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战斗是需要浪漫这种东西的。

  尤其是像我们这种置身在不合常理战斗中的家伙,更是需要——最起码我是那么认为的。

  让战斗中的自己感受到浪漫,激发心志并沉醉其中。

  或许柚岛会说“你是白痴啊?”事实上这是我从战斗大魔人小七姐那儿现买现卖学来的。

  【沉醉在威风凛凛战斗的自己,就能否定对死亡的恐惧。】

  小七姐以前曾对我说过这些话,让我很惊讶她竟然也有恐惧的时候——结果小七姐“咯咯咯”地笑着说:

  【毕竟是性命的激烈争战,若失去感受浪漫的乐趣就会被压垮哟!】

  从此以后,我就把那句话谨记在心,尽可能让它变成又酷又开心,也是自己想要的战斗,好让自己不被压垮。

  跟优子阿姨战斗时也是……曾在漫画或电视节目看到对敌人亮出武器,说声“将军!”的场面,基于想尝试的心理,于是我就那么做了。纵使出现“我这样酷不酷?”的想法,但只要能做到自HIGH的程度就够了。

  当然,为了让自己沉醉在战斗里,当时的情势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台词跟场所。如果敌人还伴随着“呵呵呵……”的厚实笑声上场,那我就觉得值回票价了。

  更幸运的一点,就是现在正处夕阳西下之际,路克该因的机体也被夕阳染红。而背对着夕阳对峙的两人就站在巨大机器的手臂上……

  不觉得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浪漫、更夸张的舞台了吗?

  “想不到你能打败银子,算你行……”

  一个沙哑又生气勃勃的声音从路克该因的头顶降了下来——在那儿的是以金刚力士之姿,背对着夕阳站着的鲜红色人影。

  “还好啦,不过要当配角还稍嫌不足!”

  “呵呵呵……那家伙顶多只能算是零件而已……”

  前几天连银子都叫不住的两个男人讲了这堆开场白。

  “我希望现在压轴能够上场啦,你觉得呢?”

  “呵呵呵……好一个能言善道的小鬼……”

  大叔挺着他宽大的肩膀,笑得连胡须都摇来晃去的,害我也跟着想笑。

  对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种臭屁的台词跟厚实的笑声!

  “怎么了小鬼!你是被吓到脑筋秀逗了吗?”

  才没有呢,不是你想的那样哟,大叔!我只是觉得很开心而已,想不到还能再听到你这个声音!

  天哪~我怎么会这么开心呢?明明敌人又复活了耶,怎会这样!

  “爸爸……”

  仔细看着吧,正志!那就是又坏又土,最棒又威风凛凛的邪恶大首领,是落伍组织的首领大人。

  他在夕阳照耀下闪闪发亮的鲜红色铠甲、高到几乎刺向天空的双角武士帽,还有看起来反而会把夕阳吞噬,用力飘扬的红色披风,以及令人怀疑到底是用什么固定的直挺挺胡须,全都跟那天战斗的时候一模一样。

  “呵、呵、呵……”

  他双手叉在胸前向下看着我嗤笑,那充满威严的模样不禁让我想下跪求饶——只是不知道大叔是否看出我有那样的想法。

  “上次是我太大意了,这次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咻”地拔出插在腰际的大剑,看来是想跟我战斗!我当然也很想拔出小刀,立刻接受那场复活赛,不过……

  “听我说一下好吗,大首领?”

  我轻轻举起手。

  “唔?”

  大叔抽动地扬起他的粗眉。

  “谢谢你刚才的掩护,帮了我不少忙呢!”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大叔那句话让我觉得有点好笑,就当他听不懂吧!虽然我觉得刚才那颗石头,是从路克该因头部那边飞过来的。

  “还有,在战斗以前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就当做是前往阴间的伴手礼可以吗?”

  “好吧,那点慈悲心我还是有的。”

  大叔自大地哼了一声,真要感谢首领大人这么有慈悲心。

  “那么我就直接说了——”

  我稍微咳了一下清清嗓子之后就说了这一句话。

  “启动路克该因的人是你吧?”

  大叔的眉毛更加抽动起来。

  “咦……?”

  我感受到站在后面的正志也吓了一跳。我不予理会地继续说,其实应该说这是我最近一直思考的推论:

  “你启动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把离家出走的银子叫回这个镇上,对吧?”

  “不准随便喊我女儿的名字!”

  “……想不到你有这个坚持啊……算了,总之你为了引银子出现而利用路克该因,而不是把它当做武器利用。不管银子怎么瞧不起你跟路克该因,只要突然启动那玩意儿,她一定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而回到这里……结果,银子就确实因怀疑你将之启动而回来……可是你为什么事到如今才启动呢?这是我透过跟你的接触之后所做的推论……呃——到此为止如果有什么错误,你愿意帮忙指正的话将帮我不少忙呢!”

  “……继续说吧,听你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胡扯也是一种乐趣呢!”

  “谢谢你愿意听下去,那我继续说啰!你我再次重逢之后,你有了这样的打算——如果是这个曾经打败自己的男人,或许能够跟银子对抗……就算银子好不容易回来,若没有力量压制她,那银子很可能又会马上离开到其它地方去。很遗憾的是,银子的实力比你还强,所以你根本就制不住她。”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不准随便喊我女儿的名字!”

  “原来激怒你的关键是那个啊……那么,呃——我讲到哪儿了?总之呢,你该不会想利用我做为压制比自己实力还强的银子,甚至有机会的话还能够当做处罚不听话小孩的道具吧?毕竟她是个相当傲慢的女儿!”

  “我不再给你机会了哦——不准喊我女儿的名字!还有,你说她傲慢也有点过份了!”

  谁理你!

  “你那个女儿的梦想,是建立邪恶组织与征服世界。也难怪啦,毕竟她的实力够强。她本人似乎自信满满,也可能不觉得那是虚幻的梦想。可是,如果她自信的主轴——坚强的实力一旦被瓦解,她有办法承受这种打击吗?就我所见,你女儿似乎也有心理相当脆弱的部份喔!”

  “没错……简直像一朵既坚强又差丽绽放……婀娜多姿又虚幻的花朵呢……”

  超不想理你!

  “然后,你那个女儿万一被迫要面对打败的现实,同时又失去了自信……失去依靠的她或许会回家寻求帮助。这时候你再以父亲的姿态严厉且温柔并进地迎接她回家,届时你女儿就会感动不已。虽然这是很低级的做法,但你的目的应该是这样吧?”

  也就是说,这位大叔利用原本是敌人的我来帮忙解决自家的问题。作战计划虽然是乱搞一通,但是就结果来看,现在银子也答应要回家了。

  【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原来那是这个意思啊!

  果然是个了不起的邪恶大首领呢!

  可是大叔对我这个推论很不屑地嗤之以鼻:

  “你说的有八十分,差不多就这样吧!”

  哎呀呀!

  “若是你愿意把剩下的二十分当做到阴间的伴手礼告诉我,那我会很高兴的。”

  大叔不发一语地沉思好一阵子,然后就张开他的金口说:

  “我压根儿就没打算用那么取巧的作战计划抓住银子的心,但我也不否认心里有点期待,若是顺利进行,搞不好她会像小时候那样可爱地哭着喊‘把拔——!’呢!”

  你不否认啊?

  “而且,你的推论有个决定性的漏洞。假如,我是说假如哦——我真的如你所说,利用你当做对付银子的一张牌,但那时候我又怎么能保证你一定会跟银子有所接触呢?”

  “唔……”

  我一时语塞。没错,那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这样就只能说他是碰巧找上我的——

  “正确答案,小子!”

  大叔大胆地“呵呵呵”笑着说:

  “我正是碰巧找上你的。”

  大叔把大剑“嘎滋”地立在路克该因的头上:

  “我认定你跟银子铁定会有所接触。”

  大叔自信满满地说道。

  “小子你记着,正义与邪恶是互相吸引的。我好歹也以鹤见家一家之主的身份维持组织好一段时间,也看过各种组织的下场……所以,我很清楚那种事的。你应该也是吧?正义与邪恶的战斗,到最后就是一次又一次互相摧毁对方的循环。就像一盘王将绝不会被吃掉,但上面净是步兵的将棋。正义必须跟邪恶战斗,邪恶也必须跟正义缠斗,那就是——”

  “命运是吗?”

  “是宿命。如果套用启吾的说法,应该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捏手背游戏吧!”

  “我不一定就是正义耶?银子也不一定是邪恶!”

  “你要抱持什么样的想法是你的事,但是现在你已经跟银子接触过了,战斗你也赢了,不觉得自己似乎动了神看不见的手吗?”

  将棋的棋子、宿命、神看不见的手,全都是让我觉得恶心的字眼。

  “脸色不用那么难看,小子!”

  大叔“呵呵呵”地笑着,不过我怎么觉得跟刚才的笑声比起来要温柔多了。

  “而且我还能反向操作利用那件事呢,我很感谢你打败银子哦!”

  “你就那么想处罚她吗?”

  “我才不是那种心眼狭小的人呢,我绝没有因为银子实力比我强,所以平日就很嫉妒她或感到有些不爽。”

  “是吗……?”

  这个大叔吐的槽也太多了吧!

  “我只是想让银子知道一件事,不管多厉害的人都会有吃败仗的一天——力量过度强大的人,迟早会面临被驱逐的一天。我想让银子了解那件事,只想在不幸的事情发生以前让她了解那个道理。”

  “不幸的事情?”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战斗是互相摧毁对方的循环,失去性命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足为奇。当自己的女儿正准备踏上危险的道路,有哪个父母不会出面制止呢?”

  “而且啊——”大叔继续着——

  “就算是征服没有银子的世界,也一点价值都没有!如果是那样的世界,那我宁可一开始就不要!”

  大叔坚定明确地说:

  “她是全世界最——不,比世界还要重要的女儿呢!”

  他用力又正大光明地从鼻子哼了一声。

  可是我——

  “……呵、呵呵呵……”

  听到他那句话却忍不住笑出来,看到我这种反应的大叔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你,为什么笑?刚刚那些相当酷的话,我自己觉得很骄傲耶!”

  “不不不,我只是刚好认识一个跟你讲同样这些话的笨蛋啦!”

  对,一点也没错。关心家人的想法跟“正义”或“邪恶”是没有关系的。

  “嗯~?算了!”

  大叔说完之后便大大咳了一声清清喉咙,然后又继续说道:

  “你是个温柔的男人……”

  大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柔和,那是他在公园的时候以鹤见修平的身份讲话的声音。

  “在公园的时候你曾大声斥喝过我,而身为一家之主的我也必须保护家人,非好好振作不可。我相信如果是你,一定能够让银子在不受重伤的情况下被打败,看来我没看错人呢!”

  “不过我赏了她一记金刚飞拳……”

  “没关系,我不晓得那种东西是什么时候装上去的,但是对一个称自己的父亲是傻瓜呆还踢老爸一脚的笨女儿,的确有必要让她尝尝那样的教训,这是一定要的!呜呜……”

  别哭啊你……

  “总之,我要向你道声谢……”

  大叔边抽鼻涕边说道。不客气啦……

  “但~是!”

  大叔突然挥起原本立在路克该因头上的大剑。

  “那个跟这个是两码子的事!跟我一决胜负吧,小鬼!”

  那锐利的剑尖正指着我。

  “爸爸……”

  “等一下,正志。”

  我用手制止准备冲向大叔的正志。

  “这是一对一的单挑,你不要阻止。”

  “可是……”

  “没什么可不可是的,你想害大叔蒙羞吗?你退到一边观战吧!”

  “很高兴你有这份气魄!”

  大叔从路克该因的头部跳下来,伴随着“嘎唰”的声音降落在我站着的左臂。

  “这次一定能决出胜负哦……”

  今天最强的风咻咻地吹着。

  “我要动手啰……”

  大叔下蹲并举起大剑摆好姿势。

  “来吧!”

  我也把小刀拿在手上。

  我内心毫无一丝恐惧,只有兴奋跟男人的浪漫。

  “这是我以组织首领的身份做的最后一次工作!”

  大叔用我听得到的声音如此喃喃说道,我只是微微扬起嘴角。

  我懂哟,大叔。

  “这次我不会自爆了,因为有等着我的家人呢!”

  大叔想在这里做个了断是吧?这就是大叔他自己做了断的方式呢!

  我跟大叔两人在同时往地面一踢。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唔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们俩像白痴似地又叫又砍。

  明明就没有那个必要,但是我们又不得不互相对喊。

  大叔应该最清楚不过了,知道自己是打不赢我的。

  所以,这是场胜负已定的竞赛——过于激动又胜负已定,令人雀跃不已但胜负已定。

  虽然结果一定是我赢啦!

  但这样也挺好玩的不是吗?

  因为这么无聊又激烈的战斗将不复见。

  “唔喔呀啊!”

  “哟~咻~!”

  我跟大叔两人同时纵身一跃,其实没有这个必要,只要卯起来互砍就行了,我们两个还真够白痴!

  此时只见两道人影背对着夕阳交错。

  就在我的脚“咚”地再次落在路克该因的手臂时——

  “唔咕呼……”

  背后传来“滋沙”的声音。

  而且,手还有感觉。

  “算、算你厉害,臭小子……”

  我回头一看,大叔正跪地捂住右手被我砍到的地方……照理说应该没流多少血才对。

  “看样子,胜负已定了呢!”

  我把小刀收进口袋里。我这身能力的好处,就是不会让对手伤得很严重。我是不知道这能力是谁赐给我的,但眼前我真的很感谢有这样的能力。

  “可以算我赢吗?”

  “是啊……你说得没错……”

  大叔用他发抖的手撑起上半身。

  “喂、喂!不要硬撑啦!”

  “这点伤算什么……唔喔……”

  大叔的手“咻”地滑掉。

  “笨蛋——”

  在我连忙伸手以前,有个娇小的身体已经跃进大叔怀里。

  “正志……”

  大叔目瞪口呆地望着怀里的正志,因为正志正用肩膀把他撑起来。

  “……你没事吧?”

  正志看着大叔的脸说道。

  “没、没事。”

  大叔的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

  “正志……你……”

  “我、全看到了。”

  “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的……”

  正志用力摇头:

  “现在这样,也很酷呢!”

  “怎么可……”

  “我以前说了那么多过份的话请原谅我……我觉得不邪恶且换了个人似的爸爸也不错。”

  大叔目瞪口呆地看着拼命想把自己撑起来的儿子。

  “——唔唔!”

  忽然间,正志皱着眉头说不出话来。

  “怎、怎么了?”

  想说发生了什么事而仔细一看,原来正志的脚正抖个不停。

  不妙,那搞不好——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的手还没来得及拉住他们,大叔跟正志就一起“啪”地倒在我面前。

  啊,一定很痛……

  “…………”

  现场弥漫一阵微妙的沉默。

  “呃……你们,没事吧?”

  我客气地询问他们,被大叔的披风完全裹住的正志蠕般动地微微抬头——他的额头变得红咚咚,泪汪汪的他喃喃地说:

  “好重哦……”

  那是当然啰,毕竟他穿戴了那一堆装备。

  “好重……”

  跟着抬头的大叔也重复正志的话。正志表情有些不高兴地再说一遍:

  “爸爸,你好重哦……”

  “重……很重是吗……”

  大叔凝视着空中,用模糊不清的声音又重复正志的话。我担心大叔该不会脑袋撞到了……

  “好重哦……”

  然后正志又说了。

  “喂,大叔!你快从他身上起来啊——”

  就在我要伸手拉他一把的下一秒钟,大叔的眼睛突然用力张开——

  “唔喔……”

  我不由得往后退。

  “是吗?很重吗?”

  大叔一下子爬起来,然后紧紧抱住正志。

  “哇……”

  大叔无视吓一跳的正志,把他紧紧拥在怀里并发出夹杂着鼻水的嘶吼。

  “对、对你来说我依旧是个重担呢!明、明明我现在还得承受往后会继续变重的你耶……”

  “爸爸!我快喘不过气了啦……”

  “对不起,正志!我老是让你背负着重担……”

  “我快喘不过气了啦……”

  伤脑筋。

  看着身为堂堂男子汉居然紧抱着正志大哭的大叔,以及表情有些困扰的正志,我大大地耸了一下肩。

  看样子事情算是告了一个段落吧?

  我望着路克该因的脸。

  真是的,瞧你一脸邪恶的样子。

  这家伙就算不走动,也一定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契机或是回忆,毕竟他们是父子啊!

  我从口袋拿出手机说:

  “啊——TEST!TEST!听到了吗,离家出走女?我知道你很耐打的,可以起来了吧?刚才的对话全都听到了吗?你老爸果真如你所说的,的确是个笨老爸哟!为了自己的女儿还特地启动那种机器人,可见他笨得可以,搞不好他的大脑容量也比正常人少呢!还有,以后尽量别说他是傻瓜呆哟!”

  我只说了这些话,而且正当我意图在听到她说“要你鸡婆”或“你很烦”以前,连忙把手机给挂了的时候——

  【哥,干得好!】

  手机传来的为什么是美智乃的声音呢?我连忙把手机贴在耳朵说:

  “你怎么会在那里?”

  【因为我跟优子阿姨决了胜负,所以就赶过来了。大家都在哟!】

  大家?

  【要换谁听吗?】

  “不,与其说换谁听……倒是银子醒了吧?”

  【嗯,那我叫小银听电话哦。】

  竟然叫她小银,人家搞不好比你大呢!

  美智乃说“你等一下哦!”的声音变得有点远,我听到电话那头有许多人讲话的声音。

  【不用换我听啦!反正你帮我向他说声谢谢就好了!】、【要谢你自己谢!】、【姐姐,你总得跟人家说一句话啊!】、【需要再一条手帕吗?】、【都叫你不要哭了!】、【对不起,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爱哭……】、【启吾你很烦耶!】、【啊~小修修果然好帅哦!】

  ……好吵。她说“大家”,难道所有人都来了?

  正当我觉得听筒那头吵得要命,决定要把手机挂掉时——

  【啊……喂喂……是你吗?】

  我听到银子的声音。不晓得她在客气些什么,说起话来有点小声。

  “是我,幸好你没有受伤。”

  【……我……全听到了……】

  “咦?”

  我还故意吐她槽,因为我不晓得大叔刚才那些话是否打动了这个任性的女儿。

  “然后,你打算怎么做?需不需要我代为骂你老爸傻瓜呆?”

  【那不用了啦……】

  银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我还是觉得很好玩,经过再三考虑还是决定揶揄她一番。结果这次银子又喃喃地说:

  【你这个好好先生……】

  “常有人这么说我,而我也因此吃了不少亏。”

  【我想也是呢!】

  银子笑着说道。这是什么意思啊,喂!

  不过,随便啦!

  那么,“绯红死亡之路”应该算是完全毁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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