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傭兵團
第三幕 傭兵團
今天也從早上開始製作藥水。
我整裝完畢後，就前往城堡的蒸餾室。
身為專屬藥師的柯琳娜女士起得很早，我過去的時候，她通常已經在進行作業了。
在這個世界，一般都是日出就開始工作。
雖然我也有效仿這一點，但柯琳娜女士還是比我早開始工作。
我原本想和她同一時間開始工作，不過她說跟其他人同一時間來就可以了。
看來她一大早所進行的作業不想讓其他人看見。
似乎與祕傳有關，所以她沒辦法告訴我太多。
我抵達蒸餾室後，柯琳娜女士果然已經在製作藥水了。
「早安。」
「哦，早呀。今天能不能幫我準備中級HP藥水呢？數量寫在那邊的紙條上了。」
「我明白了。」
我按照柯琳娜女士所說，確認過紙條後，開始準備中級HP藥水的材料。
排列在桌上的材料，和我在研究所學到的不太一樣。
裡面混雜幾種平常沒在使用的藥草。
相對地，使用材料的總量也比平常還要少。
這是柯琳娜女士的祕傳配方。
雖說是祕傳，但好像出於種種原由，她才會把這個配方告訴我。
當我將藥水材料倒進鍋裡攪拌之際，蒸餾室的門就隨著一聲巨響被打開了
開始進行作業後，已經過了一小段時間，不過現在還是清早。
究竟是誰這麼早就搞這一齣？我嚇了一跳，往門的方向看過去，就發現有個只能稱為大塊頭的高大男人走進來，而且一臉凶神惡煞。
不止是因為身高才說他大塊頭。
該怎麼說呢，就是很厚。
雖然第三騎士團的人們也個個精壯結實，但這個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上臂和胸膛的肌肉都厚了一圈左右。
由於各方面來說都實在太大了，甚至顯得室內空間好像變窄了。
他留著褐色短髮，琥珀色的眼眸相當銳利。
儘管顏色相似，但所長的頭髮似乎比較毛躁。
我至今為止都沒有在意過，不過所長有在仔細保養頭髮嗎？
當我想著這種事情時，他朝我說話了：
「嗯？妳是婆婆的弟子嗎？」
他環視室內，發覺我在這裡後，這麼說道。
婆婆指的是柯琳娜女士嗎？
柯琳娜女士教我很多知識，周遭的人好像也很有默契地把我當作她的弟子，但我不確定能不能直接說自己是她的弟子。
在我煩惱該如何回答時，柯琳娜女士從內側的房間出來了。
「一大早就吵吵鬧鬧的，可不可以稍微安靜點啊？」
「我這樣已經算是很收斂啦。」
「哪裡收斂？所以你是來幹嘛的？」
「哦……我來拿昨天訂的藥水。」
「我說你啊，昨天傍晚接的訂單，你以為現在就做好了嗎？」
「啊，不是啦，我當然覺得很不好意思……但就是突然有急用……」
遭到柯琳娜女士狠狠一瞪，男人愈說愈沒有底氣。
這種語無倫次的地方，簡直就像是挨罵之後，垂頭沮喪的狗狗。
我感覺他頭上好像戴著下垂的狗耳朵，實際上並沒有戴就是了。
儘管柯琳娜女士身材矮小，但發怒的時候還是非常可怕，我可以理解男人瑟縮起來的心情。
話雖如此，柯琳娜女士會生氣也是正常的。
男人來拿的藥水，與其說是昨天傍晚，不如說是工作快結束之際才下的訂單。
雖然不是這名男性，不過我記得是傭兵團的人來訂的。
尤其是因為沒有指定期限，所以本來的話，只要今天正午過後做好就可以了。
而我現在正做到一半。
但是，這不成問題。
「真是沒辦法啊。聖。」
「是。」
柯琳娜女士喚了我一聲，我則向她點點頭。
接著，我從內側房間的藥水保管架上，按訂購數量取出藥水準備起來。
訂購的數目並不小，所以見到我排列在桌上的藥水後，男人看傻了眼。
他應該沒想到訂購的數量全部都準備好了吧。
如今都在高喊藥草短缺的世道，想知道怎麼會有多餘的藥水嗎？
犯人就是我。
我在練習柯琳娜女士傳授的中級與上級藥水的祕傳配方時，不小心就累積了這麼多。
當然練習時有得到柯琳娜女士的准許。
柯琳娜女士表示：「反正馬上就會賣出去了。」
因此，跟藥用植物研究所一樣，蒸餾室以緊急用為名義，保管著為數不少的藥水。
「厲害，真不愧是婆婆。」
「哼。要道謝的話就跟聖說吧。」
「聖？」
「那些藥水是聖做的，不過效力我可以擔保。」
聽到柯琳娜女士這麼說，男人再次看向我。
我感覺到他的視線，便說「我叫做聖」報上名字並行了一禮，然後他就朝我走了過來。
「我叫做萊昂哈特。負責帶領這座城堡的傭兵團。」
見他伸出右手，我想應該是要握手，於是也伸出了手，結果就被他牢牢握住了。
隨後，他露齒一笑，一邊說著「請多指教啦」，一邊用力拍了拍我的左肩，我不由得踉蹌幾步。
「萊昂！不許對女性如此粗魯！」
「嗚哇！對不起！」
「沒、沒關係……」
我一邊站穩身體一邊抬起頭，就跟一臉著急又看似充滿歉意的男人對上了眼。
從他立刻道歉來看，應該不是壞人吧。
「真的很抱歉，妳沒事吧？」
「沒事，不用擔心。」
「也謝謝妳的藥水啦。」
我笑著回應他，他便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接著在道謝過後，沒仔細聽我回答，人就匆匆忙忙抱著裝有藥水的箱子離開了。
蒸餾室再次恢復寧靜。
話說回來，他還真是個朝氣蓬勃的人。
他離開後的蒸餾室似乎比平常還要安靜，讓我更有了這樣的感覺。
◆
午後。
柯琳娜女士帶我去領都周邊的一大片藥草田。
從王都來到領都時是從麥田中間穿過的，而原來在另一個方向還有藥草田綿延出去。
不愧是藥草的產地。
王宮的藥草原也很廣闊，只是這邊的規模更大。
領都有森林，不能說是一望無際，但藥草田一路延伸到森林附近。
田地雖然在城牆外面，不過柯琳娜女士說很安全。
離城牆近的話，魔物幾乎不會出現，即使出現了也都非常弱。
那種程度的魔物，據說連柯琳娜女士都能對付。
在廣大的田地一角，柯琳娜女士要教我藥草的知識。
這就是所謂的實地研習吧。
我蹲在藥草田的中間，一邊觀察種植的藥草，一邊聽柯琳娜女士講解。
現在所看到的藥草，都是我不認識的植物。
或許是這個世界特有的東西也說不定。
至少我在日本很迷芳療的時候，都沒有聽過這樣的種類。
柯琳娜女士說明它們的形狀特徵、功能和處理時的注意事項等等。
「單獨使用這種藥草並沒有任何效果，但和其他藥草組合使用後，可以提高恢復量。」
「所以混進一般配方後，就能減少藥草的總量吧。」
「沒錯。」
這種藥草似乎是柯琳娜女士運用在祕傳配方的藥草。
調配所使用的是乾燥的藥草，因此乍看之下分辨不出來。
由於只具備觸媒的效果，一般來說不會被視為藥草。
原來如此。
或許我原本的世界是存在著這種植物的。
就像這個世界一樣，只是沒有被視為香草，所以在芳療方面不是主要素材。
講解結束後，我們兩人站起身，前往下一個藥草地點。
我伸了伸腰，緩解有點僵硬的身體，後方就傳來一道大嗓門的呼喚聲。
「哦，妳們在這裡啊！」
聽到陌生的嗓音，我回頭一看，發現一名壯碩的男性穿過田間道路，往我們走過來。
朝我們出聲的，是今早才在蒸餾室見過面的萊昂哈特先生。
我看向他的後方，忽然想起過去的一個朋友。
那個朋友非常愛肌肉。
愛到難以形容的地步……
朋友啊。
我從來沒這麼希望過妳現在人就在這裡。
這裡對妳來說一定是天堂吧。
請原諒我有一點走神了。
也許是剛討伐魔物回來，萊昂哈特先生背後跟著許多同伴。
他說過自己負責帶領傭兵團，那些人大概就是傭兵團的成員吧。
雖然萊昂哈特先生的身材已經很魁梧了，但後方人們也絲毫不遜色。
那句話該怎麼說來著？
是叫做虎背熊腰嗎？
全都是這種體型的壯漢。
要是我朋友現在就在這裡，應該會在旁邊擺出勝利手勢吧。
絕對會是這樣的。
正當我想著這種無聊的事情時，萊昂哈特先生已走了過來。
他一走近，立刻一臉興奮地說道：
「婆婆，早上我拿走的藥水是新產品嗎？」
「沒頭沒腦地說些什麼啊？」
「早上我拿走的那些藥水，比平常更有效耶！」
「這樣啊。那不是很好嗎？」
「什麼很好……原來那不是新產品哦。所以是那樣嗎？該不會是跟上級藥水搞混了吧？」
「如今這個世道，怎麼可能拿得出那麼大量的上級藥水啊？」
面對柯琳娜女士的冷淡態度，萊昂哈特先生垂下了肩膀。
所謂的新產品，指的是他以為那是新型藥水嗎？
說到早上交給他的藥水，應該就是我練習祕傳配方時製作的藥水吧。
昨天傍晚接到訂單後，今早就說要取貨，所以就拿保管在內側房間的庫存藥水給他了。
根據對話內容來推測，增強五成的魔咒似乎這次也生效了。
「不不不，那種效果不可能是中級藥水吧。」
「就是說啊，沒錯。」
「下級藥水也比平常在用的還有效。」
「雖然好像還不到中級的程度，但說不定算是同等級的。」
我們從田裡走到田間道路上後，就被萊昂哈特先生後方那群人給包圍住了。
他們也七嘴八舌地談論著藥水的性能。
這個反應……
總覺得好像在哪看過。
「我不是說了嗎？效果我可以擔保。」
「這麼說來，藥水不是婆婆做的吧。」
大概是想起早上聽到的事情，萊昂哈特先生轉頭看我。
受到他的影響，其他人也紛紛對我行注目禮。
被這麼盯著看，會讓我很困擾的。
當我在煩惱該怎麼辦時，柯琳娜女士就幫我說話了。
「要說是新產品也沒錯。今早交給你的確實是中級HP藥水，但那是用聖的祕傳配方做出來的。」
「真的假的！這麼年輕就做得出這種東西，未免太厲害了吧！」
「嗚哇！」
「萊昂！」
「啊，抱歉！」
萊昂哈特先生再次恢復活力後，砰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被他拍得站不穩身體，柯琳娜女士立刻斥了一聲。
嗯，真希望他能再稍微控制一下力道。
我回以模稜兩可的笑容後，垂頭喪氣的萊昂哈特先生就說了聲「對不起」，再次向我道歉。
話說回來，祕傳配方啊……
實際上，今天交出去的藥水，使用的都是柯琳娜女士指示的材料。
要說唯一的不同之處，應該只有製作藥水時注入的魔力吧。
因為我的魔力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樣。
如果把魔力當作材料，某方面來看，也許這也可以說是我的祕傳配方吧。
然而，研發一種祕傳配方需要付出龐大的勞力。
而且效果高的藥水更是如此。
只不過差在魔力而已，就將其稱為我的祕傳配方，這會讓我非常於心不安。
畢竟，除此之外的部分都是柯琳娜女士的心血。
我相當在意這件事，偷偷瞧了柯琳娜女士一眼，只見她揚起一邊的眉毛，微微點了點頭。
應該是要我別在意吧。
我感到很抱歉，於是稍微低下頭，避免萊昂哈特先生等人發現，而柯琳娜女士則抿唇淡淡一笑。
我與柯琳娜女士的交流似乎沒有被發現。
暢聊藥水的話題一陣子後，萊昂哈特先生等人就決定回城堡了。
「話說回來，原來妳是這麼厲害的傢伙啊。多了一個有本事的藥師真是幫了大忙啦。今後也請多多指教啊！」
「啊，好的。」
道別時，他又打算拍我的肩膀，但大概是想起剛才挨罵的事情，他露出困窘的表情後，抬起的手就這樣放到自己頭上，搔了一搔。
看來他這次記住了。
接著，結束最後這聲道別後，吵吵鬧鬧的萊昂哈特先生一行人便往城堡的方向走去了。
我呼出一口氣，柯琳娜女士就輕輕拍了拍我的背部。
我看向旁邊，只見她正用無奈的表情笑著。
「那麼，我們前往下一處吧。」
「是。」
在柯琳娜女士的催促之下，我也前往下一個藥草的生長之處。
◆
在蒸餾室的作業告一段落後，我向周遭的人們打了聲招呼，便來到走廊上。
當我正在走回暫借的房間時，就看到團長從另一側走了過來。
「霍克大人。」
「聖。太好了，我正在找妳。」
「找我嗎？」
一聽之下，才知道他正要去蒸餾室找我。
「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只是想跟妳談談周邊的調查結果。」
「我知道了。那麼……要在哪裡談呢？」
「騎士團有借用一個房間，在那裡談吧。」
「好的。」
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我們閒談了些近況。
我把在蒸餾室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這裡不愧是被稱為藥師的聖地，從柯琳娜女士以外的人們身上得知的事情，很多都非常有幫助。
由於克勞斯納大人將我介紹為「聖女」，所以起初大家都和我保持一定的距離，但在我追著柯琳娜女士東問西問之間，大家也就習慣了。
不對，與其說是習慣，不如說是他們很想聽藥用植物研究所的事情，最後終於忍不住了。
一開始找我攀談的人，散發出的感覺和正在談論魔法的師團長如出一轍。
並且，不是只有她一人而已。
畢竟是被稱為聖地，聚集在這裡的人們都熱衷於製藥，很多人一談到藥草和藥水的相關話題，眼神就不一樣了。
以最開始的女生為開端，當我和她討論的時候，加入圈子的人也漸漸變多。
雖然問題涉及多方面，但大部分都是問檢驗中的藥草效能和藥水的新配方。
我只能回答王宮內公開的研究內容，不過這裡跟日本不一樣，消息傳遞的速度似乎相當慢，所以有些內容蒸餾室的人們都還不知道。
把這些內容告訴他們後，他們都非常感謝我。
聽到他們的感謝讓我很高興，不由得就提起了使用於料理的藥草，結果如我所想，大家都很好奇。
我以前有跟所長提過藥膳料理的事情，大家現在的反應就跟當時的所長一樣。
柯琳娜女士好像也很感興趣，問了許多問題。
雖然還有人說想吃吃看，但藥膳料理的食譜我實在是不記得。
因此，我只提及在王宮做的料理和使用的藥草效能。
儘管只有如此，對蒸餾室的人們而言，似乎已經很有意思了。
於是，在回答各種問題之間，我和蒸餾室的人們完全打成一片了。
當然，我也有請教他們問題。
以祕傳配方為首，我得到大量應該對我的研究有幫助的知識。
真的是萬分感謝。
「看來妳在蒸餾室累積到很好的經驗呢。」
「咦？是的，就是說呀。」
「看妳這麼開心，真是太好了。」
「啊，沒有。那個……」
聽到噗哧的聲響，我抬頭看向旁邊，就和正溫柔地看著我的團長對上了視線。
當我在說蒸餾室的事情時，似乎一不小心說得太忘我了。
竟然對專業領域不在這裡的團長大談藥草和藥水的專業話題。
察覺到這個事實，我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一股微熱集中在臉頰上。
我忍不住垂下頭，結果耳邊再度傳來隱隱的笑聲。
我們抵達騎士團借用的房間。
雖然聽說是房間，但實際上是城堡占地內的兩層樓獨棟建築物，整棟都歸騎士團使用。
據團長所說，王宮騎士團遠征時總是會使用這個地方。
獨棟建築物的一樓是騎士們的待命所，從入口進去就是大廳。
大廳擺置著長桌和椅子，可以看到幾名騎士正看著地圖交談。
由於彼此都認識，所以他們發現團長和我進來後，便微微抬起手打招呼。
我跟在團長後面穿過大廳，爬上內側的樓梯。
二樓分為幾間房間。
其中一間就是當作團長的辦公室來使用。
辦公室裡面和王宮的隊舍一樣，擺著辦公桌和迎賓沙發。
在團長的示意下，我和他在迎賓沙發面對面地坐下。
「事不宜遲，立刻進入正題吧。」
「好。」
省掉開場白，團長開始說明騎士團的現狀和調查結果。
騎士們是分成幾個小隊來行動。
每個小隊分散於東西南北，以輪替的形式調查領都周邊。
剛才在一樓遇到的騎士們正好剛結束調查回來。
調查周邊的同時，騎士們也會討伐遭遇到的魔物。
根據報告所述，魔物的數量感覺上和以前的王都周邊差不多。
調查完成後就會正式開始討伐魔物，不過在平定之前應該要花上一段時間。
團長的想法似乎也跟我一樣。
「問題在於，可能要花點時間才能鎮壓住這裡的魔物。雖然我想盡可能讓妳早點回到王都……」
「不用擔心我哦。反正我可以在蒸餾室學習藥草的知識。」
「這樣啊。」
面對一臉歉意的團長，我跟他說我還有蒸餾室後，他就露出放心的表情。
接著，他微微一笑，可能是想起我沿路上說到的事情吧。
對不起，我整個沉迷在藥水裡了。
這時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便決定問問看。
「既然調查中也會遇到魔物，就會用到藥水對吧？」
「是啊。」
「藥水還夠用嗎？」
「有從王都帶來一些，要是不夠用了，預計會從這座城鎮購買。」
「如果可以，要不要由我來做呢？」
「妳嗎？」
「對。當然還是要請你們幫忙準備材料，不過比起藥水，買藥草應該比較省錢。」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製作藥水的話，不是要有設備嗎？」
「我會向領主確認，看能不能讓我在蒸餾室做藥水。」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蒸餾室的使用許可就由我來確認吧。」
「麻煩您了。」
現在只有在進行調查而已，所以藥水的消耗量很少。
然而，正式開始討伐魔物後，消耗量應該會暴增。
考慮到這次同行的騎士團規模，必須補給的藥水數量絕對不少。
我不清楚鎮上販賣的藥水是用什麼配方製成的。
如果他們是按一般配方來製作，我用祕傳配方來做還可以節省使用的藥草量。
雖說是藥草的產地，但這座城鎮同樣有藥草短缺的狀況，如果由我來做藥水可以省下材料，這樣也比較好。
我也有將這點告訴團長，考慮到經費問題，確實是會覺得這個方法比較好。
而若論個人因素，其實我有部分也是想以補給騎士團為理由，隨心所欲地練習祕傳配方。
儘管已經得到柯琳娜女士的准許，但我練習時所做的藥水實在太多了。
雖然這已經是我有所保留後做出來的量。
我有點擔心會不會和之前的研究室一樣，整間塞滿了藥水。
繼傭兵團之後，要是也能批售給騎士團，再多做一點應該也沒關係吧。
「回到正題一下，調查結束後就要討伐魔物了，沒錯吧？」
「按計畫是如此。」
「討伐魔物時，騎士團和傭兵團兩邊會聯合起來嗎？」
由於想起傭兵團的事情，我便確認討伐的事情，不過團長的臉色有異。
這是怎麼了呢？
我向他詢問後，他躊躇了一下子，然後含糊地把事情告訴我。
抵達克勞斯納領當天，我在房間裡休息的時候，團長他們就在討論這個地區的魔物情況。
當時，團長和受雇於領地的傭兵團成員們初次會面，但據說雙方處得不是很好。
說到守護克勞斯納領的傭兵團，他們以身強力壯聞名，至今以來幾乎都沒有要求過騎士團的支援。
不過，唯獨這次影響到領地的主要產業，才會接受騎士團的支援。
儘管是受雇於人，傭兵團想必對於守護這塊土地至今也感到相當光榮。
會面之際，他們感覺像是因為領主如此吩咐，才不情不願地接受了。
出於這樣的背後因素，以團長個人想法而言，即使是雙方聯合出擊，也不會將人員編制在一起，預計會分配各自的負責區域進行討伐。
跟領主一起和團長會面的，恐怕是萊昂哈特先生吧。
之前在蒸餾室見到他時，他也說過自己負責帶領傭兵團。
那個時候，他看起來不像是會和來自王都的人鬧不合就是了。
該不會是因為他不知道我是從王都來的吧？
這麼說來，到頭來我好像只有告訴他名字而已。
「怎麼了？」
「霍克大人見到的人，是萊昂哈特先生嗎？」
「是啊，妳認識他嗎？」
「他今天早上來蒸餾室拿藥水，我是在當時見到他的。」
「這樣啊。他有沒有對妳說些什麼？」
「不，沒有。」
萊昂哈特先生一直把我當作柯琳娜女士的弟子，所以團長不需要擔心。
當他發現我是和騎士團一起從王都過來的時候就不知道了。
不過，我倒不是很擔心。
今天看到傭兵團人們的模樣，我覺得他們原本就是好脾氣的一群人。
就算一開始有什麼芥蒂，到最後應該都會化解。
我這樣想會不會太樂觀了一點呢？
「我想不用擔心萊昂哈特先生。現在重要的是討伐的事情。」
「嗯，明天還是要繼續進行調查。討伐的日程確定後，我會再聯絡妳。」
「我明白了。」
還不到我出場的時候啊。
既然如此，就多待在蒸餾室學習一陣子吧。
對了對了，最好先把藥水可能會批售給騎士團的事情告訴柯琳娜女士。
我在腦中安排今後的計畫，由於也和團長討論完了，我便決定回自己的房間。
幕後
克勞斯納領，領主辦公室。
迎賓沙發上坐著領主丹尼爾及第三騎士團的團長艾爾柏特，還有領地雇用的傭兵團的團長萊昂哈特。
「他就是率領傭兵團的萊昂哈特。這位是這次前來支援的王宮第三騎士團的團長艾爾柏特•霍克大人。」
配合丹尼爾的介紹，萊昂哈特一聲不響地低下頭。
他的態度符合面對貴族的禮節，眼眸卻寄宿著挑釁的光芒。
艾爾柏特雖然察覺到萊昂哈特的眼神，但表情沒有什麼變化，落落大方地點頭回應。
萊昂哈特是站在傭兵團頂點的人物，比起其他傭兵，更常有機會接觸到貴族。
因此，他知道向貴族打招呼時，該做出什麼樣的應對。
另外，儘管從平常那副粗枝大葉的態度很難想像，不過他腦筋動得算快。
所以他明白克勞斯納領的處境，對於領主這次要求王宮支援一事，也覺得這是無可奈何的決定。
只是，這並不表示他就接受了。
萊昂哈特等人守護克勞斯納領至今，以此為傲。
就算是騎士團回應領主發出的支援請求，他們還是無法消除來自王都的騎士團是外人的想法，無論如何都抱持不了好印象。
這是自尊的問題。
互相介紹完之後，丹尼爾立刻開始說明自家領地的狀況。
即使是他，也並非沒有察覺到萊昂哈特的心情。
只不過，在弄巧成拙導致萊昂哈特惹事之前，他打算盡快結束這場會談，便公事公辦地推進話題。
「魔物果然增加了嗎？」
「對，附近森林裡的情況非常嚴重。魔物從那裡滿溢出來，最近還頻繁出現在森林外面。不過，跑到外頭的魔物都是交由傭兵團解決。」
「所以並沒有顧及到森林裡面？」
「沒錯。」
「那麼，就由我們進入森林對付魔物吧。」
此時，始終不發一語地聽著他們談話的萊昂哈特開口了：
「森林裡面由我們傭兵團來負責不是比較妥當嗎？騎士團的諸位初來乍到，對地理環境也不熟悉吧。」
「的確，周邊的地理環境是你們比較了解。但是，為了正確地掌握住這塊領地的情況，我認為進入森林調查還是有其必要性。」
艾爾柏特委婉地否決了萊昂哈特的提議。
艾爾柏特本身也無意和本來就在這裡的傭兵團起爭議，否決提議激怒對方這種事情他並不想做。
儘管如此，他還是要拒絕這樣的提議，因為他有必須進入森林的理由。
王都那邊依據克勞斯納領的情況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在領地的某處，可能出現了之前在王都西邊葛修森林裡看過的那種黑色沼澤。
而且，聽說那座森林很容易孳生瘴氣，因此是黑色沼澤出現的可能性最高的候補地。
如果真的有黑色沼澤，單憑傭兵團大概難以解決。
對於在西邊森林親眼目睹過沼澤的艾爾柏特而言，這很容易就想像得到。
「聽說『聖女』大人這次也有前來，她今天不在嗎？」
「『聖女』大人長途跋涉至此，想必累了，所以讓她在房間裡休息。」
「我記得『聖女』大人也要參加討伐吧？感覺體力好像不太行的樣子，她也要去森林裡嗎？」
「計畫是如此。不必擔心，她只是不習慣長途旅行而已，短短幾天的討伐不成問題。在王都的時候，她也有參加葛修森林的討伐行動。」
「說到葛修森林，是王都的西邊吧。參加討伐的意思是，她也有進入森林裡嗎？」
「當然，她跟我們一起進入森林，參與討伐到最後一刻。」
「這樣啊……我知道了。」
萊昂哈特似乎也已經聽說「聖女」有加入這次的騎士團。
實際上，由於「聖女」要來到此地，城堡的人們這幾天為了做準備而鬧得天翻地覆。
所以消息不可能沒有傳進萊昂哈特耳裡。
萊昂哈特看起來就一副不樂見騎士團來支援的模樣，卻只確認「聖女」的事情就作罷了，艾爾柏特對此發自內心地感到佩服。
他原以為萊昂哈特會繼續死咬著不放。
他會這麼想是有理由的。
在瘴氣變濃，王都周邊騷亂起來之前，王宮騎士團也會前往外地討伐魔物。
當時，儘管騎士團是應領主要求才過來支援的，當地的傭兵團卻經常用各式各樣的藉口試圖趕走他們。
傭兵團要做出那種行動有很多理由，不過最大的理由是報酬。
有的領主以騎士團參加討伐為由，減少傭兵團的報酬。
雖然錯在領主，傭兵團卻最先把矛頭指向騎士團。
既然萊昂哈特沒有採取那種行動，就表示丹尼爾至今以來不曾吝嗇給予報酬吧。
艾爾柏特覺得，他們之間似乎已建立起信賴關係。
而且，這一點是事實。
就算不受待見，只要能冷靜地討論公事就沒有問題。
真要說的話，他只擔心萊昂哈特不知道會拿什麼態度對待「聖女」。
她是個熱衷工作的人，即使遭到傭兵團用負面情緒對待，她也會好好完成工作吧。
但是，這不表示她不會受傷。
他想盡一切所能不讓她受到傷害。
還是盡量減少「聖女」與傭兵團之間的接觸，竭力避免聖置身在負面情緒中。
艾爾柏特在心中下了這個決定。
克勞斯納領的領主城堡內，有個房間供傭兵團使用。
傭兵們平日都會在領地巡邏，除此之外的白天則會在這個房間裡待命。
待命時，他們會保養裝備或閒聊，隨心所欲地做自己的事情。
房門隨著喀噠聲打開，察覺到聲響的人們都將視線移往門處。
一看見走進來的人，幾乎所有人都再次收回視線，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歡迎回來，團長。」
「嗯。」
萊昂哈特走到房間深處，在平常的位置上重重地坐下後，負責處理傭兵團雜務的少年就拿著裝了液體的馬克杯過來。
萊昂哈特簡短回應少年的招呼聲，然後接過馬克杯，一口氣喝光裡面的水。
沒錯，是水。
並不是酒。
雖然從萊昂哈特的長相來看，絕對是酒比較適合他，但現在還是大白天。
一有事情就必須立刻出動，所以他從不在白天喝酒。
從外表看不出來，其實他對工作相當認真。
「你回來啦。」
「是啊，跟貴族大人講話害我肩膀痠得不得了。」
「哈哈！」
少年離開萊昂哈特後，換一名高大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在傭兵團以副團長的身分輔佐萊昂哈特。
「所以對方怎麼樣？」
「還不差。」
萊昂哈特看著坐在對面的副團長，回了個感到無趣的表情。
看到萊昂哈特這樣，副團長隱隱笑了幾聲。
「還不差……嗎？這是什麼意思？」
「啊？就字面上的意思啊。因為討伐應該會進行得很順利。」
「也就是說，並不是惡劣的貴族嗎？」
「對啊。不會瞧不起我們，很淡然的模樣。沒有陰險的感覺。」
聽到討伐會順利進行後，副團長看起來鬆了口氣。
這次得知王宮騎士團會來參與討伐，萊昂哈特等人最擔心的就是會被騎士團給牽著鼻子走。
儘管克勞斯納領的領主丹尼爾不會瞧不起平民，但貴族中確實有這樣的人存在。
而且還不容許平民領先在前，任何事情都堅持要居於主導的地位。
副團長口中的惡劣貴族，指的就是這種人。
說到王宮騎士團的首長，那當然是貴族。
如果這次來的騎士團團長是那種人，可能會阻撓傭兵團的討伐行動以彰顯自己的功績。這是他們兩人的想法。
在這個魔物以非比尋常的速度增生的世道，雖然討伐效率下降也令人光火，但要是因為受到阻撓而導致有人喪命，這種事情無論如何也無法原諒。
這已經超出「畢竟是貴族，所以也沒辦法」的範圍了。
其實也無法肯定萊昂哈特今天見到的騎士團長就不是那種惡劣貴族。
所謂的貴族，往往都擅於做表面功夫，若騎士團長也是其中之一，那就不清楚他的內心想法了。
然而，萊昂哈特相信自己的感覺。
不知是否該稱為野生的直覺，萊昂哈特看人的眼光通常很準。
傭兵們也根據經驗，深知這一點。
既然萊昂哈特都說對方不差了。
副團長便覺得，那位騎士團長應該不會做出他們所擔心的事情。
「呼……不過，別拖累我們的腳步就好。」
「這很難說啊。撇開騎士不談，跟他們一起來的『聖女』大人似乎也要參加討伐的樣子。」
「什麼！原來那個傳聞是真的啊？」
「好像是這樣。聽說以前也跟騎士團一起進過森林。」
他們兩人提到的傳聞，指的就是「聖女」參與了王都周邊的魔物討伐行動。
由於這陣子王都周邊的魔物明顯減少，這個傳聞還煞有其事地被到處傳述。
傳聞是藉由在城鎮間移動的商人傳到外地的。
傳聞以口述傳遞，經常會在途中愈傳愈誇張。
也有人說這次的「聖女」都躲在王宮裡，很少參與討伐。
因此，萊昂哈特等人都認為「聖女」參與討伐這件事只有一半可信，就算說她參與了王都西邊森林的討伐行動，頂多也只是跟到森林外頭而已。
但是，據騎士團長所說，「聖女」也進過森林，確實參與了討伐。
「不管怎樣，森林裡面是交給騎士團負責，我們負責森林外面，應該不會影響到我們這裡。」
「是這樣嗎？希望他們不會弄巧成拙，反而讓森林裡的魔物湧到外頭就好了。」
「聽說他們會做預先調查，沒什麼好擔心的吧。」
「是怎樣，你好像非常信賴他們嘛。又是直覺嗎？」
「對啊。那個男的看起來是工作嚴謹的人。」
「唔……好吧，你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是吧。」
對於斷定是直覺的萊昂哈特，副團長一邊露出苦笑，一邊思索今後的準備。
就算萊昂哈特的直覺很準，但也有失誤的時候。
還是做好準備以防不測比較好吧。
他們兩人一致這麼認為，便繼續討論今後討伐的相關事項。
◆
春日午後，柔和的光線射入室內。
在一片寂靜中，房間的主人約翰正在文件上振筆疾書。
寫完手邊的一張文件後，他放下筆，將手放到肩膀上，扭了扭脖子。
他的視線無意間看向房門，但並沒有誰會進來的跡象。
就這樣瞧一瞧擺在旁邊的杯子，裡面空空如也。
他吐出一口氣，單手拿著杯子站起身。
他要前往的，是這一年內增設在研究所的廚房。
「瓦爾德克大人，您怎麼了？」
「可以給我一杯茶嗎？」
「明白了。」
見約翰探頭看著廚房，待在裡面的廚師朝他這麼說道。
他告知來意後，廚師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便接過他的杯子往內側走去。
站在原地等候的約翰，怔怔地看著正在準備茶的廚師背影。
廚房建好後，過了一陣子才會像現在這樣總是備有熱水。
因為聖工作的時候經常會喝茶，所以廚師們特意為她準備好熱水。
熱水是準備中餐和晚餐時一起煮沸的，不需要花多少工夫。
自從廚房備有熱水後，不僅是聖，研究員們也開始常常喝茶了。
約翰也是其中一人。
不止是茶而已。
按聖的期望建好廚房後，一口氣提高了研究員們的飲食品質。
在那之前，也許是離王宮有一段距離，所以有些研究員幾乎沒有在好好用餐。
然而，有了廚房，聖也開始下廚後，這些研究員也會開始用餐了。
儘管移動距離縮短也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是，聖做的餐點很好吃。
甚至是原本對吃東西沒什麼興趣的約翰，只要聖站在廚房裡，他就會忍不住假借試吃之名，行偷吃之實。
回想起來，氣氛真的是改變了相當多。
他記得研究員們在她來之前好像也會喝茶，但當時研究所沒有廚房，他想不起來大家是怎麼泡茶的。
說起來，有個傢伙是用實驗器具泡茶的……
約翰就這樣思考著研究室過去的事情。
「所長？」
後方傳來聲音，他回頭一看，發現裘德和他一樣也拿了杯子過來。
「所長也是來拿茶的嗎？」
「嗯，對啊。你也是嗎？」
「是的。聖常常在這個時間泡茶，我陪她喝之後，連我也養成習慣了。」
「這樣啊？」
「所長不也是嗎？因為聖每次都會連同所長的份一起泡。」
這麼一說，好像是這樣。
約翰用手抵著下巴，回想起來。
確實如同裘德所言，聖一直以來都會把茶端進所長室。
這時候，約翰說了聲「哦，原來如此」，想通了一件事。
剛才在所長室心生的一股空虛感，大概就是從這裡來的吧。
原來他自己在不知不覺間也受到影響了。約翰不禁苦笑了起來。
看到約翰這樣，裘德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知道那傢伙現在在做什麼呢？」
「唔嗯，我覺得應該還是老樣子。」
「說得也是。畢竟她去的是那樣的地方，或許在那裡也會做藥水吧。」
「而且還會做一大堆。」
對於約翰偶然提出的問題，他們各自想像著遠在克勞斯納領的聖的模樣。
結果他們想到的，還是跟研究室裡的她差不多，於是兩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克勞斯納領這個地方被稱為藥師的聖地。
她搞不好會比在研究室的時候更起勁地在做藥水。
儘管沒有說出口，但約翰和裘德都想著同一件事。
「可能不止是藥水，連料理都做了呢。」
「哦……應該不會吧？我有告訴過她不能在公開場合下廚就是了……」
「啊，說起來是這樣沒錯。可是，跟她一起去的是第三騎士團耶。」
聽到裘德這麼說，約翰面露發覺不妙的神色。
聖基本上很認真做事，對於約翰的指示也相當順從。
在發現她做的料理具有顯著提昇身體能力的效果時，約翰就指示她不能在公開場合下廚，這個規定她直到如今都乖乖地遵守著。
但是，她會在「非公開的場合」下廚。
比如說，研究所的廚房等等。
聖親手做的料理大部分都是被研究員們吃進肚子裡，但有時候也會分給第三騎士團。
因為第三騎士團嚐到聖做的料理有多美味後，就會來拜託她。
發現料理具有效果的時候，第三騎士團也在場，所以約翰認為事到如今隱瞞起來也沒有意義，便同意讓聖將料理分給他們。
當然，他有嚴正地要求騎士們保密，不得將料理的效果洩漏出去。
這是答應將料理分給他們的條件。
所以已經獲得批准了。
即使地點改變，要是只有第三騎士團的人在場，一經要求，聖還是會下廚的吧。
聖在親近的人面前很好說話，是那種受到拜託就無法拒絕的個性，這一點約翰很清楚。
倒不如說，就算沒有受到拜託，她在做自己那一份時，便會順道把第三騎士團的餐點都做好。
事實上，研究所就是如此。
約翰仰頭望天。
關於聖的能力，王宮下令除了「聖女」的能力以外，其他都不得公開。
聖這一年來展現出的能力中，也包含非常不得了的能力。
那種能力一旦公開，不知究竟會引發什麼樣的騷動。
只要想像一下，就能理解王宮懼怕此舉所引發的事態，因而下令隱瞞聖的力量。
因此，約翰也確實地執行王宮的命令。
不過，在聖的能力中，下廚方面是屬於比較穩妥的。
相較於藥水的效果，帶給周遭的影響很小，應該不需要太過擔心。
畢竟，不單是聖做的料理才有提高身體能力的效果。
只要是具備烹飪技能的人，即使有程度上的差異，還是能做出有附加效果的料理。
說到底，與她分隔兩地的約翰，現在也做不了什麼。
想到這裡，他決定後續的事情就交給和她一起留在當地的摯友。
也可以說是放棄思考了。
「總覺得肚子餓了啊。」
「啊，我也才剛這麼想而已。」
在思考的時候，也許是想起聖做的料理，約翰感覺肚子有一點餓。
旁邊的裘德似乎也一樣。
這時，他們兩人又同時露出苦笑。
兩人都覺得，自己還真是被聖給慣壞了。
恰好在這時候，廚師端著托盤出現了。
「久等了。」
「嗯？這是？」
「我想兩位應該差不多也餓了。」
廚師端著的托盤上，有方便杯子擺在上面的大盤子，以及裝有藥草茶的杯子。
盤子裡除了杯子以外，還有聖以前做過的兩種三明治坐鎮在上面。
其中一邊是用美乃滋拌小黃瓜絲和香草做成的拌料，另一邊則是用美乃滋拌水煮蛋。
聖之前一邊說下午茶就該吃這個，一邊在喝茶的時間做三明治，而廚師就學起來了。
一看到這些三明治，某個人的肚子就微微叫了一聲，令人會心一笑。
「謝謝，來得正是時候。」
「謝謝你。那麼所長，您辛苦了。」
「哦，辛苦了。」
約翰清了清喉嚨，從托盤上拿走盤子後，裘德也跟著取走盤子。
然後他就這樣掉頭回研究室了。
約翰目送他的背影離去後，垂下視線看手上的盤子。
把杯子和三明治同時放在大一點的盤子上，此舉不屬於斯蘭塔尼亞王國的禮儀，這麼做應該是因為比較方便拿著走吧。
聖都是像這樣把自己的輕食裝在同一個盤子裡，所以廚師也學她這麼做。
察覺到受到聖的影響的不止自己而已，約翰在心中暗自苦笑。
儘管她說想要過平凡的生活，卻在許多方面給周遭帶來影響，想必到了克勞斯納領也會做出同樣的事情。
不難想像跟她同行的艾爾柏特，大概會忙於應對這些事。
約翰在走廊上前進，並默默地露出一抹苦笑。看來艾爾柏特有苦頭吃了。
他一邊聲援著那兩人，一邊單手拿著盤子回到所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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