描线、上色。”
“那么,会长你的同人本到底是什么内容呢?”
说到这个问题,菲米斯会长就显得异常兴奋,他滔滔不绝地给菲莉雅斯介绍着:
“故事里有对感情很好的女生,情同姐妹,我们姑且将她们称为A和B。她们互相仰慕,终于在某天跨越了界限而发生了肉体关系。此刻,对她们来说,对方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这只是一般的GL故事吧?”
“不要着急,听我继续说。”会长清了清嗓子,就继续叙述下去,“某天,身为妹妹的B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对姐姐A说不应该保持这种不正常的关系,就决定要退出。”
“姐姐A自然是百般挽留,但B的心意已决。不久,B就交上了帅气的男朋友C。”
“而A为了将B抢回来,主动勾引C,还和他上了床。最后,C决定和B分手,投入了A的怀抱。”
“在B深感失落的时候,A趁机去安慰她,使她回到了自己的怀抱。而C则被A利用完就就扔到一边。”
“那么这次C该报复了吧!”
“你说得不错,发觉自己被利用的C恼羞成怒,纠集了一群流氓将A和B绑架,并将她们轮X。”
“会长,你这也太重口味了吧!”
“我还没说完呢,在C和他的伙伴正享受的时候,A悄悄地用藏起来的刀子刺进了他的胸膛。结果C流血倒地,很快就没气了,而他的同伴一看情况不妙就逃跑了。”
“会长,又变成凶杀了啊。”
“A搀扶起饱受欺凌的B,两人再次紧紧地相拥在一起。由于两人的感情无法被这个社会所容许,而A又杀了人,最后两人拥抱着跳楼自杀,徇情而亡。”
叙述完了大体的剧情后,会长兴奋地问菲莉雅斯:
“怎么样,剧情还算不错吧?”
“会长,我不得不对你说。”菲莉雅斯用低沉的语气说着,“你这故事太变态了,而这么兴奋地对我说出这种故事的你更变态。你死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不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帮你的!!”
被拒绝的会长瞬间石化了。
最后,没人帮忙的会长理所当然没有赶在C77之前完成这个同人本。但他并不气馁,而是将目标锁定在转年夏天的C78上。
外传六 南方的战火
深秋的清晨,深邃狭长的纳兰山谷被白霜所覆盖,止不住的寒意透过层层衣服,渗透到每个人的骨髓里。
两支军队在山谷的一角对峙着,其中一方是排列整齐的重骑兵,他们占据了略高一点的地势,举着长枪紧盯着敌人。这是属于罗萨丁的军队,而战场的指挥官恰恰是执政官之一的尼禄。自从他5年前首次担任执政官以来,便大刀阔斧地改革军队结构,淘汰了几百年来一直使用的战车部队,取而代之的则是重装骑兵部队。之后逐渐形成了以重骑兵为主,步兵、弓弩兵为辅的部队格局。
而另一方则是摆出了防守阵势,最前排的巨盾兵将塔盾牢牢地插在地上,连成一片盾墙。后面是2~3人一同举起长达4米的长矛,无数的长矛整齐地对着前方,这种武器对骑兵的杀伤力很大。在长矛兵之后是清一色的弩兵,战场的实践证明弓箭无法穿透重骑兵的铠甲,只有用威力更强的弩才行。
这一方是属于迈锡尼的军队。自从在战场上吃了重骑兵的亏以后,他们便认真研究对策,逐步将古老的“马其顿方阵”演变成现在的“西班牙方阵”,可以有效地杀伤重骑兵部队。
虽然有着优秀的防御能力,但“西班牙方阵”并不便于整体移动,这点双方都很清楚,所以才在箭矢的射程之外相互对峙着,偶尔派人辱骂、讥讽对方,勾引其率先行动。
身为迈锡尼军队指挥的是雷比尔将军,他知道自己已经是背水一战了。一旦部队溃败,后方的拉哥尼亚便会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敌人面前。作为迈锡尼的重要城市,他绝对不能允许将其拱手送给敌人。
作为参谋长的阿加隆对当前的形势也很清楚,双方目前的军力对比大约是4:6,他们并不占优势。但他们必须得守住这里,就算牺牲再大也得守住这条通往拉哥尼亚的唯一道路。
忽然,一个魔法师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他缓缓地从罗萨丁的阵地中升空,提升到箭矢无法触及的高度,然后不慌不忙地飘了过来。
“只不过是侦察的魔法师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雷比尔将军对魔法师嗤之以鼻,因为他很清楚,施放了飞行术的魔法师必须花费所有的精力去控制这个法术,因而根本不可能用其他的魔法攻击他们,充其量只是过来侦察下他们的情况罢了。
不光是雷比尔将军,所有的迈锡尼人都有着这样的看法。魔法师虽然拥有巨大的力量,但身体太脆弱了,一次偷袭就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再加上培训一名魔法师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和时间,这对并不宽余的迈锡尼来说是非常不划算的事。
因此,在迈锡尼的军队中,根本看不到一个魔法师。
但这次,他们失算了。魔法师飞到迈锡尼阵地的中央,然后扔下了几个东西。那些东西一落地就产生了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数十名毫无防备的士兵送去了地狱。
反应过来的士兵们向天空倾泻了无数的箭矢,但可惜都无法到达魔法师所在的高度。而魔法师又不慌不忙地向两侧的山上扔下了同一种东西,随这剧烈的爆炸,无数的巨石滚落下来,肆无忌惮地碾压着迈锡尼的士兵们,转眼间整齐的队列便乱作一团。
“怎……怎么会这样,他不可能使用其他魔法啊?”面对这种现状,雷比尔将军也傻了眼,他的常识告诉他眼前这一幕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他没有使用魔法,他扔的是用魔法装置制造的爆炸物!”阿加隆显然是听说过这种东西,但没想到今天会亲眼见识它的威力。
“命令部队不要慌张,保持阵型。”雷比尔将军迅速下达了命令。
话音未落,震天的擂鼓声和呐喊声便传入了他的耳中。转头望去,只见排列整齐的重骑兵已经开始向他们冲锋。
面对乱作一团的迈锡尼军队,重骑兵轻松地突破了他们的防御,杀入敌阵当中。他们抛弃了冲锋用的长枪,抽出刀斧等武器四处砍杀着迈锡尼的士兵。虽然爆炸已经停止,但骑兵们也已经和士兵们展开混战,所以弩兵根本无法射击。而长达4米的长矛在近战中简直是噩梦,没有人会天真地以为可以挥动这种武器去攻击杀到眼皮底下的骑兵。至于巨盾兵就更没有用武之地了,他们甚至连攻击对方的武器都没有。
骑兵们肆意地砍杀着他们所见到的每一个迈锡尼士兵,偶尔有些反抗的对手也被他们轻松收拾掉。作为一名骑兵,他首先要通过不带护甲、徒手战胜野猪的测试,因此骑兵的单兵作战能力绝对不容小看。
不知道是谁说过,当伤亡率达到20%的时候,一支部队就可能溃败。虽然迈锡尼的士兵都有着顽强的意志,但目前的伤亡率已经接近50%,他们同样也会产生动摇。
“怎么会这样?”雷比尔将军怎么也不会相信,他的部队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就已经溃不成军。
“那是因为你太愚蠢!”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转身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已经站着一个身材彪悍,脸上贴着符文的光头男子。
“是罗萨丁的刺客吗?”雷比尔将军毫不畏惧地抽出了配剑,指着面前的男子,而周围几个护卫也一同抽出了武器。
虽然看不到男子的表情,但雷比尔将军并不相信他能够伤害到自己,毕竟这里还有众多的护卫,而他对自己的剑术也相当有自信。
“以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男子从容地说着,“所以说过度的自信的人就是愚蠢啊!”
仅仅是一个瞬间,包围他的护卫就纷纷喷血倒地,而雷比尔将军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阿加隆瞟了一眼,只见那些护卫都被粗暴地扭断了四肢,摘去了头颅,挖去了心脏,没有死的人还在血泊中痛苦地呻吟,那景象是如此地骇人。
“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满身鲜血地男子似乎在笑着,就像看着能够随意捻死的蚂蚁一样轻蔑地笑着。
随后,雷比尔将军的头颅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阿加隆虽然一直在旁观,但男子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们的将军已经死了,难道你们还要继续战斗下去吗?”男子提着雷比尔将军血淋淋的头颅,用令人震撼的气势斥问着迈锡尼的士兵们。
这次,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的士兵们彻底崩溃了,他们扔下手中的武器,或逃亡、或投降,没有一个人再继续反抗。
尼禄将投降的士兵解除武装,押送回罗萨丁,他们将作为奴隶被卖到各个地方。
阿加隆则幸运地逃脱了,他没有像其他的逃亡士兵那样涌向拉哥尼亚,而是取远道返回了首都斯巴达。因为他知道,拉哥尼亚根本无法阻挡罗萨丁的军队,逃去那里是死路一条。
不出他所料,几天后,拉哥尼亚失守的消息传到他的耳中。
初冬的第一场雪是在冬幕节的时候落下的,而此刻迈锡尼的首都斯巴达正处于尼禄的包围之中。此刻尼禄已经成为了罗萨丁唯一的独裁官,实质上已经完全掌控了罗萨丁的一切。
老国王费力地从病床上爬了起来,命令侍从取来盔甲和武器。
“陛下,您的身体……”阿加隆斗胆上前阻止,他很清楚老国王的身体状况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作为男人,死就要死在战场上,不能在病床上苟且偷生!”老国王的固执是出了名的,他不可能会听从阿加隆的劝告。
“那么请让我和陛下一起出战!”无奈之下,阿加隆只得如此请求。
老国王在侍从的帮助下穿上代表夕日荣耀的铠甲,思考了一会儿,才对阿加隆这样说着:
“我知道你想挽回失去的名誉,但现在我给你一个新的任务去做,那就是找到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
老国王拔出配剑,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然后满意地插回剑鞘。
“我并不指望他为我报仇,但他也应该考虑一下自己以后的事情了。同时,我希望你能够留在他的身边,帮助他、指点他。这就是我给你最后的任务,不,应该说是我的请求!”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老国王难得露出慈祥的面容。
“陛下,请您放心,我一定做到!”阿加隆热泪盈眶,深深地跪拜在老国王的面前。
随后,老国王迈着苍老而豪爽的步伐奔赴他的战场。那一天,他在敌阵中英勇奋战的场景留在了许多人的脑海中,逐渐成为了传说。
星曜历873年/魔王历10年12月16日,迈锡尼首都斯巴达被攻破,迈锡尼灭国。
传说结束了,历史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风暴骤起
序
底比斯王宫的东北角,是国王专用的书房。由于结构上的特殊设计,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相当好。此时,老国王佩皮二世正和尼托克丽斯公主秘谈中。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塞伦的确和乌塞尔在密谋着什么。”老国王那憔悴的面容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神色。
“我相信塞伦王子,他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我们的事情!所以,父王,请您不要再妄意揣测了。”尼托克丽斯公主根本不相信老国王的话。
“这些年来,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就像我的孩子一样。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清楚地知道,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复仇的企图,只是他现在更懂得掩饰自己的感情了。”
“我的女儿啊,不要沉溺在甜美的爱情之中,被虚拟的假象所蒙蔽。否则,终究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父王,您实在是太爱疑神疑鬼了,那么您又有什么证据来证明他们图谋不轨呢?”尼托克丽斯公主显得非常不高兴。
“现在的确是没有什么证据,但我很清楚,因为我的经验与阅历毕竟比你要丰富得多。比如说,在你看来亲切和善的乌塞尔其实对这顶王冠垂涎已久。他并不满足于主祭的位置,而是想要取代我成为国王,这些你能看出来吗?”老国王指着戴在头上的深红色王冠如是说着。
尼托克丽斯公主不耐烦的叹了口气。
“父王,请不要对所有的人都报有敌意,难道您是如此看待自己的兄弟的吗?他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您的事吗?为什么您总是看他不顺眼呢?”
“他作为主祭的确做得不错,但你知道吗?我们之间的矛盾其实另有隐情。在他成为主祭之后,奥里西斯教团的势力增加了三倍多,甚至现在全国有2/5的土地其实都是属于教团名下的。属于教团的土地不用向国家纳税,这些钱自然都落入了教团自己的腰包里。”
“在连年干旱缺水的情况下,我数次想削弱教团的势力,将这些土地收归国有。但我最大的阻碍就是乌塞尔,作为教团的代表,他不仅不肯放弃一点利益,还变本加厉地扩张教团的势力范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关系必然好不到哪里去。”
老国王咳嗽了一下,语重心长地叮嘱着尼托克丽斯公主。
“万一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
此时,佩皮二世大约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在同一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塞伦王子正在怒斥着麦然拉。
“居然一次就损失了两名执行者,还没有达成预期的目标,这次的行动实在是太失败了!”塞伦王子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将呆站在旁边的麦然拉骂得狗血喷头。
“对不起,殿下。这是我的过错,我嘀咕了魔族的实力,没想到它们居然能够化解火山的喷发。总之,他们的死都是我的责任,但请王子再给我一个机会,这次我一定不会失败了!求求您了,塞伦殿下!”麦然拉那肥胖的面孔和浓厚的络腮胡子上早已挂满了汗珠,他很清楚失败者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所以才不断地求情。
“下一次?你还打算让几个‘执行者’送命呢?”塞伦王子冷笑了一下,“事实证明,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留你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塞伦殿下,不要啊!求求你饶了我吧!”一听着话,麦然拉顿时慌了,连忙继续求饶。
“念你当年为王家服务的份上,我本想赐你个轻松点的死法,现在看来,你还是赶快从我眼前消失好了!”
话还没说完,地面上就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手掌,将惊恐的麦然拉一把抓住,随后拖入了地下。
惨声隐约从地下传来,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地面上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这是执行者Ⅶ号“岩卫”阿基巴德的能力,他可以在岩石间自由地穿行,与岩石随意融合并改变形状。
“阿波罗尼俄斯,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塞伦王子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径自说着。
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阿波罗尼俄斯的身影,灰白的头发稀松地散布在脑袋的周围,中间则是光亮的秃顶。布满了皱纹手臂和面孔,甚至左脸上还有一片黑斑。他依旧身着黑色的法袍,右手握着那根万年不变的棕黑色的法杖。
“王子殿下,您叫我有什么事吗?”阿波罗尼俄斯一点也不避讳偷听这件事。
“把海格力斯他们叫回来吧,那边应该也完事了,之后就轮到在这边忙了。”
“您放心,殿下,我会如实转达您的意思的。”随后,阿波罗尼俄斯的身影就再次凭空消失。
房间恢复了寂静,而塞伦王子再次自言自语起来。
“乌塞尔那个老狐狸已经忍不住了,看来我也得快点准备才是。放心,我会为你们准备一场适合你们身份的葬礼!”
碧绿的瞳孔中闪烁着邪恶欢愉的目光。
“不朽者” 海格力斯站在连绵的废墟上,凝视着遥远的西方。
这里不久之前还是迈锡尼的首都,但此刻已经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
作为给罗萨丁军队造成严重损失的代价,尼禄命令不得放过城里的每一个人。所有的人都被杀死,不论是老人、妇女还是孩子,表情痛苦扭曲的头颅被插在锋利的长矛上,树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屠杀之后,尼禄还不过瘾,又命令放火烧光整个城市。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夕日繁华的都城变成了飘着烟尘和火星的瓦砾堆。
“我们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请您实践之前的诺言了。”海格力斯对尼禄说完这句话后,便隐去了自己的身型。
“那当然了,我既然说过要拿下魔族的国家,那就一定会做到!”
随后尼禄用愉悦的目光环顾着四周的废墟,充满自信地自言自语着:
“的确也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协助者。当然,他也是你们很熟悉的人!”
天寒地冻的一月,伊斯塔却呈现出与季节不符的热闹景象。由于北独分子的袭击事件已经告一段落,加上火山爆发事件奇迹性地解决,压抑已久的人们开始走上街头,庆祝着各自的生还,积极打扫、修复着被破坏的街道,使其恢复往日的整洁与美丽。
这座历史悠久的古老城市再次迎来了新生。
刚刚到达这里不久的雷卡特、安维恩和洁西卡,还没有站稳脚跟便收到了总部的召集令。
通知里什么都没有说明,只是命令他们三天之内赶回克里特市的勇者扑灭委员会总部。
“按照以往的惯例来看,一定会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安维恩如此推断着,“毕竟,正常情况下各地的事务都由驻守在本地的小组来处理,根本用召集别的组来帮忙。”
“不管怎么说,先返回总部再说吧!”对于雷卡特来说,刚刚离开总部才两个月,但却感觉过去了很久似的,“到时候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总之,能离开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好了,洁西卡都快要冻成冰雕了!”洁西卡不满地抱怨着,她实在不喜欢这里阴冷的冬天。
“不用担心。”安维恩大约是看出了雷卡特心中的疑虑,“万一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保护你的!”
“谢谢你。”雷卡特将安维恩拥在怀中,而安维恩则顺从地没有一丝抵抗,“不过,这句话要我来说还比较合适。”
“我是担心你啊,傻瓜!”
“我当然知道的,安洁莉卡!”
随后两人旁若无人地热吻起来。
洁西卡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而支部长则捋着他那及胸的雪白胡子,笑呵呵地说着:“年轻真好。”
扎姆德市的城南,有个历史悠久的古墓,其历史从碑文来推断可以追述到星曜历之前的年代。现在这个古墓被粗暴地破坏了:墓冢的正上方被划开巨大的裂口,瓦砾与碎石散落在四周。
幽深的墓室里,斯科特导师兴奋地举起一把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匕首,而站在他身后的胧则表达着心中的不满。
“花费了这么长时间,我都快成专业的盗墓贼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但你不会告诉我你就是为了找这种东西吧?”
“你知道琥珀金是什么吗?”斯科特导师端详着匕首,随口问着。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传说中杀死统治这个世界的上古之神,旧日支配者之一的阿撒托斯的武器就是用琥珀金制造的。那可以说是梦幻中的金属。”作为炼金战士,胧当然学过这方面的知识,“等等,难道你说这把武器就是用琥珀金制造的?别开玩笑了,那不过是传说罢了!”
“传说终究也是源于现实,我已经感觉到了它所蕴藏的力量。总之,这是下一步计划中必不可少的道具。”
“杀死神吗?就算它是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神来让它杀呢?难道是……”
“就是你所想象的那样。不要忘了我们的最终目标。而这把匕首很可能会让我们节省不少时间。”
艾琳行走在扎姆德市大街之上,四处寻找着斯科特导师的踪迹。
齐肩的短发随风飘动,此刻的艾琳与先前相比少了一分疑虑,多了一分坚毅。
“这次,我一定会彻底做个了断的!”
他们都即将被卷入命运的洪流之中,迎接风暴的到来。
第一节 重返克里特
零星的房屋散落在隐蔽的山谷里,高耸的针叶林将赤月那并不强烈的光辉完全遮挡,掩饰着山谷中房屋。
这里是西部勇者联合会的总部,从外观上看去和一般的小山村无异。
与光说不干的东部勇者协会不同,西部勇者联合会总是积极地去打击魔族,“912”摩洛德领主遇刺事件、“1013”人质事件与刺杀魔王未遂事件等都是他们组织、策划、实施的。其中最为著名的是去年年底在伊斯塔与当地的北方独立解放阵线合作,针对魔王军发动的一系列袭击事件,最后甚至人为导致维苏威火山的喷发,可以说是举世震惊。
正是由于名声在外,由于担心魔族的报复,所以才把总部设在荷鲁斯东北的山区里。
今天的夜色与往常不同,冰冷的月光突然被遮挡住,随后四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接近隐蔽的山谷。从外形上看,黑影们类似鳐鱼,但却能在空中飞翔。它们的体形大小接近成年的黑龙,但飞行的时候却不可思议地没有一点声音。
它们就是“影龙”,隶属于魔王军第三军团101空降师。由于其极佳的夜间隐蔽性,所以很适合用来在夜间突袭。不过它们的智商并不高,加上天性温驯,充其量只能用来当坐骑用,所以每一头影龙都配有专门的骑手兼导航员。
四头影龙飞向山谷的不同角落,随后村外的三个观察哨几乎在同一时刻遭到了攻击,疲惫的勇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夺去了生命。
紧接着山谷的两端先后被爆炸和火光所吞没,腾空的烈焰甚至在数公里外也能看得到。
一侧是“恐怖旋风”小组的塔迪乌斯和罗塞特,他们有条不紊地摧毁着散落的房屋,同时轰杀着慌忙出逃的勇者。另一边则是“冰火之光”小组的尼尔、莱尔与娜塔莉亚,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勇者们有幸享受到冰火二重天的加倍服务,一个魔法师刚刚对他们举起魔杖,就被娜塔莉亚手疾眼快地抽成了人干。
“TNND,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和我们西部勇者联合会为敌?”一个土匪首领模样的人操着两把板斧,骂骂咧咧地跑了出来。大约是仓促出来应战,居然连裤子都忘了穿。
“你刚说这里是西部勇者联合会吧?那么很好,我们没找错地方!”罗塞特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同时一枚火球在她的手中生成。
“我KAO!感情你们是故意冲着我们来的。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身为西部勇者联合会会长的老子的实力,这两把斧头可不是吃素的!”
话音未落,他的头便被齐齐地削去,失去生命的身体紧握着板斧就地倒下。
这是“审判之眼”小组卡罗德的狙击,他此刻仍在空中的影龙上,用电磁炮一一狙杀着逃亡的勇者们。
“卡罗德,这个是我的目标,不要随便打扰别人的乐趣!”罗塞特不满地喊着,此刻他们正通过同为“审判之眼”小组的米娜的能力而实现团队通讯联络,因此罗塞特的声音也可以清晰地传至卡罗德的耳中。
卡罗德没有理会罗塞特的抱怨,而是又架起了魔杖,狙掉了想要逃跑的两人。
“手下败将就不要有那么多怨言了,好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罗塞特吐掉了燃尽的烟头,语气中满带嘲讽与戏噱。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塔迪乌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刻,站在他一旁的罗塞特几乎快气炸了,她随手将火球甩向旁边哭喊着救命的一名勇者,将其湮没在爆炸的火光之中。
“要不是上了那家伙的当,我们怎么会输?”忿忿不平的语气中透着不情愿。
“这么说你是输不起了?”这种状态下,卡罗德还故意刺激罗塞特。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反正我们输了就是了,这次就好好服从你们的指挥!”
愤怒的罗塞特对面前几幢建筑施放了“烈焰风暴”,随后翻滚旋转的烈焰将房屋轻易地撕碎、摧毁、吞噬。
距离山谷几百米远的地方,几个男子小心翼翼地从地道里爬了出来。四下张望确认安全后,拔腿就跑。
其中一个男子紧紧地抱着一个箱子,表情最为惶恐不安。其他的人像是要保护他一样,但估计遇到什么事绝对会溜之大吉。
他们没跑几步,就被绊倒在地,惊恐之下慌忙四处张望,这才发现有一根如蛇一般的黑色物体盘踞在他们脚下。
“黑蛇”怡然自得地爬上了抱着箱子的男子的大腿,接着环绕上了他的身体,最后缠住了头部。男子早就吓得将箱子掉在了一边,全身上下所有的孔似乎都在流出液体。
“真没出息,这么一吓就尿裤子了,还算什么男人!”安维恩自男子的身边现身,厌恶地将其弄成昏迷状态,然后从容地打开箱子检查。而周围其他的男子则被洁西卡轻松地揍晕。
“死亡之翼小组报告,逃脱人员只携带了帐本、地契和部分货币,没有能作为证据的东西。”
雷卡特行走在散布着死尸和房屋残骸的道路上,指挥着整个行动。
突然他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却发现是具烧得扭曲变形了的尸体。死者生前痛苦挣扎的惨状深深地映入雷卡特的脑海中,胃里有些东西几乎要翻腾到嘴边了。
雷卡特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感觉,他很清楚现在容不得疏忽,尤其是在这样的作战中。
更何况这是由他指挥的第一次大型作战,还是越境空降打击。
让我们把时间调到三天前。
历经沧桑岁月的钟楼准时的响起悠扬浑厚的钟声,破损的一角至今也没有修复。看到这个场景,雷卡特都不敢相信与杰克的那次死斗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月了。
时隔两个半月,他再次踏上了克里特市的土地。
刚刚在伊斯塔解决了火山喷发事件,后续的问题堆积如山,但他们却被一纸召集令唤回了总部。
和他们一同归来的还有会里其他的小组:“冰火之光”小组和“恐怖旋风”小组的成员雷卡特曾经见过;而“审判之眼”小组他也曾听会长提到过,这次算是初次见面。卡罗德是个头发凌乱胡子拉茬的中年大叔,身着黑色风衣,叼着根烟。米娜则是和普通的少女无异(倘若没有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的话),齐耳的短发,前额的头发梳在一边用发卡别住。
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第五个小组,这个小组只有一个人,据推测是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穿着全罩式的厚重铠甲,完全看不到相貌,只能从外观和声音上来判断。
他就是“鬼斧神工”小组的铁尔查,主要负责道具装备的制作与开发。不过据说其战斗能力也不容小看,曾经有一次徒手放倒了三十余名装备精良的勇者。
会议是在总部的地下室里召开的,因为休息室和会长室里都容不下这么多人。地下室的环境还算不错,设有通风换气的管道,因此并不会觉得憋闷。半永久性的魔法灯悬挂在并不很高的顶棚上,照亮了地下室的各个角落。从堆在一旁的奇怪杂物上可以看出这里是匆忙之中才收拾出来的,不过对雷卡特来说这里已经收拾得很不错了。
会议开始后,会长将在座的人介绍给雷卡特。随后迅速转入了正题。
“其实,我们已经确定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主使者是流亡在荷鲁斯王国的前王子塞伦了。但现在的问题是缺少足够的证据以及难以将其逮捕归案。”菲米斯在介绍完几个事件的调查进展后作出了这样的结论。
“通过外交途径交涉如何?不过首先要掌握确凿的证据才行。”雷卡特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外交上我们已经向荷鲁斯王国施压,但估计它们不太可能会就范。荷鲁斯已经收留了塞伦王子十年,它完全可以以支持王子复国为口号对我们兵刃相向。但现实是它既不支持王子复国,也不与我国结盟,这证明佩皮二世始终是犹豫不决。”
“那么难道我们就看着那个叫塞伦什么的小白脸逍遥法外?”发话的是娜塔莉亚,火红的柔发散披在身后,显然她依然是由女王性格在主导。
“我们也不能什么也不做。首先我们要拔掉王子的一颗毒牙,一颗名为西部勇者联合会的毒牙。”
出席会议的众人私下里开始议论纷纷,毕竟西部勇者联合会的总部位于荷鲁斯境内,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平日的活动范围,而且越境打击的话会带来一系列的外交问题。
“你们猜得不错,这是一次越境打击,而且是用空降的方式。”会长不慌不忙地开始解释,“我们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端掉他们的总部,还不能让荷鲁斯发觉,至少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这次的任务,我想交给雷卡特来指挥。”会长接下来的一句话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波澜。
“会长,我反对!不管怎么说,雷卡特还只是新人,甚至还不熟悉我们全部的成员,交给他这样的任务是不是太困难了?”首先表示反对的居然是安维恩,不过她的意图也很明了,那就是不让雷卡特成为众矢之的。毕竟会里各个小组成员的脾气她比雷卡特要熟悉得多,委任雷卡特这样的任务必然会遭到某些人的强烈反对。
“我当然清楚雷卡特是新人。但从近期一系列事件的处理上来看,我认为他能胜任这次的任务。那么,雷卡特,我问你:你觉得你自己能完成这个任务吗?”会长接着将矛头转向了雷卡特本人。
雷卡特考虑了一下,随即作出了回答。
“在任务没有完成之前,我不会作出100%肯定的答复,只是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力去做。当前我必须掌握任务涉及的相关情报,包括目标地点地形、气候等环境因素,敌方数量、人员素质、武力部署、我方突袭人员选拔等人员因素以及采取何种方式突袭及撤退,采取何种策略突袭及发生各种问题的应对方法等等。”
“很好,目前掌握的资料一会儿我会让雅拿给你,尽快拿出正式的作战方案。”
“我知道了!”雷卡特信心十足地回答着。
“你们给我等一下!”一旁的罗塞特不满地叫了起来,随后指着雷卡特,“别无视我们这边的意见,我们可还没认同这个家伙呢!”
“这个家伙……”雷卡特琢磨着罗塞特的话,说起来罗塞特还从没有叫过一次他的名字。
其他的成员的态度也各有不同,塔迪乌斯虽然没有反对,但委婉地表达了要慎重考虑;卡罗德虽然对雷卡特的实力表示怀疑,但却没有反对,同组的米娜表示可以让雷卡特试试看;娜塔莉亚公开表示反对,但同时也表现出对雷卡特本人的浓厚兴趣,这让安维恩不由地提防起来,而BL兄弟则不幸成为她的人肉椅子,没有发言权;至于洁西卡,则只顾着吃零食,眼看就要消灭一桶冬枣了。
“看来我们之中存在着比较严重的分歧,那么不如用比赛来较量一下如何?”看到这种情况,铁尔查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法。
“比赛?什么比赛?”
“夺旗。你们四组人分为两拨,在守住自己旗子的同时努力去夺取对方的旗子。在保证自己旗子不丢的情况下先得到对方旗子的一方胜利。”
“至于具体的分组,就让持反对意见的‘恐怖旋风’小组和‘冰火之光’小组一拨,‘死亡之翼’和‘审判之眼’小组一拨。”
“他们最有可能的夺旗方法是派安维恩隐身过来偷或让洁西卡从空中进行偷袭。所以,娜塔莉亚,由你来看家,不管是谁过来都不必客气,狠狠地抽干他!”罗塞特交代着他们一方所采取的策略。
此时他们正处于城郊的训练基地内,两座插了红旗的山峰相距大约三公里,中间是大片丛林,不过两边的山脚下都是光秃秃的,一棵树都没有。一条弯曲的小河穿过森林,河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由于是冬季,所以丛林的遮蔽效果并不是很好,无法为进攻提供足够的掩护,而罗塞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比较麻烦的是米娜和卡罗德配合的狙击,所以由塔迪乌斯和尼尔、莱尔担当先锋,加持防御远程魔法以防狙击。而我则负责找出米娜和卡罗德,只要牵制住了他们就可以说是赢定了!”
“洁西卡虽然力量很强,但随便一点吃的就能让她丧失战斗力,基本可以无视了。”
会长和铁尔查站在旁边一座山上观看,通过施放的鹰眼术可以清晰地看到所有的地方。
为了躲避强烈的阳光,会长特意带了副墨镜,而铁尔查则依旧是铠甲打扮。
“你估计谁会赢?”铁尔查随意地问着。
“我自然会相信我的选择,只是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就好。”会长以食指抵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镜片中折射出异样的光芒。
“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的眼光怎么样吧!”
伴随着巨大的响声,红色曳光魔法瞬间将正午的天空笼罩在一片血红之中,这表示着比赛正式开始。
塔迪乌斯和尼尔、莱尔冲在了最前列,没有一丝犹豫直取对方旗帜。在冲出森林的时候,他们发现洁西卡正化为人形和雷卡特站在他们行进的道路上。
他们丝毫没有放慢脚步,同时开始作出战斗准备,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突然一发电磁炮砸在了双方之间的地面上,掀起了大量的烟尘。没有准备的塔迪乌斯等人瞬间被烟尘所包围。
“发现了!”紧随其后的罗塞特当即向山坡上的狙击点砸去了几枚火球,将那里湮没在一片爆炸之中。
罗塞特没有片刻停息,当即施展了飞行魔法,越过大片烟尘直奔山头的旗帜。
但没有想到的是,下一发狙击紧随而来,呼啸的电磁炮擦过罗塞特的身旁,逼得她紧急降落在山坡上。
这一次的狙击地点距离先前攻击的目标很近,卡罗德不是防御住了上次的攻击就是在攻击后迅速地移动而避开了攻击。
罗塞特还没站稳脚跟,下一次的狙击便打在了自己脚边,溅起了大量的碎石。
这一次狙击的地点又发生了变化,因此罗塞特判断卡罗德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因此增加了反击的难度。
而卡罗德则可以通过米娜的辅助则可以轻松发现自己的位置,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结果,罗塞特大部分精力都用在躲避和防御狙击上了,偶尔向着他的大致目标还击一下。
不过这样一来,牵制的目的就达到了,之后只要等待同伴去夺取旗子就行了。同时,罗塞特也很清楚,卡罗德不能无限制地连续发射,否则魔杖会因过热而损坏。
但罗塞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同伴此刻正陷入苦战之中。
烟尘诡异地一直包裹在周围,久久未能散去,而洁西卡与雷卡特则趁着烟尘的掩护发动连番的攻击。
塔迪乌斯丝毫不敢轻敌,他随意招架着雷卡特的攻击,将防御的重点锁定在洁西卡身上。而洁西卡偏偏将目标锁定在尼尔兄弟身上,黑龙优秀的抗魔属性配合着与小巧身躯不符的巨大力量,让兄弟两人吃了不少苦头。
见洁西卡没有攻击自己,塔迪乌斯当即转守为攻,斩马刀呼啸着向雷卡特劈去。
雷卡特灵巧地避开了攻击,而就在同时,洁西卡的暗影烈焰已经逼近了塔迪乌斯的身边。
宽厚的斩马刀瞬间转攻为守,变成了防御的盾牌,而挡下暗影烈焰的塔迪乌斯的还没来得及休息,雷卡特的刀便再次杀到了眼前。
娜塔莉亚百无聊赖地呆在空空的山头上,她已经施展了禁魔领域,现在就等着对方来抢旗。
忽然,一个人影落在了她的面前,没等她反应过来,雷卡特的“碎影”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们已经输了,乖乖地投降吧!”
娜塔莉亚乖乖地举手投降,对于雷卡特这样没不会魔法甚至无法聚集半点魔力的人来说,她的禁魔领域没有一点作用。
卡罗德的狙击停止了,罗塞特判断他的魔杖已经开始过热,便趁此机会向他所在的大致方向冲去,同时开始念动咒语。
但就在这个时刻,信号弹再次响起。罗塞特惊讶地转头望去,发现己方的旗帜已经被摘掉。
在信号弹响起的同时,包围着塔迪乌斯等人的烟雾也逐渐散去。他们这才发现只有安维恩站在这里,根本没有雷卡特和洁西卡的身影。
“不好意思,你们刚才都中了我的幻术,这半天你们都是在和根本不存在的敌人战斗。”安维恩虽然显得有些疲惫,但却气势十足地说着,“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我们赢了。”
等众人聚集起来之后,雷卡特开始向大家解释他们所使用的策略。
“开始的时候,我和洁西卡、安维恩其实都在这里,烟雾不仅仅是为了让安维恩更方便施展幻术,也是为了让我和洁西卡趁乱撤离,”
“我预想到罗塞特肯定会寻找卡罗德的位置,所以将计就计让卡罗德牵制住罗塞特,使其无法发现我们的行踪。”
“为了不被娜塔莉亚发现,我们利用了那条小河,用雪橇沿河移动,而我们所穿的白色衣服在冰上也不是很显眼。幸好那条河有些偏远,结果娜塔莉亚和罗塞特都没有发现我们。”
“绕到旗帜的背后,洁西卡变身为黑龙,带着我飞到空中,来到了娜塔莉亚的头顶,保持在能力范围之外。这时娜塔莉亚依然没有发现我们。”
“之后我将事先准备的绳子让洁西卡抓住,自己则沿着绳子爬下,最后跳到娜塔莉亚的身边,然后就不用我说了吧。”
“算来算去都是你这个女人太马虎,居然这么半天都没有发现他们靠近!”罗塞特对娜塔莉亚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你不也一样没发现吗?小豆丁!还说要牵制别人,还不是被耍得团团转。”娜塔莉亚一点也不甘示弱。
“你说谁是小豆丁!”对于罗塞特来说,身高可是禁句,“才几天不见你就变得这么嚣张了,明明是个存在感连路边的石头都比不上的家伙。”
“好了好了,就此打住吧!”会长出来打圆场,“不管怎么说,胜负已分,是雷卡特这队赢了,现在没有人会反对由他来指挥了吧。”
虽然罗塞特有些不服气,但也没有公开表示反对,而娜塔莉亚则明确地表示赞成,悄悄地对雷卡特暗送秋波,搞得安维恩心生醋意,明确地表达了自己拥有雷卡特的所有权和使用权。
尼尔之后遭到了娜塔莉亚的一顿宣泄,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大家回去休息一下,同时开始拟订作战计划!”会长宣布完这句话之后,就凭空消失了身影,看来他也不喜欢长时间晒太阳。
“的确是个有意思的家伙,这次算是没白回来一趟。”铁尔查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着,突然晓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旁边。
“外貌和上次不太一样,这已经是第三具了吧?”
“很抱歉,上次侦察时把第二具身体搞坏了。”虽然言语里带着歉意,但晓的面部却依然没有表情。
“要小心使用,这已经是最后一具了。现在由于禁运的原因导致材料不足,没法再造出这样的义体,万一再遇到什么不测的话,你就……毕竟你的本体已经……”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小心使用的。”晓依然是无表情地回答着。
第二节 荷鲁斯之变
乌塞尔主祭急促地走在宽阔的走廊上,看似平静的外表掩饰不住他内心的狂喜。因为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坐上国王的宝座了,对此他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与信心。
他已经对塞伦王子失去了信心,本想靠他手下的执行者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国王,再栽赃给魔族,而他则能名正言顺地坐上国王的宝座。但塞伦王子总是不慌不忙地找借口拖延时间,现在乌塞尔主祭终于等不及了。
他决定使用自己的王牌——一支名为“闪电勇士”的特种部队。这只部队是他利用手中的职权悄悄组建起来的,是名副其实地属于他自己的部队。
下手的时间就是今天,一会儿乌塞尔主祭将要和国王共同出席庆祝新年的宴会,而早就埋伏在那里的“闪电勇士”们就会扮成魔族的杀手对国王下手。在他看来,能够将国王、公主和塞伦王子一齐杀掉是最好不过的了,这样就没有人能够阻碍他前进的道路了。
乌塞尔主祭并不是个愚蠢的人,但现在他已经被自己的野心冲昏了头,而忘记了失败的可能。
数名身着单薄细纱的舞女伴随着悠扬的乐曲,在宾客面前展现着自己的舞姿。乐曲声与宾客们的欢乐声回荡宽敞的宫殿里。
这次的宴会是为了庆祝新的一年的来临,同时送走旧的一年。在荷鲁斯,新年是举国上下共同庆祝的日子,而在王宫里也不例外。
老国王佩皮二世端坐在正坐上,欣赏着富有民族风情的歌舞,眼中依稀可见喜悦的神色。尼托克丽斯公主完全无心看表演,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塞伦王子身上。同样王子也没有将公主晾在一边,而是用完美的笑容去面对她,悄悄地比划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手势。
坐在国王旁边的乌塞尔主祭则完全没有心情看表演。他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迫不及待地发出行动信号。但出人意料的是,埋伏着的“闪电勇士”并没有动手。
乌塞尔主祭怕是自己的信号不够明显,就连续发了几次,但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旁边的老国王佩皮二世有些看不下去了,就不慌不忙地对他说着:
“别费力气了,那群没教养的小子早就扔到下水道喂鳄鱼了,你还指望他们出来做什么?”
乌塞尔主祭顿时汗如雨下,他结巴着辩解道:
“我…我不知…知道王兄您说的是…是什么意思?”
佩皮二世一招手,瞬间从各个角落跑出来二十余名皇家卫士,将乌塞尔主祭团团围住,周围的宾客们看到这种情况顿时大惊失色,纷纷离席告退。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乌塞尔卡拉,你还真狠啊!要不是塞伦提前通知我的话,我早就成了你的刀下亡魂了!”
是塞伦那小子告的密!好你的杂种,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阴我!乌塞尔主祭顿时火冒三丈,他迫不及待地想揭塞伦的底,但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乌塞尔主祭慌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下了诅咒,只要是关于塞伦的话题,他就被禁止说出口。
“反正我也算是完了,那就让你陪我一起上路吧!” 乌塞尔主祭歇斯底里地举起了右手,在他的手腕上装着一个小巧的发射装置,能够射出如针一般大小的毒刺,用来防身的话效果相当不错。
“不要反抗了……”佩皮二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乌塞尔主祭的毒刺射中。细小的毒刺正中他的喉咙,老国王应声倒地。
“哈哈哈哈哈哈!让你这么嚣张,结果还不是比我先死!” 乌塞尔主祭见自己终于得手了,一时兴奋地失去了理智。
对于他来说,这个兄长太能干了,在很多方面是他无法凭努力去追赶的。因此,在他的心里一直有着一种自卑感,对于自己无法超越兄长的自卑感。
现在自卑感一扫而空,就像长年压在胸口的大石被取下,他从没有感觉到如此地轻松。
“父王!”尼托克丽斯公主哭喊着扑了上去,而塞伦王子也慌忙去查看老国王的伤势,召唤着御医。
皇家卫士们毫不留情地将武器砍、劈、刺、插进乌塞尔主祭那肥硕的身躯里,而乌塞尔主祭则笑着喷血倒地。
老国王似乎发觉了什么,他挣扎着抬起手想指向塞伦王子,嘴里拼命地想发出声音,但他的努力很快便失败了。
乌塞尔主祭在毒刺上所使用的是效果极强的混合毒素,老国王颤抖的手迅速地低垂了下来,瞳孔放大,呼吸也一并停止。
当御医赶来时,佩皮二世早已无法挽救了。
尼托克丽斯公主扑倒在佩皮二世的尸体上哭泣着,而塞伦王子则是扶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谁都没有察觉王子嘴角的一丝笑容。
“‘恐怖旋风’小组报告,已经完成山谷东部镇压任务,敌方无人生还。”
“‘冰火之光’小组报告,那俩SB把能杀的都杀光了,能拆的都拆完了,我们可以撤退了吗?”
“‘审判之眼’小组报告,逃脱人员全部狙杀,目前继续监视周围动向……”各个小组的消息通过米娜接连传到雷卡特那里,而他则在短暂思索后下达下一步的指令。
“‘恐怖旋风’小组向山谷中部移动,清扫漏网之鱼,‘冰火之光’小组停止攻击,立即搭乘影龙升空待命,‘审判之眼’继续监视周围动向,提防对方的援兵,一有情况立刻报告,‘死亡之翼’小组将箱子里的垃圾回收,回去再进行解读……”
“西方5公里处发现高密度魔法反应!”米娜迅速将新发现的情况报告给大家。
“迅速分散,就地进行防御,小心狙击!”
但出乎意料的是,反应迅速地消失了,就像根本不存在过一样。
“米娜,能看到那里的情况吗?”
“能见度太低,无法观测!”
倘若轻易去现场探询的话恐怕会中敌方的诡计,现在既然计划任务已经完成了,那还不如早点撤退。
想到这点后,雷卡特迅速下达了命令。“各组注意。迅速搭乘影龙撤退,分两组沿C-3、B-2路线离开国境,集合地点设置在EP3!”
“有没有搞错?难道我们就这样逃跑吗?”罗塞特不满地抱怨着。
“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做多余的事情。” 雷卡特斩钉截铁地命令着,“目前首先要保证大家的安全,有什么怨言的话等平安回去了再和我讲!”
“的确,我也认为此地不宜久留,现在应该马上撤退!”卡罗德也公开支持雷卡特的观点,随后其他几个人也表示赞同这种做法。
几只影龙训练有素地分散飞离山谷,不久便没入夜色之中。
当离开国境的时候,雷卡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而同伴们也轻松了下来,他们纷纷传来讯息。
“干得不错,越来越有指挥官的样子了。看来你很有天分!以后还得继续努力。”
“还算过得去吧!别误会,我这么说并不代表我认同你!这不过是个小小的行动而已,少给我臭美了。”
“少年,这次行动的细节问题回头咱们得谈谈……”
虽然意见有所不同,但总体来说,大家对于雷卡特的指挥比较认同,这让他倍感欣慰。
虽然我的能力有限,但我也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努力。雷卡特再次坚定了信心。
当他们再次站在会长的面前时,雷卡特这样报告着:
“ ‘铸铅行动’顺利完成,所有人员无一伤亡,现在全部返回!”
月下的树林之中,一个人影发泄着对同伴的不满。
“这本来是收拾他们的一个好机会,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王子已经下达了命令,这里就算是送给他们了,但我们很快就要加倍地奉还!”另一个人影斯慢条理地回答着,“再说,你也不能保证一次全歼他们。”
“你敢小看我这155口径的魔融合炮?”壮硕的人影左肩扛起了一门巨炮。
所谓魔融核炮是将魔力压缩到极限,呈现不稳定的等离子状态,再一口气发射出来,会造成超乎想象的破坏力。属于广域大范围杀伤性武器。
“我怎么敢小看你呢?执行者Ⅴ号,‘歼灭者’莱因斯库姆。”人影依然不紧不慢地说着,“下次一定会让你打个够,我保证。”
侍奉着阿蒙神的奥里西斯教团,拥有广袤的土地和众多的特权,在世人的眼光中他们永远是高人一等的存在,但现在奥里西斯教团却迎来了灭顶之灾。
由于奥里西斯教团的乌塞尔主祭刺杀了现任国王佩皮二世,所以现在已经公开宣布奥里西斯教团为邪教,即日起被取缔,教团所有财产被没收归为国有,护教军也被强制解散。教团中职位在助理祭司以上的人员皆被处死,其余信徒被贬为奴隶,分配给王室和各地的贵族。
宏伟的神殿映照在熊熊的烈火之中,高耸的阿蒙神像轰然倒塌。大肆掠夺的士兵们搬走能够搬动的一切,甚至连痰盂都不放过。而与教团相关的典籍、符号、仪式道具等都被就地焚毁、砸烂,一个老祭司心疼地想取回几本珍贵的书籍,就被野蛮的士兵乱枪戳死。
大肆劫掠之后,辉煌一时的阿蒙神殿变成了一堆瓦砾,高阶教徒的首级被悬挂在街边示众,民众则被禁止谈论此事。
尼托克丽斯公主蜷缩在王宫的角落里。自老国王遇刺以来,她就沉浸在悲痛之中,不吃不喝,到现在已经三天了。
塞伦王子悄悄地来到她的身旁,怜爱地抚摸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
“凶手已经得到了惩治,帮凶们也已经正法。我知道你此刻是何等地悲伤,因为我也和你一样,从小就受到先王的关爱。”
“但现在不是应该继续悲伤的时刻,为了这个国家的人民,为了你自己,同样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应该勇敢地站起来,去承担起先王留下的担子。”
“请不要担心,我永远会站在你的身边,成为你坚强的后盾和依靠!”
尼托克丽斯公主抬起了头,再一次抑制不住满盈的泪水痛哭起来,而塞伦王子则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
次日,尼托克丽斯公主宣布自己将继承佩皮二世的遗志,成为荷鲁斯的新国王。
历史又掀开了新的一页,这将是充满了谎言与背叛,动荡与不安的新篇章。
罗萨丁西南方的深山中,本来人迹罕至的山谷里此刻驻扎着大量的军队。而罗萨丁最高的当权者——尼禄,此坐在自己的营帐中,听着使者的报告。
“柏拉图那个老混蛋是怎么说的?”
“他说阿卡米德学院始终会坚持自己的中立立场,不会在战争中协助任何一方。还有……”
“还有什么?不要介意,把他的原话说出来。”
“还有,他说培养魔法师又不是养猪、种菜,你想要多少就培养多少是痴心妄想!”
尼禄二话没说,抽剑切断了使者的喉咙,这让营帐中的其他人都大惊失色。
“这老不死的,居然敢教训我!也不想想自己的学院在谁的土地上?传令下去:全军准备出发,目标阿卡米德学院。包围整个学院,切断他们的供水与供粮,看他们能撑多久。”
尼禄的眼中充满自信的目光。
勇者扑灭委员会下扎克罗斯支部的图书馆此刻已经接近半毁,房子的一个角落已经坍塌,门窗皆被破坏。满脸鲜血的支部长斜倚在损坏的门框上喘着粗气,而斯科特导师则冷笑着站在她的面前。
雪拉在屋外被胧所牵制,而其他的小组成员都被调回首都,现在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来帮助她。
“莉古雷特教官,你真的已经老了,居然连这么简单的攻击都躲不过,可真让我失望。”
“那么,我可爱的不肖弟子。才这么几天不见,怎么就突然决定过来杀我了?”支部长就在开口说话的同时向他掷出了十余枚飞刀。更诡异的是,这些飞刀沿着不同的轨迹向斯科特导师飞去。
“这只是一个警告,作为你们偷袭西部勇者联合会的报复而已。”
斯科特导师不慌不忙地驱动防御魔法,显然他对支部长的着数早已是心知肚名,转眼间致命的飞刀就被无形的障蔽悉数挡下。
但一把突然出现的飞刀贯穿了障蔽,直直地刺入了斯科特导师的心脏。这时,支部长才略微松了口气。
斯科特导师发出了惨叫,身体随即向前倾倒,但他突然又出人意料地站了起来,仿佛插在胸口的飞刀是装饰一般。
“被普通攻击所掩饰的致命投掷,要是一般人的话恐怕就死了,但可惜这招对我没用。”
“你的身体……到底……”刚才这次攻击耗尽了支部长最后的力气,她现在是真正的无计可施了。
斯科特导师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抽出了飞刀,他的伤口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下来。
“难道,你已经……”
“我现在已经是不死的存在了,而且很快,莉琳就会复活。这次她将永远的陪伴在我身边,没有人能再次将她的生命夺去,没有人!”
“真是一个可悲的人,变成这样不死的怪物就是你所希望的吗?难道你希望莉琳和你变成一样的怪物吗?”
“迂腐的你是无法理解的,你知道我对莉琳的思念有多深吗?为了再见她一面,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斯科特导师露出了扭曲诡异的笑容,“在你死前让我透露给你一点秘密,我只是表面上服从王子的命令而已,而我所服从的真正目标是能够解救莉琳的人!”
“统御万物的的圣灵啊,请用你愤怒的火焰,吞噬我面前的敌人吧!”光芒汇聚到斯科特导师的手中,即将化为夺命的“神圣之火”向支部长飞去。
支部长已经无力躲避或抵抗了,她平静地等待自己的最终时刻。
但就在这时,突然现身的艾琳踢开了斯科特导师举起的手掌,光芒形成的火焰射向了一边,将旁边的墙壁炸出了一个大窟窿。
“导师,我不会让你伤害这个人的!”爆炸之后,艾琳紧握着武器拦在了斯科特导师的面前。
“这不是艾琳吗?北方的任务辛苦了,怎么这么一段时间不见,就变得如此叛逆了?我可不记得把你教育成这个样子。”
艾琳低垂着头,随后咬紧牙关回答道:“我很感谢你的养育之恩,但我已经看清了现实,因此我无法再和你们站在同一阵线上!”
“既然你站在这里,那么外面的胧怎么样了?”
“他还在和狼人交战中,我只是隐身后绕过来而已。”
“很好,我并不认为以他的实力会被轻易击溃,毕竟他才是我培养出的最强杀手。而你,很遗憾只是早就被淘汰的残次品而已!”
艾琳完全不为斯科特导师的话语所动,只是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很好,比起以前来说你变得更加完美了。虽然还有瑕疵,但你已经接近成品了,就让我帮你变得更加完美吧!”
“艾琳,我要告诉你:你根本不用感谢我,因为当年的惨剧根本就是我一手导演的,就让我来让你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吧!”
“统御万物的的圣灵啊,撕碎虚伪的记忆,恢复万物原本来的面貌吧!”
纯白的光芒将毫无防备的艾琳所包围,随后艾琳感到脑海中浮现起一些与平常所不同的回忆:
少女在努力地举起对她来说显得过大的水桶,艰难地跺步在光滑的石子铺成的小路上。但她并不知道,她那努力的身影已经被隐藏在远处丛林中的一双眼睛监视了很久。
村庄轻易地被烈焰吞噬,不久便化为了废墟,其中并不结实的建筑材料也加速了村庄毁灭的速度。
幼小的艾琳被一个山贼捂住了嘴巴,无力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被其他的山贼所蹂躏,而导师则冷静地站在一旁。
一切都结束后,导师将价格不菲的黄金交到山贼手中,而山贼们则狂笑着离去。
面对着接近崩溃的艾琳,导师念动着咒语,开始修改起她的记忆。
这之后,就像他所期望的那样,艾琳对他充满了景仰与感激,跟随着他,被他培养为杀手。从始至终,艾琳都没有怀疑过她的记忆。
艾琳痛苦地抱着头跪倒在地,“眩光”和“残月”则掉在旁边的地上。
“又是洗脑吗?你这个恶趣味的家伙,到底给她带来了多么痛苦的回忆!”略微恢复的支部长怒斥着斯科特导师。
“怎么样?你已经回忆起来了吧!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才是造成那场惨剧的罪魁祸首。而我的目的则是将你搞到手,因为你作为一块原石实在是太光彩夺目了,我恨不得早点将你打造成完美无暇的宝玉,所以才让山贼袭击了村子,将你的姐姐凌辱至死。那么,现在来恨我吧!将你一切的愤怒与怨恨都倾注在我身上吧!”
与导师所想的完全不同的是,站起身来的艾琳并没有用憎恨的目光望着他。
“你是一个可怜的人,一个被自己的仇恨所禁锢的可怜人!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怨恨,但这是不对的。我知道你是我的仇人,但你亦养育了我,在我消沉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你并不是虚假的。因此我现在并不恨你,当然也没有爱慕或敬仰,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你很可怜而已!”
艾琳的目光中充满了对他的同情与叹息,这让斯科特导师根本无法接受。
“闭嘴!闭嘴!我还轮不到让你来可怜!胧,快点解决完手头的麻烦,过来杀掉这家伙!”
“大叔你也真是的,我这刚才都快麻烦死了。”片刻之后,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旁边。他浑身布满了爪痕,但依然精力充沛地站着。
“雪拉怎么样了?回答我的问题!”支部长急切地询问着雪拉的状况。
“那个狼人小子已经睡在外面了,还真是让我费了不少力气。不过放心,他没有生命危险。”胧的语气表明刚才他们经过了一番苦战,“真是的,早知道他是男的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来得正好,现在艾琳已经成为了敌人,解决掉她!” 斯科特导师下达了命令。
“真是的,麻烦事一个接一个,这样用人会不长命的。”虽然这样抱怨着,但胧依然摆好了架势。他的手背再次发出了红色的闪电,瞬间一柄长枪便从墙壁的碎石中浮现出来。
“上次的比试没有分出胜负,这是我一直所介意的,今天就让我们来个了断吧!”胧握紧了长枪,当即举枪向艾琳刺来。
艾琳不敢怠慢,急忙躲来了攻击,并在同一时刻挥刀向枪柄砍去。
仓促炼成的武器自然不如大马士革钢刀坚韧,长枪当即被拦腰切断,而艾琳另一只手的弯刀已经随着她的身形改变方向,迅速地向胧劈去。
“上当了吧!”面对弯刀的攻击,胧并没有慌张,而是将手按在地上,顷刻间无数的石笋从地面和墙壁上浮现,从各个角度向艾琳刺去。
石笋刺中了无法逃避的艾琳,但胧随即就发现这只是艾琳的幻像。
当艾琳再次现身时,她与胧的距离已经约等于零了,闪亮的弯刀呼啸着向胧的脖子挥来,胧甚至都能看清楚刀身的花纹。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胧赤手空拳向艾琳挥去,红色的闪电包裹着他的拳头。对于他来说,艾琳的距离也是零,因此他放弃了防御,采取了同归于尽的战术。
但这次他打中的依然是幻像,挥空的拳头砸在了墙壁上,产生了大量的粉尘与碎屑。
这是炼金术中单纯的分解,将物体分解成微粒但不重新构成。
一根细小的钢丝套在了胧的脖子上,不用说这就是艾琳装在弯刀中的钢丝,此刻她出现在了胧的身后,并收紧了钢丝的两端。
危急之中,胧将一只手套进了钢丝中,防止自己的脖子被勒断。但钢丝依然毫不留情地陷入了他的手臂和脖子之中。飞溅的鲜血与窒息感接踵而至,胧费力地用另一只手掐住了钢丝,闪电窜过,钢丝当即断开。
但他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艾琳的双刀便在他的后背划出了巨大的十字伤痕,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禁发出了惨叫。
“你居然……你这个家伙……”
胧在与雪拉的战斗中消耗了过多的体力,此刻已经根本无法应付艾琳的攻击了。再加上他的力量是以消耗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这就更增加了他身体的负担。
尽管如此,他依然孤注一掷地做出舍命的攻击。
环绕着赤红色闪电的双手再次按到了地上,尖锐的石笋再次从各个方向向艾琳袭去。
但这次,艾琳已经有了足够的应对经验,她的身影再次消失,紧接着出现在胧的身边。
这一次,胧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锋利的弯刀切断了脖子。
直到人头落地的时刻,他都不相信自己会输。明明自己为了追求强大而付出了一切的代价,但此刻却如此轻易就断送了性命。
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努力了就一定会成功,同样也不是付出了一切就会有相应的回报。同时在战斗中决定胜负的因素很多,不论实力多么强劲,一时疏忽都可能会断送性命,但胧直到死也没有明白这个道理。
反正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那么我也不介意再多杀一、两个。此刻,对于胧的死艾琳已经不会感到悲伤与抵触,因为这只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
我要杀光造成这一切惨剧的元凶,虽然这不能减轻我的罪孽,但我至少要保证这样的惨剧不再反复重演。
雷卡特,迟早有一天,我会去你的面前,去为我犯下的罪孽付出相应的代价。即便那代价是我的性命,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因为这就是我的赎罪!
带着坚定的决心,少女义无返顾地走向毁灭他人与自己的道路。
艾琳甩了甩刀上的血迹,无视胧那依然在喷血的无头尸体,再次将弯刀指向了斯科特导师。
“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干得不错,我收回前言,你才是我最棒的作品。” 斯科特导师面带诡异而邪恶的笑容,“那么就让你再次成为我的人偶吧!”
“统御万物的圣灵啊,展现吾之意志!艾琳娜卡珊,我命令你服从我的命令,不得违抗!”
当斯科特导师念出艾琳真名的时候,艾琳的眼睛再次呈现失神的状态。但这一次控制并不稳定,她随即就恢复了普通状态,费力地摇着头,紧接着再次进入失神状态。
“看来你的意志坚定了不少,这下仅凭真名就难以控制了,必须辅助以药物影响才行。毕竟你是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斯科特导师用评论东西的口气评价着艾琳。
当他转身望向支部长的时候,发现雪拉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
“不许你伤害支部长!”雪拉已经狼人化,浓厚的皮毛呈现美丽的银色,锋利的牙齿和爪子上依然淌着鲜血。他的左肩显然还没有恢复,皮毛完全被鲜血所染红。
“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了吗?狼人果然比较麻烦,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 斯科特导师无视面前的雪拉,转头望着天空那轮滚圆的赤月,“今天这种状态是无法再继续战斗下去了,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易地出去吗?”雪拉对斯科特导师咆哮着,“伤害了支部长,还将这里破坏成这样,我是不可能放过你的!”
斯科特导师没有回答,他将手搭在呈现不稳定状态的艾琳肩上,微笑了一下便与其一同消失。
“别让他带走那个女孩……”支部长费力地说出这句话,但此时已经晚了。
狂夜之中,一个巨大的阴谋逐渐浮出了水面。
第三节 斩首行动
坐落于维多利亚湖畔安塞隆此刻正一如既往地迎来夜幕的降临,星点的灯光点缀这座山城。而映照在湖中的夜景也同样优美动人,与其相映成趣。
执行者Ⅴ号“歼灭者”莱因斯库姆此时却无心欣赏这里的美景,他站在城外的山坡上,背倚着粗壮的参天古树,举起155口径的魔融合炮,将炮口对准城中勇者扑灭委员会马里亚支部所在的位置。
“要怪就怪你们和勇者扑灭委员会挨得太近了。” 莱因斯库姆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给我通通下地狱去吧!”
淡蓝色的光芒先是出现在魔融合炮的尾部,呈现球形的不稳定状态,随后这光芒逐渐变成了白炽耀眼的颜色。这时炮尾部的装置将光芒添入炮膛中,而在下一个时刻155口径的魔融合炮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炮口所指的街区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房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易地吹飞、撕碎,同时被卷走的还有众多民众的性命。而莱因斯库姆背倚的古树也因为反作用力的原因而轰然倒塌,
“下一个是法伊斯托斯,勇者扑灭委员会的杂碎们,都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哈哈哈哈哈!”狂笑着的莱因斯库姆扛起沉重的炮身,朝着南方而去。
厚重而华丽的石棺在滚木的辅助下被缓缓地推进墓地,安置在下层的墓室中。上层的祭堂是祭拜和上供的地方,供桌上的摆满了牛头、鹅、牛腿以及各种蔬菜和莲花,这是给墓主准备的祭品。这样,墓室的主人就不会在来生受渴挨饿,也不会缺少用品。
这是老国王佩皮二世的墓穴,位于帝王谷的一角。夕日叱咤风云的一国之君,现在则和他的祖先一起沉睡在这不起眼的山谷里。
随着墓穴的大门缓缓地关闭,佩皮二世的葬礼也正式结束。
尼托克丽斯女王面无表情地坐在华丽而又孤傲的王座上,接受着群臣的朝拜。由于老国王遇刺身亡,全国处于哀悼期,因此她的登基没有隆重的典礼,没有盛大的仪式。当老国王的葬礼结束后,她平静地坐到了这个位置上。
她的目光始终放在塞伦王子的身上,片刻也没有离开。对于她来说,王子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对于这位女王的即位,朝野之中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一方面是先王在臣民之间有着良好的口碑,因而人们也对尼托克丽斯女王抱以极高的期望;另一方面,塞伦王子利用肃清奥里西斯教团的时机暗中**作,将收缴的很大一部分财物、土地转移、洗白,然后用来贿赂朝廷里的少数反对派。悄悄地为尼托克丽斯打通道路。
他如此好心地行动并不是为了尼托克丽斯女王着想,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打算而已。结果正如他所预计的那样,尼托克丽斯女王顺利地登上了王位,而且几乎可以说是完全被他**纵着。但为了不引起过多人的嫉恨与猜疑,他不能表现地太明显。
随后,按照计划中的步骤,塞伦王子在登基的当晚前去向尼托克丽斯女王告辞。
而他的理由也很简单:由于米诺斯王国认定他是一系列恐怖事件的主谋,而要求荷鲁斯将他交出来。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同时也为了不再给尼托克丽斯女王增添麻烦,他决定主动返回自己的国家,将自己的性命交由魔族处置。
这样的说辞尼托克丽斯必然不会答应,她知道塞伦王子回去必然面临一死,而对于深爱着王子的她来说,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我最爱的王子啊,我以女王的身份向你保证,会顷尽一切保护你的安全的。同时也请你许下诺言,发誓不再离开我!”此刻她的眼中只有盲目的爱情。
“我的女王啊,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发誓将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塞伦王子所期待的,他当即许下了虚假的诺言。
甚至在一瞬间,他对这个任其摆布的愚蠢女人产生了一丝怜悯,但这怜悯瞬间便烟消云散。
为了复仇,塞伦王子可以抛弃所有的人性,放弃所有的感情,利用能够利用的一切。他不仅满足于取回失去的东西,还要得到更多。
至此,整个荷鲁斯王国实质上已经落入了王子的手中。
“别开玩笑了!”罗塞特一拳砸在桌子上,“我们才刚刚离开,就出这种事,这群混蛋也太大胆了!”
此刻,众人依旧在地下室中开会。刚刚结束了越境打击的“铸铅行动”归来,没想到却听到了勇者扑灭委员会东部和西部支部遭受袭击的消息。
“敌人的报复行动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快,还造成了大量平民的死伤。为了避免此类事情继续发生,我现在命令‘审判之眼’小组迅速赶往法伊斯托斯支部,而‘恐怖旋风’小组则立刻去支援诺索斯支部。马上出发,不得耽误!”
菲米斯会长铁青着脸命令道。
虽然有的人还有一些想法,但看到会长今天的表情都没有说出来。
随后,罗塞特、塔迪乌斯、卡洛德以及米娜便奔赴各自的任务地点,因为时间紧迫,谁也无法预计下一次的袭击什么时候会来临。
等到他们离开后,会长才对剩下的人交代。
“刚刚,荷鲁斯拒绝了我国引渡塞伦王子的要求。倘若我们执意抓捕他的话,会造成严重的国际问题。”
“荷鲁斯新登基的尼托克丽斯女王是塞伦王子从小的玩伴,因此庇护他也是早就预料到的,但我们没想到她会如此强硬地拒绝。”
“难道我们打算就这样忍气吞声下去?” 娜塔莉亚非常不爽地吐出心中的不快。
“虽然我们尽量避免挑起严重的事端,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会默认这样的灾难继续发生下去。”会长停顿了一下,支了支鼻梁上的眼镜,“魔王将于今晚派黑龙军团对荷鲁斯进行威慑性攻击,可能的话还要抓捕或歼灭藏匿在其境内的塞伦王子一行。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协助这次行动。”
“我们现在能出动的只有你们两个小组,不过这次行动我们只是协助它们而已,毕竟今晚的主角是黑龙军团。可能的话,请尽量不要波及到平民,也不要过多伤害荷鲁斯的军队,只要威胁其交出王子一行即可。如果对方不从的话就与内应接触,了解塞伦王子的位置,再作打算。此外,这次行动代号为‘斩首行动’,其含义是指我们应像利斧一样,突破敌人的防线,直取对方领袖的首级。这一点请不要忘记。”
狭小的房间里凌乱地摆满了书籍和瓶瓶罐罐,地上还画着血红的魔法阵,由于实验而产生的异味气体与有色烟雾一直飘荡在房间里。
这里是阿波罗尼俄斯的魔法工房,是个在物理上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地方,进出只能通过空间魔法传送。
现在,这个房间迎来了两个稀客。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了。”斯科特导师将琥珀金匕首交到了阿波罗尼俄斯手上,“它的制作工艺可能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说不定真能杀死神。”
“是确实能够杀死神,毕竟这个世界的上古之神是死于它的手下,这一点是确认无疑的。” 阿波罗尼俄斯对它的能力没有一丝怀疑。
“那么,执行王子计划的人选是她吗?” 阿波罗尼俄斯指着斯科特导师身后的艾琳问道。
此刻的艾琳像木头人一样呆站在那里,没有一丝动作和表情,眼神空洞,没有一点光泽。此刻,她已经完全地被导师控制了。
“原本想用胧的,可惜那家伙不争气,被这孩子杀掉了。反正都是用过就抛弃的棋子,让她去也一样,况且她的身手也并不比胧差。再说,我可是对自己的洗脑技术很有信心的,完成王子的计划不成问题。”
“那就好,毕竟表面上我们还得听从王子的命令,陪他继续玩复仇的游戏。我说得没错吧?执行者Ⅱ号,‘欺诈者’斯科特导师。”
“那自然是。不过等到事成的时候,你可得按照承诺让莉琳复活!”斯科特导师对此件事情的执着已经超乎了想象。
“我会遵守约定的,毕竟也只有我才有这样的技术和能力。” 阿波罗尼俄斯阴险地笑了一下,“一方面能够复制出与本人一样的躯体,另一方面则是能够召唤出本人的灵魂并将其固定在新的躯体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可以让所有的人起死回生!”
“当你将我的身体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我就对你的能力没有任何怀疑了。只有你,才能成为这场游戏真正的胜利者,才能实现我的目的。”
“那么客套的话就少说了,让我们按照计划进行下去吧。” 阿波罗尼俄斯并没有露出兴奋的表情,只是依然冷笑着。
距离出击时间还有几个小时,雷卡特独自呆在休息室里,仔细研究着荷鲁斯首都底比斯的地图。
“在忙些什么呢?”安维恩悄悄地出现在他的身后,温柔地从后面搂住了他。
“我在研究合适的逃跑路线,万一任务失败的话好想办法逃脱。”雷卡特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这样回答着。
“你这~乌~鸦~嘴~!”安维恩装作不高兴地撅起了嘴,“你以为黑龙军团是什么?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对于这次的行动,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所以才想到来研究地图。”
随后,雷卡特转过身来,双手扶着安维恩的肩膀,用严肃的神情对她说着:
“安洁丽卡,虽然这是我很自私的理由,但我希望你不要参加这次行动。应该说,我的预感一向是比较准的,所以这次可能真的会出问题。因此,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安维恩先是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后转为愤怒。
“不要替别人决定这种问题!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难道你认为我不能保护自己吗?再说就算真会遇到危险的话,我就更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了!”
雷卡特没有反驳,只是将自己的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以止住她的话语。起初安维恩还有些反抗,但随即就顺从着雷卡特的意思,两人深深地热吻起来。
忽然,安维恩感到有些头晕,她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有说出口就昏倒了过去。
洁西卡从黑暗之中悄悄地显现了身型,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真不愧是龙族的秘宝,效果果然很好。” 雷卡特将一个光彩照人的球体还给洁西卡,“安维恩就拜托你照顾了,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去了。”
“你这样做,安安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洁西卡面带忧伤的神色说着。
“我很清楚,但我不想让她去陪我冒险!”雷卡特温柔地安维恩熟睡的面庞,“要报复的话就等我回来之后吧,到时候随便她处置,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所以,为了让安安好好地收拾你,你一定要平安地回来啊,小雷!”洁西卡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恩,我会的。” 雷卡特的手轻轻地扶在洁西卡的头上,“我有过说话不算数的时候吗?”
“那么我们来拉勾约定吧!”
雷卡特没想到洁西卡会这样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后和她拉勾约定。
暗色的夜幕之下,一只只的黑龙毫不掩饰自己的威慑气息,逐渐升空飞向遥远的西方。而雷卡特也乘在其中一只黑龙的后背上,一齐奔赴战场。
“他们出发了。”望着逐渐远去的黑龙军团,菲米斯会长随口自言自语着。
“他们此番的行程恐怕会凶多吉少,当然我希望这只是杞人忧天而已!” 铁尔查站在会长的身后,用冰冷的语气说着。
“如果晓所报告的那个兵器投入使用的话,可能会造成一些麻烦。但我也不认为仅凭一台战争傀儡就能与黑龙军团抗衡。”对于黑龙军团的实力,菲米斯会长还是很认可的。
“失败往往缘于过度的自信,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与永恒的事情。” 铁尔查是再次对他泼凉水,随后便转身离去。
“虽然我认为谨慎不是件坏事,但这次明显是你多虑了。” 铁尔查离去之后,菲米斯会长依然充满自信地自言自语着。
法伊斯托斯行政中心贝鲁特,此刻正沉睡在静谧的夜色中,甚至都感觉不到危险的临近。
执行者Ⅴ号“歼灭者”莱因斯库姆站在城外的一处丘陵上,将155口径的魔融合炮对准了城中的一角。
这是只有他才能使用的重型武器,为了抵挡住反应炉的高温与发射时的巨大反作用力,莱因斯库姆甚至将他身体的一部分改造成了机械部件。
这固然是沉重的代价,但莱因斯库姆却并不后悔,因为他得到了与之相符的巨大力量。
现在,半张脸被铁皮所覆盖的巨人露出了恐怖的笑容,那是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表情。
他的目标是勇者扑灭委员会法伊斯托斯支部,至于会波及到多少无辜的平民,则根本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魔融合炮开始进入魔力压缩阶段,淡蓝色的光芒逐渐变成炽亮的白色。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冲击波呼啸着向他冲来。
这是“审判之眼”小组卡罗德的狙击,他和米娜早就埋伏起来等待着莱因斯库姆的到来。
一番轰鸣之后,莱因斯库姆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烟尘之中,并发出了满溢着寒意的狂笑。
“很有趣,但你们这样做是白费心机!关于你们所使用的电磁炮狙击,我们早就研究过了,所以我也装备了应对的魔法装置。”
“那就是能歪曲我周围空间并能进行防御的‘次元歪曲防壁’!”
在莱因斯库姆大吼的同时,155口径的魔融合炮向着卡洛德藏身的地方喷吐出怒火。
莱因斯库姆并没有刻意去瞄准,因为魔融合炮可以摧毁很大一片区域所有的生物和建筑。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响声,无坚不摧的狂暴能量将整个丘陵的完全吹飞,在原本丘陵所在的位置上留下了骇人的巨坑。
“卡罗德!你怎么样了?请回答我?”在一瞬间,米娜感觉到她与卡罗德的精神连接被切断了。
“卡罗德!……”
奔赴诺索斯的罗塞特和塔迪乌斯,此刻也陷入了苦战。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在吼出这句话的同时,罗塞特将一枚火球砸向了悠然站在面前的青年。
银发的青年举其手中异样的长剑,瞬间将罗塞特发出的火球吸收,然后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
早已吃过亏的罗塞特立即进行防御,瞬间张开的火焰防护结界及时吸收了火球的伤害。而就在同一时刻,浑身鲜血的塔迪乌斯挥舞着伤痕累累的斩马刀再次向青年袭去。
不可思议的是,青年手中的长剑居然抵挡住了塔迪乌斯的攻击,剑身甚至深深地陷入了斩马刀的刀刃里。
“这样你的剑就动不了吧!” 塔迪乌斯一手紧握着斩马刀,以限制住他的剑,另一只手则挥拳向青年击去。
青年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瞬间在剑上倾注了巨大的力量,早已破裂的斩马刀登时被切为两截。
长剑并没有停下来,划破空气,卷起凛冽的狂风袭向塔迪乌斯的全身。
塔迪乌斯那巨大的身躯被轻易地击飞,全身上下都喷出了鲜血。
“塔迪乌斯!~~”目睹此景的罗塞特不由得惊呼出来。
“我是执行者Ⅰ号,代号‘剑圣’。”青年总算开口了,但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甚至可以说青年没有喜怒哀乐等正常人应有的表情。
“我是为剑而生,为剑而死的人。我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要摧毁勇者扑灭委员会设在这里的支部。至于所有阻挡我的人,都杀无赦!”
黑龙军团浩浩荡荡地抵达了荷鲁斯王国的首都底比斯,将王宫团团包围住。黑龙所散发出的龙威令周围的民众惊慌失措,四散逃跑,而王公的守卫也不例外,有的人甚至丢下了手中的武器,抱头颤抖着,眼泪与鼻涕横流。
“敬告荷鲁斯的尼托克丽斯女王,我们奉命抓捕**首领塞伦·阿尔伯特。请于半小时内将其交出来,否则我们将开始攻击。再次重复一便,请于半小时……”
黑龙那浑厚的声音直接传达到附近每个人的心中,伴随着无法抵抗的威慑力。
王宫里,慌张的宫女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尼托克丽斯女王也恐惧地依偎在塞伦王子的怀中。
塞伦王子表面上在安慰受惊的女王,但内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兴奋。
愚蠢的魔族啊,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就让我们实验阿努比斯之眼的威力吧,还有下一步的计划也可以同时实施了。
时间一秒秒地流逝,逐渐到了规定的半小时时限,但等待的黑龙们却没有见到王子的身影。
搭乘在黑龙身上的魔族精锐部队开始陆续降落,并迅速分散埋伏在四周,等待黑龙的第一波攻击之后就强行冲进去抓捕或击杀王子。
就在黑龙准备用暗影烈焰摧毁王宫时,附近的一幢民房突然凭空自毁,随后两束蓝光射向空中的一只黑龙。
黑龙发出了痛苦的惨叫,随后被蓝色的火焰所吞噬,发生剧烈的爆炸,随后燃烧着坠落到地面。
狗头人身的巨大石像从地下爬了出来,浑身的金色光泽在夜空之中非常显眼。
蓝色的光束再次从它的眼中射出,这次另一只黑龙中招燃烧起来。看到燃烧的黑龙并没有坠落,被称为阿努比斯之眼的巨大石像对着它举起了双手,随后它的手喷着火飞了出去,紧紧地抓住了空中的黑龙。
随着连接手部的钢索收紧,黑龙那巨大的身躯被强硬地拖到了地面上。
“看到了没有,那就是我们的守护神,阿努比斯之眼,是国王的守护神荷鲁斯派来的使者,为了将大胆入侵的敌人葬送到冥府才来到这里的。”
此刻,惊吓过度的尼托克丽斯女王对于王子所说的任何话都深信不疑。
黑龙们愤怒了,他们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的失败,居然有两个同伴命丧这样的战争傀儡之下,这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它们集中对阿努比斯之眼发动攻击,而顽强反抗的战争傀儡在猛烈的攻击下终于化为了一堆碎石。
但黑龙们还没来得及喘息,就发现第二具、第三具战争傀儡从城中不同的地方爬了出来。
蓝色的光芒交织成的火力网将一只只黑龙击坠,而在连续的暗影烈焰攻击之下,一具又一具的阿努比斯之眼被接连摧毁。
不断地有阿努比斯之眼从地下爬出,加入战斗,而黑龙的数量则在不断地减少。
这是只有杀戮与死亡,没有胜利者的夜晚,然而对于所有的人来说,这只是一系列事件的开始。
第四节 命运之夜
被蓝色火焰包裹的黑龙发出痛苦的长啸,接二连三地坠落到地面上,将无数建筑砸成一堆瓦砾。而不时被击毁的战争傀儡的碎片同样也砸毁了无数的建筑,夺去了不少的生命。
人们四散奔逃,有的人吓得跪下来向神祈祷,有的人则崇敬地跪拜在战争傀儡的脚下,在他们的眼中这些战争傀儡才是真正的救世主。但他们的存在往往被战争傀儡所无视,不小心就被踩成肉泥。
黑龙们从来没有尝试过如此屈辱的失败,它们不再顾及他人的伤亡,运用古老的龙语魔法将各种愤怒的元素能量倾泻在战争傀儡上。但由于战争傀儡外部完全被隔绝魔法的奥克哈尔根金属所覆盖,因此倒霉的自然是城中的建筑和平民。
但逐渐地随着形式的逆转,人们不再继续逃窜。每当一只黑龙被击落,他们都会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而战争傀儡战斗的英姿同样也鼓舞了军队的士气,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怀着满腔的仇恨,呼唤着神的名字同时诅咒着魔族,将降落在地面的魔族精英部队团团包围。
作为魔族的精英部队,虽然他们的战斗力比人类强上不少,但面对数倍于己方的不怕死的士兵,心里自然也会有些发毛。再加上作为魔族威慑象征的黑龙接连被击落,他们的士气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因此在人类的围攻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至此,“斩首行动”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了。
雷卡特也陷入了与军队的混战之中。有那么一阵,他被士兵们的气势所吓倒了。那是满怀着仇恨与愤怒,誓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豪迈气势。
雷卡特没有想到士兵们视死如归的意识是如此的坚决,作为他来说,他本来只是想完成这次任务。但现实的情况却是:他们是毁掉无数建筑,造成大量平民死伤的入侵者,是士兵们理所当然的憎恨对象。
现在已经不是执着于对与错的时候了,为了生存下去,雷卡特只有举起自己的刀杀开一条血路。
逐渐地,雷卡特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而士兵们则前赴后继,不断地向他们冲来。与此同时,疲惫的感觉袭击了他的全身,现在雷卡特每挥动一次刀都要用上所有的力气。
“碎影”纵使是极品的武器也无法承受这样连续的攻击,刀锋逐渐变钝,而雷卡特的身体也逐渐到达了极限。
也许自己会死在这里?以眼前的情况来说,这简直是一定的。
但强烈的生存意识支撑着雷卡特继续战斗下去。没有什么正义也没有什么堂而皇之的理由,他只是为了活下去而不断地杀人。
忽然,包围他的士兵们让出了一条路,一个身材健硕,赤裸着上身的光头男人走到了雷卡特的面前。雷卡特看不到他的面孔,因为他的脸上贴着一张奇怪的符文。
“小子,做得不错啊!接下来就让我——执行者Ⅵ号‘不朽者’海格利斯来收拾你吧!”
“这么简单就玩完了。真没意思!” 执行者Ⅴ号“歼灭者”莱因斯库姆将155口径的魔融合炮重新对准了预定的目标。
炮尾再次开始压缩魔力,当白色的光芒充满整个炮身的时候,莱因斯库姆解除了“次元歪曲防壁”,准备发射魔融合炮。
然而就在这样的一瞬间,电磁炮呼啸着击中了聚满魔力的魔融合炮。
“怎么可能?那家伙居然还没死?还在我发射前解除‘次元歪曲防壁’的一瞬间击中了我,这怎么可能……”
半张脸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执行者Ⅴ号“歼灭者”莱因斯库姆被卷入了魔融合炮的爆炸之中,瞬间被炸得连渣都没剩下。
爆炸所掀起的狂风将他所站的地方挖出了一个深坑,石头和拔起的树木呈放射状分布在四周的各个地方。所幸爆炸的地点是城外的空旷场所,因此并没有波及到其他人。
“卡罗德!”米娜找到被掩埋在碎石之中的卡罗德之后,瞬间破涕为笑。
“要想欺骗敌人首先要欺骗同伴,所以,对不起啦,米娜!”虽然口气很轻松的样子,但他浑身都是撞击和灼烧的伤痕,双腿更是被血浸透了,“再说我可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呢?”
“但是,你伤得这么重,不赶快治疗的话……”
“所以,之后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我现在想休息一会儿。”说完这句话,卡罗德就闭上了双眼,手低垂了下去。
“卡罗德!卡罗德!!你可别死啊!!快睁开眼睛吧!卡罗德!”见到这种情景,米娜慌忙地呼喊着卡罗德的名字,同时抓住他的衣领拼命地晃着他。
“别闹了,让我好好休息一下不行吗?再这样折腾的话我会被你杀死的!” 卡罗德忍不住了,大吼着训斥担心过度的米娜。
看到卡罗德这么有精神的样子,米娜扑进了他的怀中,搂着他呜咽着,但卡罗德知道,这是她喜极而泣的泪水。
“真是个让人**心的孩子!” 卡罗德无奈地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将米娜搂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着。
罗塞特搀扶起重伤倒地的塔迪乌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被称为剑圣的年轻人并没有继续攻击他们,而是径自走到支部所在的澡堂旁边。
凄美的剑影交织出绮丽的画卷,随后整个澡堂不可思议地在一瞬间倒塌了。
支看到这一情景,当即倒地昏迷不醒。他并不是心疼这栋建筑,因为这是修建的。让他心疼的其实是他的海量工口收藏都随着澡堂而灰飞湮灭了。
拆毁了澡堂之后,银发的青年便收剑离去。还没走两步,他就被愤怒的罗塞特拦住。
“打到半截就不打了,现在还要这么走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小看人也要有个限度!”
“我说过,我的任务是摧毁勇者扑灭委员会设在这里的支部,阻拦我的人都杀无赦。但你们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或是对我构不成威胁,因此我也没有必要取你们的性命!”青年始终用一种固定的语气说着。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居然敢如此伤害塔迪乌斯,我一定要杀了你!” 罗塞特几乎是用吼的喊出了这句话。
“愤怒、怨恨,真是无聊的感情,如果你想的话,欢迎随时来杀我。但我要提醒你,阻碍我执行任务的人都杀无赦,到时候你也不例外。”青年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仿佛是冷血动物一般。
仅仅是一个瞬间,青年的身影就凭空消失了。从始至终,都感觉不到他的一点气息。
这就是执行者Ⅰ号。代号‘剑圣’的青年并没名字,也没有感情,他只是单纯地为剑而生,为剑而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执行者里最强的存在。
此时,尼尔与莱尔兄弟,以及他们的辅佐官——娜塔莉亚,也遇到了麻烦的敌人。
当尼尔与莱尔兄弟用华丽的究极无敌合体必杀魔法解决掉一群又一群的敌人后,两个特殊的身影站在了他们的面前,让他们不由地提高了警惕。
其中之一,是身着华丽的蓝色盛装的女性,漂白的一点颜色都没有的柔顺长发,其中隐约闪烁着冰霜的结晶。而她脚步所踏过的地方,都生成了美丽的冰花。
另一个则与她相反。燃烧着火焰的巨大铠甲中隐约露出勉强可以被称之为眼睛的光芒。沉重的脚步将踏过的地面灼烧殆尽。
“BOY,看起来你们和我们很合得来,就让我们来一起玩玩吧!”女子用颇具挑逗性的语气勾引着尼尔与莱尔。
“就让我们,执行者Ⅳ号,‘冰之女王’与Ⅲ号,‘炎之暴君’来教导你们怎样玩冰玩火吧!” 被熊熊烈火所包裹的铠甲传出了低沉的声音。
“给我等等!不准你们无视我这个‘冰火之光’小组的辅佐官。你们不是擅长魔法吗?就让你们尝尝魔力被抽干的滋味……”
话还没有说完,娜塔莉亚就被一块飞来的石头砸中了头部,登时昏了过去。
尼托克丽斯女王蜷缩在塞伦王子的怀中瑟瑟发抖,每一次闪光与爆炸都令她胆战心惊,而塞伦王子一边像模像样地安慰受惊过度的尼托克丽斯女王,一边享受着征服的快感与游戏的乐趣。
忽然,一个身影如王子所预料的那样出现在房间的窗台上,轻装打扮,短发,空洞的眼神,双手握着弯刀,这正是被控制的艾琳。
艾琳环顾了一下房间的景物,当发现尼托克丽斯女王这个猎物后,便径直杀了过来,空洞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怜悯与同情。
“有刺客!快来人拦住这个家伙!”塞伦王子装模作样地喊了出来,同时抽出了自己佩剑。
两个宫女壮起胆来拦在了艾琳的面前,但随即便被她无情地斩杀。片刻之后,艾琳就已经来到了塞伦王子与尼托克丽斯女王的眼前。
王子朝着艾琳挥出一剑,但被她轻松地躲过,就在王子下一次攻击还没有来到之前,艾琳的弯刀已经贴近了尼托克丽斯女王。
虽然王子及时护住了女王,但她的双眼被刀锋划中,当即鲜血四溅。
这已经达到了塞伦王子的目的,为了更好地控制尼托克丽斯女王,要废掉她的双眼而不取其性命,这次**只是他们联手演出的一出卑劣的阴谋剧而已。
艾琳已经完成了任务,她装作和王子苦战的样子互相交手,同时等待着卫兵的到来。
卫兵们总算冲了进来,当他们一踏进门口,王子便高喊着命令他们。
“杀了这个家伙!她刺伤了女王,别放她逃走!”
卫兵们当即将艾琳团团围住,而艾琳的表情则没有一丝变动。
无数的长枪刺出,艾琳则站在原地放弃了抵抗。因为预定的脚本就是魔族的刺客**女王未遂,最后死于卫兵手下。
当艾琳中枪倒下的一瞬间,她那空洞的眼神中流下了泪水,但谁也不会注意到这点细微的变化。
塞伦王子守侯在尼托克丽斯女王的身边,同时催促卫兵去找御医。接着他让卫兵传令下去,通知所有的市民:尼托克丽斯女王遭到魔族刺客的袭击,虽然眼睛受伤但此刻性命无忧。然后,他又坚定地表示:我们绝对不能容忍魔族的这种野蛮行经,必须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办完了这一切之后,塞伦王子的内心从来没有这样愉快过。忍辱负重十年,终于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塞伦王子?塞伦王子你在哪里?” 尼托克丽斯女王双眼包着纱布,努力伸出手想握住什么。
“我就在这里!你放心,我哪里也不会去的,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塞伦王子握住了尼托克丽斯女王的手,温柔地安慰着她。
从御医的口中,他已经得知尼托克丽斯女王的双眼根本无法救治了,必然会失明。现在他只是出于必要陪在这个一直被蒙在鼓中的可怜女人身边,但在他的心中却为这次计划的顺利实施感到无比畅快。
这一切,都被潜伏在附近的晓看得清清楚楚。
雷卡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顽强的敌人,按照一般推算,他应该是人类,但他肉体的强韧与速度却远远超过一般人。
可以这样说,执行者Ⅵ号“不朽者”海格利斯拥有着与他称号一样的实力。
“碎影”的砍劈或切削都被他徒手轻易地化解。就像玩弄弱小的猎物一般,海格利斯并没有使出全部的实力,这一点雷卡特也非常清楚。
“小子,虽然你的头发颜色有些怪,但你应该是人类吧?为什么要帮助魔族来对付人类?回答我的问题!” 海格利斯用豪迈的嗓门质问着雷卡特。
“这和种族没有关系!我要保护我的国家,我的朋友、家人,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
“那么睁看眼睛看看你们给这里带来了什么吧!破坏与杀戮,仇恨与恐惧,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吗?”
“就是为了不再造成更大的牺牲,所以才不能纵容塞伦继续逍遥法外!”雷卡特先是后退助跑加速,然后集中全部的力气将“碎影”刺向了面前的海格利斯。
“碎影”如雷卡特所预料的那样刺入了海格利斯的胸口,但从刚才的情形判断,似乎是海格利斯故意让他刺中的。
“天真!愚蠢!!荒谬!!!” 海格利斯用肌肉的力气夹住了“碎影”,让雷卡特根本无法抽出,更令人奇怪的是伤口居然没有血流出来,“你已经被魔族完全地洗脑了,所以你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海格利斯一用力,“碎影”登时断为了两截,这让雷卡特大吃一惊。
海格利斯一拳捣中雷卡特的腹部,这让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雷卡特支撑着爬了起来,但随即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而海格利斯则轻松地将胸口上的断剑拔了出来,他的伤口不但没有一滴血流下来,而且以非常快的速度迅速愈合了。
“别开玩笑了,你这家伙还算是人类吗?”雷卡特扶着旁边的墙壁,勉强不倒下,然后再次吐出了鲜血。
“我当然是人类,只是和其他人有点不同而已。” 海格利斯取下了脸上的符文,将面孔展现在雷卡特的面前。
那是一张小孩子看过后绝对会做噩梦的面孔:四只眼睛发出淡绿的幽光,裂到脸颊的嘴里吐出的是如同章鱼触手一般的舌头,这根本就不可能是正常人应该有的相貌。
“既然魔族可以吃人,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吃魔族?” 海格利斯将符文重贴到脸上,遮挡住了他恐怖的面孔,“通过不断地啃食魔族,我获得了各种非凡的力量,已经进化成了超出一般人的存在!”
“进化?开什么玩笑?这应该只是变异而已!”
“你只是单纯的嫉妒我的力量罢了,我这肉体,拥有远远超出一般的人的力量与速度,还具有很多种类魔法能力,即使受了伤也能很快恢复,就因为这样,我才被称为‘不朽者’” 海格利斯对于他的身体非常自豪。
“应该称你为‘食尸鬼’比较合适……”话还没有说完,雷卡特就因为疲劳与伤痛而失去了意识。
当娜塔莉亚醒来的,她只看到两兄弟相拥在一起的尸体,以及站在他们旁边趾高气扬的执行者Ⅳ号“冰之女王”与Ⅲ号“炎之暴君”。
随后她发现自己被一根漆黑的绳子结实地捆住,而她也在同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动“禁魔领域”。
“别白费力气了,如果想多活一会儿的话就给我安分点!” “冰之女王”用食指抬起了娜塔莉亚的下巴,用冰冷的眼神打量着她。
面对娜塔莉亚的怒目相视,她露出了一丝微笑,但随后就给了娜塔莉亚一点教训。
娜塔莉亚的双腿瞬间被冻成冰块,而“冰之女王”则用愉悦的神色欣赏着猎物惊慌失措的表情。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娜塔莉亚完全不顾及自己冻结的双腿,始终对她怒目相视。
大约是感到有些无趣,“冰之女王”想让这个不听话的猎物永远闭上嘴巴,但她随即就被“炎之暴君”所阻止。
“王子命令要留下她的活口!”
“我知道了,不用你反复提醒!” “冰之女王”放弃了刚才的打算,转身离去,而“炎之暴君”也一同离开。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娜塔莉亚才悄悄地流下了泪水。
“尼尔、莱尔,你们这两个傻瓜,怎么就这样轻易地死了呢!”
然而,止不住的泪水并不能将逝去的两人唤回。
最后从地下钻出来的,是一个鹰头人身、通身蓝色的巨大战争傀儡,比一般的阿努比斯之眼要大一倍以上。它的名字是荷鲁斯,与这个国家同名。
在锁定了复数的目标之后,密集的蓝色光束从它的眼中射出,将天空中残存的几只黑龙悉数击坠。
人们高兴地欢呼起来,这标志着他们总算拥有了对抗魔族的实力,在魔族的阴影之下担惊受怕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天边泛起了红霞,夜晚即将结束。在这改变历史格局的命运之夜里,最大的赢家——塞伦王子,正在谋划着下一步的阴谋。
整个大陆,都将被卷入战争的旋涡之中。
第五节 审判日
寒冷、疼痛、震天的噪音使得雷卡特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首先确定的一件事是他还活着,其次是他正处于非常麻烦的状态之中。
雷卡特被绑在石柱上,附近还绑着娜塔莉亚等人。前方距离他们不远的地上横七竖八地堆满魔族士兵的尸体,而在这之外则站满愤怒的群众。
人们纷纷向尸体吐口水、扔石头,同时伴以不堪入耳的辱骂声。这样浩大的声势将雷卡特震撼住了,他几乎可以看到人们的仇恨与憎恶凝聚成一片无边的海洋,掀起的巨浪不断向他袭来。
冷静思考一下,他们之所以没有死只是因为某种需要,或者是时辰未到。因为他并不认为愤怒的群众会放过他们,最终他也会和那些尸体落得同样的下场。
考虑到这样的结果,他也不想做无意义的反抗了,因为现实中没有任何逃脱的方法。即使能从束缚他的石柱上脱离,他也没有信心能够从愤怒的人群面前平安离开。
想一想昨晚的情形还真是有些讽刺,作为魔族最强的威慑力量——黑龙军团,居然会如此地不堪一击。虽然他早就有不祥的预感,但他没想到会败得这样惨。
自古以来是成王败寇,落到现在这个境地,雷卡特也不想埋怨别人,但他始终有点不甘心。
如果这场战斗交给他自己来指挥的话……
刚想到这里,他就不禁为自己的狂妄想法苦笑了一下,但事实的情况也是他并不想就这样结束。
太阳逐渐提升到最高点,塞伦王子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意气风发、泰然自若站在名为“荷鲁斯”的战争傀儡手上,挥手向群众们致意。随后一个魔法师施放了扩音魔法,随即一个卡巴拉生命树的魔法阵浮现在王子的面前。
“诸位荷鲁斯的人民!就在昨天晚上,我们遭到了一次卑鄙的袭击,而始作俑者就是盘踞在米诺斯王国的魔族!”
“魔族早就对这里虎视眈眈,而昨晚它们终于撕下了虚伪的面具,无耻地对这里发动了攻击。”
“在场有很多人的妻子、丈夫、孩子、父母、朋友都在这不幸的事件里受到了伤害,甚至失去了生命,就连我们的女王都遭到了魔族刺客的袭击而双目失明,这是何等悲伤的惨剧!面对魔族所犯下的滔天罪行难道我们还要继续沉默下去吗?”
“不!”人们集体发出了否定的怒吼,而这正是王子所期待的效果。
群众是很容易煽动的,民意也是很容易误导的,这一点塞伦王子自然是相当清楚。他绝口不提袭击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在这里,只是单纯地去激发群众们的仇恨。
“所幸,我们现在已经拥有了和魔族对抗的力量,昨晚的战斗就是充分的证明。各位荷鲁斯的人民,在魔族的阴影下担惊受怕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我们要反过来去消灭它们!为我们的亲人报仇,为女王报仇!”
“魔族不仅仅是我们的敌人,更是所有人类的敌人!荷鲁斯是一个伟大的国家,而你们则是这个伟大的国家里最优秀的人民。我坚信我们一定可以战胜并清除所有的魔族,让这个世界重新回到人类的手中!”
群众们都轰动了,他们高呼着塞伦王子的名字,仿佛将他视为救世主一般。
实质上也是如此,在尼托克丽斯女王被刺伤后,塞伦王子主动地站到了台前。由于所有的战争傀儡都听从他的命令,所以没有人敢违背他。即使有个别不满他的大臣和将军,也都迅速遭到了执行者的刺杀,而罪责则推到了魔族身上。
现在,王子可以说是荷鲁斯王国的实际统治者。
随后,塞伦王子指着被绑在石柱上的雷卡特等人。
“他们就是昨天袭击我们的魔族的恶徒,其中甚至还有身为人类的叛徒。现在就用他们来血祭我们死去的亲人,让他们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
雷卡特知道自己已经命在旦夕,他此刻反而显得相当地平静。
对不起,安洁莉卡,不能再见你一面了!对不起,洁西卡,不能实践和你的约定了!对不起……
大约人之将死,都是如此的坦然与平静。面对着愤怒的人群和逐渐走近的刽子手,雷卡特闭上了眼睛。
正当雷卡特认为一切都将要终结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们都是我可靠的部下,如果因为错误的指挥而让他们丧命的话就太可惜了!”
雷卡特睁开眼睛望去,只见菲米斯会长正站在人群之中使用扩音魔法向所有的人通告。
正午的阳光使得身为吸血鬼的菲米斯会长浑身散发出灼烧的烟雾,但他依然毫不在意地向雷卡特所在的位置走去。黑暗的云雾包裹在他身体的四周,但这并不能完全阻止阳光对他的伤害。
士兵们想要阻止他,但都被他随手挥出的黑雾所包围,痛苦挣扎了几下就变成了干尸。
看到这种情景,群众们有些退缩了,毕竟每个人都珍惜自己的生命,谁也不想白白去送死。
人们让出了一条路,而菲米斯会长则不慌不忙地向雷卡特走去。
塞伦王子有些恼火,他没有想到会突然杀出个人来搅局。
“可恶的魔族,你是什么人?”
“我就是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会长菲米斯,我这次来是为了带回手下的年轻人!”
“我们不能允许你在这里继续放肆下去了,‘阿努比斯之眼’们,将这个魔族消灭。”塞伦王子气急败坏地命令着。
菲米斯会长不屑地瞟了塞伦王子一眼,随后将环绕在他身体黑雾扩大。就在同一时刻,“阿努比斯之眼”们所发出的数道蓝光击中了会长。
为什么会长会在这里?仅仅是为了救我们吗?实在是太愚蠢、太无谋了!
虽然这样说 ,但感动的泪水依然止不住地从雷卡特的眼眶中涌出。
爆炸掀起的烟尘逐渐飘落,会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中。虽然相貌有些狼狈,但总算平安无事。
但雷卡特也发觉了,包裹在会长周围的黑雾已经消失了,现在他已经无法再抵挡这样的攻击了。
“别管我们,你快点逃走吧,会长!”雷卡特不由地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看到你这样有精神,我就放心了。”菲米斯会长露出了一丝微笑,就在同一时刻他的左手被蓝光击中,整只手被削掉了。不过他毫不在意,突然转换语气吼道,“我才是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会长,少自以为是地命令我,给我乖乖地等着!”
阿努比斯之眼的光芒接连击中在会长的身边,但他毫不犹豫地继续走着。先是左肩受伤,然后右腿被光束擦过,但都没有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会长……”此刻雷卡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菲米斯会长居然为了他们而付出了如此大的牺牲。
菲米斯会长终于走到了距离雷卡特比较近的地方,他微笑着望了雷卡特一眼,接着施放出了他最后一个魔法。
雷卡特与娜塔莉亚等人瞬间被黑色的光芒所包裹,然后他们的身影在光芒之中逐渐消失。
完成了任务之后,菲米斯会长终于不支倒地,微笑着闭上了眼睛。随后他的身体化为了一摊黑色的灰。
塞伦王子气得火冒三丈,他命令士兵们立即去搜索雷卡特等人的下落。
“会长……”在同一时刻,正在打扫的菲莉雅斯突然发现旁边的花瓶齐齐地裂为两半,于是不由地感到有些担心。
雷卡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处在底比斯城外的山坡上,娜塔莉亚等人都在旁边不远的地方,而一头黑龙则趴在这里待命。
回想起会长最后的身影,雷卡特咬紧了牙齿,一拳捶在了地上。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们根本不值得你如此……”
“快把他们搬到我的后背上来!难道你们要让菲米斯的牺牲白费吗?”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传到了雷卡特耳中。
雷卡特望向一旁的黑龙,他才想起这声音是洁西卡的爷爷霍夫曼的。他没有想到连“空军一号”都参与到他们的救援行动里来。
雷卡特和能动的几个人连忙将行动不便和昏迷的同伴搬到霍夫曼的背上,就在完成的时候一个瘦小枯干的老人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旁边。
微有些谢顶的白发,左脸上还有一片黑斑,身着黑色的法袍,右手握着一根棕黑色的法杖,来者正是阿波罗尼俄斯。
“真是太天真了,你们以为用简单的空间转移魔法就能逃脱吗?”
黑色的光芒在他的手中汇聚,而目标则是对准了正要起飞的霍夫曼。雷卡特见状大喊了一声“你们快走!我去阻止他!”便从霍夫曼的身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向阿波罗尼俄斯冲去。
对于自己的无谋举动,雷卡特并没有想太多,他此刻只想让娜塔莉亚等人平安地离去。由于没有武器,所以他只能挥起拳头砸向阿波罗尼俄斯。
“小子。你也太小看我了!” 阿波罗尼俄斯中断了吟唱,转为施放另一个魔法,随着咒语快速地吟出,瞬间几条黑色的触手自地下钻出,将雷卡特缠住。
趁这个机会,霍夫曼一跃而起,掀起狂风向东方飞去。
“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吧!”施放完“暗影之触”后,阿波罗尼俄斯不慌不忙地对无法动弹的雷卡特说着,然后从新吟唱先前中断的魔法。
“暗炎龙破斩!”随着阿波罗尼俄斯的高呼,魔法吟唱完成。黑暗的能量汇聚成龙的形状,向着霍夫曼袭去。
“不、不要!!”在雷卡特的惊呼声中,霍夫曼所处的位置产生了剧烈的爆炸,随后便是无数的碎屑在烟雾中飘落。
“为什么会这样?会长、霍夫曼爷爷、娜塔莉亚,你们的牺牲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什么……”看到这个情景,雷卡特几乎要崩溃了。
“因为这就是战争,死得没有价值的人比比皆是,而你也不会例外!” 阿波罗尼俄斯面带诡异的微笑,随后开始吟唱魔法。
“你应该感到荣幸,能够死在同样的‘暗炎龙破斩’之下。”随着魔法吟唱的完成,汇聚的黑暗能量无情地向雷卡特袭来。
“这样就结束了吗?”雷卡特深知自己根本无法抵挡这样的攻击,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奇迹再次发生了,就在“暗炎龙破斩”击中雷卡特的瞬间,他的全身被金色的光芒所包裹,“暗炎龙破斩”的伤害被彻底地化解了。
“这个金色的光芒,是魔王所设下的结界!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波罗尼俄斯显然是大吃了一惊。
“魔王的结界?”雷卡特回想起坠落山谷的那次,同样也是金色的光芒救了他和艾琳一命,原来这是魔王所设下的结界。但魔王是什么时候,又为什么要对他设下这样的魔法?雷卡特百思不得其解。
“让我来看看你的灵魂波长……” 阿波罗尼俄斯突然发出了狂笑,“原来是你啊!66号,我在你灵魂上所做的标记现在还保存着,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雷卡特完全不能理解阿波罗尼俄斯的话。
“难道你忘记了吗?十年前,我将你们81个人作为祭品,打开了被封闭的异世界之门,将魔族召唤到了这里。真是戏剧性的重逢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并且能站到我的面前。”
雷卡特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些陌生的场景浮现在他的眼前。
“怎么会?难道你就是召唤出魔族的元凶?而我则是那群孩子中的一员?难道我受伤并失去记忆也是那次事件所导致的?”雷卡特感到自己的头快裂开了。
“为什么你要将魔族召唤到这个世界?”雷卡特质问着阿波罗尼俄斯。
“因为这个世界的混沌还不够多。你应该知道,黑暗魔法的根源是恐惧、憎恶、仇恨等负面情绪,而在魔族到来之前,这个世界有些过于和平了。”
“所以我才要将魔族召唤到这里,为了制造更多的杀戮与仇恨,增加这个世界的混沌能量,这样我的魔法才能拥有更强的威力!”
“难道就是为了这样无聊的理由?”雷卡特几乎不敢相信他听到的一切,眼前这个老人的思想显然是过于疯狂了。
“无聊?只有无知的人才会这样说。追寻力量有什么错误,人类本来就有探索未知的本能与欲望,我只是遵循了这种本能与欲望而已。”
“那你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牺牲这么多无辜的人啊?看看你所做的一切,都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这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即使魔族不来到这里,人类也不会结束愚蠢的纷争,混沌能量的增强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不过是稍微加快了这一历程而已。”
雷卡特知道眼前这个老人已经疯了,此刻任何理论都没有意义。
“虽然我现在的力量还无法破坏魔王的结界,但这并不表示我无法收拾你!” 阿波罗尼俄斯再次诡异地笑了起来,“就将你放逐到世界的边缘吧!”
随着咒语的吟唱,黑暗再次聚集,将雷卡特团团围住。
“次元放逐!”随着魔法的完成,雷卡特的身影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了。
“耽误了不少时间,接下来该去尼禄那里走一圈了。”放逐了雷卡特之后,阿波罗尼俄斯的身影也随即消失。
得到雷卡特失踪的消息后,安维恩用力捶打着墙壁,不久双手便溢出了鲜血。
“雷卡特你这个混蛋!”她大吼着发泄心中的痛苦,但这样也无法将雷卡特唤回。
最后安维恩无助地跪在了地上,脸上满是泪水。
“爷爷、小雷……”洁西卡望着天空陨落的星辰,默默地流下了泪水。
就在同一天,塞伦王子宣布对米诺斯开战。随后,大量的士兵跟随在战争傀儡的身后,浩浩荡荡地向边境压去。
尼禄的军队包围阿卡米德学院已经快两周了,断绝食物和水源的法师们终于忍不住了,派了代表出来谈判。
虽然魔法师可以自己制造食物和水,但那根本无法弥补整个学院的巨大消耗。因为学院里居住着大量的厨师、佣人等普通人,他们的食物完全靠魔法师供给的话是相当不现实的。
最终,一个名叫亚里士多德的年轻人被选为谈判代表,尼禄不屑地问着他:
“柏拉图怎么没有来呢?他不是校长吗?”
“校长身体不适,这才派我来的。”亚里士多德如是回答着,面对专横而喜怒无常的尼禄,他显得不卑不亢。
“也罢,只要你能主事就行!我现在不要求学院为军队提供人才,但作为交换,你们得为我做一件事情!”
“那么是什么事情呢?”听到尼禄不再坚持先前的苛刻条件,亚里士多德松了口气。
“很简单,你们只要用远程战略级攻击魔法去攻击魔族的首都就行了!”尼禄平静地说出了恐怖的话语。
远程战略级攻击魔法是由数十位魔法师集体吟唱,共同施放的攻击魔法。由于其拥有恐怖的威力,所以长期被禁止使用。
“您不是在开玩笑吧!那样会造成多少平民的死伤啊?同时还会挑起和魔族的战争的!”汗不断地从亚里士多德的额头渗出,他这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多么的恐怖。
“我这像是在开玩笑吗?给你一个选择,是与整个国家为敌还是与魔族为敌?别忘了,你们是人类,帮助魔族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得知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亚里士多德最终只得答应了下来。离开尼禄帐篷的时候,他的腿一直在发抖。
“也许在历史上我会成为犯下无法弥补的过错的罪人!”亚里士多德自言自语着。
等到亚里士多德离开后,阿波罗尼俄斯的身影出现在尼禄的帐篷里。
“已经按照你的计划去做了,那么你有几成的把握呢?”尼禄询问着阿波罗尼俄斯。
对于这个毛遂自荐的协助者,尼禄本来并不信任。为了证明阿波罗尼俄斯的忠心,尼禄让他服下了来自东方的蛊毒,然后每过几天就得从他这里拿解药服下,否则就会毒发身亡。
但有一点尼禄根本没有想到,阿波罗尼俄斯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借来的,即使服毒的话他也不会在意,大不了再换具身体就是了。
不过为了使尼禄相信他的忠诚,阿波罗尼俄斯目前只能继续将这出拙劣的戏演下去。
“成功的几率很高,现在就赌魔王是否会阻止远程战略级攻击魔法的袭击了。” 阿波罗尼俄斯这样回答着。
“不阻止的话,魔族的首都就会遭到致命的打击。阻止的话,他的力量就会被大大地削弱。不管怎样,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放手去做吧!期待你的战果!”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阿波罗尼俄斯恭敬地鞠了个躬,随后转身退下。
宽阔的大厅中画着鲜红的魔法阵,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三十余名魔法师环坐在魔法阵的各个角落,集体吟唱着相同的魔法。
逐渐地,魔法能量陆续向魔法阵中央汇去,融合成一个球体。
阿波罗尼俄斯突然出现在大厅的角落里,随后诡异地笑了出来。
“作为当年你们放逐我的代价,今天就让你们全力地为我卖命吧!”
黑暗逐渐从阿波罗尼俄斯的身体扩散出去,包围了在场所有的魔法师。随后魔法师们发现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们被强制吟唱着魔法,根本无法停下来。
渐渐地,他们的眼睛、鼻子和耳朵都流出了血,但他们依然在不断地吟唱着。一个人倒了下去,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当魔法完成之时,大厅里除了阿波罗尼俄斯以外,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人了。
汇聚在魔法阵中央的魔法能量发出耀眼的七彩光芒,这光芒是如此的迷人又是如此地致命。
最后,魔法的彩球飞上了天空,朝着它的目标——克里特市而去。
“去吧!去实现我的愿望,成就我的理想吧!哈哈哈哈哈!!!” 阿波罗尼俄斯发出了狂笑,而他的脚下则横七竖八倒着精疲力竭的魔法师们。
“来了吗?”在感觉到远程战略级攻击魔法临近的瞬间,魔王就来到了克里特市的上空。
七彩的光球呼啸着向克里特市飞来,后端如同彗星一般拖着长长的尾巴。
“抱歉,这具身体也许无法还给你了!”魔王轻轻地说完这句话后,金色的光芒便从他的身体内溢出,扩散到城市的上空。
克里特市的市民都没有发觉,他们即将迎来决定他们命运的审判之日。
第六节 狂风骤雨
七彩的彗星穿破天空的云层,径直向克里特市落下来。但在城市上空的某一个高度,撞上了金色的平面障壁。一时间,耀眼的光芒将夜晚的天空照得透亮,随后七彩的彗星裂为无数的小块,漫无目标地四散飞去,坠落在城市边缘的各个角落里,迸发出片片爆炸的光芒。
远程战略级攻击魔法总算被魔王挡住了。
魔王的状况并不太好,为了阻挡攻击他消耗了过多的能量,现在仅能维持自己的存在不会消散。
然而就在魔王撤去金色障壁的瞬间,阿波罗尼俄斯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并将琥珀金匕首刺进了魔王的身体。
匕首发出了耀眼的纯白色光芒,魔王周围的空间随即扭曲,然后碎裂成不可修复的小块,而魔王的身体也随之一同崩坏。
魔王还没有来得及惊讶,他的身体就随着空间完全地崩坏了,留在原地的混沌能量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阿波罗尼俄斯吟唱着复杂的魔法,不久,暴走的混沌能量就有条不紊地涌入他的身体中。
现在,阿波罗尼俄斯已经充分感觉到混沌的能量充满了他的全身,他已经取代了魔王,占据了混沌的根源。
“很好,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 阿波罗尼俄斯充分感受着刚刚获得的巨大力量,他长期的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天。
“看到了吗?我已经杀死了魔王,成为了神!”
“接下来,为了让这场游戏公平点,就让我来做点手脚吧!” 阿波罗尼俄斯依然不改邪恶的笑容。
在接下来的一个瞬间,所有混沌能量的通路都被阿波罗尼俄斯所截断,这意味着除了他以外谁都不能使用黑暗魔法。因为使用黑暗魔法是向混沌的根源借力,但现在占据根源的阿波罗尼俄斯已经完全切断了混沌的能量,并将其据为己有。
“接下来,就让他们按照剧本继续厮杀吧,这样才能产生更多的混沌!”
伴随着狂妄的笑声,阿波罗尼俄斯的身影从克里特市的上空消失。
以战争傀儡为主的奇异部队逐渐接近米诺斯王国边境,塞伦王子悄悄询问着执行者Ⅶ号“岩卫”阿基巴德:
“‘荷鲁斯’与‘阿努比斯之眼’的能源供给没有问题吧?”
“保证万无一失,殿下!”阿基巴德恭敬地回答着,“已经按照阿波罗尼俄斯的建议,改造成搭载半永久性持续动力的结构了。”
随后,他邀请王子站到一个战争傀儡的手上,然后命令其抬高手臂,将王子举到胸前。接着,他打开了战争傀儡胸前的动力炉,将里面的结构展现给王子看。
只见一个女性的头部和前胸部分被切下浸泡在方形的水槽里,几根管子连接到她的头部和胸前。
“利用催眠让其产生幻觉,然后源源不断地产生魔法能量供给给战争傀儡。至于只保留头部和前胸是为了节省空间,毕竟像‘荷鲁斯’那样的特殊型号需要3个魔法师提供魔力才能运转……” 阿基巴德滔滔不绝地解说着。
塞伦王子显然对这样的装置十分满意,随后他又问阿波罗尼俄斯的去向。
“自从审判那时就没有见过他。.殿下你也知道,他素来是来无踪去无影。”
塞伦王子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他对于阿波罗尼俄斯并不十分信任,因此关键的任务都是交给执行者来完成。但他同时也不能否认,阿波罗尼俄斯给予他们的帮助非常多。
“在说我吗?我的殿下。”真是说曹曹就到,阿波罗尼俄斯突然出现在了王子的身边,半开玩笑地问着。
“阿波罗尼俄斯,你怎么能如此无礼?” 阿基巴德斥责着阿波罗尼俄斯,但塞伦王子却表示无妨。
“那么是否可以告诉我们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吗?”王子试探着询问阿波罗尼俄斯。
“我只是去办了点私事而已。” 阿波罗尼俄斯依然是习惯性的诡异笑容,“不过我带来了个好消息,那就是魔王似乎出了点问题,现在魔族都无法使用黑暗魔法了。”
“那么是否可以告诉我们,你是如何做到的呢?”
“我只是将这个消息转达给你而已,至于魔族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也罢,如果这消息属实的话,那么我们就能省下很多事了。”
战争傀儡的大军继续向边界压去。
阿波罗尼俄斯回到了自己的工房,而斯科特导师早已等待在此。
“我已经取代了魔王掌握了混沌的根源,现在就按照约定让你的莉琳复活吧!”难得阿波罗尼俄斯如此轻松地说了出来,斯科特导师自然是异常欣喜。
“那么随我来吧!”斯科特导师打开了一个新的传送门,之后他们两人先后进入门中。
门后是另一个没有出口的山洞,冰冷的岩壁环绕在四周,中间是一个红色的菱形水晶,水晶神奇地立起漂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中间包裹着一名女子。
女子似乎是陷入了沉睡,金色的短发,五官端正但也说不上漂亮的面孔,明显是锻炼过的肢体没有一丝赘肉,不用说她就是莉琳。
“接下来让她复活的仪式得需要你的辅助。” 阿波罗尼俄斯如是说着。
斯科特导师按照阿波罗尼俄斯的要求站到指定的位置,然后开始回想着记忆中的莉琳。
黑暗从阿波罗尼俄斯的身体中扩散出来,然后将斯科特导师和水晶包裹在之中。黑暗的云雾在狭小的房间里盘旋、循环着,最终汇聚到水晶之中。
水晶突然凭空炸裂,而位于其中的女子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魔法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感动的重逢时间。” 阿波罗尼俄斯邪恶地笑着。
“莉琳,是莉琳吗?”斯科特导师激动地迎来上去。
“斯科特,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好高兴哟!” 莉琳扑入了斯科特导师的怀中,露出了小鸟依人的表情。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不是莉琳?”斯科特导师表情痛苦地将莉琳推开,失去平衡的莉琳则惊愕地摔倒在地上。
“虽然我希望莉琳能够这样对我,但真正的莉琳是很严厉的,在训练中她始终是严格要求我们,而在私下则透露出一丝的温柔。我不承认这样的家伙是莉琳!”
“真遗憾,这可是按照你心中的莉琳所制造出来的哟!” 阿波罗尼俄斯再次诡异地笑着。
“你说什么?我心中?”
“没错,想要寻回死去已久的人的灵魂是根本不可能的,我只是读取了你心中的莉琳的形象,然后将其转化为虚构的灵魂然后注入到这具修复的躯体里。”
“你居然敢欺骗我?亏我还这么信任你!”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如果你感觉到受骗的话,那还是由于你太天真!我说的不错吧?执行者Ⅱ号——‘欺诈者’斯科特导师。”
斯科特导师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他抱着头发出来惨叫,而阿波罗尼俄斯则像是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在旁边放声狂笑。
“无聊的游戏就玩到这里了,就让你来成为我忠实的傀儡吧!”随后,自阿波罗尼俄斯手中出现的黑暗将斯科特导师所吞噬。当黑暗消散之后,斯科特导师面无表情,眼睛无神地站在了那里,从喉咙中发出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听您的命令,主人!”
由于斯科特导师早已被阿波罗尼俄斯变成了不死系生物,所以以阿波罗尼俄斯现在的能力想要控制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很好,那么我们走吧,尼禄那边还有没处理完的事。” 阿波罗尼俄斯对于斯科特的顺服非常满意,随后他们抛下刚刚复活的莉琳,踏入了一个新的传送门。
重装骑士们排成方阵,接受着尼禄的检阅。排山倒海的整齐号令与行动,让站在阅兵台上的尼禄非常满意。
“罗萨丁共和国的勇士们,现在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我们那可恨的邻居——魔族,曾经给我们带来了惨痛的灾难,而这些年它们始终对我们的国家虎视眈眈,盘踞在边境的重兵便是例子。”
“我们不能永远这样被动挨打。现在我们要主动反击,彻底消灭它们的威胁!在朱庇特的庇护下,我们一定会取得胜利。”
“光明的未来属于我们,让我们为了祖国的荣耀去努力杀敌、创建功勋吧!”
尼禄的演说极大地激发了士兵们的士气,他们喊着整齐的口号声援尼禄。
随后,阿波罗尼俄斯轻松地施展黑暗魔法,在旁边制造了硕大的传送门。
传送门中间是旋转的混沌与黑暗,令人不寒而栗,但在尼禄的说明下这传送门变成了取胜的法宝。
无数的军队有条不紊地踏入黑暗之门当中,直接越过米诺斯王国的边境,出现在扎姆德城外。
战争就这样突如其来地爆发了。
由于失去了魔王,米诺斯首都克里特市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混乱之中。
好在各个军团的军团长都根据形势及时作出了判断,率兵去迎击两面的入侵之敌。市民们也被告知要做出避难准备,以防万一。
虽然无法使用黑暗魔法,但魔族依然拥有强大的类魔法能力,同时它们身体的强度一般也远远超过人类。因而对于战争的胜利,并没有人抱有过多的疑问。
洁西卡敲响了安维恩房间的门,现在这个勇者扑灭委员会的总部显得格外冷清。
得到回应推门而入,洁西卡发现安维恩正在打点行装,准备出征。
“我认为雷卡特还没有死,他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处,然后有一天突然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安维恩背对着洁西卡,缓缓地说着。
“安安……”洁西卡来到安维恩的身后,用她那并不宽阔的臂膀搂住了安维恩。
“所以,在雷卡特回来之前,我一定要坚强起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安维恩紧闭着双眼,眼泪潸然而下。
“安安,我会一直陪伴着你,不会让你孤单一人的。然后有一天,让我们共同用笑脸迎接小雷的回归。”
阿波罗尼俄斯和斯科特站在山峰的顶端,欣赏着下面的厮杀。无数的生命都在惨烈的战斗中陆续消亡,然而愚蠢的战争依然在继续着。
“就让我们用双手给他们制造平等对决的机会,好让这个世界的混沌来得更多一点,而最终的胜利者必然是我们!”
自信与狂笑的声音飘散到远方。
艾琳睁开眼睛,惊异地发现自己还活着。
“可以动一下试试。”一个沉稳的声音自旁边传来,艾琳顺势望去,发现一个穿着穿着全罩式的厚重铠甲的人站在她的旁边。
这个人就是勇者扑灭委员会 “鬼斧神工”小组的铁尔查,是世间难得一见的能工巧匠。
随后艾琳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她惊异地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仿真的皮肤之下是转动的机械零件,而这一切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你原来的身体已经用不了了,我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收集材料制造出这具躯体的,然后将你的灵魂转移到这具身体上。”
“为什么你要救我,我可是犯下了无法弥补的过错的罪人!”想到自己被控制的时候所做的事情,艾琳不由得捂住了脸。
“我知道你是在被控制的情况下作出那些事的,并非出于你自愿的。”铁尔查不紧不慢地说着,“再说救你的也不是我,你得感谢这个人。”
晓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艾琳的床边,蓝色的短发,无表情的面孔都和平时无异。
“她是勇者扑灭委员会‘杀戮之影’小组的晓,就是她救回了你。”
“勇者扑灭委员会?你是说她是勇者扑灭委员会的人,那么雷卡特也……”
“你认识雷卡特吗?这就好办了。” 铁尔查依然不紧不慢地说着,“不介意的话和我们说说相关的事情吧,反正在你熟悉这具身体之前,时间还很长。”
外传七 勇者三部曲之勇者的修行
大家好,我是削人棍的基拉,当然我也不介意你们叫我煌大和。至于我的职业嘛?当然是没事蹲在树后,见机打劫过往魔族的勇者了。
你问我怎么从监狱里出来的?这还不简单。因那地方实在太无聊了,所以我就开始唱歌。你要知道,不是我自夸,以受欢迎程度而言,我的歌声可是全宇宙第二的,仅次于沃贡人的诗。想当年上音乐课的时候,我刚一开口,老师就跪着说给我100分,让我休息去了。由此可见,我的声音是多么地完美动听。
而事实也证明了我的歌声是如此地受欢迎:刚一开始放声高歌,隔壁的犯人们就开始兴奋地拿头撞墙、挠墙皮、掐脖子、上吊,各种狂野而充满**的言语伴随着空瓶子、烂西红柿等杂七杂八的东西飞来。我知道这是他们对我的支持,就更加努力地唱着。不久,老鼠们仿佛也懂得欣赏我的声音,集体跑了出来,在走廊上窜来窜去。窗外飞过的鸟儿陶醉地落在了地上,院子中池塘里的鱼都兴奋地翻起了肚子。
最后,监狱长像当年老师那样,跪着求我出狱,还贴给我回家的路费。真是个好人啊,改天去探望他时,我一定要多为他唱几首歌。
等我回到家后,花了一个星期总结这次的经验教训,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我的功夫还不到家,还得去修炼。
明确了目标之后,我没和老爹老娘打招呼,就卷了家里所有的钱奔终北山去了。你问为什么要去终北山呢?那是因为那里住着个功夫高手,好象是只熊猫。之前还刚排过一部电影,据说在国内外都引起了轰动。跟它学功夫的话,绝对没问题。
没费多少力气,我就找到了熊猫师傅,因为到处都贴满了去它住所的箭头指示,真是方便啊。
熊猫师傅斜躺在太师椅上,嘴里叼着旱烟袋,一只爪子在屁股上挠痒。真不愧是高人,一看就颇具大爷气质,和我们那街头耍猴的就是不一样。
熊猫师傅看了我一样,说我素质不错,倘若潜心修炼的话他日定有所成。不过,师傅随后也说了,这里也不是慈善机构,想不花钱**学是做梦。至于这学费嘛,也不算太贵,就2000金币而已。
我一听这话就痛快地把钱掏了,毕竟我从家里卷了不少钱,花费这么点就能学到真功夫实在是太划算了。
之后,我就理所当然地成为熊猫师傅的第2050号弟子,学名“包子”。
这里要说一下这学名。这是师傅在收弟子的时候为其取的名字,在这里修炼的时候师傅都会用学名来称呼弟子,以示关爱。直到弟子学成出山的时候才能恢复使用本名。
“包子”多么具有艺术气息的名字啊,幽雅、动听、悦耳,我真TMD佩服师傅的智商,居然能想出这么牛B的名字!
这天傍晚,我就和“凉皮”“麻花”等二十余名弟子住进了面积不到十平方米的宿舍。宿舍环境还算不错,四周的墙壁都是拿草席铺成的,通风状况良好,随时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稍微拥挤了点,让我想到了沙丁鱼罐头。
为了和师兄弟们搞好关系,我当即决定为他们高歌一曲。结果他们兴奋地将我举了起来,还抛到了屋顶上。
不过这屋顶就是好啊,可以随时看到星空的美景,我在上面都不愿意下来了。于是我在上面继续放声歌唱。结果师兄弟们又兴奋地爬了上来,将我抬了下去。然后齐齐跪在床头,激动地泪流满面,求我先休息一下。
我知道他们对我的崇拜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于是我决定领会他们的好意,今天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继续为他们演唱。
现在姑且把唱歌放在一边,还是来聊聊我们的修炼吧!
第二天,师傅就通知我们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换句话说就是让我们自己找吃的,还说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好在这山还不算贫瘠,离宿舍不远就有一片灌木林,里面可以采集到不少浆果。此外,那里还栖息着一种野兽,名为羊叫兽,特点是放电,还会说奇怪的人语,比如什么“你之所以会觉得痛是因为你有网瘾!”什么的。
不过畜生毕竟只是畜生,再会说人话也没有人的智商,更别提让它去办人事了。这羊叫兽虽然很强,但在我们的眼中它们就是备用粮食/会走路的火腿/移动荣誉,经常成为我们的盘中餐,虽然肉不算好吃但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当然,这附近还栖息着一些野猪,但我们都怕染上猪流感,所以没人敢去碰它们。
经过我们的努力,伙食水准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不论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我们都敢抓来吃(有猪流感、禽流感、口蹄疫、疯牛病、狂犬病等危险疾病的除外)。最后就连师傅也按耐不住了,没事就跑过来蹭饭吃。
熊猫师傅对我们的表现自然是非常的满意,还说它以后的伙食就由我们包了。这是对我们努力的最大肯定,我自然是感到非常的满足。
然后师傅说要传授我们点真功夫,然后根据我们的特长安排不同的训练课程。比如那“油条”就去下油锅,“刀削面”就去上刀山,结果这弟子没两天就连死带伤带跑少了一大半。唉,他们都是没有毅力的人,我可不能向他们学习。
轮到我了,师傅这样对我说的。看你就有张群嘲的脸,再加上跑得很快,比较适合当MT吸引仇恨。然后师傅悄悄传授我一些当T的秘诀,比如见到有点智商的敌人,就样努力去嘲讽他,一边问候他家祖宗十八代加舅舅加姑姑加大姨加老婶,同时还要吐舌头吐口水竖中指拍屁股,这样他们就会乖乖地跟你来了。而对没智商的畜生禽兽,这时候就得用上我的特长——唱歌,只要歌声响起,它们也一定会冲我来的。
传授完经验后,师傅就让我去实际演练,这就叫学以致用。然后我每天就拖着大量的鹿啊、狼啊、猴子啊、山贼啊什么的跑进其他弟子们挖好的陷阱,然后我们的晚饭就有着落了。
可惜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有一天师傅突然不见了,也没有留下任何讯息。不久,其他的弟子就传言说熊猫师傅欠了大量的外债,趁夜跑路了。我才不相信这种传言呢,师傅一定是有所顿悟,然后去闭关修炼了。师傅啊,虽然你已经化为了天上的星辰,但我绝对不会忘记你,也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其他的弟子们开始陆续下山,我也收拾东西打算去继续冒险。当然这次我会谨慎挑选伙伴的,我一定会挑那些像苍天哥一样非常娴熟非常牛B的职业玩家来当队友的。
打点完行李,我依依不舍地向空荡荡的宿舍告别,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
没想到刚刚下山,就遇到两伙人在互掐。我躲在一边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一伙人是城管,一伙人是假面正义同盟。
假面正义同盟顾名思义,就是一群带假面具自称伸张正义的家伙。据说他们总部设在扎姆德市,支部便布全国各地。同盟里出过很多知名的人物,比如什么“赤色彗星”啦、“夜礼服假面”啦什么的,所以几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只是今天这群假面正义同盟的人都有点怪:除了一个带着银色的假面外其他的都在头上套了个方盒子。这盒子还给眼睛和嘴巴留了三个孔,如果你要说这也算假面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而敢于顶撞他们的人就更不用介绍了,城管,光是名字就能让街头小贩闻风丧胆,就连大哭的小孩听到他们的名字都会停止哭泣,实力自然是没得说。
他们争吵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是城管嫌假面正义同盟的人带着假面盒子什么的影响市容,要他们取下来。但假面正义同盟说这是他们的传统,谁要是让他们取下假面/盒子就是要他们的命,结果就自然地互掐起来了。
看到这个时刻,我有点忍不住了,习惯性跑出去对着双方一顿嘲讽,然后转身就跑。两群人都呆住了,连互掐都忘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一齐来追我。
带着这么一大群人跑,我感到非常地满足,这真是太有面子了!
之后,我就习惯性地把他们带到陷阱那里。直快跑到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那群师兄弟都已经下山了,谁来帮我解决掉他们呢?
好在我反应比较快,思考速度堪比小霸王,比当年的裕兴学习机也只差那么一丁点。我当即转弯,带着他们向灌木林跑去。
到了灌木林以后,我自然是用歌声嘲讽了能见到的一切羊叫兽。大约这群畜生也都习惯了,一听是我的声音就集体跑了出来,还都红着眼一副不爽的样子。
我趁机躲进了个树坑里,头上顶了片树叶当伪装,期待着好戏的发生。
结果正如我预料的那样,这群人和羊叫兽互掐了起来。一时间闪电与盒子齐飞,鲜血共长天一色。我真TMD是天才,居然能想出这么棒的解决方法,真不愧是手机中的战斗机,勇者中的佼佼者。
等到没有一点动静了,我才出来打扫残局。这场面真是惨烈啊,除了我以外没一个站着的。我看那奄奄一息的实在难受,就每人补了一棍子,送他们上路了。至于他们的财物,我自然是全部收为己有。你有意见吗?反正死人是不需要钱的,留给他们也是浪费,还不如在我这更能发挥它们的价值。
带着这些财物,我雄心勃勃地再次下山。化为天上星辰的师傅啊,我向你发誓,这次一定会闯出一番事业的!
外传八 无尽的钻研探索之旅
“阿西莫夫!阿西莫夫!!”愤怒而焦躁的声音自走廊中传来,随后,房间的门被粗暴地推开,凡尔纳导师气急败坏地出现在阿西莫夫的面前。
“你这是第几次把实验室炸飞了,第七次啊,第七次!你到底有没有点自觉?好好去研究魔法吧,不要整天去鼓弄那些没用的东西。”
“但是,导师你应该也清楚,我在魔法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就算投入再大的精力也是浪费时间而已。”阿西莫夫看也不看旁边青藤暴起的凡尔纳导师,只是自顾自的忙着手头的工作。
“那只是不努力的人的借口而已!能够进入这所阿卡米德学院,就证明你有足够的天赋,之后就要看个人的努力了。像你这样整天不务正业搞些古怪的研究,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难道你就不能在魔法方面下些功夫吗?”
“我也有用功的时候啊,比如我的炼金术、植物学和地理学方面的成绩都不成问题。”
“但是所有与魔法相关的实际**作都烂的一塌糊涂。比如前天让你们召唤使魔,你却召唤了根巨大的盐柱,这算是什么啊?”
“不过食堂的厨师们都很高兴的。他们说这盐的纯度很高,比市场上贩卖的盐强多了。”
“给我闭嘴,总之你得放弃这些烂七八糟的研究,给我好好钻研魔法!”
就在这时,阿西莫夫面前的一根圆筒突然喷射出来火焰,径直向凡尔纳飞去。
“凡尔纳导师,快躲开!”
虽然发出了警告,但凡尔纳导师根本来不及躲避,被圆筒正中腹部。
刚刚吃过的早饭伴随着低沉的撞击声和痛苦的呻吟声从凡尔纳导师的嘴里喷了出来,接着圆筒发生了爆炸,完美的二连击将凡尔纳导师彻底击倒。
爆炸的烟雾消散之后,凡尔纳导师口吐白沫,抽搐着倒在地上。
“经过学校里集体研究讨论,我们决定给予你退学的处分!”柏拉图校长面无表情地对阿西莫夫说着,“不过为了你的名誉着想,我们决定授予你名誉魔法师的称号。”
虽然早就知道会面临这样的结果,但阿西莫夫没想到这一天会来临地这样早。
阿西莫夫的家境还算宽裕,于是望子成龙的父母费尽力气将仅有一点魔法天赋的他送进了这所阿卡米德学院。
但在这精英荟萃的学院里,阿西莫夫深感自己的无能,不久学习的积极性就一扫而空,自卑感充斥着他的内心。随后,这种自卑转化为无节制的自我放纵。虽然每次写信回家都报告一切良好,但阿西莫夫对于家里始终抱有深深的愧疚感。
偶然有一个机会,他在做炼金试验的时候发现将木炭、硫磺和硝石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起来可以制成一种被称为黑火药的粉末,然后用这种粉末可以制造出不用魔法也能产生爆炸的装置,于是他将所有的经历投身于此,进行着相关的探究。
而结果就是实验室经常由于他的研究与实验而被炸得面目全非。
虽然在其他的学生和导师看来,他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不务正业,但阿西莫夫却完全不听劝告,继续沉浸在研究的乐趣之中。
今天他在试验的是利用黑火药推进的装置,他称其为火箭,而凡尔纳导师则不幸成为他新装置下的牺牲品。
阿西莫夫向柏拉图校长道谢后,正要转身离去,但柏拉图校长却突然把他叫住。
“这张单子是被你炸毁的实验室的修理费用以及凡尔纳导师的医疗费,请在离开学校之前付清,毕竟我们不是福利或慈善机构。”
这一次,阿西莫夫是彻底败掉了,他无奈的接过了单子,然后上面的数字令他大吃一惊。
开什么玩笑,这不分明是宰人吗?一个破实验室有这么贵吗?这都快可以买下一个小镇!
虽然没好意思说出来,但看到柏拉图校长狡诈的目光,阿西莫夫觉得他实在该去当商人。
最终,阿西莫夫和柏拉图校长约定欠款会在未来五年内还清,当然还得加上高额的利息。
离开了阿卡米德学院后,阿西莫夫无脸返回故乡,而是辗转来到迈锡尼的小镇古连丹,租了所房子继续研究。
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是因为这里远离故乡,没有认识的人;二来这附近盛产硝石矿,研究的材料比较容易搞到。
现在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总是板着脸仿佛全家人都死光光的房东,她没事就抱怨阿西莫夫总是把一堆石头和黑炭搬回房子里,搞得屋内肮脏无比,而这时候阿西莫夫则是找各种理由搪塞。
在这个偏僻的小镇,阿西莫夫的研究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不仅发现了黑火药的完美混合比例,而一些实用的装置也陆续开发出来。空闲的时候阿西莫夫就用自己的研究成果去帮助矿工开山炸石,或者去水塘炸鱼。
有一天他突然想到利用筒状物发射金属的弹丸,这样可以对远方的目标造成伤害。随后经过几天不眠不休的研究,被称为火铳的装置开发了出来。
但阿西莫夫还不满足,他开始制造更大口径,发射更大弹药的装置。
但这一次他的研究出现了意外,装置的意外走火让房间的整个屋顶飞来起来。
虽然房东的死人脸时可能会无法应付,但阿西莫夫的脸上却挂着微笑,这证明的他的研究方向没有错误。
很快,火药兵器就将取代魔法登上战争的舞台。
第五章 征战迈锡尼
序
睁开沉重的眼皮,雷卡特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小巷的角落里,满地的垃圾污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蛆虫在腐烂的食物上爬进爬出。
首先确定的,是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看来自己没被魔法丢到空中或海底就算不错了。
腹部依然隐隐作痛,昨晚在战斗中受的伤不轻,估计短时间是恢复不了的了。
得马上离开这里,雷卡特估计自己在这种环境里再多呆一会儿的话就要倒掉了。为了安全,他将显眼的魔王军制服脱掉,撕毁、分散埋在垃圾堆里。而勇者扑灭委员会的徽章,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带在身上。
随后,他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束,确定不会被轻易看出出处之后,便向小巷外走去。
仔细想想,最大的问题还是他的头发,毕竟蓝发实在是太显眼了。不过真要有人问起的话,就说是自己凭兴趣染的得了。
当前必须确定这里是什么地方,然后再寻找途径返回米诺斯,将自己的发现报告给魔王。
同时,对于自己被解封的部分记忆,雷卡特也渐渐能回忆起更多的东西,但某些方面的记忆依然模糊并混乱着。
街道上的人都聚集到一起,听着中间一个军官的讲话。雷卡特也凑了过去想听出个究竟。
很快,他就得知自己正身处迈锡尼帝国西方的小镇古连丹,而这里刚刚被罗萨丁共和国的军队占领。
军官讲话的内容无非是让群众听从罗萨丁军队的指挥,不要反抗。同时不允许包庇和藏匿反抗分子,同时鼓励他们揭发反抗分子的所在,举报者将得到巨额的奖励。
在迈锡尼西部的腹地,罗萨丁军队所采取的政策与开始时完全不同。由于将并不充裕的部队分散到迈锡尼全境,结果导致局部兵力不足,所以才对一般民众采取胡萝卜加大棒的双重政策,同时集中兵力打击反抗势力。
在迈锡尼帝国首都已被攻破,老国王战死的今日,这样的政策起到了不错的效果。面对国家灭亡的现状,很多人放下了武器,放弃了抵抗。因为支持他们战斗下去的信念已经不存在了。
罗萨丁军队的最终目的,是在保证自己利益的前提下,扶持其当地的傀儡政权,最终在自己的监控下让迈锡尼人去处理迈锡尼的事务,而他们则坐收渔翁之利。
雷卡特意识到自己落在了一个相当麻烦的地方。
两骑快马奔驰在古连丹的闹市中,吓得无数商贩和游人慌忙躲避,而在他们身后则是十余名同样骑马的追击者。
追击者都是罗萨丁的士兵,而他们所追的目标则是刚刚在检查站露馅的反抗分子。
士兵们完全不顾及这里是闹市,张起弩弓射击前方的目标。看到这个情景,人们惨叫着四散逃窜。
由于在闹市中无法放开狂奔,所以逃亡者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同时将几根晾衣杆拨倒。晾衣杆成功地将一名追击者绊倒,他连人带马狠狠地栽倒在地上。但他的同伴却完全不顾及他的安危,甚至策马从他的身体上践踏而过。
箭矢接连呼啸着飞来,逃亡者不得不压低了身体躲避。
在崎岖的小巷里,双方的条件是相等的,因此逃亡者并没有将追击者甩下多远。看到这种情况后,其中一名逃亡者用略显苍老的声音对另一人说:
“殿下,我们分开行动。甩开他们后,一会儿在老地方汇合。”
另一人点头应许,于是在前方的岔路口他们分别奔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而追击者也毫不犹豫地兵分两路,分别追击。
听了一会儿讲话后,雷卡特决定离开,毕竟他在这里停留过久的话还是比较危险的。稍有经验的人几句话就能盘问出他不是本地人,若要继续询问他的情况的话会相当麻烦。
刚刚挤着挪动了几步,雷卡特就发现另一群士兵向他走来,并逐一检查着人们的相貌。
仔细思考一下,士兵们寻找的应该是其他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若真要让他盘问的话,恐怕会给自己带来许多不不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雷卡特在人群中开始朝着远离士兵的方向移动。
“喂,那边那个人,别走!说你呢,站住!!”士兵们也发觉了雷卡特的异常反应,于是命令他停下来接受检查。
雷卡特心中暗叫不妙,一边以更快的速度向人群外面挤去。
就在这时,从不远的地方传来了爆炸的轰鸣声,士兵们都被这爆炸声吸引住了,不约而同地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而在同一时,一只手握住了雷卡特的胳膊。
“不是说在老地方汇合吗,在这里做什么?这太危险了,快点离开!”
一个梳着背头的老人不容雷卡特纷说,就慌张地强行将其拉走。
逃亡者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两侧及前方是没有窗户的建筑和三米多高的围墙,后方是七、八个追兵,先前所乘的马已经中箭倒在了脚下,他已经是插翅难飞了。
至少死的话也要体面一点,要像个贵族一样。
逃亡者这样自嘲着,抽出了佩剑,准备做最后的反抗。
士兵们举起武器,一步步逼近无法逃跑的目标,脸上满是欣喜与嘲笑的神色。
逃亡者知道自己已经逃不了了,但他却感到格外的冷静,甚至他都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士兵们逐渐缩小包围圈,不慌不忙地接近自己的猎物。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意外总是会突然出现。
随着一声巨响,紧接着一个房顶从天而降,将逃亡者眼前的士兵砸在下面。
逃亡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眼仔细一看,确定这是个房顶无疑。从天而降的房顶救了他一命,这种事情说出去的话任凭谁也不会相信的。
就在这时,一个金发的青年出现在了围墙的上端,满脸歉意。
“你没事吧?不小心又把房顶炸飞了,这下可不好交待了.”
借助着倒塌的房顶,逃亡者几步便跳到了围墙之上。
“我反而得谢谢你才是,多亏你的房顶把追杀我的人砸到下面了,我才能够逃脱。”逃亡者感激地说着,毕竟他刚刚才死里逃生。
清风吹散了他略显长的黑发,露出了端正而年轻的面孔。
“你说我砸到人了?这下惨了!”金发的青年用手捂住了脸,“我搬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本来就是为了减少麻烦,现在怎么又惹祸上身了啊!”
又有几个士兵出现在小巷里,他们看到同伴的惨状和围墙之上的逃亡者,便气急败坏地向逃亡者射箭,同时沿着屋顶的残骸追了上来。
“看来追杀我的人又来了,我先闪了,不想再惹上麻烦的话麻烦离我远点。”逃亡者从容地躲开了几只箭矢,告诫着青年。
青年看了一眼士兵,忽然发觉了什么。
“别开玩笑了,你说这些罗萨丁的士兵是追杀你的人?你是什么人?山贼、强盗、**、迈锡尼旧贵族还是反抗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以上这些我可以都算是。”逃亡者像是调侃地回答着。
士兵们也注意到了站在上面的青年,于是喊的话变为“抓住那两个家伙,他们是一伙的!”
“搞什么啊?这样我不就成为你的同伴了吗?”听到这句话后,青年神情激动地说着。
“你帮我解决了八个追踪者,的确可以算作是我的同伴。”逃亡者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所以,接下来逃跑的路上就靠你了,同伴!”
一个士兵爬上了围墙,并举起了手中的弩弓。青年见状抽出了别在腰上的火铳,并迅速打火。
巨大的响声之后,青年被火铳的后座力掀倒在地上,而士兵则被发出的弹丸砸中,惨叫着向后倒去,还将几个快要爬上来的士兵一起砸了下去。
“不错的装置啊,我是西鲁克,你呢?” 西鲁克向青年伸出了手。
“我是阿西莫夫,艾萨克·阿西莫夫。”青年握住了西鲁克的手站了起来,“反正和他们解释的话也什么都说不清,姑且帮助你一把吧。”
镇东有一座叫“鱼骨头”的旅店,而所谓碰头的老地方就是鱼骨头——的斜对面的谷仓中。
当看到西鲁克的时候,老人才发现自己拉错了人,误把雷卡特强行拽了过来。
“我就说过你搞错了,你还不信。”雷卡特解释着。虽然摆脱了士兵的盘查是好事,但雷卡特预感自己已经陷入了更加麻烦的事情中。
“阿加隆,就算我们再怎么像,头发的颜色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西鲁克无奈地说着,他们本来就是处于被追杀中,现在又牵连上了无关的人员。
名为阿加隆的老人自己端详了下,发现雷卡特和西鲁克除了发色不同外,相貌极其相似。
“原来如此,都是因为你和殿下太像了,所以我才会搞错啊。”自顾自地点头承认后,阿加隆忽然变了脸色抽出剑,“既然我们的面孔让你这样的外人看见了,那么很抱歉,我不能让你继续活下去。”
“请别开这样的玩笑!我还想多活几年!”雷卡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这样呐喊“明明是你搞错的,现在怎么要杀人灭口啊!”
“那个,打扰一下。要说外人的话,这里还有一个呢。”被冷落的阿西莫夫觉得非常不爽,便插嘴说道。
“阿加隆看了看阿西莫夫,忽然激动着问西鲁克:“殿下,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人?难道他是罗萨丁间谍吗?”
“喂喂,我知道我的存在感不强,但你也不要这么说啊,还装作没看见……”阿西莫夫背倚着谷仓的墙壁,满脸怨念地说着。
“啊,我知道了,阿加隆你的眼神不太好,所以才会把我和他搞错。” 西鲁克这才恍然大悟。
“很抱歉,殿下。”
西鲁克走到雷卡特面前,仔细端详了半天,这让雷卡特感到很不自在。
“果然很像,要不是亲眼看到我还不相信。”随后他排了排雷卡特的肩膀,面带笑容地说着,“长着这张脸,你肯定会被罗萨丁士兵找麻烦的,不如我们同心协力寻找离开这个小镇的方法吧?”
“我知道了,因为我也怕被士兵找麻烦。”雷卡特向西鲁克伸出了手,“我叫雷卡特,你呢?”
“我是西鲁克,那个老头是阿加隆,虽然有的时候会做些傻事,但人还算不错。另外那位是阿西莫夫,他有着相当了不起的技术,刚才还救了我两次。
于是,临时的同盟就这样成立了。
半小时后,停留在“鱼骨头”旅店马厩里一辆马车突然冲到了街道上,紧跟着向东门奔去。随后,它冲出了东门,离开了古连丹镇。沿街和守门的士兵们如临大敌,当即策马追去,花了半天力气才追上狂奔的马车。
然而当他们打开车厢时,却发现车厢里空无一人。
“各位大爷,请息怒,是有人出钱让我这么做的。我毕竟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看到他出那么多钱就心动了,所以才……”马车夫一脸可怜像地哀求着。
“说,如果没上马车的话,那么他们到底去哪里了?”士兵们恨不得当场把马车夫碎尸万段。
“好像是说要从南门出去……”马车夫浑身颤抖着回答。
“可恶,是声东击西的计策,我们都上当了,现在赶快回去追!”扔下来瘫倒在地上的马车夫,士兵们便匆忙地赶回了古连丹镇。
孤零零的马车夫目送着远去的士兵,等到确认安全了才对车底喊道:
“外面已经安全了,快出来吧!”
接着阿加隆、西鲁克和雷卡特先后从车底爬了出来。
“好险,我都以为要没命了!”确认安全后,西鲁克抚着狂跳不止的心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毕竟一辆马车底下藏三个人是非常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拜托,真正危险的是我好不好。”阿西莫夫卸掉了车夫的伪装,不满地抱怨着,“刚才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不管怎么说,暂时算是脱离了危险,众人都松了口气。接下来他们只要在士兵们发觉上当并追过来之前逃掉就可以了。
木材削尖后绑成的围墙蜿蜒分布在山林之间,厚重的木门在雷卡特等人靠近后随之打开。
这里就是反抗军的据点,名为“塔曼隆·怒手”的场所。
四人走进基地后,周围的人们便放下手头的工作聚了上来,将阿加隆、西鲁克围在中间问着问那。
“西鲁克殿下,阿加隆大人,您们没事吧?”“殿下,今天又有三十个人来投靠我们了,这下……”“殿下……”
这个景象让雷卡特非常吃惊,而从人们的话语中,雷卡特也已经推断出了西鲁克的身份,随后向他本人求证。
“对,我就是这个国家的合法继承人——西鲁克王子,虽然在你看来还只是个不成器的家伙罢了。”
随后,西鲁克告诉雷卡特,这个“塔曼隆·怒手”是以他的名义建立起来的,四处召集被打散的前迈锡尼部队和对罗萨丁的统治不满的人们,一起进行反抗罗萨丁的行动。由于最近的几次行动比较顺利,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投靠他们,但同时罗萨丁也加大了打击和围剿的力度。
西鲁克介绍完了之后,对雷卡特说着,“你应该也是没有去处,不如留在这里好了。”
雷卡特正要解释,但还没说出来就被西鲁克的话语挡住了。
“你应该不是荷鲁斯的人,因为他们的身材都比较矮小,皮肤颜色较深。而你亦不是当地人,这从你的口音里就能够听出来。而你怕被罗萨丁的士兵找麻烦,所以也绝对不会是罗萨丁的人。以此推算,你应该是来自魔族的王国——米诺斯的人。”
西鲁克的准确预测让雷卡特大吃一惊呀,但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如果我是罗萨丁的人,但是在那边犯了严重的过错,这样他们也同样会追杀我吧?”
“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西鲁克颇为自信地说着,“我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
“那么你希望我做什么?”雷卡特估计他也不会凭白让自己留下来。
“其实刚见面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和我长得这么像,干脆做我的替身好了。” 西鲁克没有一丝犹豫便说了出来。
“替身?”
“对,也可以叫影武者。回头把头发染黑,稍微调整一下发型。然后和我穿一样的衣服,学习我的举止、动作和习惯,然后跟在我的身边就行了。”
仔细思考了一下,雷卡特发现这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要想靠自己一个人做点什么的话实在是太困难了,必须得投靠有一定规模的组织。而眼前的这个组织正符合这样的条件。况且,在找到回去的途径之前,姑且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坏处。
“那么我就留在这里,暂时当你的替身好了!”雷卡特思考之后,如此回答着。
“那么就拜托你了。”听到雷卡特的回答,西鲁克也露出了微笑。
就这样,在遥远的地方,新的精彩故事即将上演。
第一节 突袭阿尔戈斯
反抗军的战士们一边在崎岖的山路上策马飞奔,一边回头射击紧紧追在后面的罗萨丁骑兵。但箭矢的力量无法贯穿厚重的铠甲,因此他们所做能做到的仅仅是骚扰一下追兵而已。
他们唯一占有的优势,就是速度。沉重的铠甲极大地增加了战马的负担,所以罗萨丁的骑兵速度比不上轻装的反抗军战士。但反抗军却刻意保持着距离,就这样双方在山路上继续奔跑着。
忽然,几个皮球大小的东西冒着火花从山上滚了下来,而且恰好落在了骑兵脚下。骑兵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追击的反抗军身上,自然无暇顾及这些小东西,但随后它们就让这群自大的骑兵吃尽了苦头。
几个“皮球”毫无征兆地爆炸了,当即将从它们上面跨过的几个骑兵连人带马炸成了碎片。但由于骑兵们都穿着防御性能极佳的铠甲,因此其余的骑兵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连番的爆炸使骑兵们大吃一惊,他们连忙停止了追击,但谁也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全体戒备,对方可能有魔法师,一有风吹草动了立刻报告。”骑士队长高声提醒着部下。
在狭小的山路上,骑兵们原地分散戒备着,但他们并不知道,静止不动的他们恰恰如活靶子一般。
第二波攻击紧随而至,先是山头上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接着大量的石块和泥土倾泻而下,将路上的几十名骑兵完全吞噬。
事情发生的是如此突然,不少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埋在了石块和泥土之下。
“怎么可能,我们罗萨丁的精锐骑兵居然会……”站得稍远的骑士队长虽然逃脱了被埋的命运,但他大部分的手下已经葬送在眼前了。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后他的眼中显现出了绝望的神色,因为他看到反抗军们已经持着各种武器,将他们幸存的几个人团团包围。纵使有再精良的装备,面对如此的人数差距他们也没有胜算。
雷卡特将一包黑色的粉末倒在水里,搅和均匀,随后整盆水都变成了黑色。雷卡特半信半疑地拿手指试了下,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将头发浸泡在水中。
过了一阵,当雷卡特的头离开水盆时,他的蓝发已经被彻底染黑了。
“怎么样,效果不错吧,这可是从阿加隆那黑过来的染发剂。”不知道什么时候,西鲁克已经出现在了雷卡特的身边。与一般印象中的王子不同,西鲁克完全没有贵族般的架子,反而相当地平易近人。
“说起来,殿下是怎么知道阿加隆在用染发剂的呢?”雷卡特照着镜子,然后按照西鲁克的发型修整着自己的头发。
“你不觉得相对于他满脸的皱纹,满头的黑发实在是不正常吗?” 西鲁克解释着,“其实,真正露馅的还是他自己的头发。相对于上面染成黑色的头发,他的发根处却全是白色的,仔细一看的话就露馅了。”
雷卡特整理完头发,然后穿上西鲁克带来的衣服,这套衣服与西鲁克身上穿的一模一样。除了相貌以外,平时打扮也要相同,这也是作为替身的必备条件。
随后,雷卡特抽出了西鲁克带来的剑。从剑刃上来看,这是一把精心打造的好剑,但剑柄和剑鞘上过度的装饰使得它看起来像一把祭典用剑。
“这把与我佩戴的是一样的,它们是一对。” 西鲁克向雷卡特展示着自己身上的佩剑,“本来是给我的双胞胎哥哥打造的,但他在很多年前就失踪了,所以一直放在首都的王宫里没人用。先前阿加隆逃亡的时候将它带了出来,现在正好给你用。”
佩戴好剑后,雷卡特从外貌和打扮上可以说和西鲁克是一模一样的。
“很好,可以说是相当完美,咱们去让大家看看吧。”西鲁克欣赏雷卡特的外貌,微笑着说道。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去阿西莫夫那走一趟。”
阿西莫夫的研究室位于远离居住区的偏僻角落里,一来是为了让他可以不受干扰,专心研究,二来也是为了其他人的生命安全。
走到离研究室不远的地方,两人就听到了熟悉的爆炸声,随后一截半米长的铁管从天而降,插在了雷卡特身边的地上。
虽然不断提醒自己要习惯这种状况,但实际上还是让雷卡特胆战心惊,毕竟面对危险感到害怕是生物的本能。
“这材料真不结实,又炸膛里!”肇事者——阿西莫夫抱怨着从屋里走了出来,虽然由于事先张开了防御魔法而没有受到伤害,但他的实验室却被炸得比年久失修的危房还要恐怖。
西鲁克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亲切地上前打招呼,而雷卡特则蹲下来观察被炸飞的铁管。
铁管断裂的部分被炸成了花瓣一样的放射状,从断层中雷卡特察觉到它的锻造工艺非常粗糙。
“……由于以上的原因,所以研究工作进行的并不太顺利,要是有品质更优良的钢材就好了。可惜我对锻造方面的工作不太在行,要不就自己去做了。”
“这个倒是比较麻烦,毕竟我们国家的锻造水平比不上其他国家,但现在也很难从别国搞到合适的材料。”西鲁克思考着这个问题,不由地皱起来眉头。
“锻造的方面由我来负责吧,毕竟我家里是开铁匠铺的,所以一般的活我都会做,同时我也可以把一些锻造的方法教给你们。”谁出这句话后,雷卡特就有点后悔了。毕竟这是在远离故乡的地方,还是不要随便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特长的好。
但转念一想,毕竟自己是寄人篱下,也应该为他们出一份力才是。锻造技术并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只是这里相对要落后一些而已。
阿西莫夫和西鲁克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雷卡特,随后突然集体爆发了出来。
“太棒了,没想到能够解决问题的人就在身边,这一定是朱庇特的安排!”阿西莫夫握住雷卡特的手,感恩涕零。
“谢谢你,毕竟阿西莫夫的研究对我们很重要,这算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这样的热情让雷卡特很难适应,他半天才挣脱了阿西莫夫的手。
这时,西鲁克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说起来,现在有什么马上就可以使用的东西吗?”
“要打仗了吗?算了,毕竟这和我们什么关系,但若要说能使用的东西的话,也就只有这个了。”随后,阿西莫夫从另一间仓库里取出几个皮球大小的东西,“点着这上面的引信,10秒后就会发生爆炸。由于在里面装填了铁屑等东西,所以杀伤力还是不小的。”
随后,阿西莫夫向西鲁克详细说明了它们的威力和使用时的注意事项,而西鲁克则非常认真的记了下来。
“OK,这些就足够了。”听完阿西莫夫的说明后,西鲁克非常有信心地说着。
“接下来要召开作战会议,要一起去吗?”
“我还是免了,毕竟我对战争吗兴趣,还是安心研究比较合我的胃口。”阿西莫夫当即拒绝,转身回到了摇摇欲坠的实验室里。
并不宽敞的会议室中聚集了反抗军的所有重要人物。与正规的军队不同,这里并没有严格的纪律,因而很多人都显得比较随意。
此刻也是如此,人们都聚集到中间的桌子旁,看着上面摆放的战略地图。
“罗萨丁最近在阿尔戈斯建立起了以叛徒克瑞翁为首的傀儡政权,而负责监视他的则是盖伊乌斯将军。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彻底封杀我们,所以这次我们要好好地打击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西鲁克王子义愤填膺地叙述着。
“但我们这里能战斗的只有百十来号人,要和他们正面对抗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对啊、对啊,克瑞翁还好,但还有那个著名的盖伊乌斯将军,和他对着干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还没有开战,这边就士气全无。
西鲁克皱了下眉头,看来现实中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糟糕。
“我知道各位都有所顾虑,所以也并没有强求各位必须参加,信心不足的**可等在这里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雷卡特走了进来。众人看到他和西鲁克是相同的相貌与穿着,都大吃一惊。
“殿下,这是……”
“介绍一下,这是昨天在古连丹镇上遇到的朋友,叫雷卡特,今后就作为我的替身加入我们之中。”西鲁克故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着,“而这次的计划,就是由我和雷卡特来迷惑敌人,声东击西。”
随后,西鲁克向众人介绍了详细的作战计划,而之后谁也没有注意,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会议室。
之后,正如计划中的那样,由雷卡特扮成西鲁克的样子,带领一只诱导部队去阿尔戈斯城外挑衅。而罗萨丁的骑兵也正如预计中的那样,当即杀了出来。
雷卡特等人打了几下就装作不敌,转身就跑,边跑还边骂骂咧咧的。而罗萨丁的骑兵也没有怀疑,傻呵呵地跟了过来,随后就发生了开始的一幕。
克瑞翁胆战心惊的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双手抱住没有几根头发的脑袋瑟瑟发抖,在外人看来这个瘦小枯干的老头肯定是吓怕了。
一旁的盖伊乌斯对克瑞翁嗤之以鼻。虽然他很讨厌这个背叛祖国,向罗萨丁献媚的家伙,但目前他对于罗萨丁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不能让他随便死掉。
“领主大人,不用这么慌张吧?” 盖伊乌斯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可是,不是有消息说那些反抗军会来袭击这里,杀掉我吗?刚才来的诱导部队和消息里说的一样,他们一会儿也绝对会杀到这里来的。”此刻克瑞翁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底下。
“领主大人,没关系的。守卫这里的都是罗萨丁的精锐士兵,就连刚才追诱导部队的也是非常优秀的士兵,所以你完全不用为安全问题担忧!” 盖伊乌斯显得胸有成竹。
他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只有身经百战才能像他这样不到三十岁就能当上罗萨丁的将军。略显杂乱的棕色短发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脸颊的鬓角很长,仿佛从来没有修整过。此刻他的嘴角正挂着自信的微笑。
“接下来,就安心等着他们掉进陷阱里了。”
但过了许久,反抗军的人影却一个都没有见到。忽然有个士兵慌张地跑了进来,他的后背上还插着几支箭。
“盖伊乌斯将军,反抗军偷袭了城外的仓库,所有的粮草和军备都被抢走了!”
“被摆了一道吗?” 盖伊乌斯颇为玩味地用手蹭着下巴,“放出假消息偷袭这里,却转而攻击其他的目标,看来他们也知道自己内部有间谍。”
“盖伊乌斯将军,追击反抗军的部队全灭了。”随之而来的消息让盖伊乌斯吃了一惊,毕竟罗萨丁骑兵的战斗能力非同小可,但没想到对付装备简陋的反抗军居然也会全灭。
“有意思,我好久没有这样兴奋过来,看来这次算是给我找了个好对手。传令下去,把屋外等候的那个间谍杀了,他已经暴露了,留着也没有用处。”随后,他告诉仍然处于慌张状态的克瑞翁,“今晚反抗军是不可能来这里的,你应该可以放心了。不过,仓库被攻击这件事终究还是你的责任,你就想想怎么处理吧。”
随后,盖伊乌斯丢下了克瑞翁,带着手下离开了。
满载着食物和物资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向营地驶去,而汇合后的雷卡特则向西鲁克报告了情况。
“说起来,你们没去攻打阿尔戈斯城吗?”
“恩,半路决定去袭击他们在城外的仓库了。一来这样可以打击他们的后勤补给,给他们造成不小的混乱,而头上骑着盖伊乌斯的克瑞翁必然会遭到责难。二来我们这里的兄弟也越来越多,这也是解决了我们自己的吃饭等问题。”
“现在只怕克瑞翁已经被气得咬牙切齿了。”说出这句话时,西鲁克显得非常高兴。
站在倒塌的碎石前,盖伊乌斯感到一丝寒意。
山间的小路完全被破坏,从山顶滚落的石头和泥土冲击出了十余米宽的一个缓坡,而罗萨丁的士兵们就埋在这坡下极深的地方。
在这样巨大的力量面前,任何人的努力都是徒然的。
“喂喂,这不是开玩笑吧!没有魔法居然也能做到如此地步,看来我们的敌人还真是不能小看啊!”
“有意思,很有意思,就让我来和你们好好地玩玩吧!”
随之而来的狂笑回荡在山间。
收拾完战利品后,雷卡特来到居住区旁的水塘边小憩,并随意抛出扁平的石子打着水漂。
“让我也来参一脚吧。”突然出现的西鲁克也抛出一颗石子,石子在水面上跳起来四次后落入了水底。
“还是没你扔得远啊。”西鲁克如此感慨着,“要是哥哥还在的话就好了,他可是打水漂的高手。”
雷卡特曾经从西鲁克的口中听他提起过自己的哥哥,好像是很久以前失踪了。
“对,那是12年前,在洛奇村渡假时失踪的,父王排出很多人几乎把全国都翻遍了,但也没有找到他的踪影。现在也不知道还是否活在这个世界上。”
“说起来,我有时在想,要是雷卡特是我的哥哥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卸下这里的重任了,毕竟我始终都不太习惯当一个领导者。”
看到雷卡特有些惊愕的表情,西鲁克连忙解释着。
“我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只是胡思乱想罢了。要知道,我就是因为不够努力,导致父王无法认同,才被迫出来周游四方的。不过这样也好,阴差阳错算是逃过了一劫。”
“说起来,今天之所以会临时改变目标是因为担心内部有间谍吧?”雷卡特突然转换了话题。
稍微犹豫了一下,西鲁克肯定地回答。
“你说得不错,我们内部确实有间谍存在。昨天去古连丹侦查本来是比较安全的,但没想到罗萨丁会突然大量增兵至那里,并严格盘查,所以才会露馅被追杀。要不是遇到你们的话,我们可能都已经不在了。”
“因此,我才在作战会议上公布假的情报,让间谍用假情报去迷惑敌人。而在实际战斗中临时改变作战计划,这样即使间谍得知了也没时间去通知了。”
“现在,那间谍恐怕正因为假情报的原因而受到饲主的惩罚呢?”
说出这句话时,西鲁克露出了狡黠的目光,但他随即就严肃地向雷卡特道歉。
“很抱歉,没有提前通知你们这件事,还让你们冒着风险去当诱饵。”
“没关系的,我们这不也平安回来了吗?我只是希望以后能够更信任我们一点。”
经过一系列的观察和对话,雷卡特已经发现了,西鲁克并不像外表那样的和善和平易近人,他很清楚目前的形势和自己应该做的事,对很多事情都是考虑再三后再下结论,有的时候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惜利用身边的伙伴,哪怕那是他最亲近的人。
尽管如此,但雷卡特却并不讨厌他,相反他认为这都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所具有的素质。虽然西鲁克口口声声说不想做下去了,但其实他是乐在其中的。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大概根本无法认同吧?雷卡特这样扪心自问着。
现在的自己是堕落了吗?不,并不是这样的!以前的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对事情总是抱着理想化与简单化的看法,但那与这个世界的现实是相去甚远的。
西鲁克大概也是在看清楚这一切后才会这样做的,因为他也知道,理想主义者无法拯救任何人。
所以,对雷卡特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协助西鲁克王子去夺取天下,同时这也是为了自己。
与先前不同,此刻的雷卡特充满了干劲。
因为他从西鲁克的身上看到了、学到了很多,而这些正是雷卡特所欠缺的。
同时,这进一步激励着雷卡特去挑战自己的极限,看看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要开饭了,咱们回去吧!今天吃的可是罗萨丁产的食物哟。”西鲁克的声音打断了雷卡特的思绪。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马上就来。”雷卡特站了起来,排了排裤子上的灰尘,跟随着西鲁克而去。
虽然我现在还是只是追着你们的背影前进,但我很快就会赶上来的!
下定了决心后,雷卡特跑着去追赶前方的西鲁克。
第二节 击杀克瑞翁
士兵们谨慎地追踪着车轮的痕迹,按照正常的推算,痕迹的尽头就应该是反抗军的营地。
忽然,士兵们发现痕迹在森林里凭空消失了,而前方不要说营地,连一点人为的痕迹都没有。他们慌忙四下搜索,却一无所获,仿佛马车都在这里凭空飞上天了一样。
没有找到反抗军的踪影,他们回去自然不好交差,但此刻他们却只能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在原地到处打转。
不远的一棵树后面,两个人影密切的注视着他们的动向,看到他们现在慌张的样子差点笑了出来。
“多亏了你的魔法,阿西莫夫,要不他们就发现我们的营地了。”
“没什么,只不过是迷惑他们的小戏法而已,上不了台面的。”随后,阿西莫夫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士兵们已经放弃搜索打道回府了,才继续说着,“既然这里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回去继续研究了。”
随后,他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应该说是完全听不到脚步声。当然,这也是所谓的“小戏法”之一。
“你们这群蠢材,那么多辆车的痕迹,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呢?”
克瑞翁气得将整杯的茶水泼到了正在报告的士兵身上。虽然被滚烫的茶水泼到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但士兵只能忍耐着。他所惧怕的并不仅仅是这个名义上的上司克瑞翁,还得加上在他身后撑腰的罗萨丁军队。
“克瑞翁大人,但那些痕迹确实是突然凭空消失的。附近我们都搜索了,可是找不到一点痕迹。”
“不要找借口!”克瑞翁这次将杯子砸到了他的脸上。士兵的嘴角被砸破,流淌着鲜血。而杯子则跌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这样的话,我一定会被盖伊乌斯那家伙追究责任的。这可不行,绝对不行!我堂堂的克瑞翁大人,居然会被小小的反抗军折腾得焦头烂额,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克瑞翁已经进入了自暴自弃的状态,用力地捶打着桌子,但随即他就想出来一个主意。
“哼哼,既然找不到他们的营地,我就不信没办法把他们逼出来!”
随后,克瑞翁面带邪恶的笑容,高声命令部下。
“立刻召集部队,目标萨金村!”
萨金村位于距离反抗军营地不远的山脚下,此刻,村里的男女老少正抄起各种农具,怒视着眼前的部队。
“果然是叛逆的村子,见了领主也不知道下跪,难怪会与反抗军勾结。”克瑞翁不怀好意地掩起了鼻子,仿佛他们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一般,同时招呼士兵举起武器逼近村民。
“什么领主,以前不过是个因为**被革职的小卒,要不是当了罗萨丁的狗,怎么能这么嚣张?”村民里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顿时引起哄堂大笑。
“真是反了啊你们!” 克瑞翁正要命令士兵开始屠杀,从人群中挤出的一个老人阻止了他。
老人有着光亮的额头,头发胡须皆已斑白,拄着拐棍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克瑞翁大人,请您少安毋躁。他们不过是些没见识的年轻人,胡言乱语说错了话得罪了您。就让我代他们向您赔个不是了,也请您就这样原谅他们吧!”
“算了,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了!” 克瑞翁本意也不是来屠杀村民,所以就着台阶卖个便宜。
但村民们却不服气,他们略显不满地对老人说着:
“村长,您怎么能这样做呢,您明知道他是……”
“村长,您可要看清楚啊……”
“村长……”
老村长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独自对克瑞翁说着。
“说起来,克瑞翁大人。不知道是不是您搞错了,我们都是守本分的庄稼人,怎么能与反抗军之类的恶徒有所勾结呢?”
“空口无凭,你敢让我们检查一下整个村子吗?” 克瑞翁骑在战马上,藐视着眼皮底下的老村长。
老村长思考了一下,最终答应了下来,不过附加的条件则是如果没发现证据的话就要让部队立刻撤离。
克瑞翁示意了一下,两侧的士兵们立刻分散到村中,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
村民们对士兵的行径早就恨得咬牙切齿了,但在老村长的示意下都按压住了怒火。
不一会儿,两个士兵带着几个长矛的头部和一封书信跑了过来。
“报告克瑞翁大人,我们发现了没加工完的武器和与反抗军私通的书信。”
看到这些东西,老村长顿时傻了眼,而村民们则愤怒地大喊着。
“这都是你们故意诬陷!你们这群无耻的家伙!”
“证据确凿,这下你们无法狡辩了吧?”克瑞翁完全不顾村民们的愤怒,命令士兵将村民们团团围住。
“既然如此,我们就和你拼了!”村民们正要发飙,但却再次被老村长所阻拦。
“这些都是我私藏的,和反抗军勾结的也是我,和他们都没有关系,要杀就杀我吧!”老村长坦然地说出了上面的话。
克瑞翁考虑了一下,下令士兵们将老村长绑起来押走,末了对怒火中烧的村民们这样说着,“要想这老头得救的话,就让反抗军的首领来阿尔戈斯投降。期限是今天傍晚,过了这个时间他就没命了!”
这正是克瑞翁的计策,用无辜的村民当人质,迫使反抗军不得不出来正面和他作战,这样就能一举歼灭反抗军了。
冒着红光的铁管被浸入了冷水之中,瞬间产生了大量的水蒸气。待到铁管冷却后,雷卡特将其取出递到了阿西莫夫的面前。
“不错,用这个材料的话一定可以造出不错的武器!”阿西莫夫用看价值连城的珍宝一般的眼神盯着铁管,随后郑重地将其捧回实验室。
“希望能够对他有所帮助。”雷卡特熄灭了炉火,收拾着锻造的工具。
“看样子应该是没问题,我的第六感一向是很准的。”看到雷卡特闲了下来,西鲁克将一个纸袋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
“是草药。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虽然平时在极力掩饰,但放着不管的话终究对身体不好,所以我就去找了些草药,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雷卡特连忙感谢西鲁克的关心,顺便也将这件事记在了心底。
正午的时候,外出的人带来了不好的消息,随即基地内召开了紧急的作战会议。
“我反对去救人!这摆明就是抓捕西鲁克殿下的陷阱,怎么能自投罗网呢?” 阿加隆上来就表达了自己强烈的反对意见。
“但不去救的话也不太好,那也会让我们处于被动的局面。一旦村长被杀,今后恐怕就真的没人敢协助我们了。”雷卡特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诚然,对于西鲁克来说,作出何种的选择是个难题,他思考了一会儿这样说着:
“我要去救人。从道义上来说,我不能让无辜的人因为我的原因死去。”
“但是,殿下……”
“我知道你的意思,阿加隆。而我也没有打算去白白送死。”略微停顿了一下,西鲁克继续说着,“倘若只有我自己去的话,是必死无疑的。因此,我们需要和克瑞翁谈判的筹码。”
“能起到效果的筹码,大概只有他的亲人了吧?要去绑架他的亲人吗?”雷卡特实在也想不出其他的好方法。
“对,据我所知,克瑞翁的儿子而儿媳已经因意外去世,但他的孙女就住在雅典,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在时限到来之前将他的孙女带到这里。”随后,西鲁克王子叹了口气继续说着,“虽然绑架人质胁迫是个下三滥的方法,但我们是被逼无奈才这么做的,请大家理解。”
人们议论纷纷,但最后都同意了这个方法,因为克瑞翁实在是太可恨了,对坏人用什么手段都是可以被容忍的。
随后,选出的几个人便匆忙出发,朝雅典而去。
正当西鲁克要宣布会议结束的时候,阿西莫夫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试一下我的新发明吧!”
火红的夕阳如烧尽的木炭逐渐陨落到西边的天际,虽然还是初春时分,但由于迈锡尼地处南方所以温度恰好是不冷不热。
老村长被捆着跪在处刑台上,只要太阳一落下,他身后的刽子手就要挥起巨斧砍下他的脑袋。
处刑台的四周埋伏着大量的士兵,就连房顶上也设置了弓弩兵,附近的民众都被驱散,而克瑞翁则悠闲地呆在安全的地方等着好戏的上演。
不管西鲁克王子来或者是不来,对于他来说都是有利的。来的话可以将反抗军领袖一举擒获,而不来的话也可以好好打击支持他们的民众。
正当他盘算好了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雷卡特在距离老村长大约50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这个位置已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之内,因此并不能说是安全的地方。
虽然是毛遂自荐,但面对这种架势雷卡特的心里不免有些慌张,他反复提醒自己要镇定,绝对不能露馅。
“我就是这个国家的正统继承人——西鲁克·代斯莫尔。克瑞翁,我已经按照约定前来见你了,赶快施放村长!”
“居然真的一个人来见我,勇气可嘉!给我把他拿下!”
“不要过来!”雷卡特突然将藏在身后的一个小女孩推到了前面,随即用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士兵们可不管这一套,他们继续向雷卡特包围过去,而克瑞翁仔细看了一下小女孩的面孔,瞬间傻了眼。
“米拉?你不是米拉吗?怎么会在这里?”
“爷爷,爷爷快救我,这些坏人把我抓到这里来的,爷爷!”小女孩哭泣着、哀求着。
“快停下!不要过去!” 克瑞翁慌忙阻止他的部下,“混蛋,快给我停下来,没听到吗?”
士兵们无奈的停止了脚步,雷卡特见这招生效了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利用她来谈判,交换人质了。
“克瑞翁,如果不想你的孙女受到伤害的话,就赶快释放村长。”
“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论卑鄙的话,还比不上你就是了。”
“别着急,米拉,爷爷这就想办法救你!”随后克瑞翁命令士兵,“放了那老头!”
老村长被松绑,随后一个士兵将他搀扶了起来,并将他的拐棍还给了他。
“我已经放了老头了,赶快放了米拉!” 克瑞翁焦急地喊着。
“不要着急,村长毕竟还在你们那边,你们要反悔的话我就不好办了。”雷卡特不忙不忙地和他周旋着。
“那么你要这么样?事先声明,要是你敢伤害米拉一根寒毛的话,你就别想从这里活着回去!”
你原本也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去啊?雷卡特心想着,随后这样回答克瑞翁:
“让村长向我这边走,同时我也会让米拉走过去,我们这样交换人质。”
“没问题!”克瑞翁一口答应了下来,他心里是这样盘算的:只要米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把你们倆全杀了。
老村长拄着拐棍,缓缓地向雷卡特走去,每一步似乎都费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等到村长走出一小段距离后,雷卡特放开了米拉,让她回到克瑞翁那边。
米拉哭泣着向克瑞翁跑去,等到她跑近自己身边后,克瑞翁命令部下:
“放箭,别让他们活着跑掉!”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的屋顶响起了一声枪响,随后克瑞翁的额头被发射的子弹击中,半个脑袋被齐齐地削掉。
这是阿西莫夫提供的武器——远程狙击枪的效果。而开火的不是别人,正是西鲁克本人。
由于在营地里事先练习了下,加上西鲁克本身的天分,只一枪就夺取了克瑞翁的性命。
克瑞翁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周围的士兵都吓呆了,他们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趁他们发呆的时候,雷卡特冲向前去,搀扶着老村长闪进旁边的胡同里。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反抗军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杀了出来,与发呆的士兵们杀成一团。
由于克瑞翁的意外身亡,士兵们的士气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此刻根本不可能安心作战。他们都是跟随克瑞翁一起投降的迈锡尼士兵,面对士气高昂的反抗军战士,其中有不少人丢盔弃甲,四散逃命。而负隅顽抗的则很快就倒在了反抗军战士们的脚下。
房顶上的弓箭手也不知如何是好,由于混战的原因,他们无法瞄准反抗军,只能呆在上面发呆,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已经有数名反抗军战士悄悄地站在了他们的身后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在混乱之中,谁都不会注意到一个名为米拉的小女孩正抱着克瑞翁的尸体痛哭流涕,不停地呼喊着“爷爷,爷爷!”。
战斗最终以反抗军的压倒性胜利而告终,当真正的西鲁克王子宣布这一消息时,战士们热烈地欢呼了起来,他们高举着武器,将各种东西抛到空中以发泄内心的喜悦之情。
阿尔戈斯的民众们也走出家门,加入到了他们的行列,一同欢呼着克瑞翁的死去。
但是,大家都很清楚:克瑞翁不过是罗萨丁手下的棋子,正规的罗萨丁军队很快就会反扑回来,他们不能在此久留。
当西鲁克及反抗军战士们向大家告别的时候,民众们百般挽留,但却无法动摇他们的决心。最终,西鲁克安慰大家,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会彻底**罗萨丁的统治,让这片土地重新回到迈锡尼人的手中。
“克瑞翁那家伙死了吗?” 盖伊乌斯将军听完手下的报告,若有所思地说着,“本来还指望他能多撑些日子,看来比预想中的还要不中用。”
“召集部队,我们要给那些自大的反贼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盖伊乌斯高声命令着部下。
“盖伊乌斯大人,元老院刚刚排特使传来消息:将要派歼灭部队——审判者来肃清反抗军,在此之前请盖伊乌斯大人不要轻举妄动!”
“歼灭部队?这么说丽迪亚那女人要过来?恐怕又是要来试验什么魔法道具和装备的实战效果了,这样的话我不禁要同情那些反贼了,和那种恐怖的女人为敌是你们的不幸。”
“那么,就让我们姑且好好休息吧!” 盖伊乌斯命令着,“很快就有另一场好戏要上演了!”
罗萨丁共和国首都雷欧帕鲁特的大竞技场,此刻虽然不是表演的时候,但场地中却站了不少的人。
赤裸着上身,肌肉健硕的男人们正挥舞着真刀真剑互相拼杀,血腥与汗臭充斥了周围的空间,但他们却毫不在乎。
光头的壮汉教官在他们之间游走,不时用鞭子抽打不努力的人,而侮辱的言语则一直没有停止过。
在这样异常的光景下,一个女人走到了他们中间,随后示意众人集合。
那是一个有着白色短发的青年女子,表情冷漠。身体明显是经过艰苦的锻炼,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
等到训练的人集合好之后,她随即宣布:
“我们刚刚接到新的任务,去迈锡尼西部城市阿尔戈斯肃清当地的反抗势力。弟兄们,展现我们能力的时刻来了,不要给歼灭部队的称号丢脸!”
“是,丽迪亚大人!”众人齐声高喊着。
“弟兄们,我们的特长是什么?”丽迪亚大声发问。
“杀!杀!!杀!!!”震耳欲聋的喊声令旁人不寒而栗。
“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杀!杀!!杀!!!”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充满整个竞技场。
“很好!我们出发!”丽迪亚满意地看着部下。
灾厄与恐惧的飓风即将向雷卡特等人袭去。
第三节 歼灭部队
自从克瑞翁死后,已经过了来那两个星期。出乎意料的是,罗萨丁的军队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在此期间,“塔曼隆·怒手”营地的规模在不断地扩大,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反抗罗萨丁统治的活动中。
期间,针对罗萨丁军队的袭击行动也发动了几次,都取得了胜利,在这种情况下,反抗军的士气受到了相当的鼓舞。
2月上旬的一天,丽迪亚的身影出现在盖伊乌斯的办公室里。
“这不是丽迪亚吗?真是难得一见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盖伊乌斯故意说着。
“不要再装了,你应该早就得到通知说我会来,为什么还要说出这种恶心的话语?”丽迪亚一副冰饰的面容,冷冷地说着。
“那还真是抱歉,我只是突然见到你太兴奋了而已。” 盖伊乌斯冷笑了一下,“毕竟自从军校毕业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要不是你太无能,我怎么会到这里来给你收拾残局?”丽迪亚的嘴下一点也不留情。
“无能吗?我只知道我下半身能力不错,要不咱们去床上试试?” 盖伊乌斯故意挑逗她。
丽迪亚二话没说,抽出剑架到了盖伊乌斯的脖子上。
“要是你还想保住性命的话,就少开这种玩笑。”
“真是个无趣的女人。” 盖伊乌斯摊手表现出无奈的样子,随即问道,“那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丽迪亚并没有打算将剑从盖伊乌斯的脖子上移开。
“把反抗军的具体情报告诉我。不要装糊涂,就算上面禁止你出手的话,以你的性格也早就应该调查清楚了。”
“如果我痛快交出来的话,你能和我上次床吗?”
“别开玩笑了!”丽迪亚的剑在盖伊乌斯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我最讨厌你这种满脑子裸体女人的蠢货!快把资料交出来。”
“更正一下,我看得上的女人只有你,所以我脑子里也只有你的裸体而已。”趁着丽迪亚略微迟疑的瞬间,盖伊乌斯用手指将架在脖子上的剑拨开,随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叠文件,“这就是你要的资料了。”
丽迪亚瞪了盖伊乌斯一眼,抓起资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盖伊乌斯抚摸着脖子上的伤痕,自言自语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塔曼隆·怒手”营地里却出了一场事故。
那是一个非常平常的上午,众人听到阿西莫夫的研究所里传来了非常平常的爆炸声,于是大家按照平常的思维去考虑,认为阿西莫夫已经张开了防御魔法,所以肯定会和平常一样安然无恙。
但这次,他们猜错了。
先是有人听到了痛苦的呻吟声,然后小心翼翼地过去查看,结果发现阿西莫夫被自己的实验炸成了重伤,昏迷不醒。
以下是目击者的证言:
证人A(眼睛上打上黑条,声音经过处理):“那是吃完早饭不久,我看到阿西莫夫拿着一个黄色的包裹向研究所走去。从包裹的外观上来看,应该是昨天来的那只熊猫所卖的跌打药。我以为阿西莫夫可能是某处不小心扭伤了,也就没想太多,不久就发生了爆炸。”
证人B(眼睛上打上黑条,声音经过处理):“我看守仓库的时候阿西莫夫来取了点魔法材料,都是上次跟着物资一起运回来的。由于我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就让阿西莫夫自己去随便挑,然后过了一会儿,他拿来几包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走了出去。”
现场勘测:墙壁被炸得焦黑,房顶也漏了三、四个窟窿,屋内四处是破碎的瓶瓶罐罐,不少地方沾上了不知名的淡黄色粉末。由于灭火的原因,屋内留下来大量的水渍,而不少烧焦的书页也飘散在屋子的各个角落。
检查完现场后,众人依然没有头绪,只能等阿西莫夫醒来之后再说。
傍晚时分,歼灭部队的侦察兵已经来到了“塔曼隆·怒手”营地附近。由于他们的铠甲上附加了“真视之眼”魔法,所以可以看破阿西莫夫设置的幻觉魔法。
接到报告的丽迪亚没有一丝忧郁,当即率领歼灭部队杀上山来。
大规模的部队行动当然不可能隐藏行踪,所以反抗军此时也得知了他们的动向。
“绝对不能把战火燃到营地内部,这样我们会遭受很大的损失。”西鲁克果断地作出了判断,当即率领众人出去迎战。
由于连日来的胜利,反抗军战士们根本没将眼前的部队放在眼里,因此一点战术都不讲就杀了过去。
但这次,他们犯了致命的错误。
歼灭部队是罗萨丁军队中的精英,他们之中每个人都是嗜血的杀戮者与战斗专家。反抗军战士在他们眼里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他们随意宰割的对象。
审判者们穿着头上带有尖角的鲜红色铠甲,挥舞着嵌有闪亮符文的武器,接连斩杀着冲上来的反抗军战士们。鲜血溅满了他们的铠甲,但他们却毫不在乎,继续有条不紊地杀戮着,享受着夺去他人生命的快感。
雷卡特发觉这只部队的不同寻常后,立刻通知西鲁克,让前线人撤下来,不再和他们继续硬拼。但此时,最先冲锋的反抗军战士们已经有2/3阵亡了,剩余的人在西鲁克的命令下连忙撤退,而后方的弓箭手则持续发射着箭矢掩护着同伴的撤离。
但令人惊讶的是,箭矢射到审判者们的身上,随即激起白色的微小涟漪,之后就径直坠落,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是神圣防御魔法,一般的远程武器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雷卡特提醒着西鲁克,他也没想到这些士兵们全身上下都穿着附加了各种魔法的装备,就连武器也附加了锐利和元素伤害的符文。
同时这些士兵的战斗技巧也不能小看,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斗专家,这一点雷卡特可以很容易地看出来。
粗略分析了当前的形式后,西鲁克当即命令大家撤退,固守营地。
丽迪亚也没有命令审判者们追击,而是原地休整,在她的眼中了看来,他们的胜利已经是无须质疑的事情了。
“塔曼隆·怒手”营地的大门紧闭,哨塔上的弓箭手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动向。营地内也设置了各种障碍物,而众人则聚集在会议室里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别开玩笑了,这群怪物要怎么对付?你们也都看见了,我们的攻击对他们完全无效,他们却像切瓜切菜一般砍杀我们的同伴,这仗还怎么打?”
“仓促出战是我的过错,我愿承担所有的责任。”西鲁克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现在追究责任也无济于事,关键是要考虑如何去对付他们。”雷卡特提醒众人,“对方已经杀到我们的家门口了,估计很快就会攻过来,必须在此之前想好应对措施!”
一提到这个问题,众人都垂头丧气,毕竟大家都清楚在现在的情况下是根本无法战胜他们的。
“不要气馁!我们不过是打了一场败仗而已,怎么能就这样一蹶不振呢?别人给我们一拳,我们就要还他们两拳、三拳,直到打垮他们为止,让他们看看我们的骨气。”
虽然是不负责任的言论,但此刻雷卡特也只能这样鼓励大家。西鲁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谢。
这时候,有人过来通知大家阿西莫夫醒过来了,雷卡特便决定去找他寻求对策,毕竟阿西莫夫是这里唯一一个魔法师。
病床上的阿西莫夫显然比预想中的要精神许多,由于他行动不便,所以便命令其他人取来指定的物品。而跑腿的人显然是害怕东西会发生爆炸,交到阿西莫夫手中后便躲得远远的。
阿西莫夫兴致勃勃地调和着粉末状物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下就连雷卡特也不禁要退避三舍了。
调和完成后,他命令旁人将淡黄色的粉末撒在屋子中,然后让雷卡特站在屋子正中。
没有一点预兆,阿西莫夫突然向雷卡特释放起魔法飞弹来。从吟唱的语句中,雷卡特也判断出了他释放的魔法,但他不知道阿西莫夫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慌忙作出防御。
出乎意料的是,魔法飞弹并没有如预料中的那样施放出来,空寂的屋子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成功了!”阿西莫夫发出了狂笑,他的表情就好象故事中常见的疯狂科学家一样,搞得雷卡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发现了能隔绝魔法元素的粉末,我正式命名它为艾萨克粒子,简称艾氏粒子。”
随后,阿西莫夫向雷卡特详细解释。
“从熊猫那买的药意外与某些施法材料接触发生了反应,结果产生了这种淡黄色粉末状物体。正是这种物体让我的防御魔法失效了,结果才搞得这么惨。”
“那么,这种物体是否会对魔法装置或附加了魔法的物体产生效果呢?”这是目前雷卡特关心的问题。
“当然也有效,我的几个魔法道具拜它所赐都变成了废物。准确地说,在它散布的地区,各种魔法元素都无法聚集,同时物体固有的魔法也会遭到破坏。”
“太好,你可立了大功了!”雷卡特兴奋地说着,“接下来一个问题是,这个东西是否可以量产?”
“配方里用的施法材料仓库里还有不少,即使没有了也可以轻易地买到。关键的是熊猫卖的药。”阿西莫夫若有所思地说着,“幸亏那药的作用仅仅是催化剂而已,所以以目前的余量还能制造不少。以后就得找到那只熊猫,搞到药的配方。”
“那么麻烦你马上配出一些药来,需要覆盖整个营地的量,越快越好!”
明明身受重伤的阿西莫夫此刻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命令其他人取来材料,就在病房里配起艾氏粒子来。直到工作完成才忽然想起了伤痛,惨叫着倒在床上。
由于事态紧急,雷卡特带着完成的艾氏粒子,抛下疼痛不已的阿西莫夫返回会议室。
众人听完雷卡特的解说后,将信将疑地接受了应对的方案,毕竟他们此刻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太阳不情愿地跌下了山头,夜幕一如既往地降临了。丽迪亚与她所率领的歼灭部队——审判者出现在了“塔曼隆·怒手”营地的门口。
由于他们的铠甲上附加了“真视之眼”魔法,所以夜晚对他们来说与白天无异,而选择夜战也只是为了最大程度上确保胜率。
队伍里的魔法师用威力强劲的火球术炸开了营地的大门,全副武装的审判者们肆无忌惮地杀了进去。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营地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战,甚至目之所及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不会都吓得逃跑了吧?这群胆小鬼!”丽迪亚轻蔑地咒骂着。
此时,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脚下铺着一层黑色的粉末,而另一种淡黄色的粉末则随着微风飘散在周围的空气里。
一支燃烧着的箭从远方抛射过来,落在营地中间的地面上,瞬间审判者们脚下的黑色粉末被箭头燃烧的火焰所点燃,大面积的地区突然燃烧起来。
审判者们本以为铠甲上的防御魔法会使他们平安无忧,因此并不太在意火势,直到热量不断地传到他们身上的时候才慌张起来。
魔法师立刻施展防御魔法,但他们惊异地发现无论怎样吟唱法术都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效果。
火焰点燃了地下埋藏的球状物体(这些球体曾经用于袭击罗萨丁骑兵,现在它已经被正式命名为炸弹),紧接着爆炸掀起的气浪将数名审判者送上了天。
爆炸接二连三地响起,审判者们被炸得七荤八素、溃不成军,而反抗军战士们则从屋顶上的隐藏地点现身,用阿西莫夫制造的狙击枪射击四散逃窜的审判者们。
从没有受到过如此羞辱的审判者们抽出武器迎击,但他们却惊讶地发现武器上的符文已经黯淡无光。而来自屋顶的接连射击则能轻松穿透他们失去魔法防御的铠甲,给他们以致命打击。
仅仅是不到半天的时间,局势就完全对调了过来,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阿西莫夫的发明。
审判者们开始逃散。纵使是再英勇的部队,面对差距如此悬殊的战斗也会失去作战的意识。但他们没跑多远,就被杀出的反抗军战士们拦住。这次反抗军是以逸待劳,他们聚在一起,将逃脱的审判者们逐个群殴致死,发泄先前积攒的怨气。
丽迪亚知道大势已去,但她怎么也不肯接受这样的事实,而做出殊死的反抗。趁着混乱的时候,她从房屋的死角爬上了房顶,轻手轻脚地来到一个正在射击的反抗军战士后面,并举起了手中的剑。
寒光一闪,利剑刺下,就在要触及到战士的时候,雷卡特突然从旁边杀出挡住了她的攻击。
“你是什么人?”见对方能拦下自己的攻击,丽迪亚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我就是这个国家的正统继承人——西鲁克·代斯莫尔,罗萨丁的勇士啊,报上你的姓名!”雷卡特目前是西鲁克的替身,自然不敢说出自己真正的身份。
“我是歼灭部队——审判者的队长,丽迪亚。我在此请求与你进行公平的对决!”听到对方的名字,丽迪亚一阵欣喜。她知道只要解决了眼前的目标,就能极大地动摇反抗军的军心。
“我答应你!”这种场合,雷卡特也不好拒绝,只得答应了下来。他也知道对方已经是困兽犹斗,因此额外用心地去提防。
沉默了片刻之后,两人毫不犹豫地向对方杀去。剑与剑的交锋之声接连响起,银光闪烁令旁边的人目不暇接。
丽迪亚所用的是轻盈的西洋剑,以极快的攻击速度见长,攻击方式也多为刺击,配合她轻盈的身段,接连不断的攻击往往令人难以应付。
而雷卡特手持的剑虽然质量不错,但过多无意义的装饰妨碍了攻击的动作,因此他基本上处于防御状态,仔细观察着丽迪亚的动作,伺机反击。
两人就这样在房顶上来回交锋,周围则不断传来爆炸声和惨叫声。
忽然,丽迪亚的脚被一块突起的木头卡住,她的身体随之失去了平衡。雷卡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挥剑袭去。
谁想到,这只是丽迪亚的诡计,她几乎是贴着躲开了雷卡特的剑,而且在同一时刻反手一击。
雷卡特看到锐利的剑锋已经逼近了自己的喉咙,但他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铛”的一声,本来应该刺入雷卡特喉咙的剑应声断掉,而丽迪亚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惊魂未定的雷卡特没有片刻犹豫,转手挥剑在丽迪亚的脖子上划下了深深的伤痕。丽迪亚就这样圆睁着双眼,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倒了下去,从她颈部喷出的鲜血则沿着房顶的边沿,滴淌到地面上。
雷卡特转眼望去,之间西鲁克正持着狙击枪对他伸出了大拇指。
又让你救了我一次。虽然心里很清楚,但雷卡特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同样地伸出大拇指。
“Good job!”
战斗以反抗军的完胜而结束了,众人欢呼着西鲁克王子和阿西莫夫的名字,因为他们是今天真正的英雄。
雷卡特悄悄地将断掉的西洋剑插在了丽迪亚的墓前,以示对这位勇士的尊敬以及对未能决出胜负的决斗的遗憾。
望着满天的星辰,雷卡特不由得怀念起远在天边的洁西卡和安维恩,她们现在都还好吗?
接着,他又想起了牺牲的菲米斯会长以及娜塔莉亚,自然地感到一阵心痛。
我一定会回到你们的身边的!虽然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但我一定会回去的!
所以,在我们再次重逢之前,请一定要好好地保重!
晴朗的夜空之下,满怀着祝福与期盼,雷卡特下定了决心。
第四节 传承的道路
“丽迪亚那家伙,死了啊?” 盖伊乌斯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着。
“盖伊乌斯将军,元老院刚刚传来的消息,命令您立刻去剿灭反抗军。”副官站在一旁报告着。
“那群老不死的家伙,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该不是你告的密吧?”
“很抱歉,盖伊乌斯将军,我只是如实禀报了这里的情况。”
“不要紧张,无所谓了,反正早就估计到会有这么一天。” 盖伊乌斯无奈地挠了挠头,随后不满地抱怨着,“有了方便通讯的魔法装置也不是什么好事,距离这么远还跟催债似地逼着人家。”
最后,他意味深长地问着副官:
“那么,今天的天气如何呢?”
阿西莫夫所设计的枪械开始量产了。与先前的狙击枪不同,这是比较大众化的步枪,因而制造工艺相对来说也简单一些。
但对于一般的工匠来说,枪械的零件显得太多了,一一打造出来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而稍微一不小心导致尺寸有所误差就无法装配上。
在这种情况下,雷卡特建议每个工匠只负责其中一、两个零件的制造,但要严格要求质量,之后再将各个工匠打造的部件组装起来,整体来说能提高不少效率。
这就是标准化的流水线生产方法。
而卖药的熊猫也终于找到了,经过一番谈判,它虽然不肯透露药的配方,但同意以低廉的价格大量供应成品药。同时还签订了契约,契约规定此种药物由反抗军垄断收购,保证不向第三方供货。
而其他的材料都比较容易买到。在原材料充足的情况下,艾氏粒子被大量制造出来,这是对抗魔法与魔法道具的王牌。
二月底的一天,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雨。略显冰冷的雨水润湿了干涸的大地,冲走了纷争的陈淤。
而盖伊乌斯就在这一天,率领大军杀向了“塔曼隆·怒手”营地。
自从骑兵被伏击的那一天开始,盖伊乌斯就派人仔细研究了反抗军所使用的道具。虽然他们无法制造出同样的东西,但却发现了它的缺点。
那就是怕水。作为黑火药的制造品,一遇到水的话就会受潮而无法燃烧。而盖伊乌斯就是了解了这一点,才选择雨天来袭击。
其实他并不知道,艾氏粒子同样也怕水。在阴雨的天气里,艾氏粒子根本无法散布。
巨大的攻城锤砸开了刚刚修补好的大门,而魔法师们则施展着闪电魔法攻击他们见到的每一个目标。
失去了火药枪械与艾氏粒子的辅助,反抗军是如此地脆弱,完全抗不住正规军队的攻击。
随着伤亡数字的不断增加,大家都意识到正面与他们对抗是无法取胜的。
面对这样的局势,西鲁克果断地宣布放弃营地,主动撤退。
移动的目标是位于格鲁峡谷的——“风暴要塞”。
“风暴要塞”曾经是迈锡尼帝国的重要据点,现在则处于废弃状态。但一般人都不知道,要塞下其实隐藏着复杂的地道与不计其数的建筑,简直可以称作是一个小型城市。
为了让伤员与妇女儿童有充足的时间撤退,雷卡特等人主动去拦截追击的敌军。
“如果无法阻止的话,我会把他们引向别的方向。”虽然不知道这么做的成功率有所少,但现在只能尽量去试了。
“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回头大家在‘风暴要塞’喝庆功酒!”虽然不太愿意,但事态紧迫,为了保全其他人,西鲁克也只能同意他们这近乎于自杀的行动。
面对浩浩荡荡气势高昂的敌军,雷卡特居然没有半点畏惧。他满脑子想着的只有如何保护后方的人撤退,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纵使冲锋的高呼声被敌方盖过,但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地杀进了敌群,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一个同伴倒下去了,两个同伴倒下去了……但谁也没有退缩,依然英雄奋战着。
所谓勇气,就是勇往直前的气魄以及敢想敢干毫不畏惧的气概。此刻他们已经忘记了恐惧,忘记了伤痛,成为了真正的勇者。
随着同伴接连倒下,雷卡特知道他们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雷卡特浑身沾满了血污,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敌人的。眼睛已经难以睁开,握剑的手也因麻木而失去了感觉。即使如此,他仍努力地战斗在最前面,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击倒。
看到时机差不多了,雷卡特使用了从阿西莫夫那借来的魔法道具,顿时一边烟雾将混战的双方包裹住,几乎完全遮挡了视线。
趁这个机会,雷卡特转身跑出敌阵,骑上了藏起来的快马,故意在烟雾散去之后停留了一下,然后转身向另一个方向策马而去。
“抓住他,他是西鲁克王子,别让他跑了。”
士兵们正要追去,但却被盖伊乌斯制止住。
“你们是傻瓜吗?那个是王子的替身,他的目的就是要误导我们,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随后,盖伊乌斯命令几个人去追雷卡特,其他的人则继续追击逃亡的反抗军。
殿后的反抗军战士们都倒在了地上,但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争取到了一定的时间。接下来,就是追击者以及逃亡者与时间的赛跑。
雷卡特奔驰在山间的小路上,回头望去,却发现只有几个人在追着他。
对方没有上当。这是雷卡特第一时间的反应。既然这样,那么他继续跑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于是雷卡特当机立断,回手砍翻追近的一人,并且趁着他的同伴惊愕的瞬间,将其余几个人也接连斩于马下。
必须得赶回去,马上追上他们!雷卡特如是想着,不顾身上的伤痛,策马抄近道追去。
沿路留下了不少反抗军的尸体,其中还有很多的妇女儿童,他们都是因为落下队伍而被罗萨丁军队追上杀害的。
雷卡特的心情越发沉重,他加快速度追去。
拐过了一道弯,雷卡特远远地看到盖伊乌斯的部队被山涧所阻拦。原本位于其上的木桥被完全地毁坏,大批的士兵只能望着下面奔腾的河水发呆。
看到这种情况,雷卡特没有妄然上前,而是选择其他的道路找方法过河。
桥显然是西鲁克拆掉了,为了阻止敌人的追击,这是最好的方法,但却完全断绝了断后的人们的退路。尽管如此,但雷卡特并不想怪罪他,作为领导者必须要做出艰难的选择,这一点他是可以理解的。
现在,他只想知道他们的现况如何,是否已经完全摆脱了追击。
迂回了几公里后,雷卡特才在一处浅滩蹚过了河,随后迅速返回原路。
经过半天的跋涉,人和马皆已疲惫不堪,判断这种情况下已经无法前进后,雷卡特当即决定找地方休息。
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后,雷卡特最终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便将马系在附近安全的地方,独自进入山洞里休息。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这个并不宽敞的山洞里,他与西鲁克以及阿加隆重逢了。
西鲁克显然是身受重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鲜血则渗透了他的衣服流得满地都是。阿加隆则握住他的手,呼唤着他的名字。
看到雷卡特的身影后,西鲁克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
“我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这都是靠阿瑞斯的指引啊。”
只是说了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就使得他费尽了力气。
“西鲁克殿下。” 阿加隆痛哭流涕,“要不是殿下你为了保护群众,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之后又为了不拖累他们撤退,才执意要留下来的。殿下,你要有个万一的话,我怎么向先王交代呢?”
西鲁克止住了阿加隆的话语。
“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所以你也不要多说了。”随后,他转向雷卡特,费尽力气地说着,“我已经不行了,之后就要拜托你了,你要以我的名义去解放这个国家的人民,让他们不再受到罗萨丁的压迫!”
随后,他颤颤巍巍地掏出象征自己身份的玉坠,交到了雷卡特的手上。
“从今以后,你就要作为西鲁克而活下去,连我的份一起活下去!”
“我知道了。”雷卡特郑重的接过了玉坠,他知道这玉坠所代表的分量。
西鲁克露出了微笑,随后头偏向一边,安详地离去了。
“西鲁克殿下!” 阿加隆扑倒在西鲁克的尸体上哭喊着,“殿下,你不要走啊!”
雷卡特默默地收起了玉坠,然后轻轻地拍着阿加隆的肩。
“请节哀!我们作为活下去的人,必须要为了他们做些什么。”
“别开玩笑了,你不过是一介替身,又能做到什么呢?” 阿加隆打开了雷卡特的手。
“但我们不能让他们的努力白费啊!不管我们能做到什么地步,不试试的话又怎么能知道呢?”
“离我远点!先王把西鲁克殿下托付给我,但他居然为了你们这样的人而牺牲了,这让我怎么向先王交代呢?我们的救星只有西鲁克殿下,现在我们玩了,全完了!”
雷卡特虽然理解阿加隆失去西鲁克的心情,但听到他这些话有点忍不住了。
“不要把他的牺牲说得这么没有意义!他是为了自己的人民,而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少在这里说好听的,要是你们再努力一点的话,他就不会死了!” 阿加隆悲愤地看着雷卡特,“说!你是怎么死里逃生的?明明那么多人都死在那里了,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能活下来?从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你有问题,你一定是罗萨丁派来的间谍!”
失去理智的阿加隆抽出剑胡乱砍向雷卡特,任凭雷卡特怎样解释都不相信。
雷卡特不断地回避着阿加隆的攻击,但阿加隆却显然不想放过他。
“死吧!死吧!!死吧!!!陪着西鲁克殿下一起上路吧!” 阿加隆已经处于混乱状态了。
在这种情况下,雷卡特果断地拔剑刺穿了阿加隆的喉咙。
虽然并非自愿,但雷卡特为了保命也只能这样做了。
“执着于血统与誓言的可怜人啊,就让我连你的份也一并活下去吧!”
一天后,雷卡特的身影出现在了“风暴要塞”的入口,反抗军们发现他的身影后,都兴奋地围了上去。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我总算是平安回来了!”雷卡特用西鲁克惯用的语气和表情说着,“雷卡特他们完全没有联系,恐怕已经全部牺牲了,而阿加隆也为了掩护我而倒在了敌人的剑下。可以说我们今天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是靠大量的兄弟牺牲才换来的。”
“所以我们不会停止斗争,在我们将罗萨丁侵略者完全消灭的一天到来之前,我们会继续战斗下去!”
“兄弟们,你们愿意把性命交付给我,与我一同战斗吗?”
“我愿意!”的喊声响彻了云霄。
傍晚,在阿西莫夫的新研究所里,雷卡特与阿西莫夫两个人面对面地密谈。
“看不出来你还装得挺像呢?雷卡特。”阿西莫夫一边埋头于自己的实验,一边这样说着。
“看来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我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来找你。”雷卡特早就想到会是这样。
“不用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那样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阿西莫夫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着,“其实还有几个人也看出来了,但他们都不会说的。因为对于我们这个组织来说,西鲁克王子是必要的存在,至少现在是如此。”
“所以,你就以西鲁克的身份好好干吧!不要让他们的牺牲白白浪费掉,而我也会一直帮助你的。”阿西莫夫最后这样说着。
时光飞逝,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淡黄色的粉末伴随着火药的硝烟飘散在空气里,雷卡特镇定自若地站在高处的岩石上指挥炮兵。
随着接连的轰鸣声,无数的炮弹不断地被送到罗萨丁军队的阵地里,原本整齐的骑兵方阵仿佛打水漂一般接连溅起了水花,只不过这水花是由人组成的就是了。
奔驰的骑兵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去,他们中间有不少人都被炸得支离破碎,成为了没有生命的物体。
突然出现的栅栏挡在了骑兵们的眼前,栅栏上的尖锐利刺又使得数名骑兵身受重伤。其余的骑兵们见状越过了栅栏,但却不小心栽进了伪装的泥潭里。
趁着他们被困住的时候,远方的反抗军战士们举起了步枪,瞄准射击。第一排的人射击完毕后立刻退到后方装弹,下一排待命的人接着开火,而在他们之后还有一组等待的人们。
这就是被称为火枪三段射的战术,可以接连保持攻击的弹幕,不会因装弹而停顿下来。
在枪械面前,骑兵们成了玩具,接连倒地。他们怎么也不明白,昔日南征北战无一败绩的重装骑兵,怎么如此轻易就输给了小小的反抗军呢?
而魔法师们也同样郁闷,他们不但无法施展出任何魔法,而且只要他们一露头就会遭到狙击。
盖伊乌斯被逼到了山头的一角,端着步枪的反抗军战士们团团将其包围。
大约是早就预示到了自己的命运,盖伊乌斯坦然地拔出了佩剑,准备殊死一搏。
雷卡特推开人群来到了盖伊乌斯的面前,不无嘲讽地说着。
“这不是盖伊乌斯将军吗?昔日我们可没少受你照顾,今天总算是可以把这个人情还清了!”
“西鲁克王子,我真后悔没有早点杀了你。”随后他举剑向雷卡特冲去,“如果上天有眼的话,今天就让我解决你这个敌人!”
“愚蠢的人啊。”雷卡特转身举起双管手枪,连开两枪。
一发子弹将盖伊乌斯的指挥官佩剑打掉,而另一发子弹则正中他的胸膛。
“丽迪亚,看来我可以去陪你了。”虽然面临死亡,但盖伊乌斯却显得有些高兴。他支撑着站在原地,鲜血不断地从胸前的伤口喷出。
雷卡特面无表情地弹出弹壳,然后又装上两颗子弹。现在的火药是密封在弹壳里的,已经可以做到防水了。
“有一点你要给我记清楚了,我不是什么王子,我是这个国家的国王——西鲁克·代斯莫尔!”随后雷卡特在盖伊乌斯的脑门上补了两枪,盖伊乌斯的身体无力地倒了下去。
雷卡特看也不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转身带领反抗军战士们离去。
两个月后,迈锡尼帝国全境被收复,而雷卡特也登基成为迈锡尼帝国的国王。
外传九 各自的旅程
1/3
昏暗的房间中,一个女人痛苦地呻吟着。
汗珠不断地从她的额头渗出,本来美丽的金色长发散乱地搭在地板上。
忽然她发出了更加痛苦的惨叫,同时她的小腹逐渐变大,就像一瞬间就达到怀胎十月的地步。
高高隆起的腹部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而破裂,一时间房间里布满了血污。
更令人惊奇的是,从她肚子里出现的居然是一个成年的男子。
那名男子有着壮硕的身材与冷峻的面孔,他欣赏着自己的手脚与身体,过来一会儿发出震天的狂笑声。
“海伦,你真是太棒了,海伦!多亏有你在,我才能利用‘魔界转生’复活。”
这个人就是先前在诺索斯战死的执行者Ⅺ号“阴阳师”阿喀硫斯。
而被称为海伦的女性,则失去了生命的气息,变成了一具尸体。
“兰斯和‘血喉魔枪’,这次我会让你们尝到苦头的!” 阿喀硫斯恶狠狠地说着。
“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冰冷的声音从他的旁边传来。
阿喀硫斯当即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浑身黑色装束的女性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房间里。
短发,女性,年纪并不算很大,这是从外表上唯一能够判断出来的信息,如果还要再加上一点的话,那就是她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执行者Ⅺ号‘阴阳师’阿喀硫斯,虽然你才刚刚复活,但我很快就会送你继续上路的。”
阿喀硫斯立刻施展了防御用的结界,数枚符纸环绕着他的身体旋转着。
“你以为你有那个实力吗?”虽然才刚刚复活,但阿喀硫斯对自己的实力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女性的身影突然从房间里消失,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阿喀硫斯不敢放松警惕,依然维持着结界,同时放出式神探测女性的动向。
就在这时,阿喀硫斯的身后的地板突然炸裂,黑衣的女性从地板下一跃而上,直接出现在了结界的内部。
阿喀硫斯立刻做出手势,想要施放咒语,但女子却比他更快。从女子的手腕上射出的钢丝将阿喀硫斯的手臂缠住,而随后女子一用力,阿喀硫斯的整个手臂都被纤细的钢丝切断。
失去手臂的阿喀硫斯还没来得及惨叫,脖子就被女子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更别提念动咒语了。
阿喀硫斯用尽力气也无法摆脱女子的束缚,他实在不敢相信面前的女子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情急之中,他命令先前放出的式神发动自杀性攻击。
一只漆黑的乌鸦径直飞向黑衣女子,随后产生了剧烈的爆炸,而阿喀硫斯则趁机挣脱了女子的束缚。
但令他惊讶的是,女子完好无损地自火焰中钻出,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喀硫斯无比惊讶地问着。
“勇者扑灭委员会,‘杀戮之影’小组……”
就在报出名号的同时,女子以肉眼难以看到的速度向阿喀硫斯冲去,而她的手臂上则弹出了锐利的刀锋。
“‘杀戮天使’艾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阿喀硫斯的人头已经被应声斩落。
“到最后,我还是只能重复做这样的事情!”艾琳确认完阿喀硫斯的死亡之后,身影再次从房间中消失。
2/3
尼尔从乱坟岗的泥土中爬了出来,外貌是如此的狼狈不堪。稍微休息了一下,他环顾着周围,呼唤着弟弟的名字。
“莱尔,你在吗?莱尔!”
夜晚的风声呼啸而凄厉,尤其是在着埋藏了无数尸体的乱坟岗,就更显得阴森凄凉。
尼尔没有放弃,他持续呼唤着弟弟的名字。
“哥哥,我在这里。”一阵细若游丝的声音从脚下传来过来。
尼尔低头一看,发现莱尔正被他踩在脚下,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莱尔,等等,我这就救你出来。”尼尔连忙将莱尔从地里刨了出来,轻盈地托起他布满伤痕的面孔,怜爱地搂在怀里。
“哥哥,能够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莱尔伸出手,抚摸着尼尔的面庞。
“我也是的,莱尔,能够这样重逢实在是太好了,就像做梦一样。”尼尔握住了莱尔的手,他们感受着彼此的体温,紧紧地贴到了一起。
“当初要不是我不小心的话,就不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不要说了,哥哥。当时我也有过错,所以请不要在自责了。”
“不过谁也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活着,这样的话我们就能摆脱那个魔女的控制了。”
“对啊,哥哥,这样一来,我们饱受屈辱的日子就结束了。”
“弟弟,我们去隐居吧,找个无人打扰的僻静场所,然后两个人共同生活。”
“好的,哥哥,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的话,天涯海角我都愿意去!”
“弟弟啊……”
“哥哥啊……”
正当他们沉醉于二人世界的时候(地点:乱坟岗上),一个恶魔一般的身影悄悄地接近了他们。
红月之下,披散的红发散发着鲜血一样的颜色,仿佛马上就要变成蛇咬过来一样。而同样朱红的双瞳则凶狠地瞪着两兄弟。
“原来你们两个家伙还没死啊,你们知道我当初以为你们死了有所伤心吗?你们这两个家伙!”
“娜塔莉亚!你怎么会在这里。”两兄弟发出近乎悲鸣的惊呼。
“不可原谅!先是被那女人如此对待,接着差点又被公开处死,好不容易逃脱了,乘坐的黑龙还被打了下来,要不是我发动了能力就没命了,然后陷入昏迷被当成尸体运到这里,还差点就被埋了。不可原谅!!!”娜塔莉亚像机关枪一样不停地抱怨着,她的衣服也已经破烂不堪,脸上和身上也同样布满了伤痕。
“你们欠我的,就是花上一辈子都还不清!”娜塔莉亚大声地喊了出来,但脸上却带着泪痕。
只有她自己清楚,他是因为两兄弟的存活喜极而泣。
随后,出乎两兄弟意料的是,娜塔莉亚搂住他们的肩膀痛苦了起来。
血红的月亮见证着这出悲喜交加的重逢。
3/3
隔绝魔法的艾氏粒子自上风向大范围散布开来,而炮弹则不断飞向敌方的阵地,没过多久,驻守在洛奇的罗萨丁军队就举白旗投降。
接管了洛奇之后,部下们劝说雷卡特休息一下,毕竟连日的征战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吃得消的,大家其实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仔细考虑之后,雷卡特宣布除了必要的执勤人员外,其余的人放假一天,好好休息。
众人欢呼着离去,而雷卡特也换了便装上街。
洛奇本来就是休闲度假的好场所,古老的城镇,苍郁的树林,轻盈透彻的湖泊,在碧蓝的晴空下是如此的鲜艳美丽。
由于战争的原因,街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反而常见的是出来休息的反抗军战士们。
走过一座独特的小桥时,雷卡特突然产生了奇怪的既视感。一段被尘封的回忆涌上了心头。
年约七、八岁的男孩在石板路上奔跑着,在他的后面跟随着另一个相貌相似的男孩。
“哥哥,等一等,哥哥,我实在是跑不动了。”跟在后面的男孩跑不动了,双手扶住膝盖喘着粗气。
“西鲁克,你的体力实在是太差了,这样怎么能统治这个国家呢?”前面的男孩仿佛一点事也没有的样子站在桥头上。
“但是,继承这个国家的应该是哥哥啊,我只要站在哥哥的身后辅助你就好了!”
“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男孩教训着西鲁克,“拿出干劲来,现在就放弃的都是懦夫。”
“这样吧,西鲁克,我们来赛跑。先跑回去的人就成为下一任的国王。”自作主张地说出这番话后,男孩就径自跑了起来。
“哥哥,哥哥,等一下!”被留在后面的西鲁克呼唤着哥哥,慢慢地追了过去。
更多的回忆涌上了雷卡特的心头,让他感觉到脑子几乎都要炸掉了。
“原来如此,我都想起来了。”背倚着桥的栏杆稍微休息了一会儿,雷卡特自言自语着,“明明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我居然会没有想起来。对不起,西鲁克!”
雷卡特正是西鲁克失踪已久的哥哥,十二年前他在这里度假时被阿波罗尼俄斯的手下所绑架。之后他被运到米诺斯王国首都克里特市,被作为召唤魔族的祭品牺牲掉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活了下来,但他失去了全部的记忆,直到现在。
头发之所以会变成蓝色应该是召唤仪式的影响,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雷卡特却始终无法想起来。
魔王应该是知情的,因为他身上的金色结界正是魔王所布下的,他应该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从外界传来的消息却表明,魔王已经被消灭了。就在阿卡米德学院对克里特市发动“远程战略级攻击魔法”的那个夜晚。
现在也许已经根本无法查证了,但雷卡特觉得这样已经足够了,至少他已经回忆起了最珍贵的事情。
西鲁克、父王,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这个国家摆脱罗萨丁的统治,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雷卡特无暇再欣赏周围的美景,信步返回指挥部去制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第六章 王者之路
序
以战争傀儡为主力的荷鲁斯军队在进入米诺斯境内后就陷入了苦战。虽然魔族无法使用黑暗魔法,但他们的实力依然不容小看。魔族在这里投入了五个军团的兵力,耗日持久的的拉锯战就在马里亚地区展开。
由于荷鲁斯军队是长途跋涉而来,不仅水土不服,而且补给线过长造成前线补给不足。在这种情况下,塞伦王子必须得尽快结束战斗。
于是,执行者们再次出动,魔族各个军团的高官接连被**。
逐渐地,胜利的天平偏向了塞伦王子一方,荷鲁斯的军队也随着战争傀儡逐渐深入米诺斯境内。
七月中旬的一天,荷鲁斯军队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终于进入米诺斯首都克里特市。
破败的城门斜倒在旁边,迎接着这群不受欢迎的访客。士气低迷的军队在进入城市后四处寻找食物、财宝和女人,但现实却让他们大失所望,因为这里什么也没有留下。
塞伦王子欣喜若狂地坐到了王座上,双手握拳向天长吼。
“父王,我做到了,我终于将这个国家从魔族的手中夺回来了!”
但他并没有看到,由于战争的印象,无数的人流离失所,就连克里特市里的人也基本上跑光了,他们得到的只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空城。
而出乎塞伦王子意料的是,预先提防的罗萨丁军队并没有出现。
罗萨丁军队在战争的初期通过阿波罗尼俄斯的传送魔法,在米诺斯境内肆无忌惮地四处偷袭,而一有魔族的军队杀过来他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令人非常头疼。
但就在罗萨丁军队出征后不久,被罗萨丁占领的迈锡尼领土上却出现了一支非常令人头疼的反抗军。
这只军队不但杀死了他们拥护的傀儡领主,还打败了号称罗萨丁精英的歼灭部队,就连驻守在那里的盖伊乌斯将军也在不久前阵亡。
之后,这只军队整合个各地的反抗势力,拥护西鲁克王子的领导,组成新的神圣复国军,发动了一系列大规模的战役。
由于他们拥有先进的火枪和火炮,还有能让魔法失效的方法,这让罗萨丁军队吃尽了苦头。
迈锡尼境内的罗萨丁军队被逐一消灭,到了7月上旬,神圣复国军已经收复了迈锡尼全境的领土。
随后,西鲁克王子宣布,成为迈锡尼新的国王。而就在他后几天,将战争的矛头指向了罗萨丁共和国和尼禄独裁官。
在这种情况下,米诺斯境内的罗萨丁军队被迫撤回,转去增援迈锡尼边境。而尼禄也越发暴躁与坐立难安,他亲自组织了一支多达10万人的军队,准备先发制人,再次杀向迈锡尼。
就在这个时刻,阿波罗尼俄斯开始行动了。
第一节 内讧
底比斯城外的乱坟岗,这里埋葬着大量因贫穷和饥饿而死去的人们,而魔族袭击事件中所死亡的人也有不少因尸体无法辨识身份而葬在这里,甚至被战争傀儡所杀死的黑龙,也一并埋到了这里。
血红的圆月高挂在天空,清风拂过阴森的墓地,阿波罗尼俄斯站在乱坟岗的正中,黑暗的能量不断地从他的身上溢出。
“摊牌的时刻已经到了,醒来吧!属于我的奴仆们,带着你们对生者的怨恨,将这个国家、这个世界完全地撕碎、吞噬吧!”
随着轻微的振动,一双化为白骨的手从地下伸了出来,随后整个骷髅逐渐从地下爬了出来,它抖落身上潮湿的墓土,空洞的眼框里散发着无尽的仇恨与怨念。
振动声逐渐增多,第二具,第三具骷髅接连爬了出来,不一会儿功夫,漫山遍野皆是森森白骨。
随着一声剧烈的响动,一只骨龙咆哮着从地下钻出,在月光下伸展它那破烂不堪的翅膀,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吼叫。
越来越多的骨龙从地下钻出,带着对生者的怨恨,它们和骷髅兵们在阿波罗尼俄斯的指挥下,浩浩荡荡地杀向底比斯城。
这一夜,底比斯城完全被湮没在亡灵的狂欢之中,无数的人被杀死,然后变成不死生物重新爬了起来,当第一缕阳光照到城市的时候,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亡灵的大军并不满足于摧毁这一座城市,他们不知疲倦地向米诺斯王国杀去,然后将从那里杀向大陆的各个角落。沿路上,战死的士兵和平民纷纷化为不死的怪物加入它们的行列。
密林之中,两个人影出现在执行者Ⅵ号——“不朽者”海格力斯的面前。
“是Ⅹ号和Ⅻ号吗?你们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已经到时候了,你得作出选择:是继续遵从于愚蠢的塞伦王子,还是选择投靠获得无尽力量的阿波罗尼俄斯。”
“阿波罗尼俄斯那家伙,终于按奈不住自己的野心,开始行动了吗?” 海格力斯低声说着,随后对着面前的两人暴吼,“趋炎附势的愚蠢家伙们,你们根本不配被称为执行者,就让我来替王子肃清你们吧!”
“你以为能战胜我们两个人吗?”
海格力斯没有说话,而是用实力回答了他们的疑问。比豹更为迅捷的速度,可以完全隐藏起自己身形的技能,胜过十只黑熊的力量,还有远超过鹰的眼神,再加上恐怖的回复能力。
他的身影在密林间飞快地移动,不时现身攻击两个自大的执行者,而每次重创对方之后并不乘胜追击,而是再次快速移动隐藏自己的行踪,接着又出其不意地从另一个方向杀出来。
刚才还信心十足的两个执行者根本无法防备这样的攻击,他们的得意技能根本没有施展出来的机会。不久,两人就倒在了海格力斯的面前,逐渐失去生命的气息。
“这就是先位者与后位者的差距,即使你们两个联手也是一样的结果。” 海格力斯处理完手上的血迹,从新将符文贴到额头上。
现在他所担心的是身在克里特市的塞伦王子的安危,所以他当即向克里特赶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斯科特导师。”冰之女王用满溢着寒气的言语问着。
“我只是来确认你们的选择而已,因为时机已经到了。”斯科特导师习惯性地支了支鼻梁上的眼镜,其实这东西现在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没有了作用。
“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辞,导师你是否已经忘记了我们身为执行者的荣耀呢?”炎之暴君愤怒地质问着,他身上的铠甲里不断地渗出猛烈燃烧的火焰。
此刻,他们三人正站在冰封的湖面上。在这个季节,将整个湖冻起来自然是“冰之女王”的杰作。
“荣耀?不过是名字好听点的狗而已,有何荣耀可言?我只相信力量,绝对的力量!”
“看来我们是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虽然我们也不能完全认同王子的所作所为,但至少现在我们更不可能选择做你的伙伴!”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冰霜的结晶密集地出现在“冰之女王”的周围。而在另一边,“炎之暴君”的身上也腾起来冲天的火柱。
“沉溺于塑能系的愚蠢人们,你们纵使有再强的力量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黑暗悄悄地从斯科特导师的身体中扩散出来,将蓄势待发的两人包裹在其中。
“冰之女王”与“炎之暴君”几乎在同一时刻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我怎么动不了了?”
“我只是暂时支配了你们的肢体而已,接下来就让我好好欣赏一下你们的表演吧!”斯科特导师依然是习惯性地支了支鼻梁上的眼镜。
无数的冰锥浮现在“冰之女王”的身旁,然后齐齐向“炎之暴君”袭去,而密集的火球也在同时向“冰之女王”飞去。
双双发生爆炸之后,如木偶般被控制的两人再次施展着致命的魔法,毫不留情地袭向对方。
“卑鄙的家伙,你打算让我们自相残杀吗?”还未完全被控制的“炎之暴君”怒斥着斯科特导师。
“我很久以前就想知道,你们到底谁比较厉害,现在就让我来看看吧!”斯科特导师不怀好意地笑着。
一时间,炽烈的火焰与呼啸的冰风暴接连发生着剧烈的碰撞,释放出超出想象的巨大能量。湖面的冰层承受不了这样的冲击,瞬间碎裂崩溃。
渐渐的,这两股能量越来越弱,最终消失不见了。 “冰之女王”与“炎之暴君”都力竭身亡,双双漂浮在布满浮冰的湖水中。
“平局吗?看来,愚蠢的人们只适合愚蠢的死法,站错了队伍可是你们自己的错。”斯科特导师冷漠地说着。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一个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旁。身着黑色紧身装束,短发,冰冷的眼神片刻不离地盯着斯科特导师。
她正是艾琳。
“导师,好久不见了呢?”
“是艾琳吗?这个样子我几乎要认不出来了,当然我也没有资格说别人。原本我让你在控制中刺杀女王,然后就可以毫无痛苦地离开这个世界了。看来是我错了,我没想到你居然能活下来,更没想到你居然会站在我的面前,看来我又低估你了。”
“受导师恩惠而成长,对您充满憧憬的少女已经死了。”艾琳缓缓地说着,同时摆起来架势,“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名为艾琳的杀手,为了取你的性命而来的杀手。”
随后,艾琳的气息和身影完美地消失在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执行者Ⅰ号,“剑圣”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自言自语着:
“异变已经发生了,但对我来说谁取得胜利都无所谓。”
就在这个时候,罗赛特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罗赛特的身材比半年前高了不少,一袭单薄而轻便的黑衣,同样漆黑的斗篷。长发束成了双马尾辫,手持的魔杖也装上了特殊的装置。
“按照约定,我来杀你了!”见面后第一句就是这样的话语。
“那个食人魔呢?”
“他已经不在了。所以,我会代他一起,向你讨回公道的!”
随后,罗赛特驱动了魔杖,随着机械性的声音,灌充了魔力的子弹被装填到魔杖里,随后在魔杖的末端爆发,形成了金色的剑刃。
罗赛特挥舞着魔法形成的巨剑,向着“剑圣”冲来。
艾琳突然出现在斯科特导师的身后,毫不犹豫地展开攻击,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所攻击的只不过是个幻像。
斯科特导师在不远的地方现身,不以为然地施展了精神控制魔法,但随后却惊异地发现无法对艾琳产生作用。
“没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这点伎俩没有任何用处。”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因此艾琳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斯科特导师冲去,踏步的力量在冰层上接连激起一个个冰花。
“那样只要把你的身体摧毁就行了。”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斯科特导师已经释放出了数道暗影的绳索,将艾琳的左臂紧紧地捆住。而就在困住艾琳的同时,斯科特导师开始施放威力巨大的“暗炎龙破斩”。
但出乎斯科特导师意料的是,艾琳的左臂突然与身体分离开来,而失去左臂的艾琳则以极快的速度再次向斯科特导师袭来。
在“暗炎龙破斩”就要释放出来之前,艾琳右手手臂里的刀锋切断了斯科特导师的脖子。
聚集起来的黑暗能量瞬间消散地无影无踪,但斯科特导师却并不打算放弃。
“不要以为你这样就赢了!”滚落到地上的头颅怒吼着,而他的身体则再次聚集起暗影的能量来。
没有片刻的犹豫,从艾琳手腕里飞出的钢丝准确的缠住了斯科特导师的身体,随后将其撕为了碎块。
暗影的能量再次散去,这次斯科特导师是无计可施了。
艾琳用右手提起斯科特导师的头颅,而斯科特导师此时才发现艾琳身体与左臂连接处的机械结构。
“原来你也已经不再是人类了,我说怎么精神控制魔法不管用了呢?”尽管只剩下一个头颅,但斯科特导师却不改阴险的语气,“怎么样,非人类的感觉很好吧?摆脱肉体的束缚很愉快吧?”
艾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手部用力将斯科特导师的头颅捏碎,随后厌恶地甩了甩手。
“背叛人类的是你,不是我。”
与半年前不同,罗赛特所使用的魔法都是顺发与快速吟唱的魔法,功能上也是以辅助为主,攻击魔法只是用来迷惑敌人的判断,而她主要的攻击方式则是依赖手中的巨剑。
由于无法将魔法攻击吸收并反弹,所以“剑圣”也用一般的剑术与其交战。几轮交锋之后,他发现罗赛特的攻击、防御和招架动作一点也不含糊,显然是专门锻炼过。
尽管如此,但在“剑圣”的面前,罗赛特也只能算是班门弄斧,两者之间剑术技巧的差距不是半年的时间就可以弥补过来的。
但罗赛特也没打算光凭剑术与之对抗,虽然不能用攻击魔法,但各种玲琅满目的辅助魔法已经让“剑圣”应接不暇。
先是一个顺发的闪光魔法,接着罗赛特趁机施放镜像魔法。随后,两个逼真的魔法镜像与罗赛特一齐从各个方向向“剑圣”杀去。
“剑圣”凭借着气息立刻判断出罗赛特的真身,长剑当即向罗赛特扫去。
就在剑刃将要触及到罗赛特的瞬间,罗赛特施放了空间转换魔法。她在瞬间与其中一个镜像交换了位置,随即那个镜像被“剑圣”所消灭。
趁着“剑圣”攻击镜像的瞬间,罗赛特也从他的背后挥舞着巨剑向其砍去。但“剑圣”并没有被这样的攻击方式所难住,他只是轻轻一闪,很随意地就躲开了攻击,而空着的另一只手则径直捣向罗赛特的腹部。
伴随着一声惨叫,罗赛特被打得飞了出去。就在“剑圣”举剑追击的同时,飞在空中的罗赛特忍住疼痛,对着“剑圣”的周围施放了密集的奥术弹幕。
这样的攻击当然无法对“剑圣”造成伤害,他只是挥舞着长剑将靠近自己的弹幕打落、吸收。
但剩余的弹幕落在他附近的地面上,溅起了大量的尘土。趁着剑圣的视力被遮挡的时刻,罗赛特施放了隐身魔法,消除了自己的身形。
片刻之后,罗赛特的身影出现在了“剑圣”的正前方,挥剑向其刺去。但剑圣知道他面前的不过是个镜像,稍加判断之后便转身抽剑刺向空中。
空中的镜像应声被消灭,而原本在此的罗赛特则又一次施展了空间转换魔法,交换了位置。
现在,在“剑圣”面前的正式罗赛特本人,她毫不犹豫地挥剑向“剑圣”劈去,魔法形成的剑刃当即在剑圣的身上留下来深深的伤痕。
就像无法感觉到疼痛一般,“剑圣”转手杀向罗赛特,但罗赛特却又一次施展了空间转换魔法与远处预留的另一个镜像交换了位置。
罗赛特就是这样不断和“剑圣”周旋,消耗他的体力,但与此同时,她自己的精神与体力也逐渐接近极限。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摆好架势。他们都知道,彼此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了,下一次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后一击。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对方冲去,巨剑与长剑在同一时刻袭向对方的要害。
在双方就要接触到的一瞬间,巨剑突然凭空伸长了一截,结果率先刺入了“剑圣”的身体。
巨剑是由魔法产生的,当然也可以随着罗赛特的意思而随意调整。之前的战斗中一直保持着固定的样子只是为了迷惑敌人,让他对巨剑产生错误认识和判断。
结果,罗赛特的巨剑从“剑圣”的左胸刺入,穿透了他的心脏,随后又从肩膀上劈了出来。没有痛苦、愤怒或惊愕的表情,“剑圣”就这样倒了下去,不久就停止了呼吸。而罗赛特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而摔倒在地上,魔法的剑刃也一并消失。
“塔迪乌斯……我打赢了,我打赢了那个‘剑圣’,你会夸奖我吧?塔迪乌斯……”眼泪不断地涌出,流淌在面颊上。
高耸的穹顶画满了精致的彩绘,大理石的方砖隐约透着冰冷的光泽,厚重的红地毯贯穿大厅的南北,地毯的两侧则耸立着造型华丽的石柱,只是石柱上的怪兽雕塑已经不见了踪影。
塞伦王子独坐在千魂殿的王座上,冷漠地注视着突然出现在大厅里的阿波罗尼俄斯。
“那么,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呢?我可不记得曾经召唤过你。”
“塞伦王子,游戏已经结束了,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 阿波罗尼俄斯微微地笑了一下,缓缓地向王子走去。
“也就是说,我们的合作结束了,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
“说得不错,今后将会是属于我的时代,我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太傲慢了吗?”王子示意了一下,突然从地下伸出一双石头组成的巨手,将阿波罗尼俄斯一把抓住,“阿基巴德,杀了他!”
巨手将阿波罗尼俄斯捏得粉碎,王子轻蔑地哼了一下。
“究竟谁才是傲慢呢?”声音自虚空之中响起,回荡在整个宫殿里,黑暗逐渐聚集起来,从新化为阿波罗尼俄斯的形状。
重生的阿波罗尼俄斯只是瞪了阿基巴德一眼,他就变成了真正的石块,然后碎裂成粉末。直到这时,塞伦王子才真正的慌张起来。
“斯科特!海格力斯!有人在吗?”塞伦王子竭力地呼救。
“没有用的,这里只有你和我。” 阿波罗尼俄斯向着塞伦王子伸出了右手,黑暗逐渐聚集在他的手掌上,“不要担心,我会保留你的记忆与意识,因为战争傀儡还得靠你来控制,不过会加入让你永远无法反抗我的禁咒,之后你就一直活在恐惧与憎恨之中吧!”
伴随着塞伦王子的惨叫,阿波罗尼俄斯的右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分布在克里特市的战争傀儡们突然暴走了起来,它们将驻扎在附近的荷鲁斯军队视为敌人,毫不留情地大肆屠杀士兵。荷鲁斯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遭到了灭顶之灾。尽管他们殊死抵抗,但以他们的战斗力实在无法和战争傀儡对抗。
就这样,荷鲁斯的士兵们一个个倒在了曾被他们视为胜利象征的战争傀儡脚下。
在阿波罗尼俄斯法术的影响下,死去的士兵化为不死的怪物重新站了起来,他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整个城市里,寻找并杀死一切生者。
克里特市已经完全变成了王者之城。
海格力斯推开了千魂殿的大门,匆忙地向王子跑去。
“殿下,你没事吧?”他关切地询问着。
塞伦王子转过了头,但他的相貌却令海格力斯大吃一惊。
苍白的面孔上面没有一丝血色,碧绿的瞳孔中散发着死亡的气焰,同样化为灰白的长发随意散披着。
现在的塞伦王子已经变成了阿波罗尼俄斯控制下的死亡骑士。
“我很好,可以说,我还从来没有感觉这样好过!”塞伦王子笑了,但他的笑容是如此地狰狞与恐怖。
“塞伦殿下……”海格力斯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海格力斯啊,感谢你一直以来为我所做的一切,就让你也同样来享受这美妙的永恒吧!”
黑暗化为了无数的怨灵,嚎叫着向海格力斯飞去。虽然海格力斯挥手阻挡它们,却完全无法触及他们无形的身躯。
怨灵从各个方向钻入了海格力斯的躯体,不久海格力斯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黑暗从他身体各处散发出来,最后海格力斯站在原地炸裂成无数的碎块,再也无法再生了。
“真遗憾,你不是被选中的人!”塞伦王子没有流露出一点遗憾或同情的表情,坐回到王座上。而阿波罗尼俄斯的身影则如燃烧着的黑色火焰一般,飘荡在塞伦王子的头顶上。
第二节 目标克里特
7月中旬的一天,在迈锡尼边境疗养胜地洛奇,新登基的西鲁克(雷卡特)与魔族的代表举行了秘密的会谈。
魔族派出的代表是铁尔查,这让雷卡特感到非常意外,但更令他吃惊的是安维恩也在随行的队伍之中。
安维恩的状态看起来与半年前一样,这让雷卡特松了口气。但基于现在的情况,他只能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不敢与其相认。
而安维恩看到雷卡特后也呆了一下,随后表现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谈判随即激烈地展开。
“想必各位也知道,我国与罗萨丁是敌对关系,而罗萨丁也是贵国的敌人。那么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合作,共同对付这个敌人呢?”雷卡特基于自己的立场,只能这样开口。
“这半年来发生的事已经让我们对人类彻底失望了。人类的本性始终是贪婪的,进攻我们的罗萨丁与荷鲁斯的军队就是例子。” 铁尔查不满地回答着,“况且,我们的首都已经被荷鲁斯攻陷,而罗萨丁也已经撤出了国境,所以当务之急是对付荷鲁斯这个敌人。”
“如果对人类失望的话,那么各位又为何而来到这里呢?”雷卡特开始试图说服这个顽固的老人(从声音上判断),所以他故意透露出一些对方知道或略微察觉的信息,“在幕后指使荷鲁斯是塞伦王子以及他身后的阿波罗尼俄斯,他们才是我们最终的敌人,这一点我很清楚。”
听到雷卡特提出这两个名字,铁尔查不由地警觉起来。
“难道陛下……”
雷卡特当然不能说出曾经和阿波罗尼俄斯对峙过的经历,他只是这样搪塞着。
“我们自有灵通的消息渠道,这一点告诉您也无妨。”
“那么陛下的具体计划是……”
“请你们协助我国战胜罗萨丁,之后我们自然会帮助你们对抗荷鲁斯与塞伦王子。”
“那么陛下有多少信心能取得胜利呢?”
“不出意外的话是100%。”对于这一点,雷卡特还是相当有自信的,“我们拥有足够战胜他们的实力。”
“那么容我们先考虑一下,稍后再给您答复吧。”
随后会议暂时中止,各方都回去进行讨论。
“陛下,恕我直言,与魔族合作来对抗罗萨丁实在是太危险了,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真心帮助我们,万一在背后捅我们一刀那就得不偿失了。”一位大臣直言劝阻雷卡特。
“父王夕日曾经败于魔族之手,因而对魔族存在着严重的敌视与偏见。其实魔族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守信用,如果能够说服他们帮忙的话就能在短时间内结束与罗萨丁的战斗,实现我们长久以来的心愿。”
随后,雷卡特面带忧虑的在屋子中踱步。
“尼禄已经集结了一支超过10万人的军队,不久就会杀到我们面前,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虽然我们有更加先进的武器与技术,但若人数相差过多的话也会付出超乎想象的牺牲,所以我才要和魔族联手奇袭罗萨丁。这才是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的方法。”
短暂的休息之后,双方重新坐到了谈判桌前。
“如果不介意的话,希望陛下能够将具体的战术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判断是否该选择合作的道路?” 铁尔查始终是非常谨慎的。
“尽管贵国的黑龙军团曾经遭受灭顶之灾,但其他的空军应该都保存了下来。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向贵国借空军对罗萨丁首都雷欧帕鲁特进行空袭,越过其边境防线直接打击中心地带,尽可能将尼禄也一同歼灭。之后再收拾各地的残余势力就会省不少力气。”
“那么陛下要怎样对付罗萨丁的魔法师部队呢?还有用什么空袭呢?”
“关于这一点,您难道还没有得到过情报吗?”雷卡特当然清楚铁尔查早就拿到了关于他们武器装备的情报,所以才这样说出来,“总是我们所缺乏的,就是快速、远程投放兵力的方法,这也是我决定与贵国合作的原因。”
铁尔查考虑了一番,最终决定进行合作,随后双方签订了正式的协议。
当铁尔查等人离开的时候,雷卡特悄悄派人将一张包裹着勇者扑灭委员会徽章的纸条交给了安维恩。
看到那个徽章后,安维恩顿时都明白了,而纸条上则写着简单的几个字:
“等一切结束后”
安维恩因为欣喜而悄悄地流下了眼泪,她终于得知了雷卡特的行踪。
雷卡特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捂在胸口之上。
虽然他恨不得马上就去找安维恩,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立场。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觉得无比心痛。目送心爱的人离去,自己却无法相认,这是何等痛苦的事情。
对不起,安洁丽卡。
我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去做,那就是结束这个大陆的纷争,将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消灭殆尽。
所以在那之前,我们暂时无法再见面了。
不过我相信,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并不会太长,一切都会很快结束的。
不论我们身在何处,我们的心都是时刻联系在一起的。
我所担心的就是这半年来,我的变化实在是太多了。到时候,你是否会接纳这样我呢?
这个问题就等重逢的那一天来临之后再说吧!
7月下旬的一个夜晚,三十余只影龙满载着迈锡尼军队,趁着夜色悄悄地越过边境,直奔罗萨丁首都雷欧帕鲁特。
仲夏之夜的雷欧帕鲁特被火光和爆炸声所湮没,迈锡尼军队不断地将重磅炸弹投掷下来,每一枚炸弹都将一小片街区夷为平地。
魔法师们想要释放魔法回击,但他们却没有注意到空气中所飘散的淡黄色微粒,直到放不出任何一个魔法时才相信关于迈锡尼军队能够禁止施放魔法的传言。
弓箭手们也同样郁闷,影龙的飞行高度远超过箭矢所能达到的告诉,他们只是徒劳地向天空发射着箭矢,但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大火映红了夜晚的天空,朱庇特·卡庇托里努斯的神像在爆炸中也随之倒塌。元老院的元老们在这种情况下只得四散逃命,但携带了过多家私和奴隶的他们往往成为轰炸的最佳目标。
刚刚率领大军出征的尼禄看到雷欧帕鲁特熊熊燃烧的火焰,急忙率兵返回。
“阿波罗尼俄斯那家伙哪里去了?可恶,要是有他的传送魔法的话,我们就不至于拖延这么多时间,让敌人有机会来攻击我们了!”
等他们到达雷欧帕鲁特以后,发现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焦土。
昔日繁华的首都到处是断壁残垣,不少残骸还在继续燃烧着。宏伟的大竞技场已经完全倒塌,朱庇特·卡庇托里努斯神殿也不复存在。街上到处是烧焦、撕碎、砸烂的尸体,依然幸存的人则在苦苦地哀嚎与挣扎。
“可恶的家伙,既然敢与我尼禄对抗,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尼禄愤怒地喊道。
就在这个时候,第二波的空袭到来,而尼禄所率领的10万大军则成了上好的靶子。
接连的爆炸掀起了巨大的冲击波,从上空来看就像在人群中绽放的朵朵鲜花。
只是这鲜花是如此的致命与令人恐惧。
骑在马上的尼禄也被炸得飞了起来,头部重重地撞在了一块突起的石头上,登时颈骨折断。
昔日叱诧风云的尼禄,就在这突如其来的空袭中断送了性命。
之后迈锡尼军队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清剿罗萨丁残余势力,最终罗萨丁完全并入了迈锡尼的版图。
而接下来,迈锡尼军队按照约定进入米诺斯境内,直取克里特市。
就在这期间,雷卡特等人得到亡灵大军从荷鲁斯源源不断杀来的消息,而随后他们也了解到克里特市完全成为了亡者之城。
但这些消息并不能阻挡迈锡尼与魔族联军的步伐,他们沿路清剿着亡灵军队,一步步杀向克里特市。
由于亡灵是由魔法**纵的生物,所以艾氏粒子同样对他们起作用。而阿西莫夫新发明的火焰喷射器对付大量移动缓慢的不死单位也有不错的效果。
一星期后,他们推进到了克里特市郊外。
黑色的漩涡盘旋在城市的上空,不断放出的闪电直击到地面。骨龙扇动着破烂的翅膀飞翔在空中,巨大的战争傀儡游荡在市区里,而城市中其他的地方,则塞满了数量众多的亡灵部队。
更加糟糕的事情就在这一刻出现了,由于一路上消耗太多,艾氏粒子已经完全用尽了。之后就只能靠他们自己去对付铺天盖地的亡灵大军了。
在这种情况下,联军并没有退缩:火炮怒吼着将炮弹送入亡灵海中,炸起一片片碎尸。迈锡尼士兵纵着火焰喷射器,将靠近的敌人一一烧成灰烬,而魔族的战士们则直接上阵,与亡灵们展开肉搏战。
战争傀儡杀了过来,蓝色的光束每扫过一个地区,就会造成大量的死伤。而骨龙所施放的诅咒与瘟疫也同样动摇着部队的士气。
就在这时,雷卡特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洁西卡化身的黑龙叼起粗长的绳子,在战争傀儡的光束攻击中左躲右闪,巧妙地将它们的腿缠住。蠢笨的战争傀儡刚想挪动脚步,就被绳子所绊倒。联军的战士们一看到战争傀儡倒地,就一拥而上,将它彻底摧毁。
其他的人也纷纷效仿,身强力壮的魔族投掷出锁链,将战争傀儡固定住,并一起拉倒。人类与魔族充分合作,将战争傀儡一个接一个地消灭。
而魔族的独眼巨人们则抛出大到吓人的石头,将飞翔的骨龙一只接一只地砸下来。这些昔日的黑龙,总算得到了安息。
战争傀儡中的首领——荷鲁斯杀了过来。鹰头人身的巨大雕像放出散射的致命光束,让冲在最前面的联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忽然,荷鲁斯的头部被削去一半,这是卡罗德的远程电磁炮狙击,随后第二下狙击让荷鲁斯的膝盖关节损坏,荷鲁斯失去平衡倒了下去。
周围的魔族与迈锡尼士兵见状冲了上去,将荷鲁斯打成一滩碎石。
就在混战之中,雷卡特一马当先,杀入了塞伦王子所在的千魂殿。
昏暗的大厅中铺着暗红色的地毯,雕琢精细的石柱耸立在四周,塞伦王子独自**在王座上,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我等你们很久了,愚蠢的人类!”塞伦王子那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居然能够来到这里,让人不得不佩服你们的勇气。”
“不过你们的故事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因为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塞伦王子啊,我是迈锡尼国王西鲁克,就让我来终结你的噩梦吧。”雷卡特不顾部下的反对,独自抽出剑,向塞伦王子走去。
塞伦王子也抽出了自己的剑,不屑地离开王座,站到雷卡特的面前。
对峙的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几乎在同一时刻向对方袭去。剑与剑的碰撞产生了闪耀的火花,清脆的撞击声回响在整个千魂殿中。
“为了复仇,你组建了名为‘执行者’的组织为你卖命,给无数的人带来了痛苦,这一点你承认吗?”雷卡特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依然没有减慢挥剑的力度与速度。
“为了复仇,这点牺牲不算什么。他们之所以会死,只是因为他们不是被选中的人,没有资格继续活下去罢了!”塞伦王子也同样毫不留情地攻向雷卡特。
“那么你为了达成你的野心而利用尼托克丽斯女王,之后再**她栽赃给魔族也是这样的吗?”雷卡特躲开了攻击,回手反击。
“没想到你连这都调查到了。不错,那个愚蠢的女人只不过是个棋子而已,我讨好她也只是为了利用她的身份和地位罢了。”塞伦王子也轻易地化解了攻击。
“塞伦殿下,真的是这样吗?”一个痛苦的声音自旁边传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塞伦王子惊异地发现尼托克丽斯女王正在晓的保护下站在那里。
“不错,我只是为了利用你而已,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爱过你,根本没有!”到这个时候,塞伦王子已经无法回头了,而他也得到了不死的身体和恐怖的力量。
“真是一场无聊的闹剧,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无数的冤魂从塞伦王子的身体里飞出,向着大厅里的人们飞去。
尼尔与莱尔不停地将靠近的亡灵军队化成灰烬和冰块,而娜塔莉亚则连续制造出禁魔领域,让亡灵从新变成不能动的尸体;洁西卡继续用绳子对付着剩余的战争傀儡,而安维恩则用鞭子教训着接近的亡灵;岚用巨大的回旋镖横扫着敌人,而雪拉则用手将靠近的敌人一一撕碎;比起徒手拆敌人的本领,铁尔查一点也不差,兰斯则在他的旁边挥舞着血喉魔枪,成片成片地干掉靠近的敌人;罗赛特舞动着魔法形成的巨剑,保护着旁边狙击敌人的米娜和卡罗德;艾琳则用钢丝和刀锋不断地砍杀着靠近的敌人。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们都注意到千魂殿的方向产生了巨大的爆炸。
爆炸产生的烟尘散去,而众人却惊奇地发现自己毫无伤害。
雷卡特站在塞伦王子的面前,他手中的剑没入了塞伦王子的胸膛。
这把剑在出发之前经过神圣魔法的加持,可以净化黑暗与混沌。就在塞伦王子想要杀害所有的人之前,雷卡特抓住机会果断地将剑刺了出去。
“愚蠢的人,你以为这样对我有用吗?”塞伦王子痛苦地吼着,看来神圣魔法对他的伤害非常大,“你只不过是阻止了我刚才施放的魔法而已,下一刻我就吧你们全都杀死!”
但此刻的雷卡特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气氛,仿佛是换了个人一般。
那是因为,在刚才的一刻,雷卡特最后的记忆也复苏了,他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
雷卡特用慈祥的目光望着望着塞伦王子,嘴里却严厉地说着: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塞伦,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因此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最为愚蠢的是,你居然和真正该对付的敌人联手,而不知道他才是一切事情的元凶!”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雷卡特冲着空中大吼着,“阿波罗尼俄斯。不,应该称你为道格拉斯·尼莫才是!”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个名字称呼我了!” 阿波罗尼俄斯的身影自虚空之中显现,如同君临世界的王者一般漂浮在空中,黑色的火焰在他的身旁燃烧。
“你到底是什么人?”塞伦王子费力抽出了插在胸膛的剑,这让他的双手都被神圣魔法灼伤。
“我就是你的父亲,也是这个国家的国王——阿纳金·达斯维达!”
第三节 最终的旅程
“我就是你的父亲,也是这个国家的国王——阿纳金·达斯维达!”
雷卡特平静地说出了令人震撼的内容。
“别开玩笑了,父王早就在11年前死了,你以为能骗到谁呢?”塞伦王子愤怒地吼着。
“是叔叔吗?”失去视力的尼托克丽斯反而在某些方面感觉比较敏锐,她从说话的语气里发觉了这个事实。
“就让我来告诉你们12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吧!”雷卡特平静地说了出来。
12年前,米诺斯王国由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而受到周围各个国家的威胁。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国王的阿纳金选择与荷鲁斯结盟,共同对抗罗萨丁与迈锡尼的威胁。
但荷鲁斯连年的干旱极大地影响了国力,而阿纳金为了确保米诺斯的安全,只得继续寻找其他的方法。
就在这个时候,道格拉斯·尼莫出现在了阿纳金的视野里。
他用花言巧语欺骗了阿纳金,声称可以从异世界召唤力量来守护这个国家,而阿纳金则按照他的意思修建了召唤用的祭坛。
等到阿纳金亲眼见到81名儿童被杀害的时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道格拉斯·尼莫先前所称的祭品,他本以为只是猪羊等牲畜,但他没想到居然是活人,还是尚未成年的孩童。
阿纳金想要阻止道格拉斯·尼莫,但却被黑暗魔法击中而身负重伤,陷入了昏迷。
等到他再次醒来之时,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他难以理解的巨大存在。
“愚蠢的人类啊,为什么将我与我的眷属召唤到这个世界?”那个自称为“魔王”的存在发话了。
“这是我所犯下的过错,其实我本来的愿望只是想守护这个国家而已。”此刻的阿纳金可以说是一息尚存。
“看看现在的世界吧,你的臣民与我的眷属正在进行着无意义的战争,一个接一个的生命都被你的愚蠢行为所断送了。”
“我已经发现了,但我当初没能阻止他的召唤,所以才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就这样死去的话也是罪有应得。”
“魔王啊,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在我死后,这个国家就拜托给你了,作为你和你的子民的栖身之所。但请你们善待我的子民,他们都是因我的愚蠢而被卷入的普通人。”
“我知道,这个国家的未来就请交给我吧。”魔王思考之后,缓缓地说着,“不过,你并不会死去。虽然你的身体已经无法挽救了,但我会将你的灵魂转移到其他的身体上。由于灵魂转移的原因,你的意识可能会暂时陷入沉睡之中,在你醒来之前,我会替你守护这个国家的。”
随后,魔王将阿纳金的灵魂转移到被作为祭品之一的雷卡特身上,在所有的人里面他是受伤比较轻而没有死去的人。由于灵魂转移的原因,同一个身体里的两个灵魂都失去了记忆,苏醒的雷卡特出院后被铁匠所收养,之后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
雷卡特结束了叙述,而随行的迈锡尼战士则惊愕地问着:
“这么说,西鲁克陛下……”
“对,我不是西鲁克,他早就牺牲了。我是12年前在洛奇被绑架的纳西斯,也就是西鲁克的哥哥。”
“现在的我,既是纳西斯,又是阿纳金,同时也是雷卡特,完全恢复的记忆已经统合在了一起。”
“在知道了这个真相后,你们还会跟随我吗?”
“陛下,对于我们来说,陛下才是带领我们不断取得胜利的英雄,是我们真正的国王。再说您也是西鲁克殿下的哥哥,凭这点你就更有资格坐到国王的位置上。”随行的士兵纷纷向雷卡特效忠。
“谢谢你们!”雷卡特非常感动,他稍后转身看着塞伦王子,“本来当我醒来的时候,魔王会按照约定将这个国家还给我。但是由于你的无谓举动,才造成了这么多本不应发生的伤亡,你知道吗?”
“我…我只是想为了父王您报仇才……,我……”得知了真相的塞伦王子开始动摇了。
“我都知道的,你不用再说了。”雷卡特突然抱住了塞伦王子,这让他异常惊愕,“这些年辛苦你了,很抱歉,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职责,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阿瑞斯的祭祀们吟唱着净化与超渡的光明魔法。在雷卡特的怀中,塞伦王子逐渐闭上了眼睛,现在他已经摆脱了阿波罗尼俄斯的控制。
塞伦王子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尼托克丽斯,对不起!”,虽然声音非常轻微,但却传到了尼托克丽斯的耳中。这让她呜咽着捂起了脸。
“安息吧,我的儿子,你已经很累了,好好地休息吧!”雷卡特将塞伦王子的遗体平放在地上,拾起剑指着漂浮在空中的阿波罗尼俄斯。
“接下来就是你了,造成这一系列悲剧的元凶,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别开玩笑了,你们有这样的能力吗?” 阿波罗尼俄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我已经取代魔王占据了混沌的根源,这力量是你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可以说我已经成为了神。”
“为了一己的私欲而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的人,纵使你有再强的力量,也没有被称为神的资格。”
“我没有资格?别开玩笑了!你们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神,阿瑞斯也好,朱庇特也好,他们仅仅是由信徒的群体意识所形成的思念体,而从信徒之中聚集的思念的能量中,只有一小部分返还给了最虔诚的信徒,这就是神迹和光明魔法的真面目。所以说,我才是真正意义上最接近于神的人!”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存在杀戮、憎恨与恐惧,我就会拥有源源不断的力量,这样的我你们要如何战胜呢?”
“不管花费多少功夫,不论付出怎样的牺牲,我们都会将你消灭!”雷卡特的决心显然是超出了阿波罗尼俄斯的想象,“为了结束这个世界的苦难,同时也是为了我当年的行为恕罪,我是绝对不会退却的!”
“说得不错,看来我的等待是值得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在场所有的人的脑海中,伴随着无边的威慑与震撼。
雷卡特清楚地记得这个声音正是属于魔王的,而飘在空中的阿波罗尼俄斯也慌张了起来。
“不可能,我明明把他消灭了,怎么会……”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阿波罗尼俄斯的身体里伸了出来,而阿波罗尼俄斯随之发出了惨叫。
以手为中心,阿波罗尼俄斯的身体逐渐碎裂,混沌的能量喷涌而出。
“不,我是这个世界的神,怎么可能会死!”说完这句话后,阿波罗尼俄斯彻底地粉碎了,而狂暴的混沌能量则很快聚集到一起,化为了魔王的样子。
“混沌的力量即我的意识所在。只要有混沌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就不会消失,只是这次重生花的时间长了一点。”
随后魔王宣布。
“让我来终结这一切的纷争吧!”
就在下一个瞬间,亡灵大军纷纷倒地,重新变成了尸体和白骨。
由混沌魔法所支撑的虚伪生命,此刻也走向了尽头。
接下来,所有的黑暗魔法都能再次使用了,通往混沌根源的通路被再次开启。
盘旋在克里特市上空的漩涡也消失了,就连破碎的千魂殿也被魔王修复了。
结束了战斗的众人聚集到了千魂殿里,而魔王则径直走到雷卡特的面前。
“好久不见了,看来现在我可以放心地将这个国家还给你了。”
雷卡特摇了摇头,这样对魔王说着:
“相对于我来说,你更适合治理这个国家,只有你才能让人类和魔族真正的实现和平共处!”
随后,雷卡特将头转向了迈锡尼的士兵,这些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归宿,有了需要我保护的人们,所以我不能留在这里。”
随后,他向着同伴走去,只是在半路上突然停了下来,将手伸向人群中的安维恩。
“我们一起走吧,安洁丽卡!”
没有多余的言语,安维恩挤出人群,扑到了雷卡特的怀里。
雷卡特也紧紧地将安维恩搂住。这一次,他的手绝对不会放开。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他们一齐走了出去,向着远方的迈锡尼而去。
在走出千魂殿之前,雷卡特半开玩笑地对魔王说着:
“以后如果还是有人来捣乱的话,请不要客气,让勇者扑灭委员会好好地教训他们。”
“我记住了。”随后魔王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着,“又这样把麻烦的事情都推给别人了。不过我很有兴趣,这个世界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就让我慢慢地看吧!”
克里特市的一角,洁西卡询问着正要离开的艾琳。
“你不去见他一面吗?”
“不了,知道他现在很好我就放心了。”
“哎,你还真是……”洁西卡有点无奈了。
“我恕罪的旅程还长着呢,所以不能在此浪费太多的时间!”说完这句话后,艾琳的身影就从洁西卡的面前消失了。
“到最后,你还是这样口是心非啊,明明很想去见的吧?”洁西卡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去。
晴朗的天空下,尼托克丽斯在岚和晓的护送下启程返回祖国,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复兴工作;雪拉想要追着安维恩而去,但被洁西卡再次用项圈和狗链子捆住;罗赛特返回北方为塔迪乌斯扫墓,而兰斯则顺路同行;尼尔和莱尔在娜塔莉亚的捶打与教训中奔赴新的任务地点,但很明显娜塔莉亚下得手比以前轻多了;米娜和卡罗德也出发去重建各地的支部,而卡罗德则终于鼓起了勇气牵起了米娜的手;铁尔查终于可以安心地打造起武器来,只是这次多了阿基米德和阿萨莉来参观并讨论技术问题。
安维恩与雷卡特坐在一匹马上,随着大军返回迈锡尼。阳光之下,他们的身影逐渐延向了远方。
在魔族所统治的米诺斯王国,经常有各种各样的人打着勇者的旗号来到这里,对当地的治安造成了不良的影响。在这种情况下,有一支部队站在了保护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的最前线,这支部队的名字就是“勇者扑灭委员会”。
外传十 勇者三部曲之征服世界
各位好,我就是帅得天地难容,酷得人神共愤的基拉。什么?你不认识我,¥&X×%¥%#(此处因言语过于粗鲁采用符号代替)
话说我下山之后,首先就是去寻找伙伴。经过先前的教训,我在挑选人这方面还得多下点功夫,要找到真正的人才才行。
首先我发现的是个无比之贱的人,当时他正和人打架。我就看他高呼着“猛虎拳”然后跳起来踢人,之后又叫着“旋风腿”同时抄起砖头砸人。这种喊什么不出什么招的行径实在是太贱了,我真是太佩服他了。
经过半天软磨硬泡,我终于让他加入了我的队伍,估计是我没事在他耳边唱歌这点深深地打动了他,让他感动地五体投地,发誓众生追随我。
我还记得他当时这样对我说。
“我知道自己很贱,但我TMD还没见过你这样贱的,老子甘拜下风,这辈子就当你的小弟了。”
询问了一下,他自称“Sword man”,反正我不懂鸟语,直接叫他贱人就得了。
之后,我又发现了一个很有潜力的小姑娘。
那姑娘一头绿毛,自称什么“绿坝”,反正叫“绿坝娘”就行了。她左一句“H是不行的!”,右一句“你们需要和谐!”,如果对方不听的话就拳打脚踢,甚是威猛。我自然是非常欣赏她这种强行推销自己观点的性格,于是也拉她进队伍。
没想到,绿坝娘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这样我就有两个同伴了。
不过,绿坝娘说的有些话我不太明白,她说她有2万个妹妹,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中。妹妹之间精神可以相通,形成所谓的绿坝网络。为了和谐这个世界,她们会不断努力的。
就在我们信心十足地想要干出一番事业的时候,战争爆发了。魔族啊人类啊杀得乱七八糟,最后还跑出一大群亡灵怪物。
我又没有里昂的无限子弹手枪,你让我怎么对付这些僵尸,什么,你说小刀?别开玩笑了,你去试试?什么?你说豆腐都能过去,我怎么就过不去,我靠,照你这么说我就得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总之,由于世道太乱,我们暂时撤回了安全的地方,再见机行事。我相信,属于我们的时代迟早会到来的,只要我们能等。像司马懿啊,德川家康啊什么的一个个都是老乌龟,能忍、能等。等到他们的对手都死光了,就轮到自己风光了。
在修整的时候,我居然遇到了熊猫师傅,这世界真是太巧了。不过师傅似乎并不太高兴,只是这样对我说:
“别和我提学费,否则我就要叫了,然后说你要强暴我!”
虽然我不知道强暴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师傅不要提,那我就不提了。师傅的近况似乎不错,向迈锡尼军队提供药物让他赚了不少钱,他也对此非常满足。
然后我们互相留了地址,打算回头再联络。我按照师傅的地址去找过,结果发现那是个公共厕所,一定是师傅不小心写错了,回头碰到他再找他要地址好了。
没想到了过了一个月,师傅却主动来找我了。
师傅说战争结束了,军队对他的药物需求没那么多了,这让他很纠结。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和他一起闯荡世界。
师傅这么说我当然很乐意了,随后我就向他推荐我的同伴。师傅见识过贱人和绿坝娘的能力后,建议我们搞乐团。
不是我开玩笑,我对唱歌可是很有自信的。在野外没食物的时候,我就随便唱唱,保准有鸟从天上掉下来,水里的也会翻起肚子让我来抓,瞧我的歌多棒啊,让它们都陶醉了。
熊猫师傅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工作,我是吉他兼主唱,绿坝娘是贝斯,贱人是键盘手(因为都贱),师傅自然是架子鼓。
之后我们努力练习了一段时间,期间总有街坊邻居扔来各种慰问品,像什么西红柿啊、臭鸡蛋啊、皮鞋啊什么的。他们的热情支持让我们太感动了,我们每次都回报以歌声。
一个月后,师傅说我们可以出道了,接下来该给乐队起个名字了。绿坝提议叫午后的下午茶,但师傅却不同意,最后我们用的是师傅所起的“KOP”,他说这个名字很酷。我悄悄地问师傅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师傅告诉我是“King of the pandas”,反正我也不懂鸟语,听着好听就行了。
在一个星期日的傍晚,我们来到城镇中心广场的喷水池旁,开始了我们的处女秀。
表演非常地成功,热情的人们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为了报答大家的支持,我们演奏了一首又一首的歌曲,每一次都得到了热烈的欢呼声。
在人群里,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蓝发的青年,牵着一位女性的手,一齐欣赏着我们的歌声。那个女性有着柔顺的乌黑长发,绝佳的身材令她在人群中非常耀眼,我差一点就认为她不是人类了。而那个男子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就是死活想不起来了。
算了,想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反正我只知道他们是来听我们的歌声的,了解这点就足够了。
演出结束后,观众们久久未能散去,围着我们热情地索要签名。
师傅建议我们要以日日野晴矢前辈为目标,用歌声来征服世界,我们都没有反对。因为通过今天的演出我们都发觉到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唱歌,而歌迷们的热情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从这一天开始,我们“KOP”就以征服世界为目标,开始了环大陆巡回演出。我们坚信,用歌声能够让大家忘记痛苦与恐惧,消弭仇恨与纷争,让所有的人类甚至魔族都能够和睦相处。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故事设定
大陆概况:
卡洛斯大陆曾经是标准的人类世界,这里没有矮人,没有精灵、没有龙,当然也没有恶魔。
大陆曾经一度统一,但不久就分崩离析,不过当时确立的历法星曜历却延续至今。在魔族到来之前,大陆上共有四个国家,分别是:米诺斯王国、迈锡尼帝国、荷鲁斯王国和罗萨丁共和国。
米诺斯王国:位于大陆的正中,自古便是纷争之地。曾经与荷鲁斯王国结盟,魔族到来后将其全境占领,虽然仍保留了原有的名称,但旧有的国家体制完全被摧毁。
米诺斯王国共分为五个地区,中央是由首都克里特市管理的特区,北边是诺索斯地区,南边是法伊斯托斯地区,西边是马里亚地区,东端则是下扎克罗斯地区。
原形:不用说了,自然是克里特岛的米诺斯文明。
迈锡尼帝国:位于大陆南方,是近年来新兴起的军事化强国。原本生活在这里的是不少独立的氏族部落,但罗萨丁共和国的入侵使得他们团结在一起,逐渐形成了统一的国家。与罗萨丁共和国相比,他们在武器装备上处于劣势,但他们用坚强的体魄和钢铁般的意志来弥补了自身的不足。历史上,迈锡尼帝国曾经与罗萨丁共和国在实力上旗鼓相当,但十年前这一形势被改变了。盲目入侵被魔族占领的米诺斯王国,结果惨败而归,甚至国王都被扣为人质。之后为了赎回人质而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导致并不宽余的国库连年赤字,而为了解决这种情况增加税收比例又使民众怨声载道,结果导致国家经济和军事实力止步不前,在与罗萨丁共和国的交战中逐渐成为弱势的一方。当前,掌权的老国王病危,新的继承人还没有确定,整个国家局势有些动荡不安的预兆。
首都:斯巴达 宗教:信仰战神阿瑞斯
原形:就是古希腊的斯巴达了。历史上,迈锡尼人的后代创造了希腊文明,但在希腊半岛上我不想以雅典作为模板,因为它的一切都被后来的罗马所继承了,因此我选中了斯巴达。
荷鲁斯王国:位于大陆西方,历史悠久的国家,国土面积大部分是沙漠,因此城市和居住地大都聚集在泥罗河流域。近几十年来,由于泥罗河流域用水量增加,导致这条流量并不是很充足的河流经常断流,给下游的用水带来了麻烦。而西方的沿海地区长期受到来自阿鲁比昂群岛的海上民族的骚扰,人民的生产生活受到很大的影响。出于种种考虑,在魔族到来之前,曾经与米诺斯王国结盟。也正是顾虑到了这点,十年前的战争荷鲁斯王国并没有参与,但它收留了流亡的前米诺斯王国王子与不少贵族、大臣。
首都:底比斯 宗教:信仰阿蒙神的奥里西斯教团
原形:很明显,这就是古埃及。荷鲁斯是埃及法老的守护神,鹰头人神,这里被当作国家名字。
罗萨丁共和国:采用特殊共和制的国家,国家的最高领导人是两位执政官,由元老院选举产生,分别被冠以“恺撒”与“奥古斯都”的称号,任期一年,可以连选连任。元老院由贵族组成,很多事情必须经过元老院的协商讨论才能决定。而保障下层民众利益的则是各地的公民大会,为此专门设置了保民官这一职位。当前被冠以“恺撒”称号的执政官是尼禄,而冠以“奥古斯都” 称号的执政官是庞培。
首都:雷欧帕鲁特,别名“七山之城” 宗教:信仰朱庇特·卡庇托里努斯为主神的宗教。
原形:古罗马,这也不用说了,基本是照搬的。
魔法:
在魔族到来之前,卡洛斯大陆虽然有魔法的存在,但充其量只能算是低魔世界。人类之中拥有魔法天赋的人极少,而在这之中仅有很少的一部分会经过训练成为魔法师。即使成为了魔法师,大部分的人也会一辈子停留在见习魔法师的水准,难以有近一步的提升。
阿卡德米学院:位于罗萨丁境内,全大陆唯一一所魔法学校。学院本身保持中立的立场,只要是付得起学费的人,就可以进入学院学习,但之后的成果就得靠个人努力了。
校长:柏拉图
魔法以其来源来划分可以分为光明魔法、黑暗魔法和精灵魔法。
光明魔法来源于秩序系统的诸神,信徒们通过虔诚的祈祷以获得神力,之后就可以施放光明魔法。从使用类型上来看,光明魔法大部分是治疗,增益、驱散和祈祷类的法术,但也不乏圣骑士使用的审判和少数高阶祭司使用的神罚等攻击魔法。
真实设定:信徒们集体虔诚的祷告与思念会汇聚到一个共同的根源,而处于根源的思念集合体也是有一定意识的,它会根据信徒的信仰赐予其特定的能力,但总体来说还是得到的多,消耗掉得少。一般情况下,这种思念的集合体便被称为“神”。
黑暗魔法来源于恐惧、憎恨、嫉妒等负面意识,他们聚合在一起构成混沌的存在,而处于其根源的则是魔王。所有使用黑暗魔法的生物都可以说是向魔王借力,因此魔王也可以轻易掐断他们与混沌的联系。人们总说魔族是群没有信仰的家伙,那是因为魔族原本信仰的黑暗之神伊萨斯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在这里他们唯一能相信的就是魔王。而魔王作为混沌意识的集合体本身就代表了全体魔族的意志。
黑暗魔法包括诅咒、召唤、精神控制和变形等方面的法术,同时也有暗影、火焰、冰霜等直接打击的塑能系法术。
精灵魔法指用精神力直接干涉世界的各种元素,以产生效果。具体来说包括精神、变形、探知预测和治疗等方面的法术,以及地、水、火、风等塑能系法术。
魔法装置:注入了魔力以后普通人也能使用魔法或造成类魔法效果的装置。由于以前成本比较高(因为需要注入魔力),所以使用得比较少。最近经过改良后的魔法装置不仅效果大大增强,同时也可以降低成本批量生产了。
魔族:星曜历863年被召唤到卡洛斯大陆,一度给整个大陆带来了战争与动荡。现在则占领了旧米诺斯王国的全境,同时努力和周边国家搞好关系。
在魔族原本居住的世界,光明诸神的信徒与黑暗诸神的眷属在创世神的刻意安排下互相争斗,持续了上千年,一般称为“圣魔战争”。而作为黑暗眷属一部分的魔族本来只是指恶魔。作为混沌的象征,它们强大、冷酷、没有一丝怜悯,是战争中的主力,但同时它们也互相猜疑,互相敌视无法携手合作,行为没有什么规矩可言。在这种情况下,纵使他们拥有再强的力量,也不是团结一致的光明信徒们的敌手。
作为黑暗之神的伊萨斯,他碍于创世神的游戏规则,因此无法给自己的眷属提出任何意见,相反还得鼓吹它们不断地上前线去送死。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逐渐地,部分恶魔开始醒悟了。他们效仿人类等光明阵营的做法,开始倡导团体协作,制订严格的规矩来约束众人等。渐渐地,这些恶魔虽然还背负着混沌的属性,但他们实质上已经转变成秩序的信徒。
后来,这些魔鬼吸收了同为黑暗阵营或长期被人类排斥的兽人、黑暗精灵、不死生物甚至异界生物,逐渐融合为一个统一的、多元性的民族,而名称上则延续了魔族的旧称呼。
至此,魔族这一概念已经扩展了很多,而不仅仅指恶魔或魔鬼。
很多魔族拥有强大的类魔法能力,比如喷火、夜视、感知等,但这并不属于魔法,因此使用时也不需要吟唱咒语。同时,魔族也比较容易学习并掌握混沌的黑暗魔法,当然也可以自己学习精灵魔法,而光明魔法由于信仰问题则无法学习。
卡洛斯大陆笑话集
1. 沉睡在这里的是一位可敬的勇者,他曾经挑战过恶龙,甚至独自战胜过巴洛魔,在面对几十个野猪人的包围时也不曾退却,可惜最后却死于添加了有害物质的牛奶。
——某勇者墓志铭
2. 如果一个哥布林主动向你示好,那么你可能会损失金钱;
如果一个食人魔主动向你示好,那么你可能会丢掉性命;
如果一个魅魔主动向你示好,那么我们会大声高呼:快去死吧,你这个幸福的家伙!
3. ⑴你要有坚定的信念。要坚信魔族的一切都是邪恶的,发誓要将它们铲除干净,绝对不能动摇。
⑵你要有一计之长。不论是掌握某种武器也好,亦或是精通某种魔法也好,你需要与魔族战斗的手段。
⑶你要有坚强的体魄。因为在魔族的领地你往往是孤军奋战,因此你经常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逃跑,因此坚强的体魄是必不可少的。万一你不幸被捕,也可以靠它撑过魔族的严刑拷打。
⑷你需要有金钱。人必须生活在现实之中,没有钱便寸步难行。不论是武器装备还是吃住休息,都得有金钱的支持。甚至有时候,你得靠金钱来赎回你的性命。
⑸满足以上4个条件的朋友,我们会为你优惠办理勇者证明,1、2、3条件有所欠缺的朋友,只要交纳200个诺曼金币我们就可以为你办理勇者证明,至于不具备第4个条件的朋友,我们只能很遗憾地对你说,你没有成为勇者的资格。
——东部勇者协会招募广告
4. 由于魔王禁止魔族随意袭击人类,因此夺心魔经过研究,发现这个世界中有两种比人类更聪明的生物。一个是老鼠,一个是海豚。
(夺心魔是D&D里一种喜欢吃聪明生物脑子的章鱼头怪物,后面的NETA来自《银河系漫游指南》)
5. 我来了,你们这群邪恶的信徒,黑暗的散布者,污秽的存在,我代表圣光与正义,必要将你们斩草除根,永远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某路痴勇者在雷姆村口(迈锡尼境内,距离魔族国家米诺斯非常遥远)的发言
6. 经过仔细研究,我发现使用如下施法材料可以大大增加炸裂魔法的威力。木炭、硝石、硫磺……
——节选自阿卡德米学院学生论文
8.“那个发呆的家伙是怎么了?”
“据说他有一次喝醉了和食人魔上了床,之后就被那只食人魔缠上了。”
“那的确是值得同情。不过他应该想开点,毕竟他是人生的赢家。”
“不,那是一只雄性的食人魔……”
9.“那个发呆的家伙是怎么了?”
“据说他被哥布林骗了。”
“那的确是值得同情。不过他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吧。”
“那个哥布林首先在他喝醉的时候套出了他的个人信息,然后欺骗他远在家乡的父母和恋人,声称他被绑架了要求赎金。在骗取了赎金后哥布林还把他扒光了卖给人口贩子,不过幸亏他命大,逃了出来。但他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哥布林用他的资料四处行骗,所有的债主都找上门来了……”
10.“老板,之前的那个伙计哪去了?”
“他回老家结婚去了。”
“原来如此。他干活很卖力,现在不在了倒是挺怀念的。”
“他的确工作很努力,但他犯了个严重的错误。给牛头人上了一碗牛肉面。”
11.“听说消防队长又换人了。”
“没错,之前的消防队长一时头脑发昏,居然要求所有的龙携带轻型灭火器,说是为了预防火灾……”
12.一头年迈的黑龙在弥留之际,看着天空的星辰,不无感慨地说着:
“我的星星已经不再闪耀,看来今晚我就要独自上路了。”
之后,他看到了流星雨,便心满意足地去了。
(龙族每个成员都有属于自己的星星,它们相信当星星陨落时,自己的生命也会走到尽头)
13.“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浑身都缠满绷带。”
“唉,我一时脑残,居然去找头龙借火点烟……”
14.那时我饥肠辘辘,就随便找了一间旅店,然后放出我可爱的老鼠进去捣乱。本来打算以惩治老鼠为名混点吃的,但我没想到我的老鼠全成了猫人老板娘的点心……
——吟游诗人恩莱克口述《魔域见闻录》
15(伪)路人A:“说起来,这个栏目已经很久没更新了。”
路人B:“其实是作者没有什么好的点子,已经江郎才尽了。所以不要再指望他继续更新了。”
路人A:“那么我们该怎么办?作为连名字都没有的NPC,如果作者不继续写下去的话,我们就永远没有出场机会了。”
路人B:“那不如我们一起跳槽去别的世界吧。据说有的世界轻轻松松便可以学会顶级魔法,同时还可以掌握绝顶武艺,还有很多漂亮MM自动送上门来哭着喊着让你抱,用不了费多少力气就能成为部落领袖/武林盟主/大总统/世界之王/银河皇帝/宇宙之神,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也会有出头之日,所以让我们一起穿越吧,离开这个郁闷的世界。”
——和谐之光——
路人A:“我刚才在和人说话吗?怎么想不起来了?奇怪,难道我的脑子出了什么毛病了吗?”
15.所谓一个伟大的推销员,就是可以把鞋子卖给娜迦,把打火机和降落伞卖给龙、把夜视眼镜卖给黑暗精灵……
——《最伟大的推销员:序》
终于发完了 33W字 这是我在幻剑上陆陆续续写的蛋疼故事(因为那边的自动发布系统比较方便),现在终于完结了整理到这里发出来。
个人的写作水平实在有限,故事也改不了一贯KUSO的风格,请各位忍耐着点看吧。
本来想写的东西还很多,但由于后期没有耐心的缘故导致故事草草收尾了,现在也没有动力回头去补完了,姑且就这样发上来吧。
楼上说的很对,就是因为在幻剑不受欢迎才导致后半部分草草完结的。原先构思的内容还有很多,但真正认真写的只有前两章。而随着剧情的发展,轻松搞笑的桥段也越来越少,只能靠外传里偶尔放松一下,这也是我不愿看到的。
便当掉又复活的人,当初是真想让他们便当的,但后来考虑再三还是把他们从坟里挖出来了,B4我吧!~~
下次可能不会做这么大的框架设定,吸取教训缩小范围与篇幅,耐心写点东西。
火药兵器设定那部分是为了KUSO而失去了严谨性,我果然还是比较虚的。其实整个第五章剧情明显是被砍过的,不然可以整理出一个完整的兵器发展史了。本来这段打算拉长为三年,但最后改成了半年,因为其他地区的战事不可能拖这么久,就相应地做出了妥协。
真正可以体现自我KUSO风格的还是外传里的勇者三部曲,第一人称叙述,几乎每句必KUSO的方式,但写到第三部时也因为没有动力而过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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