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迫近的黑暗
莉娜希跟洛克、艾莉西亞一起消失後,菲爾他們迫不得已的開始休息了。誰都為自己沒能反應過來的不中用而羞恥,特別是菲爾跟娜奇被像是把身體燒起來般的焦躁包覆著站在洞穴的邊緣。
「雖然我不知道在這種時候問好不好。」
在開始休息後過了約四半刻時,那樣說完後菲歐娜向菲爾跟娜奇詢問。
「洛克跟那個魔物是什麼關係?之前遇上的時候是敵人吧?」
菲歐娜的記憶,是半年前在這個洞窟時的。娜奇焦急的搖頭。黑髮微微的搖晃起來。
「沒有變。那個魔物是對洛克施加詛咒的金色頸環的魔物,是應該打倒的敵人。那個親暱、愚弄人的態度也從以前就是那樣了。」
菲爾沒有說話,不過菲歐娜很清楚憤怒正在她心裡狂暴。紫發的少女表示理解,但是露出了無法理解的表情。
這裡唯一的男性沒有開口,只是露出覺得很麻煩似的表情靠在牆壁上。應該不容分說把那個魔物斬了的自戒,同時注意到自己對洛克感到火大,讓他感到不爽。
沒有對板著臉不動的法迪亞搭話的打算,菲歐娜走到洞穴的邊緣,低頭望向站在水面的幼女姿態的龍。
「關於那個魔物,你知道什麼嗎?」
『可以說是敵人吧。那個從吾那奪走了很多。」
龍那樣回答,但是沒有露出憤怒,口吻非常平淡。抱著不安,菲歐娜改變問題。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是洛克平安與否。
「洛克……被那個魔物帶走了的我們同伴平安無事嗎?」
『不知道。不過,被那個看上了也很麻煩——』
龍停止了說話。菲爾他們頭上的空間,出現了波紋般的歪曲。
歪曲像是被擠壓後,兩名男女從空中出現。就那樣筆直的掉向菲爾他們。
響起噪音和低聲的悲鳴,那些停下來的時候菲爾就被砂色頭髮的青年推倒了。在那旁邊,金色頭髮的少女壓在娜奇身上。菲歐娜先是感到驚訝,然後發出歡喜的叫喊。
「洛克!艾莉西亞!」
另一方,沒意圖的緩和了落下的衝擊的二人組,就沒有菲歐娜那麼直率的感到高興。
「艾莉西亞……與其稍微有點痛,不如說,重。」
「對、對不起,娜奇。」
艾莉西亞露出感到很抱歉似的表情扶起娜奇。鎧甲好好的撞在一起,雙方都沒有受什麼傷。
「沒想到洛克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眾目睽睽之下做這種行為……。這樣的話只能趕快到老師那裡,決定婚禮的日期了呢。」
「……不,那個,對不起。」
非常冷靜的對菲爾道歉後,洛克露出既擔心又驚訝的表情扶起她。
「你,沒事嗎?」
洛克比菲爾年長兩歲,而且有鍛煉身體,還穿著鎧甲。矮小的菲爾被撞到肯定會相當痛。但是,菲爾的表情完全沒變,不如說是得意揚揚的挺起胸部回答。
「不用擔心。馬上就呼喚地精守護著身體,沒事的。比起那個,婚禮的日期——」
「你沒事就好了。是我不好。」
把菲爾的話當成耳邊風,洛克把粘在她帽子上的髒物拂掉。法迪亞露出一副覺得很麻煩似的表情眺望著他們的對話。
『雖然不知道你被帶到哪裡了,不過跟那個女人扯上關係真虧你平安無事啊。』
從泉中傳來少女凜然的聲音。洛克和艾莉西亞站在洞穴的邊緣,龍露出看著珍奇的東西般的表情抬頭看著這邊。看了青年手上沒有刀身的魔劍後,龍瞇起了眼睛。
『……屠龍了嗎?』
那句話,讓洛克吞下了聲音。腦海裡的兩個影像依然完全無法連結在一起,不過洛克奪去了她的同族的性命。
『別在意。』
但是,龍平常的搖頭了。
『要是有責難你的打算的話,從一開始就不會告訴你使用龍的身體的治療法。龍也不會輕易地把身體交出來。只是,有在意的事情。』
龍的視線移向洛克。
『把你的拍擋喚醒後打算怎樣?』
洛克打算開口回答那個問題時,那件事發生了。
龍,注意到一直都很平靜的水面那微弱的搖晃。天花板掉下微量的砂土。她把視線從洛克身上移開,瞪向正好背著的方向。
是由巖盤重疊起來的普通的牆壁,不過震動的原因就在對面在接近。
轟響。牆壁的一部份消失了瀰漫著沙塵,數塊瓦礫掉到泉裡。艾莉西亞他們也驚訝的迅速擺好架勢。
砂塵跟殘響一起消失了。牆被強行突破開了一個大洞,那裡站著一個黑影。最先反應的人是法迪亞。
「……魔王?」
傾注著強烈的緊張的嘟嚷讓誰都感到愕然,但是沒有人回頭望向他。沒有那種餘裕。從黑色那感到的恐懼就是那麼壓倒性的。
外觀,並不是那麼充滿恐怖的。也不是遺跡守護者般的巨人,蜥蝪跟人類加起來再把整個塗成漆黑一片,在臉的中央描繪著巨大的赤紅眼睛。就是這種感覺。
雖然不會說不恐怖,不過艾莉西亞他們見過很多姿態更加兇惡、淒慘的魔物。可是,誰都無法馬上行動。
並不是立腳點的關係。是魔王所放出來的邪氣,紅色的獨眼,讓身體畏縮起來了。
——這就是……魔王。
雖說在跟龍的戰鬥中疲勞了,洛克也還沒能動。緊緊握著沒有刀身的魔劍,只是一直站在洞穴的邊緣。
洛克以前沒跟魔王對峙過。
不過,知道魔王的姿態。跟利姆利克的魔利使競爭時去的妖精之塔。貓妖精說在那裡看到的巴洛爾的幻影,是以前跟魔王戰鬥過的人的記憶。
眼下的怪物,的確會讓人想起那個魔王。
『有什麼事?』
望向魔王平靜的詢問的是幼小少女姿態的龍。龍完全沒有害怕的感覺,沒有改變泰然的態度跟魔王巴洛爾對峙。
「為了吞噬你而來的。」
巴洛爾的手放出了紅蓮之炎。龍對此舉起了小巧的手。大氣被撕碎了,發出悲痛的叫喊,充滿著的水有數成消失了,水面被白色的蒸氣包覆著。
不過,在蒸氣散去時,在艾莉西亞他們的眼前展開了令人驚訝的光景。火炎的大蛇別說包著少女了,甚至還被她的手擋了下來,無法再前進。連燒焦少女身穿的衣服的下擺都做不到。
「我們也幫忙!」
回過神來的艾莉西亞,向同伴們大喊。
「洛克就退後!菲爾、菲歐娜。煉成術拜託你們了!」
砂色頭髮的青年,咬緊牙關後退了。洛克並沒有從遠處攻擊的手段。跟龍戰鬥時所受的還沒治好,在這個狀況下等同於什麼都做不到。也有下定決心突擊這方案,不過在接近魔王之前只會被瞄準的攻擊吧。
注意到艾莉西亞他們的行動的魔王,舉起另一邊的手臂向著她們。向著那邊也放出同樣的灼熱之炎。
艾莉西亞架起聖盾。菲爾和菲歐娜、法迪亞各自呼喚精靈在艾莉西亞的周圍張開土和風和水的防禦膜。
之後,可怕的熱風襲向艾莉西亞他們。艾莉西亞被火炎有著的壓力推後,靴底在地面拖曳。
巴洛爾放出的火炎瞬間就把利用精靈們的三種防禦膜轟飛了,不過並沒有連聖盾也越過。不過,就連聖盾也沒能把火炎的熱波也一起防住。要是這不是聖盾的話,六人會在一瞬間被燒成灰燼吧。
『——水啊。』
跟龍的話呼應,泉的水動起來了。捲起漩渦、起伏、高高的升起化成一頭巨大的龍。水的龍從魔王放出的兩道火炎之間鑽過,襲擊過去。
有著膨大的質量和速度的水塊擊中巴洛爾後爆散了,曾是龍的東西在空洞裡如雨般降下。火炎,消失了。
乘那一瞬間的空隙,娜奇投出光之槍,法迪亞在她旁邊揮動報復者。目標,同樣是紅色的獨眼。只看到閃光的刀刃在虛空中奔跑,響起悶響後魔王的頭部炸裂了。黑影激烈的踉蹌了。
——有效!
菲爾跟菲歐娜交換視線,詠唱咒文。會把對面的牆壁破壞得更厲害吧,不過沒有想到那裡的餘裕。黃和赤紅的兩個煉成陣重疊起來,融合在一起放出黃金的光輝。菲爾把手上拿著的指南針向著巴洛爾。
「——魔石!」
空間歪曲,從那深處以可怕的勢頭擊出帶著火炎的巨大的光的塊。光的塊直擊魔王后爆炸,跟閃光一起出現的爆炸聲和爆風讓空洞全體激烈的震動。牆壁崩塌,更多的瓦礫落下到泉裡。
「……厲害。」
洛克發出了感歎的嘟嚷。艾莉西亞和娜奇,還有法迪亞都被驚愕包覆著說不出話。四人現在是初次看到魔石的破壞力。
「大家,趁現在拜託你們進行煉成術的守護!」
用聖盾隱藏著自己的半身,艾莉西亞保持向著前面的向在後面的菲爾他們大喊。沒有把視線從瀰漫的沙塵移開,是因為還在那對面感覺到邪氣。
——無論是光之槍、還是魔石都是在神話中太陽神露所使用的武器。就算使用者是我們,對手是魔王,也不會無傷……。
從煙裡面放出了什麼。艾莉西亞用雙手架起聖盾壓低腰部。就像巨大的猛獸的突擊般的衝擊,通過聖盾讓艾莉西亞踉蹌了。在後面的菲爾和娜奇馬上去支撐著她,艾莉西亞總算避免了跪下。
「剛才的,是什麼……」
看到被艾莉西亞的盾牌阻擋後飛散了,像是黑霧般的什麼後娜奇呻吟了。
「是瘴氣。」
回答的人是法迪亞。他的臉上滲著疲勞和緊張的汗水。
「把瘴氣壓縮,然後擊出。以前有跟那樣的魔物戰鬥過。」
煙霧散去了。是魔石弄出來的吧,洞穴變得比剛才更大、歪曲,但是,沒有魔王的身影。
不知什麼時候,魔王降到泉中了。在腳邊展開強烈的瘴氣站在水面上,向著少女走過去。少女沒有動。動不了。是因為剛才的疲勞了嗎?黑髮散亂,她的臉上點綴著痛苦。巴洛爾抓住龍的脖子高高的舉起來。
「成為余的血肉吧,龍啊。」
龍細小的身體在震動,帶有淡淡的光。那道光傳到手臂流向魔王的身體。龍的臉失去生氣,手臂和腳都無力的垂下。
「停手!」
艾莉西亞架起聖盾打算從洞穴跳過去,不過魔王再次從手放出火炎。
艾莉西亞光是忍耐火炎的壓力就竭盡全力了,不能動。要是不慎重的亂動的話,沒能迴避到火炎的人會馬上被燒得焦黑吧。火炎遮蓋著視野,而且越過聖盾傳來的熱風毫不留情的削減著艾莉西亞他們的體力。
——這樣下去的話只會越來越糟糕……。
「菲爾、菲歐娜。能拜託你們用煉成術嗎?」
那時候,在艾莉西亞腳邊的洛克說道。
「你,想做什麼……?」
艾莉西亞露出焦急的表情瞪著在地面爬行的洛克。洛克只轉動脖子的仰視金髮的魔劍使。
「我來制止那傢伙的手。然後娜奇和法迪亞再給他來一發。」
「太危險了!那樣能打倒的話也算了,對手可是魔王啊!?」
被熱波燒灼著的同時,娜奇露出悲痛的表情制止洛克。
「我,認為應該逃跑。」
法迪亞同樣承受著熱波的說道。指著他們的身後。
「魔王的目標是那條龍吧?現在的話,往後挖洞可能能逃掉也說不定。」
「……打算見死不救嗎?」
「這樣繼續待在這裡也只會一起死。就算這樣,你也要救那條龍嗎?」
對露出憤怒的洛克,法迪亞冷淡的斷言。艾莉西亞她們沒有說過,不過並不是全面的贊同洛克。魔王可能多少受了點傷也說不定,不過怎麼樣都不覺得再來一擊或者兩擊就能擊退。
洛克閉上眼睛。的確,再這樣下去只會變得更糟。不能把同伴一起帶進險境。不過,洛克也無法對那條龍見死不救。
把想法整理好後,瞪開眼睛。露出摻雜著戰意的笑容,洛克在地面爬行。
「菲爾、菲歐娜。果然還是拜託了。」
傳達自己的想法後,兩名煉成師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成功的話,就乘那機會逃跑。要是我被幹掉了,還是希望你們逃跑。」
「那種事做得到——」
艾莉西亞反駁了,不過洛克笑了笑後搖頭。
「你會繼承我的夢想的吧?——嘛,我也沒有死的打算就是了。」
而且,洛克對真的能逃跑嗎這點抱有疑問。
數件能給予魔王打擊的眾神的武器。魔王真的會把那些放著不管嗎?
菲爾和菲歐娜交換視線後互相點頭。各自開始對地精和風精進行干涉。娜奇以備不測的事態而握著光之槍,忍耐著熱力站在艾莉西亞旁邊。法迪亞也露出譏諷的笑容站在艾莉西亞旁邊。
菲爾的煉成術完成了。在洛克腹部的地面崩塌了形成傾斜的橫穴,在那前面看到泉。把手鐲重疊起來後洛克大喊。
「——瘴氣開放!」
從橫穴一口氣的滑下去,洛克滑到空中。下一瞬間,用瘴氣做出來的古代文字化成黑色的甲冑覆蓋著洛克,菲歐娜操縱的風精包覆著洛克的身體。
說不上是策略。只是用煉成術造出別的道路,筆直的衝向魔王,只是那樣。不過,並不是沒有自信。瘴氣的劍,就連龍的角都粉碎了。就算是魔王也不認為會完全沒效。
魔王好像有一瞬間迷茫了,不過捏著龍的脖子的手保持著那樣,向著艾莉西亞他們的手,舉向從空中筆直的衝過來的敵人。放出的紅蓮之炎瞬間把洛克吞噬了。
艾莉西亞的臉上失去了血色,她呆滯的張開嘴巴站在洞穴的邊緣。菲爾和娜奇、菲歐娜、法迪亞也因衝擊而屏住呼吸。
之後,那份衝擊被新的驚愕取代了。
穿過火炎後散落著火星的,黑色的戰士出現了。即使全身都受到燒傷,其雙眼依然沒有失去閃耀的戰意,筆直的注視著敵人。
在雙手握著的魔劍,延伸出由瘴氣提煉而成的黑色刀刃。
跟像是野獸的咆哮一起,洛克把瘴氣的劍砍過去。
魔王的左臂,從肩頭開始在空中飛舞。
洛克就那樣撲進泉裡的,掀起盛大的水柱。被切斷的左臂在空中化成瘴氣的塊爆散了。
「……居然是瘴氣?」
預料之外的一擊讓魔王失去了自我約一瞬的一半。把視線從龍身上移開後,巴洛爾把紅色的眼睛望向水面。水激烈的起泡,砂色頭髮的青年露出臉來。
是忍耐火炎而激烈的消耗了嗎?用瘴氣之力產生的裝甲馬上就解除了,洛克握著沒有刀身的魔劍瞪著巴洛爾。
魔王的獨眼變得帶有奇怪的光輝。
突然,洛克的身體急速的失去了力氣。鎧甲的重量增加了,無法把力氣注進拿著魔劍的手。雙腳發軟,目眩無法定住視點,意識變得遠去。
——這是……什麼?
呼吸困難,即使想出聲,牙齒也顫抖得說不出話。
再承受著魔王的視線約兩次呼吸的時間的話,洛克就會斷氣吧。不過,沒有那樣。被魔王吸收生命力而瀕死的龍,拚命的挪動那小巧的手發出一個術。
從巴洛爾站著的瘴氣,冒起了數道像是黑煙般的東西。那個是被削去的瘴氣的殘骸。擠出餘下的一點力量,龍把泉水變成海水。魔王讓龍看到了絕對不能露出的空隙。
水再次產生起伏,用海水造出來的龍襲向巴洛爾。魔王隨便的把少女丟到水面,向海水的龍放出瘴氣的塊。龍粉碎消失了,不過形成其身體的海水化成豪雨如雨般降向魔王。
再加上,娜奇投出光之槍,法迪亞用報復者斬擊。艾莉西亞一蹬洞穴的邊緣跳向泉。誰都沒有聽從洛克所說的逃跑。
受到光之槍和報復者的雙重打擊的剎那,魔王的身影消失了。海水的雨讓水面激烈的起泡後,靜寂降臨到空洞。
終於稍微回復力氣的洛克,想辦法的游近浮在水面的龍。那麼一點的距離,感覺卻像出奇的遠。
——到不了嗎……?
放棄的時候,有誰從旁借他肩膀扶著他。
「似乎還有呼吸呢。」
是艾莉西亞。金色的頭髮被水淋到粘在臉上,笑容因水的冷冰和疲勞而僵硬。她剛毅的用右臂扶著洛克,背上聖盾後用左臂抱著龍的少女。洛克打算問她「沒事嗎」,不過連那麼點聲都發不出來。
『別勉強。』
從少女的嘴巴,發出了像是嘟嚷般的細小聲音。即使現在也像是性命要走到盡頭了,少女的態度依舊毅然,冷靜得能安慰洛克。
『你承受過魔王的視線。光是活著就接近奇跡了。』
「那個是……魔王的眼嗎?」
『運氣真好啊。比我所知道的魔王要弱多了。』
知道襲擊自己的東西的真面目後,洛克的背後走過惡寒。光是一瞪就讓挑戰魔王眾多的英雄和勇者全部斷氣的死之魔物。要是這個有著少女的姿態的龍不在的話,自己現在已經斷氣了。
『人類喲。』
少女只移動視線仰視洛克。
『用你的劍,把我吸收吧。』
洛克和艾莉西亞露出愕然的表情看著少女。少女沒有在意他們的反應繼續說下去。
『我快要死了。沒救了。雖然不足夠,不過比沒有要強。』
「可是……那樣就……」
打算說什麼,但是洛克的舌頭纏結起來。這條龍,是恩人。不應該做那種事。龍露出微笑後,改變說法。
『就這樣的死去的話,僅僅只是敗北。不過,你讓那把劍復活斬了魔王的話,我就能對那傢伙報一箭之仇。你不能實現我的願望嗎?』
洛克緊緊的閉上眼睛。那是,為了忍耐眼淚。無論附上怎樣的理由,奪去救了自己的人的性命這點依然沒變。
將右手握著的劍舉到水上。
「……絕對會,把魔王……」
感到胸口難受,無法再說出更多的話。瞪開滲著眼淚的眼睛後,龍露出一直都沒看過的溫柔微笑盯著洛克。微微的點頭了。
洛克聽從她的指示把魔劍碰著金色的髮飾。細小的微光的奔流,連接著魔劍和髮飾。
龍的身體逐漸的失去顏色,變得像水般透明。洛克反射性的想把魔劍拉開,不過少女用還沒有失去意志的視線無言的斥責。
『吾的性命不夠的吧。去龍的墓場。』
少女突然的話,讓洛克皺起眉頭。是沒聽過的地方。
『是太陽的光照射不到的深谷。察覺到死期的龍,差不多都會在那裡迎接死亡。』
沒多久少女就連輪廓都消失,像是溶於水、大氣般消滅了。
艾莉西亞輕輕的把手放在無言的握著魔劍的洛克的肩膀上。
洛克粗暴的抹掉弄濕眼角的淚水,然後望向艾莉西亞時,臉上浮現出依然殘留著心痛的笑容。
「總之,先離開這裡吧。這樣下去的話會感冒的。」
「……嗯,對呢。」
艾莉西亞也回以笑容。回頭後,娜奇正游向這邊。
菲爾和菲歐娜、法迪亞使用煉成術從泉脫出後,六人回到巨石塚。
通過妖精的世界回到海中,在那之後乘坐船到達附近的島後,終於能安定下來了。
在聖森裡,魔王靠在樹上讓身體休息。左臂是再生了,但是必須承認消耗相當大。
失策了。並沒有對人類大意的打算。
不過,那個人類在魔王的想像之上。並沒有像其他人類那樣使用眾神的武具,把瘴氣作為鎧甲纏在身上,還作為武器使用。
——而且,那把劍……。
稍微感覺到龍的氣息。普通的瘴氣的塊的話,是無法輕易的斬掉魔王的左臂。就算這個身體比本來的弱,吃下眾神的武器和龍的攻擊而受傷也是。
得出「嘛、沒關係」的結論。那條龍已經沒救了。似乎本來就很衰弱了,不過被自己把生命力差不多全吸掉,在最後還過度使用力量。就算不管也會斷氣吧。目的已經達成了。在那個城堡的深處的自己,也差不多能動了吧。
——那麼,怎麼辦?
紅色的眼睛落在地面,魔王平靜的思考。並不是在想這以後要怎麼行動。而是在想向著自己以可怕的速度接近的兇惡的氣息的事。
那個在靠著的樹的後面停下了腳步。
「被打得真慘啊。」
像是很愉快似的,那個魔物向巴洛爾呼喊。多節的兩根角,在肩膀和手臂上能看到大大的隆起的巨體。赤紅的皮膚浮現出讓人想到火炎的圖案。跟鼻子一體化的尖銳嘴巴,和放著猙獰的光輝的金色眼睛。
是金色頸環的魔物艾倫。
「有什麼事?」
魔王沒有回頭,冷淡的向艾倫詢問。要知道是什麼事,光靠從這個魔物提高自己的力量,和背後感覺到的殺氣就足夠了。
「有要報告的事。」
艾倫不像金翼的魔物肯科斯那樣畢恭畢敬,以平常的態度和話語面對魔王。即使跟隨魔王后也沒有改變。
「人類們,似乎打算利用在大陸周圍回轉的都市中的其中一個來進攻。」
「——霍。」
巴洛爾發出了很佩服似的聲音。不過,那並不是對人類的計劃的。而是艾倫的態度,讓魔王驚訝了。
——看來吞噬了相當多……。就算那樣還是沒有挑戰消耗了的現在的余嗎?
只有殺氣傳過來了。但是,多餘的動作連一根手指都沒有。
「在這短期間,變得意外的聰明啊。」
魔王消耗了,艾倫強化了。兩者的差距大大的縮短了。
魔王判斷現在戰鬥的話,一萬次中自己會戰敗一次。恐怕艾倫也得到了相同的結論吧。
不過,艾倫平靜的站著。只是散發著看到空隙的話應該會立刻襲擊過來的殺氣,不過只有那麼點了。
——不為萬一的可能性行動嗎?
「人類們的計劃,你是怎麼知道的?」
問了怎麼都好的事情。不過,得到「從人類的屍體上找到的」這回答後,魔王再次被頗有意思的驚訝襲擊。這個魔物,要不是對人類有興趣的話,應該是不會做在屍體上尋找這種事的。
艾倫在成長。
——找到一個樂趣了嗎?暫時放著不管吧。
「怎麼辦?」
是對魔王一直沒說話感到奇怪吧,艾倫主動詢問。巴洛爾的聲音帶有愉快的聲響。
「就交給你吧,艾倫。可以等待那個都市來反過來進攻,也可以由這邊主動進攻去奪取,要吞噬人類們也好,隨你喜歡。」
第五章 完
Epilogue
巨大的島,在蔚藍的海上緩慢的前進。
以前這個島是有數萬名人類和平的生活著的都市。名字是伽利亞。
在大概二十年前,被魔物毀滅後化成廢墟。人類們把魔物清掃奪回這個島,是數個月前的事。
現在住著約一千人,過著繁忙的每天。並沒有把這個島作為都市復活,而是改變成前線基地。
伽利亞,被超過十艘船包圍著。哪艘船都沒有接近島,一直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那些船,是在靜靜的觀察島的移動。
不久後,島發生了變化。一直都是沿著海流筆直的前進,不過速度保持著原樣的開始逐漸向左邊歪曲。從圍著島的船上,發出驚訝和快哉的聲音。
島描繪出緩慢的弧線,這次是向右彎。還以為會回到海流,結果就那樣傾斜的穿過海流。超過十艘船再次被歡呼聲包覆著。島像是在海上刻下巨大的半圓向左彎,回到海流。
在伽利亞的中央,有石造的小屋。小屋本身非常矮小,不過門上有數個鐵製的結實的鎖,而且還被鐵欄圍著。
在被這樣嚴重的守護著的小屋之中,只有一條延伸到地下的樓梯。不過,這條樓梯的前方有的是對都市來說比怎樣的財寶更加重要的、貴重的東西。
「結果出來了哦。」
一名男人站在圍著小屋的鐵欄前,向裡面呼喊。
年齡是三十前後。細長、勻稱的肉體隔著衣服也知道鍛煉得多好。黑髮在脖子那紮起來,他的眼神充滿著平靜的霸氣、銳利。背著的大劍的護手散發著黃金的光輝,收納在蒼和銀的鞘裡。
男人的名字是巴特達斯。雖然是不隸屬於五都市任何一個的身份,但是作為有著屈指可數的實力的魔劍使而出名。
像是回應巴特達斯的聲音般,鐵欄出現了僅能讓一個人通過的空隙。在鐵門上的鎖也自行解開了。
露出覺得很麻煩似的表情,巴特達斯走到門前。表面上刻著建築的神·戈嗚紐的門也一樣,明明沒有觸碰,卻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音打開了。
巴特達斯默默的走下在那前面通往地下的樓梯。
下了數百段的樓梯後,有一個矮小的房間。天花板和牆壁都露出了土,延伸著無數由水銀造成的管。那些全部都連繫著放在房間的中央的巨大水晶球和數枚的石板。牆壁也是,埋著數個刻著古代文字的玻璃球。
一名男人靠著牆壁坐在地上。
褐色的短髮散亂,線條很深的臉消瘦且有著很濃的疲勞的色,鬍渣也很顯眼。包覆著骨骼大的身體的衣服也不檢點的亂了。他的樣子讓巴特達斯稍微皺起眉頭,嘴角閃過笑容。
「光是實驗就精疲力盡了要怎麼辦啊?」
男人沒有回答,覺得很麻煩似的抬起頭仰視巴特達斯。
「……看你的表情,似乎很成功啊。」
「啊啊。最初是左,之後向右。最後回到左。這樣就行了吧?」
「還算過得去。」
頭髮蓬亂得像是把散亂的頭髮撓亂般,男人發出安心的歎息。男人的名字是奈傑爾。是巴特達斯最信賴的煉成師。雖然巴特達斯並沒有說過這件事。
好像覺得很奇怪的眺望室內後巴特達斯嘟嚷了。
「只有這傢伙,看多少次都不習慣啊。」
「我也是啊。不是這種事的話根本不想碰。」
「可是,你初次看到時不是像個小鬼一樣嗎?」
想起當時的事情後,巴特達斯抿嘴一笑。奈傑爾聳了聳肩後,以發倦般的動作撐起身體。看到他踉蹌時,黑髮的戰士馬上借他肩膀。
兩人就那樣走出房間,開始慎重的登上樓梯。並不只是因為疲勞才這樣,因為知道這名煉成師是因腳痛而從現役引退的,巴特達斯才會借他肩膀。
「這裡成功的話,也能讓別的都市移動嗎?」
「負不起責任。」
似乎是回復冷靜了,奈傑爾簡短的回答。要是對什麼熱忱起來的話會變得愛說話,不過基本上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全部的都市,都是沿著海流在大陸的周圍移動。因此,每年會有一次或者兩次跟大陸接觸,被魔物襲擊。要是都市能自由自在的移動的話,應該能完全逃離魔物的威脅。
「再稍微詳細點的說一下。」
沒有停下上樓梯的腳步,巴特達斯側視褐色頭髮的煉成師。他作為戰士是有著並不尋常的力量,不過不諳戰鬥以外的事情。而且奈傑爾的話很簡短,在理解上就更加費時了。奈傑爾誇張的歎氣了。
「即使能讓別的都市移動,要是讓那跟大陸接觸,而且無法回到海流的話要怎麼辦?」
「……這裡能動的話,別的也能一樣的,不是這樣嗎?」
「都市從大陸切離開後一百五十年了。我不認為誰都沒想過。」
對奈傑爾來說,要是這裡不是伽利亞的話,奈傑爾並沒有讓其移動的想法吧。當然不容許失敗。因為會讓攻進魔王的城堡的計劃崩壞的。不過,想到不會失去都市的話,作業的重壓會減少。
「在進入西邊的河之前再實驗一次。那能成功的話,就決定進行了。時間也沒多少了。」
聽了奈傑爾的話後,巴特達斯用力的點了點頭。
從地下出來後覺得太陽的光比平常更眩目,兩人瞇起了眼睛。走向建在小屋附近的矮小的木造的家。這裡是他們生活的地方。
「歡迎回來,巴爾。奈傑爾也辛苦了。」
打開門後,把蜂蜜色頭髮紮成馬尾的美女露出笑臉迎接。在刺著白鳥刺繡的黑色衣服上套著純白的圍裙,是在料理吧,從身體傳來芳香的氣味。
「妮舞。給這個大叔水。我要酒。」
巴特達斯粗魯的說完後,讓奈傑爾坐在附近的椅子。在那之後把背著的大劍靠在牆上,自己也夾著桌子的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被叫作妮舞的女性笑著回答「嗯」後走向廚房。
「要吃東西嗎?雖然是現成的,弄了麥粥哦。」
從廚房傳來聲音。剛才的氣味似乎是麥粥的。
「我要吃。」
「我一會就好了。……現在沒有食慾。」
奈傑爾在過了一會後補充,是為對準備了食物的對方表示敬意。因為獨自生活了很久,無法馬上做到。
這個家沒有玄關,進去後馬上就是起居室。在起居室的左邊是廚房,在前方和右邊的門連接著各自的單人房間。
巴特達斯和奈傑爾、妮舞三人基本上是在這裡住宿。
話雖如此,奈傑爾埋頭於研究讓都市移動的機能,基本上都在地下。巴特達斯和妮舞則為了對住在這個島上的一千人發出指示而整天都在到處走,這個家誰都不在的時間遠遠的比有人在的時間多。
光是對話的話用煉成術也能完事,不過必須親眼看才行的並不少。為了有效率的進行作業而組織化了,不過考慮到這個島的使用方法還是有應該直接確認的東西。
妮舞馬上把用托盤拿了兩個陶杯過來。分別交給奈傑爾和巴特達斯,臉因喜悅和興奮而染紅後說道。
「已經很厲害了。風送球從剛才開始就完全沒停過。就算在這裡,也能聽到熱鬧的聲音。」
風送球是用風靈的力量造出來的玻璃球,能把聲音從風送球傳到別的風送球。有要是距離太遠,或者途中有障礙物的話聲音會消失的缺點,不過在這次的實驗般的場合非常的便利。
巴特達斯半把那些當作耳邊風的把陶杯放到嘴邊,不過馬上就皺起眉頭抬頭望向妮舞。
「酒,只有這個了嗎?」
妮舞雙手抱胸,採取稍微冷淡的態度低頭望向黑髮的戰士。
「巴爾有多少就喝多少可不好啊。這裡可不是都市。要麼暫時用那個忍耐,要麼自己去貝亞費爾或者休裡卡哈買。」
巴特達斯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低聲的呻吟後沉默了。要是時間有餘裕的話就會閉嘴出發到其中一個都市吧,不過再怎樣也不能。雖然不是喜歡的種類的酒,不過似乎只能對自己說「這也是酒」來安慰自己了。
奈傑爾微笑的看著兩人的對話。在年過四十的他看來,二十五、六的妮舞就像是女兒。
雖然很想開玩笑的說「不是很像關係好的一對夫婦嗎」,不過雙方都知道對方的想法,除了在心中為他們加油之外沒有什麼能做的了。
那時候,放在起居室一角的風送球點亮了淡淡的光。
妮舞露出覺得奇怪似的表情跑過去,輕輕的觸摸。
並沒有把臉貼過去的必要,不過妮舞把耳朵貼在風送球上聽聲音,望向巴特達斯。
「似乎有想見巴爾的人,怎麼辦?」
黑髮的戰士皺起眉頭。對這個狀況下有來客的事態感到奇怪。
「似乎是一個名叫維羅妮卡的女性吟遊詩人?說她穿著奇怪的衣服……」
「那傢伙是黑髮嗎?年齡、還有身高大概多少?」
「稍、稍等一下,現在確認一下。」
因發出尖銳的聲音的巴特達斯慌張起來,妮舞轉身向著風送球。
在那之後四半刻後,一名女性來到巴特達斯他們的家。
「好久不見了呢,巴特達斯。還有奈傑爾。」
第一印象是美女嗎?穿著奇怪的衣服?是其中一方還是兩者都是呢?大概二十過半。長達及腰的艷麗黑髮,讓人想到角的金色髮飾,兩者都很顯眼。
充滿著落落大方的氣氛的勻稱容貌。穿著的衣服是在哪個都市都沒看過的以白色為基調的衣服,跟法袍又不同。
「嗯……呃。」
看到站在門口的美女的臉時,巴特達斯先是以評價般的視線望向她。然後,露出理解的笑容後發出那樣的感想。
這時候巴特達斯想到的是,某個少女的身影。在為了得到靠在牆上的大劍而潛進的洞窟裡遇到的,並不是人類的什麼。黑髮的戰士覺得要是那個少女成長了的話,大概會變成這樣。
「怎麼了嗎?」
是注意到巴特達斯的笑容嗎?名叫維羅妮卡的美女露出爽快的微笑詢問。巴特達斯露出挑戰性的眼神仰視她。
「好久不見了,不過我是初次看到你的臉啊。之前見面時用帽子完全隱藏著臉,只能知道髮色。那件奇怪的衣服也是,在上面披著斗篷吧。為什麼現在才露出臉?」
「我覺得在這種和平的時候讓你驚訝一下比較好。」
維羅妮卡一點也沒有害怕巴特達斯的視線,隱藏著嘴角的露出艷麗的微笑。巴特達斯的眼神增加了銳利,笑容也在諷刺之中傾注了兇惡。
「的確驚訝了。我上次跟你見面應該是二十年前,不過那時候你就差不多那麼高了吧。」
站在巴特達斯旁邊的妮舞,為了尋求說明看著奈傑爾。褐色頭髮的煉成師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把視線移向維羅妮卡。
「沒關係嗎?」
「不,由我來說明吧。」
維羅妮卡搖頭後,衣服的下擺稍微搖晃的對妮舞點頭。
「初次見面。我名叫維羅妮卡,在當吟遊詩人維生。是勇者莎夏的從者。」
妮舞反射性的低下頭,不過為維羅妮卡的自我介紹感到奇怪,明白意義後啞然的盯著她。巴特達斯露出不爽般的表情喝光餘下的酒後,默默的以像是敵意的視線望向維羅妮卡。
看來會對妮舞說明的人只有自己。那樣判斷後奈傑爾像是想說「真困擾啊」的歎氣了,沒辦法似的開口。
「——蒼輝勇者莎夏在大陸中央的城堡,跟魔王展開死鬥。然後,把魔王封印於自己體內。打倒了的話也算了,你不認為沒有看的人的話是不會傳播嗎?」
「的確……是那樣。」
妮舞接受了,但是似乎並沒有脫離困惑。奈傑爾覺得也不奇怪。抱有這種疑問的人在五都市中到底有多少呢?
戰勝了那個魔王的衝擊也非常大,不過勇者跟魔王的單挑,以沒有讓他人想像的餘地的速度傳播、札根了。
「我作為她的朋友,只是把這雙眼看到的東西作為詩吟誦出來而已。——無法做到那之上的事了。」
維羅妮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得非常消沉。巴特達斯對她投以像是想說「誰管那些啊」的冷淡聲音。
「特地來到這種地方有什麼事?」
維羅妮卡像是要拂去感傷般閉上眼睛一瞬間。露出認真的表情後說道。
「魔王復活了。已經有一部份被解放了。」
三名男女的臉上充滿了驚愕和戰慄。就連對大部份的事情不為所動的巴特達斯和奈傑爾,也無法隱藏著那份感情。
「……莎夏呢?」
巴特達斯,以顫抖著的聲音最先問了那件事。」
「不知道。不過我想她依然無事。」
維羅妮卡曖昧的回答,讓黑髮的戰士不禁打向桌子。桌子搖晃起來,承受不住衝擊其中一條腿出現了龜裂。比激昂起來的巴特達斯要冷靜幾分的奈傑爾盡可能的以平穩的口吻詢問。
「你所知道的範圍就夠了,拜託你稍微詳細點。」
「我並不是直接看到的。知道的只有從那城堡感覺到的魔王的力量變強了,光之劍對比鮮明的變弱了。還有,在遠離城堡的地方察覺到跟魔王同質的力量。這兩點。」
「……光之劍因為不知什麼原因變弱了,封印解開了的魔王的一部分被解放了?」
維羅妮卡對戰戰兢兢的詢問的奈傑爾點頭了。妮舞臉色蒼白的,突然踉蹌起來。巴特達斯立刻從椅子站起來支撐著她,確認她恢復過來後走近牆壁背起大劍。
「我要去大陸。」
「——巴爾!」
妮舞馬上呼喊男人的名字。巴特達斯一瞬間停下了腳步,但是斷然的決定離開。停下他的腳步的是維羅妮卡平靜的聲音。
「我來這裡的理由還有另一個。巴特達斯,有事要找你。」
「那是……重要得非現在不可的事情嗎?」
巴特達斯的背後散發著可怕的怒氣,還有焦躁。維羅妮卡沒有膽怯也沒有動搖的笑了。
「即使要出發也要做準備的吧。在那期間就能辦完的了。」
那句話終於讓巴特達斯回頭了。
去了巴特達斯和奈傑爾起居所使用的房間跟維羅妮卡說話。
房間裡的人只有巴特達斯和維羅妮卡,妮舞和奈傑爾在起居室準備行李。
巴特達斯把大劍靠在旁邊的牆壁,脫掉上衣讓維羅妮卡看著背後坐在椅子上。渡過了許多激戰的戰士的強壯身體,隱約的刻著無數的傷痕。
維羅妮卡把雪白的細小的指尖碰著他的背後的中央。
就像水在紙上弄出痕跡般,紫色的奇妙圖案在巴特達斯的背後無聲的浮現。從黑髮的戰士的口中發出了微弱的痛苦的呻吟。圖案由圓和流線型構成,看上去隱約的像火炎在搖晃。
「二十年前的話也就算了,現在已經沒必要了吧。真虧你能——」
「你在說什麼?」
那個回答,讓維羅妮卡在編織著話語的同時描繪圖案的手指停止了。
「你該不會想說打算消除吧?」
「這個詛咒,頂多只有最初的數年有效吧。你變強了。我想現在的你的話,已經比跟魔王戰鬥時的莎夏強了。」
「……我變得那麼強了嗎?」
巴特達斯露出苦笑,不過馬上恢復認真的表情。
「對現在的我,完全沒效果嗎?」
「有把一百的力量變成一百零一的程度的效果,不過真的很細微。之後就是,一天不喝不吃不睡也沒問題吧。」
「那麼就決定了吧。」
自己,在這之後要挑戰魔王。
「一、是很大的啊。僅僅用一個詛咒就能得到的話就該偷笑了。」
那並不是在逞強,是真心的。
是作為累積鍛煉和實戰,把自己的身體鍛煉到極限的戰士所說的話。
「為了那僅僅一個詛咒,你到底受了多少苦?」
維羅妮卡的臉上蒙上陰霾。背向著她看不到,不過黑髮的戰士從碰著背後的手指注入了微弱的力氣這一點,察覺到她的感情的搖動。
「常聽到你的傳聞。『魔劍殺手』……。似乎是把戰鬥的對手的魔劍折斷,粗暴的使用而把自己的魔劍也折斷所得到的異名。在這二十年間你到底折斷了多少把魔劍,受激痛折磨?」
「沒數過,不過大概三百把吧。」
巴特達斯的耳朵聽到低聲的歎氣。
「真想對二十年前的自己說呢。說絕對不要答應這個孩子的要求。」
「那樣會很困擾的。因為有這個詛咒才能闖過的戰鬥根本不知有多少。」
「不過我希望你更加珍惜性命。」
二十年前,在莎夏把魔王封印後,維羅妮卡領悟到以自己的力量無法幫助勇者,是在化成決戰之地的城堡出發後。
離開大陸的她最先去的是,莎夏出生的故鄉普洛多米爾斯。維羅妮卡去找見過面的奈傑爾和巴特達斯,向他們說明事情。
因為必須找奈傑爾代替自己向普洛多米爾斯的議會報告,而且巴特達斯是非常擔心莎夏的少年。
「那時候的事,在我的記憶中就像是昨天的事情般。話雖如此,對龍來說二十年前跟昨天也沒什麼分別就是了。」
聽了莎夏把魔王封印於自己的體內後,巴特達斯向維羅妮卡詢問的是,「什麼都好,有什麼變強的方法嗎」。
——一天也好,要盡快變強,由我去迎接莎夏。
只有十一歲的少年,筆直的抬頭看著維羅妮卡那麼說。維羅妮卡為像是孩子的純粹感到欣慰,同時也感覺到危險,但是說了關於一個詛咒的事。給予戰士榮譽、遠古時代的詛咒。
那是把肉體強化,不過會把手持的武器破壞和讓全身感到激痛的詛咒。
雖然說是強化,不過並不是像傳說中被歌頌的英雄般成為不死身。也並不是會得到超人般的力量。只是比現在要強一點。
然後,對戰士來說武器是消耗品。越是持續戰鬥,失去武器的可能性就變得越高。
跟微弱的恩惠不成比的辛苦。斷絕戰士的道路的詛咒。
巴特達斯立刻回答了。以不容許逃避的銳利視線回答「那樣就好了」。
「我想我犯了雙重的判斷錯誤。一個是對你說了關於詛咒的事。另一個是——聽了你的請求後,給你施加了詛咒。」
維羅妮卡,小看了巴特達斯。認為他即使現在被拯救莎夏這激情推動,有數天的話就會認清現實而老實下去了。而詛咒則能促進那個吧。
對她來說,可以的話也希望巴特達斯過著平穩的每一天。她認為莎夏也是那麼想的。
對他施加詛咒後的下一天,巴特達斯握著一把魔劍前往大陸。
回來是五天後。魔劍折斷了,革鎧被撕開,全身滿是傷痕破破爛爛的。骨頭也斷了兩條,倒不如說五體健全反而不可思議。
——沒能去到魔王的城堡。
對露出驚訝的表情的奈傑爾和維羅妮卡的第一句話,就是那個。
維羅妮卡提及折斷魔劍的事後,巴特達斯硬是擠出了笑容。
——雖然痛得要死,不過並沒有死啊。有強大的魔劍。不只魔劍,我自己也,必須變得比現在更強……。
「……老實說,身體有種很癢的感覺。」
今年就三十二歲了的黑髮戰士,保持著向前露出煩厭的表情訴苦。沒有回頭,是因為不想讓站在後面的女性看到現在的表情。維羅妮卡露出很愉快似的微笑。
「跟詛咒比起來的話沒什麼大不了的吧?還是說,對你這樣的人來說舊話更加難受?」
巴特達斯沒有回答,把話題拉了回去。
「雖然你說希望我珍惜性命,不過已經相當珍惜了。」
黑髮的戰士的視線的前方,是靠在牆上的大劍。是被稱為『不滅的閃電』的非常強力的魔劍。在傳說中被譽為在強度和鋒利上不劣於光之劍,用蒼和銀點綴著的那個鞘有著治癒傷勢和病痛、趕除詛咒的力量。
「那個,在某種意義上也是被詛咒的劍哦?」
「這個從守護著劍的傢伙那聽過了。就像是你變得年幼的小鬼。」
「是同族。在遠古時代交換守護那把劍的契約後留在那裡的。」
「真好事啊。」
巴特達斯的感想,讓維羅妮卡偷偷的微笑。
「通常都是因為契約。不過我們本來就喜歡在地底或者海裡平靜的渡日。然後被你們人類或者眾神、妖精拜託了的話,會根據心情而接受。」
「……你們是什麼?」
巴特達斯一面推測一邊詢問。維羅妮卡的回答,是一個單詞。
「龍。」
不知道黑髮的戰士到底有多驚訝。
只是,他即使聽了那句話,也像是什麼都沒發生般繼續說話。
「所以,跟二十年前沒變嗎?」
「因為對我們來說,二十年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歲月。」
二十年前,來說莎夏的事情時維羅妮卡是把帽子戴得很深把臉隱藏起來,用色調樸素的斗篷包著身體。是為了避免被問到沒有變化的姿態吧。
「……能問兩個問題嗎?」
沉默了約十秒後,巴特達斯保持著向前的說道。維羅妮卡的回答是「請」。
「為什麼龍沒有對魔物做什麼?」
「說明起來會很長……因為麻煩,吧。魔王支配這個地上三百年,在我們看來就像是暴風雨刮上十天般。在自己棲息的地方睡一覺的話,時代又改變了。」
「那樣啊」,巴特達斯吐出混著疲勞的驚訝聲音。畢竟能結下數百年守護著劍或者什麼的契約,想法太過不同了不認為會理解。
「而且,巴洛爾很強。跟魔王一對一戰鬥能打贏的龍,在這個地上只有極少數吧……。我也贏不了。二十年前也是,光是抑制住金色頸環的魔物就竭盡全力了。」
「第二個了。在二十年前,為什麼來找我?」
為了說莎夏的事,有找奈傑爾的必要。不過,當時的巴特達斯只是莎夏的其中一名學生而已。沒有非找不可的理由。而且,她還有巡迴於其他都市把蒼輝勇者的詩傳播的目的。
可是,維羅妮卡向奈傑爾詢問後,特地來找少年。
仔細一想的話,那才是巴特達斯的戰鬥的開始。要是沒有在那時候被施加詛咒的話,能不能從大陸活著回來也不知道。當然,也不是沒想過會因為詛咒帶來的激痛而死掉。
維羅妮卡露出笑容後,輕輕的捅了巴特達斯的背後。
「因為莎夏,說過你的事。」
「……為什麼?」
為了說出那個問題,三十二歲了的男人需要些微的時間和勇氣。跟蒼色頭髮的勇者扯上關係後,他裡面的,從少年時就沒變的部份露出來了。
「想讓你看到明天。她是這麼說的。」
那句話,讓巴特達斯瞪圓了眼睛。
在二十年前分離之際,莎夏對黑髮的少女說過。
想守護大家的明天。
「大概知道現在的你的立場了。盤算和邪念、近似於強迫的善意,任性的敵愾心,無責任的期待。你有感覺到嗎?重壓……似乎沒有呢。」
巴特達斯板著臉的沉默,沒有回答。在這個場合下,無言等同於肯定。
「當時的莎夏所身處的狀況也差不多。當然以奈傑爾為首有數名敞開心扉的人……。她對在那之中,有僅僅因為她是她而給予全部的信賴,一心一意的愛慕著她的你的存在感到高興吧。」
「不用說明到那裡。」
「是故意的。」
跟回答同時的,維羅妮卡的手指在巴特達斯的背後迅速的移動。「已經可以了哦」,手指離開後龍這樣說。巴特達斯露出覺得奇怪的表情回頭望向她。
「你做了什麼?」
「稍微加工了一下。雖然只是安慰一下般的東西。」
通過增強現在施加的詛咒,來抵抗別的詛咒。維羅妮卡說明了施加了那種處置。巴特達斯穿上上衣的同時抿嘴一笑。
「謝了。在我看來,只是安慰的程度也足以壯膽了。」
並不是在對她擔心,是真心的。魔王會使用詛咒,這在利姆利克的煉成師多卡魯多那聽過了。
拿著大劍走出房間後,妮舞和奈傑爾在等待他。接下妮舞遞出的革鎧,巴特達斯在那裡迅速的穿上。在那之後收下袋子。
「有四天份的食糧和水。去到兩天能到的地方後就回來。」
「那就是極限了。」
奈傑爾如此補充。巴特達斯能有數天的行動自由?兩人在這短時間之間拚命的思考。
「謝了。」
巴特達斯背起不滅的閃電後,背上袋子走出家。目不轉睛的跑向港口。
目送他的背影后妮舞歎氣了,奈傑爾露出複雜的表情把視線移向維羅妮卡。注意到盯著自己的黑色眼瞳後,龍的吟遊詩人不解的歪著頭。
「怎麼了?」
「不,感謝你。」
實際上她所給予的情報是多麼感謝也不足的。雖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不過對給予了巴特達斯活力非常感謝。
「只是……對了,令人懊悔啊。」
終於想到能表現自己的心情的話語後,褐色頭髮的煉成師的黑色眼瞳摻雜著苦澀的色彩。妮舞也一臉受不了的垂下頭。
兩人都盡全力的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就算那樣還是為該怎麼處理魔王復活的情報而煩惱,為只能給予巴特達斯四天時間感到悔恨。
維羅妮卡無言的注視著兩人。妮舞和奈傑爾都露出有著擔憂的表情抬頭看著萬里無雲的天空,先恢復過來的是年長的煉成師那一邊。
「——先吃飯吧。」
對露出驚訝的表情的妮舞,奈傑爾露出笨拙的笑容後繼續說下去。
「在吃完飯休息後,再重新思考預定後做能做的事吧。」
「對呢。肚子餓的話就算想了也無法總結起來呢。」
要是說充滿經驗的奈傑爾在冷靜上優秀的話,讓周圍的人也開朗起來這點上是妮舞比較優秀。充滿朝氣的回答後,她為了加熱麥粥回到家裡。
維羅妮卡依然無言的,以溫暖的視線注視著他們的對話。
巴特達斯踏足大陸,是從伽利亞出發後的翌日的午後。
——一天份了。
焦躁,讓黑髮的戰士咬緊牙關。就算這樣也是趕快的了。他乘坐的船加速過度得翻船了數次。
僅僅一天,當然去不到魔王的城堡。走在展現於眼前的荒野,覺得穿過時就必須折返了。大概是那樣吧。
不過,並不是在不滿。就連這四天都是妮舞和奈傑爾勉強的為巴特達斯準備的。
——盡可能的前進。時限到了就折返。
那樣決定後,巴特達斯開始走。雖說只是一部份,要是魔王復活了的話,魔物們應該會發生什麼變化的。想為了妮舞他們找到什麼情報。
在還沒過四半刻的時候,在荒野的那邊有露出身影的魔物在接近。大蛙和猿鬼、海狸魔和雷狗。就連鱷魚頭的格倫戴爾和操縱火炎的青銅頸環的魔物法傑露古也在。
他們成群的從四方八面襲向巴特達斯。巴特達斯拔出背後的大劍。
本來,要把背著的大劍從鞘裡拔出來,必須先讓鞘跟肩平行。不然會被長長的刀身拖著拔不出來。因此,背著大劍的話很多都會不用鞘而是用革繩和鎖吊著然後支撐著。
不過,不滅的閃電沒有拖著而是滑溜的拔出來。
然後,拔出來後連一次呼吸的時間還沒過,巴特達斯把近在眼前的魔物一刀兩斷變成瘴氣的塊。
即使雙手各拿著一把魔劍,這名黑髮的戰士也能用一擊把大部份的魔物粉碎。用雙手握著一把劍,而且那把劍是在傳說中被歌頌的不滅的閃電的話,沒有能從那劍速逃離、承受斬擊的魔物吧。魔物陸續的被斬殺,爆散的瘴氣在巴特達斯的周圍化成黑色的暴風。
邊把襲來的魔物斬殺邊前進,那天結束了。在太陽傾斜的時候,巴特達斯生起火進入夜營的準備。
——感覺沒有變化啊。
在急速的變暗的天空之下,巴特達斯眺望著篝火這麼想。這天有大概四次小規模的戰鬥,不過襲來的魔物的成員、構成、動作,哪個都是怎麼看都沒有差別。
——得再走得更深才行嗎?
明天早上的話,就得從走來的路折返了。勉強點的話可能能再前進一刻鐘的距離,不過有什麼的話就趕不及回去。
——即使一刻鐘不行也走個半刻鐘、不,四半刻的話……。
那時候,巴特達斯的視線因為感覺到在黑暗的深處有不知什麼的氣息而增加了銳利。中斷糾結,巴特達斯拔出魔劍。
沒有發出聲音。要是氣息的真面目是魔物的話發出聲音反而會更危險,即使是人類,在大陸也不能放鬆。無論多麼警戒也不過分。
那個什麼沒有隱藏氣息的打算,向著這邊無聲的接近。沒多久她的身影就被篝火的火炎照亮了。是少女。
雖然沒有放鬆下來,但是巴特達斯驚訝得屏住了呼吸。激昂的感情,讓他露出了歪曲的笑容。諷刺的想著要是有所謂的命運的話。
——看來相當討厭我啊。
握著不滅的閃電的手,變得更加用力。在得到這把魔劍之後,是第二次了。
蒼空色的頭髮。苗條的身體。服裝,跟在二十年前分別的那時候完全一樣。不過,她手上拿著的並不是巴特達斯偷偷的看過的光之劍,而是用黑色的熔岩削出來般不祥的劍。
發著明亮的光輝的青色眼瞳既暗淡又混濁,嘴角浮現出微笑,但是巴特達斯無法在那裡感覺到她特有的溫柔。
夾著篝火跟巴特達斯對峙的人,是莎夏。
Epilogue 完
斷章
在大約二十三、四年前。魔王還未被封印、伽利亞也還沒被魔物攻陷的時候。
在普洛多米爾斯的一角,有所謂的貧民街。從島上來到都市但是沒能找到工作,或者買賣失敗而無法維生的人,或者在別的都市犯了罪而逃來的人們都聚集在這裡。
哪棟建築物都有點髒,缺了邊的屋頂或者剝落的牆壁並不罕見。垃圾和瓦礫就像理所當然的散亂在地上,都市的居民就算在白天也不會接近。
都市方面的對應,是放置。從貧民街走出來犯罪的話會抓住然後懲罰,不過並不會對貧民街本身出手。
現在有一名少女踏足那個貧民街。年齡大概十六、七歲。在常見的麻織衣服上穿上白色的革鎧,手上拿著木劍。
鮮艷的蒼色頭髮長達肩膀,勻稱的容貌嚴肅的繃緊了。
餿味讓她皺起眉頭,她注意著不踩在散落於地面的石片和垃圾上前進。從陰影處有數道視線扎過來,不過完全沒有在意。
在貧民街和一般的市街之間的境界線附近的這一帶比較安全,不過她有著即使數人一起來襲擊也能輕鬆解決的自信。
不久後,她在一所房子前停下了腳步。牆上的灰泥破破爛爛的剝落,門口沒有門,窗戶的雨窗因為傾斜又沒有。她向著家裡大喊。
「巴爾!你在的吧,出來吧!」
過了約三、四秒後,從家裡傳來很憤怒般的聲音。
「有事的話就進來吧。……莎夏姐姐。」
之後補充的「莎夏姐姐」,有種像是在害羞般的聲響。蒼色頭髮的少女——莎夏安心的歎氣了。
走進去。是個小得光是放了一張床鋪就佔了三分之一空間的家。午後的陽光從開在屋頂上的洞照射進來。裡面很明亮。沒有灶和廚房、廁所等,是為了跟附近的家共同使用而設置在外面。
裡面,有一名少年。非常亂的黑髮長得快要碰到眼、眼神也很壞。很不滿似的閉上嘴巴,抱著木劍靠在牆上。穿著的木綿衣服滿是補丁很顯眼。臉和手都有點髒。
「回去了哦,巴爾。」
雙手扠腰沒有隱藏憤怒,莎夏以銳利的視線瞪著少年。少年用鼻子哼了一聲表示拒絕的意思。
「靠力氣把我帶回去就好了吧。」
「那麼就那樣好了。」
莎夏立即回答後,架起木劍。少年瞪大了眼睛。常常被她用木劍懲罰,不過在那之前通常會有一兩句的對話。對感到驚訝的少年,莎夏撲哧一笑了。
「巴爾想跟我決勝負吧?我也覺得那樣比較快捷真是幫大忙了。」
被看透了。少年的臉變得紅起來,不過那是摻雜著喜悅的。像是把木劍扛在肩膀上般拿著,跟莎夏拉近距離。
「今天,一定要取得一本。」
少年的話裡有著沒有完全脫離的小孩的感覺。少年並沒有想過那樣拚命的挺直背的樣子使人欣慰。
「來吧,巴爾。」
在莎夏說完之前,少年一蹬地面。
然後,在下一瞬間被木劍的一擊擊中頭而昏倒了。
巴特達斯在懂事時已經沒有父親,跟母親一起在親戚的家裡居住。之後才知道,似乎是因為父親的買賣失敗了。
在親戚看來,這對母子只是麻煩。巴特達斯的父親作為商人成功的時候有人聚集過去,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毫不猶豫的把家事和雜用等推給他們,失敗的時候會毫不留情的發怒。
少年看著卑躬屈膝的母親和傲慢的親戚一家成長。
巴特達斯六歲的時候。被命令把做好的麻布送過去而出門。
被搶走了。對方是跟巴特達斯年齡相差無幾的小孩。
當然追上去了。也有發怒,不過那是因為那麻布是母親買線親手織的東西。然後少年知道母親通過這得到一點收入。
搶劫的小孩逃到貧民街,巴特達斯在那裡終於抓到小孩,打倒他。小孩哭著大喊,聽到悲鳴後人們從陰影出現襲向巴特達斯。演變成五對一的亂鬥。
最終的,巴特達斯贏了。頭髮蓬亂,滿是補丁的衣服破了,頭和鼻子都在流血,不過包含搶劫的小孩在內六人全部被打倒在地上。
麻布因為被血和泥弄髒了不能賣而拿回去了。母親什麼都沒有說,不過沒有關係的親戚發怒了。對親戚感到火大,對母親感到厭煩。
數天後,巴特達斯走在街上時,遇到搶劫的小孩。打算無視然後通過,不過對方主動搭話。
邀請他成為同伴,巴特達斯拒絕了,不過對一件事湧現出興趣而詢問。
「你們,飯是怎麼來的?」
搶劫不可能總是成功。小孩的回答是「除那之外還各種來源」。
會在路邊攤那偷麵包和水果,也會偷在窗外曬乾的衣服。正經的工作的話,有去港口幫忙搬東西,把被捨棄的貝殼洗乾淨磨了後作為材料拿到藥師那裡。
說完後巴特達斯感到很驚訝。先不說是用偷的,居然有跟自己同年齡的人不依靠雙親維生。
在那天的晚上,巴特達斯開始摸索一個人生活的方法。
聽到住在附近的某名少女教小孩用劍的傳聞,是在那之後過了一個月時的事。似乎是騎士家族出生的。
在人類生活於都市後,騎士這東西只是稱號而已。巴特達斯有興趣的是,她是所謂的魔劍使。魔劍使,是巴特達斯作為一個人生活的手段的其中一個。
少年,去找那名少女——莎夏了。
在道路的鋪裝也沒有好好的下町,亂雜的排列著的家之中的細小空地。她在那裡跟五、六名小孩用木劍空揮。聽到教導握劍的方法和停止的方法的聲音。如傳聞一樣大概十五、六歲。是她沒錯了吧。
——那個女人嗎?騎士家系而且是魔劍使……。比我更強嗎?
等待她們空揮完後,巴特達斯進入空地。
「教這附近的小鬼用劍的人就是你嗎?」
莎夏露出呆然的表情低頭看著露出認真的表情如此詢問的六歲少年,不過馬上就露出微笑點頭。滲著汗的臉上的那個笑容,讓少年不禁看得入迷了。可能這時候是第一次覺得女性很漂亮。
「你,多大?」
「十五哦。怎麼了嗎?」
「……只是想知道比我年長幾歲而已。」
瞪著莎夏,把預先準備好的話繼續說下去。
「跟你學之前,想跟你決勝負。我可不想被比我弱的傢伙教。」
「明白了。我是莎夏。你是?」
沒有對少年盛氣凌人的言行生氣,莎夏笑著的同意了。巴特達斯以粗魯的口吻說出自己的名字。
她的學生們作為觀眾,莎夏和少年握著木劍面向對方。
蒼色頭髮的少女說了「隨時都可以來」後,巴特達斯從正面衝了過去。
頭部吃了令人心情痛快的一擊後,少年面向天的倒下了。
溫暖、柔軟的觸感。還有能令人感到安心的氣味。
醒來的時候,巴特達斯被莎夏背著。為預料之外的狀態慌張起來,莎夏停下腳步重新背好少年。
「巴爾,別太亂來。會掉下去的。」
「好、好了啦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嘛,這也對呢。畢竟這麼有精神。」
莎夏當場蹲下。少年為觸碰著的背後感到依依不捨,同時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害羞而變得臉紅的離開莎夏。
環視周圍,不是貧民街。是親戚的家附近。在那個破爛的家跟莎夏見面時是剛過中午左右,不過現在已經日落了。
「對不起呢。看來有點太用力了。頭,還在痛嗎?」
巴特達斯搖頭了。實際上並不痛。
「沒事的。而且,被莎夏打暈這是第二次了。習慣了。」
「第二次……」
莎夏抬頭看著朱色的天空思考。少年迷茫了,但是說出了答案。
「是我跟莎夏初次見面那一天。」
似乎讓她想起來了,莎夏拍了拍手。
「說起來,巴爾那天也失去了意識呢。」
抬頭看著她,巴特達斯很懊悔似的鼓起了臉頰。
「可是我覺得現在的話能贏……。距離也好什麼也好都很完美。」
「不再過四、五年的話很難的吧。我比較高,手臂也比較長。——看。」
莎夏繞到巴特達斯身後,緊密的把身體貼上去伸出手臂。剛才的氣味再次傳到鼻子裡後,巴特達斯變得臉紅從她那跳開。
「衣、衣服會弄髒的吧……」
「衣服是用來弄髒的東西哦。髒了的話洗乾淨就好了。」
莎夏露出明亮的笑容那樣回答,少年露出難為情般的表情後撓亂黑髮。
對巴特達斯來說,莎夏這名女性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比自己年長九歲的她,對別人很溫柔。要是能好好的做到她教的事的話會被讚賞,也會請大家吃麵包或者魚。幫忙她的工作時也會道謝,偶爾還會撫摸他的腦袋。
今天也是,為了自己甚至走到貧民街、斥責自己、聽自己的任性。背著自己,即使衣服弄髒了也毫不在意的笑著。
或許,那是極其理所當然的事也說不定。不過,這個理所當然意外的不在世間之內,對於沒有觸碰過的人來說並不是理所當然的。
她的溫柔,並不是只向著自己的。莎夏對別的小孩也是一樣的接待。對健談的安伽斯,或者慢性子的尼普坦也是那樣。
就算那樣巴特達斯也很高興。對自己的世界只有親戚的家,被叫去跑腿的數家店和港口,在那之後就是貧民街的小孩來說,覺得她的存在是特別的東西。
「在這之後要去魔劍侯的公會,你知道理由嗎?」
兩人並肩的走著,莎夏開口了。巴特達斯不爽的說道。
「我沒有錯啊。」
「對呢。可是,讓對方受傷了就必須道歉。」
昨天,發生了隸屬於公會的魔劍使,被十歲前後的小孩襲擊然後偷走魔劍的事件。然後今天,莎夏不在只有小孩在進行劍的訓練時,公會的人出現了。
是三人組,不過他們的其中一人把巴特達斯斷定為犯人。
「犯人似乎是貧窮的打扮。是你們之中的誰?現在老實說出來的話只是那傢伙就能了事。不過,隱瞞著的話就把全員帶回公會了啊。」
男人那傲慢無禮的態度讓他想起了親戚,巴特達斯變得火大起來。
先踢他的腳讓他失去平衡,在木劍能砍到後對頭砍出毫不留情的一擊。在發出短暫的悲鳴後,男人抱著頭蹲下。
對因為同伴被幹掉了而打算揪起他的第二人的手用木劍的前端橫砍讓他害怕後,巴特達斯跑離空地了。
「——我稍微錯過了呢。那之後真的很嚴重呢。」
莎夏露出一本正經的表情,不過並不是從心底的憤怒著。雖然認識她才大約兩年,不過巴特達斯能看得出來。
「在那之後,一直在那裡?」
巴特達斯點頭了。在訓練的空地附近,能安全、確實的甩開公會的人的地方只有那裡了。
還有,雖然絕對不會對她說,不過在那裡的話,有莎夏可能會來的期待。因為在以前因某件事而帶她去過那一帶。
最終,莎夏馬上就來了。少年對此感到很高興。
到達公會時,事件解決了。犯人,是跟莎夏的學生們什麼關係都沒有的小孩。
莎夏把受傷了的男人叫來,先讓巴特達斯道歉。雖然巴特達斯完全沒有覺得自己有錯,不過為了不丟莎夏的臉而露出認真的表情低頭了。
「話說回來——你似乎對我這的小孩說了相當過份的話呢。」
「那是……不,懷疑也沒辦法的吧。」
頭部捲著繃帶的男人,對笑容滿面的莎夏感到害怕的反駁。
「因為看上去連當天的飯也成問題的小鬼,聚集起來在進行劍的訓練啊。」
莎夏把手放在站在旁邊的巴特達斯的頭上後說道。
「明明你所說的,連當天的飯也成問題的小孩都這樣的好好道歉了,這麼大年紀的你連「對不起」也說不出來嗎?」
男人板起臉後,像是想說「沒空再理你了」般無言的往回走。不過,從旁傳來的聲音喊停了男人。
把明顯能看出是魔劍的武器佩帶著腰間的男人,步伐緩慢的走過來。大概三十過半吧,中等身材,薄薄的頭髮之下的圓臉,是個令人印象深刻的男人。
「雖然沒有偷聽的打算的,不過還是聽到了。」
「道歉吧」,那名魔劍使以平穩的聲音說道。男人露出很討厭似的表情,但是他似乎不能違抗那名魔劍使而對巴特達斯低頭了。說「對不起懷疑了你」。
男人憤然離去後,莎夏對魔劍使道謝。
「非常感謝,帕德利克先生。」
「不不。解決公會裡的爭執也在我的工作之內。」
被叫作帕德利克的男人笑容不絕,看上去並不在意的搖頭。在那之後把視線移向巴特達斯。
「你,要加入公會嗎?雖然聽上去是奇襲的,不過既然在你這年齡就能給他一擊的話,將來很有希——」
「不要。」
打斷帕德利克的話後,巴特達斯伸出了舌頭。莎夏輕輕的拍了少年的頭後,露出覺得很抱歉似的笑容對帕德利克低頭。
「對不起,帕德利克先生。這孩子是我的學生……」
「那可真遺憾」,笑了後,帕德利克把兩人送出去。雖然是閒話,不過帕德利克在數年後成為了改名為『勇者繼承人』的這個公會的會長。
在日落的市街,莎夏跟巴特達斯再次並肩的走著。
「吶」,巴特達斯抬起頭後對著比自己年長九歲的少女詢問。
「莎夏,為什麼對我這麼溫柔?」
在少年看來是突然想到而問的問題。然後,也有若無其事的問的打算。莎夏露出呆然若失的表情低頭看著少年——馬上露出笑容。
「那是因為,我喜歡巴爾啊。」
把手放在巴特達斯的頭上後,輕輕的撫摸黑髮。少年,焦急了。
「手、手會弄髒的吧。明明衣服也弄髒了……」
「對呢。反正天也黑了,去浴場吧。」
「沒有那種錢。」
「沒問題的。告訴你一個好地方。有個名叫席妮的老婆婆開的店,在那裡幫忙做浴場的清掃的話她會算你便宜點的。巴爾,一起進去吧。我幫你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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