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淑女
第三幕 淑女
早晨。
我比平常還要早醒來。
今天一整天都是淑女之日。
這只是我自己想這麼稱呼這一天,並非真的是什麼特別的節日。
淑女之日要上的課程有禮儀和舞蹈等等,都是這個國家的貴族子女必備的文化素養,所以我才會取這個名稱。
而且,我之所以比平常還要早起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其實在穿著方面,反正又不是要參加舞會,我覺得照平常的打扮就可以了,但身邊的人不允許我這樣。
特別是舞蹈老師和侍女們。
老師建議我平常就要穿著禮服,事先習慣比較好,於是我每逢淑女之日就必須穿上禮服。
至於侍女們,我總感覺她們單純是覺得幫我裝扮很好玩就是了。
不過,我也贊成老師說的事先習慣比較好,便決定每逢這一天就要整天都穿著禮服度過。
淑女之日不只要穿禮服,還要弄妝髮,從頭頂到腳尖都要打理一遍,從早上開始就要花時間在打扮上。
為了這件事,我必須比平常還要早起床並進宮。
起床後,我簡單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後就在太陽都還沒完全升起的清晨前往王宮。
侍女們已經在指定的房間裡待命了。
房裡有色彩多樣的禮服和鞋子,連飾品都有。
這些衣飾全都是王宮那邊幫我準備好的。
禮服和鞋子完全吻合我的尺寸,讓我吃了一驚。
我很想認為他們只是把剛好有的東西收集起來而已,而不是特地為我重新準備的。
雖然想跟文官確認這一點,但感覺問了就不得不收下這些衣飾了,所以我到現在還怕得不敢問。
總之,就純粹當作衣飾是王宮借給我的就好了。
侍女們看著這些租借禮服,互相討論今天要選哪一件,似乎很樂在其中的模樣。
「大家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畢竟能從這麼多件衣裳裡面挑選,確實是會感到很有趣。」
我面露苦笑向站在一旁的侍女長──瑪麗小姐說話後,她也帶著苦笑這麼回應。
為了淑女之日而在這裡待命的侍女們,果然都是我剛被召喚過來時,為我打理生活起居的那群人,幫忙進行謁見準備的也是她們。
總覺得她們好像變成我的專屬侍女了。
當中的瑪麗小姐比我年長一點,據說在王宮也工作滿長一段時間了。
雖然有時候會嚴厲地教導她的下屬,不過基本上待人相當和善。
而且我們兩個的年紀也差不多,在侍女之中,我或許最常找她說話。
今天在等侍女們挑選禮服的時候,我也和她聊了些王都現在流行的禮服款式還有糕點等等話題來打發時間。
「今天穿這套禮服如何呢?」
過沒多久,她們似乎決定好禮服了,只見一個侍女拿著那套禮服來到我面前。
她遞給我看的,是一套亮橘黃色的飄逸禮服。
不過於華麗的款式雖然合乎我的喜好,然而顏色太過鮮豔了,我擔心會不會顯得很花俏。
「這個顏色對我來說不會有點鮮豔嗎?」
「沒有這樣的事。您看。」
我感到擔心,於是徵求瑪麗小姐的意見,結果她說沒問題。
在鏡子前讓她用禮服比對之下,的確沒有我想像中那麼花俏突兀。
該說真不愧是王宮侍女的眼光嗎?
「比對過後,確實是沒有那麼花俏耶。」
「要穿這套嗎?」
「是的,麻煩了。」
決定好禮服後,接下來就開始化妝和做髮型。
這兩項我是全權交給她們來處理的。
畢竟交給她們的成果,遠比自己弄還要好看多了。
好像頂多只請她們別化得太濃而已。
在化妝的時候,她們也配合禮服挑了鞋子和飾品。
我幾乎都是閉著眼睛讓她們化妝,所以不知道她們挑了什麼樣的鞋子和飾品。
但透過傳過來的聲音,我知道她們和挑選禮服的時候一樣樂在其中就是了。
在這麼多東西裡挑來挑去確實是很有趣。
儘管我在日本忙工作忙到很少有機會去買衣服和飾品,但偶爾出門逛街的時候,到處看來看去實在很好玩。
侍女們可能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情吧。
不過如果是自己要穿的話,那就得另當別論了。
王宮準備的衣飾似乎有反映出我的喜好,大部分都是較為樸素的款式。
所謂的樸素是以這個國家的標準而言,若是換成日本的標準,那些款式都太過華麗了。
由於我到現在還沒有忘掉在日本生活過的感覺,所以要我穿上那些衣飾的話,會讓我覺得不敢當而感到退縮。
雖然我也可以選擇乾脆不要穿,但想到開開心心地為我挑選的侍女們的心情,我就拒絕不了。
因此我便放棄掙扎,決定當那些寶石都是仿造品。
不過,最大的問題並不是禮服,也不是飾品。
化完妝後,終於進入穿禮服的階段。而難關就在這裡。
「那麼,我要開始了。」
隨著瑪麗小姐這道聲音一出,緞帶就緊緊地綁了起來。
我差點發出「嗚」的一聲呻吟,但勉勉強強吞了回去。
侍女在綁的是束衣的緞帶。
對這個國家而言,不堪一握的小蠻腰才是最理想的,貴族女性們都利用束衣將腰圍束到難以置信的地步。
由於我怎麼說也是來自異世界,所以她們為我準備的禮服以這個國家的標準來說,腰圍還算是比較寬鬆的。
也由於我還沒習慣穿束衣,侍女們都有手下留情。
儘管如此,還是感覺有東西要從嘴巴出來了。
難受到可以理解為什麼以前的人會因為這樣而昏倒。
我來到這個世界後也有變瘦,因此一直覺得自己穿束衣大概不會有問題。
我有點小看束衣了。
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難受……
雖然不久後就會稍微習慣一點,不再感到難受,但還是只能用比平常還要淺的方式來呼吸。
再更習慣一點的話,應該就不會這麼難受了吧?
「您還好吧?」
「沒事。」
等緞帶綁好,我人也筋疲力盡的時候,瑪麗小姐這麼關心道。
其實我很想大叫一點也不好,但用力忍住了。
在祈禱著總有一天會習慣之中,今天也度過難關了。
繫緊束衣後,接著是穿上禮服。
從這裡開始就進展得相當快速。
就這樣打理好一切準備後,我終於出發去上課了。
早上學的是禮儀。
比如說走路方式、打招呼的方法等等,要學習形形色色的動作舉止,出乎意料地需要體力。
據說看起來很優美的舉止都會用到平常不會用的肌肉。
當我保持鞠躬的動作讓老師指正姿勢的時候,我的腿部肌肉就在顫抖。
對於有點缺乏運動的我來說,是有些吃不消。
而且可能還因為腰上綁著束衣,導致體力消耗得更激烈了。
負責這堂課的老師似乎平常就是教導高階貴族子女的一流教師,指導方式可能也會稍微嚴格一點。
就是因為很嚴格,所以只要按照老師教的去做,就能呈現出極為優雅美麗的動作,讓人很有成就感就是了。
「改善相當多了呢。」
「謝謝您的誇獎。」
在學習屈膝禮的時候,我受到老師稱讚了。
老師平常是很嚴格的,所以能受到稱讚更是讓我開心。
雖然會想說,有必要徹底做到這樣的地步嗎?然而開始做之後,就會想要貫徹到底做到最好,這完全是個性導致的,也沒辦法。
但這個國家的貴族每天都要謹守禮節過生活,讓我覺得他們實在很辛苦。
不過一旦習慣之後,或許並不會感到辛苦就是了。
下午要上的是舞蹈課。
從學習站姿開始,再學習專門設計給初學者的舞步,我最近偶爾也能和老師搭檔跳舞了。
根據老師所說,這堂課的進度會稍微趕一點。
也因為這樣,我每天都在房裡偷偷複習。
可能因為這堂課用到的也是不習慣的姿勢,所以一開始我還會肌肉痠痛。
跳舞的動作並不激烈,沒有想像中耗費體力,但進入上級課程就不知道了。
還是趁現在練好體力吧。
待在稍微寬闊些的教室裡的,只有老師和我而已。
今天也是從複習舞步開始,最後是和老師搭檔跳舞。
當我配合老師喊拍子的聲音做動作時,傳來了敲門的聲響。
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會在上課途中來訪。
我停下舞步,老師則去開門。
我好奇地看過去,結果出現的是團長。
「您怎麼來了?」
團長突然現身,讓我嚇了一跳。
我以為出了什麼事,所以這麼問道。聞言,團長露出傷腦筋似的笑容。
「抱歉,打擾到兩位上課了。我沒有什麼特別的要事……就是來看一下情況。」
團長略為猶豫一下後,說出他來這裡的原因:
「方便讓我觀摩嗎?」
咦?觀摩?
雖然我勉強能和老師一起跳舞,但還沒有到可以給別人看的程度。
由於讓人看著實在很難為情,當我想要鄭重地拒絕他時,老師就回道:
「哎呀,霍克大人,您真是好興致。若您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同加入呢?」
聽到老師這麼說,我不禁轉回頭。
要團長加入是什麼意思?
察覺到我的視線,老師笑著將理由告訴我:
「偶爾和不同的對象跳舞也是一種學習。」
「您說的是沒錯……」
我能理解事情確實如同老師所說,但我才勉勉強強剛學會跳雙人舞而已。
再說目前還得依靠老師的帶領才有辦法跳完舞。
在這種狀態下,我有辦法好好和團長一起跳舞嗎?
儘管我非常懷疑,但老師和團長似乎都很有興致的樣子。
唔……
暫且撇開我不提,團長應該從小就在學舞了,配合他的話,應該總會有辦法的吧?
反正和老師一起跳舞的時候也都是這樣過來的。
當我還在猶豫,團長就朝我伸出了手。
我的視線在那張帶著一抹溫和微笑的臉龐和手之間徘徊。
雖然內心愈發不安,但就這樣不伸出自己的手也滿失禮的。
我做了個深呼吸,下定決心。
站直身子,把左手放在他伸出來的掌心上後,我人就被輕輕拉了過去。
在行雲流水般的動作之下,團長將他的右手搭在我的左肩上。
我的左手扶著他的右臂,抬起頭看他後,我忍不住倒抽了口氣。
好、好近……
不對,我和老師練習的時候就知道會這樣了,我是知道啦!
而且我和團長共乘一匹馬好幾次了,之前去王都也不得不在狹窄的馬車上緊靠著彼此。
所以,我一直以為自己已經習慣近距離接觸了。
嗯,看來我根本沒有。
一點也不習慣面對面的姿勢。
以前這種情況下,團長不是在我背後,就是在我旁邊。
我體會到面對面的害羞程度不是那兩者可以相比的了。
「怎麼了?」
「沒、沒什麼……」
由於我抬起頭後就僵住了,團長臉上微笑不改,只是似乎感到奇怪地這麼問道。
我勉強回應了一聲後,連忙將視線往下移到胸口處。
耳朵好燙。
冷靜點啊我。
現在是在上課。
我又做了個深呼吸,想辦法靜下心後,仰起了頭。
對於和我面對面的團長而言,這整段過程都暴露在他眼底了,不過他好像很貼心地當作沒看見。
隨著老師的「那就開始吧」這道聲音,我踏出了第一步。
然後配合團長的帶領去踩舞步。
儘管多少有點生硬,但能順利跳起舞完全要歸功於團長很會帶領。
不過,老是依賴團長也是個問題。
我回想並實踐一個又一個目前為止在課堂上學到的事情,讓自己也能主動跳出舞步。
過沒多久,頭上便傳來一道嗓音。
「冷靜下來了嗎?」
「……嗯。」
不對,就在剛才,我又失去冷靜了。
我的視線游移不定,彷彿在表現出內心的慌張。
原本將集中注意力在跳舞上,好不容易忘記團長的存在了,現在想起來後,一顆心就怦怦亂跳個不停。
不知道團長有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只見他繼續說道:
「我聽說妳在日本沒跳過舞……」
「對,我在那邊本來就沒有跳舞的機會。而且舞蹈的種類也不同。」
頂多只有在以前念書的時候,學過運動會要跳的民族舞蹈和當地的盂蘭盆舞而已。
絕對和現在這種踩著舞步的舞蹈完全不同。
「所以說,妳才剛學沒多久嗎?」
「是的。」
「剛學就能跳得這麼好,看來妳很有天分呢。」
「咦?沒有吧,我怎麼可能有天分?」
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舞蹈天分,所以受到抬舉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趕緊否認這件事後,團長就輕笑了幾聲。
看來我是被戲弄了。
真是的!
我有點不甘心地噘起嘴,但團長笑得更開了,實在無可奈何。
「妳是謁見完陛下之後才開始學的吧?我在妳這個時候還沒辦法跳得這麼好。」
「這是因為老師好像在趕課堂的進度,說是近期內應該會有跳舞的機會。」
根據老師所說,之所以會用有點像是填鴨式的教法來上課,是因為近期內可能會需要跳舞。
我又不是貴族,只是王宮研究所的職員,不可能會收到舞會的邀請函吧。
這是我自己抱著希望的揣測,事情大概不會這麼稱心如意。
就像前陣子還不是去謁見陛下了。
不過,我學舞蹈的理由不只是那樣而已,一部分理由是我本來就對舞蹈有點感興趣。
如果我沒興趣的話,就算文官建議我學,我八成也會堅定地拒絕吧。
「畢竟再過幾個月就是社交季了。」
「社交季?有那種東西啊?」
「嗯,進入社交季後,王都裡會舉辦好幾場宴會,聖說不定也會收到其中的幾場邀請吧?」
果然啊。
雖然像這樣轉圈跳舞很有趣,但要參加那種豪華的宴會還是有點抗拒。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想法呈現在臉上了,團長再次輕笑出聲。
「無論如何都必須出席的宴會大概只有一兩場,其他都可以推掉的。」
「就算這樣,我還是至少必須出席一場吧?」
「是啊,陛下主辦的宴會就是如此。」
「這樣啊……」
的確,要是受邀參加國王陛下主辦的宴會,一般是拒絕不了的吧。
儘管心裡明白,我還是提不起勁。
倘若不管怎樣都必須參加,我希望是更加小而雅致一點的宴會。
「我也不喜歡宴會。不過……」
團長說到一半就打住了。我疑惑地看向他的臉龐。
呃……
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呢?
我感覺到團長投注過來的目光帶著一絲柔意,心跳登時加快。
「如果聖要參加,請讓我當妳的男伴。」
「咦!」
團長稍微將臉貼近我,如此悄聲說道。
用、用那麼低醇的嗓音說悄悄話可是犯規的啊!
我用責備的眼神看著團長,但沒什麼效果,他依然面露笑容,似是正在等待我的答覆。
老師正好在這時候喊了聲口號,舞蹈就此結束。
也由於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我就去跟老師打招呼。
老師說,雖然我是和初次搭檔的對象跳舞,不過算是跳得相當不錯了,讓我放心地鬆了口氣。
跳到一半的時候,心情上突然難以顧及到這是在練舞,所以我還以為老師會略有微詞。
團長也向老師打了招呼。我則心不在焉地看著他們說話。
男伴啊……
我是有想到可能會受邀去參加舞會,但沒有想到這一點。
不能一個人去嗎?
不過,當大家都是成雙成對地入場的時候,我也不想自己一個人走進會場。
感覺就會引起周遭人的側目。
既然團長都特意邀約了,要不要乾脆就麻煩他呢?
啊,可是請團長當男伴的話,表示也要跟團長一起跳舞吧?
我的心臟承受得住嗎?
「聖?」
在我傷腦筋地思索之際,老師已經離開教室了,現在只剩我和團長兩人而已。
大概是我想得太專注了,團長似乎有點擔心。
「抱歉,我剛剛在想些事情……」
「沒事吧?」
「沒事……那個,關於男伴的事情。」
提到男伴後,團長的表情看起來更加擔心了。
一定是因為我剛才板著凝重的臉色在沉思害的吧。
對不起。
「霍克大人方便的話,就勞煩您了。」
「真的嗎!我當然樂意之至。」
我把話說完後,團長臉上乍現喜色。
看到他很高興的模樣,讓我的心頭有一點暖暖的。
現在並沒有收到邀請函,還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要一起參加宴會就是了。
不過,請團長擔任男伴是個很不錯的決定。
反正收到邀請函的話,不管怎樣也是會去麻煩所長他們的吧。
我沒有參加過什麼宴會,所以和已經習慣參加宴會的人一起去會比較放心。
從這方面來說,或許解決了一個未來的煩惱也說不定。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應該是個很好的選擇呢。
後來,神色愉快的團長就送我回王宮安排給我的房間了。
◆
例行的淑女之日。
但是今天和平常不太一樣。
「停課嗎?」
「是的。」
瑪麗小姐說今天的舞蹈課暫停一次。
難道老師有什麼急事嗎?
我感到疑惑地思考著。這時,一名侍女將一封信放在托盤上拿了過來。
瑪麗小姐從那名侍女手上接過托盤,恭敬地遞給我。
「另一方面,禮儀課的講師那邊有出課題給您。」
「課題啊?」
瑪麗小姐只說了這麼多,於是我就拿起她遞來的信,看了看背面。
信封上有封蠟,並且蓋有印章。
我想應該是某個家族的家紋,不過這是哪家來著?
感覺好像在哪裡看過。
課堂上有教到這個國家的主要貴族的家紋。
既然我有印象的話,表示這大概是那些家族的其中之一吧。
不是王家。
王家的家紋我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由於我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就決定先閱讀信的內容了。
我請瑪麗幫忙把封蠟割開,然後把裡面的信紙取出來。
確認過內容後,這似乎是茶會的邀請函。
舉辦時間是從今天下午開始。
地點是……王宮?
能夠在王宮舉辦茶會,想必是個身分相當尊貴的人物吧。
到底會是誰呢?
我內心抱著疑問,正打算確認寄件人的姓名時,才發現上面並沒有註明寄件人。
這是要我從家紋印章推導對方身分的意思嗎?
有這個家紋的家族是……
「聖小姐,今天穿這套禮服如何呢?」
聽到喚聲,我猛然回過神。
一不小心就陷入沉思了。
我看著侍女遞來的禮服,思考該怎麼辦。
「我下午要去參加茶會……」
「哎呀!那麼今天就穿華美一點的禮服吧。」
「咦?等等!」
看來連瑪麗小姐也不清楚課題的內容。
而且我還來不及阻止,她就迅速果斷地向侍女們下達指示。
轉瞬之間,大家都開始幫我準備比平常還要華麗幾倍的衣飾。
看到侍女們相較以往更顯得樂在其中的模樣,我實在無法阻止。
在她們鼓足幹勁進行準備的期間,我便來思考剛才那個家紋的事情。
究竟是哪一家來著?
「您怎麼了呢?」
我皺眉深思的模樣可能引起瑪麗小姐的擔心了。
「我在想寄件人是誰,因為邀請函上面沒有姓名。」
我這麼說道,並把信封和信紙遞給瑪麗小姐。
瑪麗小姐讀完後,看了看信封上的封蠟。
「確實是沒有註明寄件人的姓名。」
「這個課題是要我從邀請函推論出主辦人的身分嗎?」
「有可能是這樣。不過,參加茶會可能也是這次的課題。」
沒錯。
瑪麗小姐的說法很合理。
我也有在學習茶會的禮儀,應該差不多已經學到足以參加的程度了。
雖然還不清楚主辦人是誰,但如果一切都屬於課題範圍內的話,就算向瑪麗小姐請教這是哪一家的家紋,八成也得不到答案。
不過,還是問問看好了。
「我記得自己有在哪看過封蠟的家紋,但想不起來。瑪麗小姐知道是哪家的嗎?」
「知道呀,畢竟這是名門望族的家紋,是艾斯里侯爵家的。」
沒想到她這麼乾脆就告訴我答案了。
由於侯爵不多,理所當然會記得,但我完全忘了。
但是,我有認識出身自侯爵家的人嗎?
「既然是艾斯里侯爵家的話,邀請您的想必是侯爵千金吧。」
「是這樣嗎?」
「是的,而且侯爵千金也是凱爾殿下的未婚妻。」
什麼?
說到凱爾殿下,應該只有那個凱爾殿下了吧?
也就是所謂的第一王子。
原來如此,那種人也會有未婚妻啊。
畢竟十五歲在這個國家就是成年人了,再加上他姑且還是個王子。
就算有未婚妻也不奇怪。
以日本而言是很稀奇的事情,但在這裡可能一點也不稀奇。
不過,他的未婚妻是可以在王宮舉辦茶會的嗎?
即便是未婚妻,感覺一般也不能在王宮舉辦茶會吧。
還是說她已經搬進王宮和王子一起生活了?
「他的那位未婚妻也住在王宮裡嗎?」
「不是的,平常都是住在王都的艾斯里侯爵家府邸。」
「住在王宮外也能在王宮舉辦茶會嗎?」
「因為這次是出給聖小姐的課題吧。」
瑪麗小姐表示,可能由於這次的茶會也是課題的一部分,所以才會在王宮裡舉辦。
艾斯里侯爵千金應該也是從老師那邊得知這件事的。
說得也是。
畢竟雖說是課題,但也只有交給瑪麗小姐一封邀請函而已,再說主辦人也不可能不知道情況吧。
既然如此,這次的茶會或許規模並沒有多大。
看到地點寫王宮,我還想說受邀的茶會規模究竟有多龐大,心都慌了。
雖說如果只是參加的話應該沒有問題,但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想參加那麼盛大的茶會。
我稍微鬆了口氣。
在和瑪麗小姐討論許多事情的時候,妝髮也都完成了,一切準備就緒。
用鏡子照了全身後,我感受得到侍女們比以往還要用心準備。
她們的臉上也都洋溢著大功告成的滿足感。
看起來真的很不像自己。
鏡子裡的我正露出似乎有點疲憊的笑容。
「您覺得如何呢?」
「嗯嗯做得很好哦。」
侍女們聽到我這麼說都感到很開心,所以就當作好事一樁吧。
於是我就這樣去上早上的課了。
早上的課程結束後,按平常我都會去吃午餐。
但今天等一下還要參加茶會,我便沒吃午餐,直接前往會場了。
早上詢問老師之下,才知道參加茶會這件事本身就是課題。
聽說出席者也只有主辦人和我而已,讓我的心情輕鬆了許多。
主辦人艾斯里侯爵千金和我都是給同一位老師指導禮儀。
由於這層因緣,才會請她協助這次的課題。
像侯爵千金這樣身分相當尊貴的人士,感覺一般情況下不會去協助其他人的課題。不過,據說她是一個非常懂事得體的人,這次的事情也是立刻就欣然答應了。
真是令人感激。
但要讓身分這麼尊貴的千金小姐來協助我的課題,總覺得有一點緊張。
再說,她和我這樣的人談得來嗎?
我最近會和瑪麗小姐她們閒聊時尚的話題,所以在流行等等方面應該也有辦法聊上幾句。
儘管如此,應該還差得遠吧。
茶會是在庭園裡的涼亭舉辦。
由於是西式風格,也可以說是觀景亭。
大概是要一邊欣賞秋天的庭園景致,一邊暢聊各式話題吧。
瑪麗小姐帶著我在這座整理得很漂亮的庭園裡邁步前進。
我可以遠遠看到涼亭,並且有一個應該是主辦人的身影已經入座了。
對方似乎也發現我來了。她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涼亭外面迎接我。
「莉姿?」
隨著愈走愈近,可以辨識出對方的長相後,一發現那是熟悉的臉孔,我不由得吃了一驚。
站在那裡的是莉姿。

「歡迎來到我的茶會,聖。」
莉姿滿面微笑,還是一樣美。
總覺得她的笑容似乎也帶了點惡作劇得逞的意味。
「呃……謝謝您今天邀請我來參加?」
我好不容易才擠出問候的話語。
希望她能原諒我語尾不小心上揚,變成了疑問的口氣。
因為我就是驚訝到這種程度。
按照莉姿說的入座之後,在周圍待命的侍女們就往杯子裡斟茶。
當我恍恍惚惚地看著侍女斟茶的時候,莉姿就開口說道:
「這是我第一次有幸見到聖穿禮服的模樣呢,有一股不同於平常的新鮮感。」
「啊……嗯……是呀。」
「非常美,很適合聖喲。」
「是這樣嗎?」
「是的!」
穿禮服的模樣受到了誇獎,讓我感到很不好意思。
不對,現在要說的不是這個。
「妳是艾斯里侯爵千金?」
沒錯。
今天邀請我來參加茶會的,應該是艾斯里侯爵千金才對。
從剛才莉姿提到「我的茶會」來看,她本人就是侯爵千金了吧……
說起來,一開始在圖書室相遇的時候,她報上的名字好像是「伊莉莎白•艾斯里」的樣子?
從那之後,我一直都是叫她莉姿,所以直到剛才為止都不記得她的家姓。
我偏著頭跟莉姿確認後,她便嫣然一笑,答道:
「我沒告訴過妳嗎?」
「我可沒聽說妳是侯爵千金啊。」
我無力地回道,結果她就吃吃地竊笑起來。
根本是故意的吧?
「今天舉辦的茶會不是禮儀課的課題嗎?」
「是呀,沒錯。妳也真是的,最近完全不來圖書室,所以從老師那邊得知狀況後,我就很開心地答應了。」
自從我開始在王宮上課後,就自然而然不去圖書室了。
理由單純是因為上課太忙了。
就算我沒時間去圖書室之後,莉姿還是去了好幾次。
真要說的話,我和莉姿的交集之處只有圖書室而已。
我們也沒有特別約好要在那裡碰面,就是各自在有空的時候過去,能不能遇到彼此就隨緣了。
因為這樣,我這陣子完全沒見到莉姿。
「抱歉,我最近都沒有去。」
「這也沒辦法呀,妳很忙吧?」
「是啊……對了,妳沒有邀請其他客人嗎?」
「今天就只有我們兩人而已喲。來,我們邊喝茶邊慢慢閒聊吧。」
於是茶會開始了。
由於這是禮儀課的課題,我便留意著自己的禮節,先喝了口紅茶。
今天的紅茶散發出類似大吉嶺茶的香味。
我在王宮喝過的茶都很好喝,不過還是第一次喝到有大吉嶺風味的紅茶。
「這種紅茶真好喝耶,我應該是第一次喝到。」
「合妳的口味真是太好了,這是和我們家簽約的農場提供的。」
「原來是這樣啊。」
該說真不愧是侯爵家嗎?
應該是簽訂了獨占契約吧。
不只有紅茶,還有許多可愛的糕點擺在桌上,這些東西全部都是莉姿為了今天而準備的。
這個國家的糕點味道稍微偏甜,應該算是特徵吧。
紅茶沒有加任何調味料,所以配起來正好。
雖然這算是禮儀課的額外加課,不過我感到自己充滿了幹勁。
「當然了,這是第一次和聖共度的茶會,我可是使盡了渾身解數喲。」
我將感想告訴莉姿後,她就欣喜地露出微笑,並如此答道。
平常的茶會她當然也會用心準備,不過和我的茶會有另下一番功夫的樣子。
由於她不曉得我的喜好,所以這次選的都是她喜歡的東西。
雖說莉姿的外表還正在發育中,但感覺未來會長成一個嬌豔的大美女,平常穿著的禮服也通常走色彩鮮豔的華麗風格。
不過,看到今天擺在桌上的糕點之後,我發現她好像比較喜歡可愛的東西。
莓果口味的糕點以粉紅色為基底色調,裝飾物也都是可愛討喜的風格。
我指出這一點後,莉姿就一臉害羞地點了點頭。
她挑選禮服等穿戴在身上的衣飾時,重視的果然是適不適合自己,所以和真正的喜好差得有點遠。
但今天只有我而已,她就盡情按自己的興趣來做了。
我們話匣子大開,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最近發生的事情上。
「我最近有聽說一些關於聖女的事情。」
莉姿起了這樣的開頭。
我正好在喝紅茶,費了好大的勁才沒被嗆到。
「聖女?」
「對,聽說會使用很高超的恢復魔法,許多騎士都有受到她的幫助。」
「真、真的啊?有這樣的事哦?」
「甚至在討伐當中失去的手腳,都因為聖女的幫助而復原了。經過她治療的騎士們對她充滿了感激之情。」
「哇……」
「能夠復原失去的四肢這種事情,在這個國家也是使用恢復魔法的第一高手了。不過,聽說聖女完全沒有因此而驕矜自滿,是個非常謙虛的人,騎士們已經把她當作神來崇拜了。」
嗯,我覺得頭有點痛。
說到崇拜,就是他們了吧。
一定是第二騎士團那些人。
我想要相信第三騎士團還沒走火入魔。
聽莉姿說這些事情,我不由得想佯裝不知她在說誰,但她不容許我這樣。
「我都不知道聖這麼擅長使用恢復魔法呢。」
「啊……嗯,是啊……」
莉姿露出一種像是在說「妳知道該怎麼辦吧」的微笑,讓我覺得自己必須跟她說實話才行了。
我們以前從來沒有深入聊過彼此的事情。
最大的原因是以往都沒有聊這些的必要,所以我覺得趁這個機會稍微聊一下也好。
「我是最近才學會使用魔法的。」
「這樣啊?」
「畢竟在那之前不需要用到魔法呀。」
我說完,莉姿就勾著一抹淺笑注視我。
怎麼了?
「過去之所以沒有使用魔法,難道不也是因為聖原本的世界沒有魔法,所以對魔法並不熟悉嗎?」
「咦?」
「聖也是被召喚過來的吧?」
我忍不住睜大了雙眼。
知道我是因為「聖女召喚儀式」被召喚過來的人其實不少。
當然並不是我到處跟人講的緣故。
特地告訴大家我是因為儀式被召喚過來的,不就等同於告訴大家我是「聖女」嗎?
我不可能這麼做的。
因此,會有一部分人知情應該都是因為王宮有向他們說明。
不止是所長和團長,騎士們和宮廷魔導師們應該都知情。
侍女們恐怕也是知情的。
這件事並沒有清楚傳達給研究所的人們知道,所以我想是分成兩邊,一邊有隱隱察覺到,一邊則是渾然不覺。
看到研究員們的反應,我不由得就這麼認為了。
知情的人和應該不知情的人之間的區別,我想是在於王宮認為有些人知情比較好,有些人則沒有知情的必要。
基於國防因素,騎士團和宮廷魔導師團這些人是必須知情的。
至於侍女們的話,她們本來就是受到指派來照料被召喚過來的「聖女」,照理說她們應該是知情的。
反過來說,我不覺得莉姿會是王宮認為有必要知情的一分子。
所以我很驚訝莉姿竟然知道。
「妳一直都知道嗎?」
「是呀。」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一開始就知道囉。」
「一開始是指我們在圖書室遇到的時候嗎?」
「可以這麼說,但我是碰巧在那裡遇到妳的。」
根據莉姿的解釋,她真的只是偶然在圖書室遇到我而已。
不過,她在那之前就知道有舉行「聖女召喚儀式」,所以看到我的眼睛和頭髮的顏色後,便推測我應該是被召喚過來的人。
畢竟對這個國家而言,這似乎是很罕見的顏色。
當我們開始會在圖書室聊天的時候,她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因為我明明看得懂由各種語言撰寫出來的書籍,卻完全不了解相關文法,她是透過這一點來判斷的。
的確,怎麼可能有看得懂卻壓根不了解文法這樣的情況。
「而且另一人也是如此。」
「是哦?」
她口中的另一人是指愛良妹妹吧。
說到這個,莉姿好像也是在王立學園念書的樣子。
她們是同學嗎?
「聽說她也是看得懂斯蘭塔尼亞的語言和古語,但不了解文法之類的東西。」
「這樣啊。是說,莉姿妳和愛良妹妹是同學嗎?」
「不是,她比我高一個年級。」
「哦。」
「對了,原來聖也知道她的事情呀。」
「嗯,知道一點。」
剛被召喚過來的時候,我曾和和侍女和文官他們打聽過愛良妹妹那邊的情況。
畢竟她是和我一起被召喚過來的女孩子。
我對她很好奇。
我們在那之後一次都沒見過面,所以我偶爾會想說不知道她怎麼樣了,其實還是會有點擔心她。
「她過得好嗎?」
「這個嘛……看起來是很健康的樣子。」
見到莉姿有點欲言又止,我不禁偏起頭。她則一臉苦惱的模樣。
「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算是吧……」
這時,莉姿輕輕抬了一下手,周遭的侍女們便宛如退潮似的散去了。
這是怎樣?好厲害啊。
我正感到佩服時,莉姿確認侍女們都離開後,便緩緩開口說道:
「妳還記得我之前提過一個令人頭疼的同學嗎?」
「我想想……」
說起來,她確實有提過。
沒記錯的話,是說那個同學的身邊總有受歡迎的男生陪侍的事情吧。
那個同學怎麼了嗎?
該不會……
「那個同學該不會是愛良妹妹吧?」
一問之下,她就面帶憂色地向我點了點頭。
我忍不住望天。
「雖然我當時是說同學,但其實就是指愛良小姐沒錯。」
「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現在也不是詳細說明到底是不是同學的時候。
「從那之後,我也一直很努力要想辦法解決這件事,但實在不怎麼順利。」
「是叫她不要跟有未婚妻的男性走得太近嗎?」
「沒錯。」
「哦……」
聽到莉姿這麼說,我的視線不禁飄向遠方。
就算是在日本,纏著有訂婚對象的異性搞曖昧也是會惹人非議的。
不止是有訂婚對象的人,對有男女朋友的人這麼做也一樣。
但是相較於這個國家,在日本那邊應該比較不會造成問題吧。
很多在日本那邊不會造成問題的舉動,換成這裡就會是問題。
比方說,在天氣很熱的時候掀裙子搧風,或是在異性面前光著腳丫子等等。
我以前也曾被莉姿罵過。
愛良妹妹可能和我一樣吧。
如果她在這裡對待朋友的方式和在日本的時候一樣,不知道以這個國家的標準而言會被視為問題的話……
咦?
不過莉姿她們好像提醒過她好幾次了吧?
「妳們有提醒過愛良妹妹吧?」
「我是聽說其他人有當面提醒過她。」
「這樣啊。但她還是沒有改變行為的話……」
「妳想到什麼事情了嗎?」
「嗯……」
莉姿這麼問道,我就把剛才的想法告訴她。
我和愛良妹妹待過的日本和這個國家,對於問題行為的判定標準不同。
比起這裡,日本那邊的標準相當寬鬆。
所以,愛良妹妹可能是不曉得有這樣的事情。
「如果妳們就只是請她反省和別人的相處方式,說和男生交朋友會造成問題的話,她可能無法明白妳們的意思。」
「是如此沒錯。」
「我也是因為經過莉姿提醒才發現這一點的。不過,她身邊的男孩子們應該有在提醒她吧。」
「這是不可能的喲。」
莉姿露出傷腦筋的笑容,但斬釘截鐵地這麼說道。
相對於表情,她渾身散發出的氛圍令人覺得有點可怕,我的背脊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雖然我並不是真的有看見什麼啦,但那樣的氛圍就像是整個人籠罩著一股黑壓壓的氣場似的。
呃,莉姿小姐?
發生什麼事了嗎?
「若是那些人能有這份體貼,現在就不會是如此麻煩的局面了。」
「也、也對。」
有道理。
莉姿說得沒錯。
她用一種感到傻眼的語氣這麼說著,看起來有點嚇人。
不過,她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呢?
這時,我想起瑪麗小姐說過的話。
說起來,莉姿的未婚夫是……
「我問一下哦,那群男生當中該不會有莉姿的未婚夫吧?」
「是啊。」
我小心翼翼地提出問題,得到的答案是YES。
莉姿的身後好像變得更晦暗了,希望是我的錯覺。
「莉姿的未婚夫是他吧?那個……」
「就是凱爾殿下。」
她的回答如我所料,而我只能發出一陣乾笑。
原來如此,那種人是她的未婚夫啊。
「我有聽說凱爾殿下曾經讓聖感到很不愉快。」
「嗯?是啊……」
回想起剛被召喚過來時的事情,我也只能笑笑而已。
嗯,那真的實在是……
當我露出肯定很僵硬的笑容後,莉姿就坐正了身體。
她看向我的眼神非常認真。
「我代替殿下為當時的事情向妳道歉。」
「咦?莉姿不需要向我道歉啦。」
「可是……」
「沒關係,又不是莉姿妳的錯。」
看到莉姿仍舊一臉不安的表情,我極力撐起笑容,強調她不用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雖然我可以理解她想代替未婚夫向我道歉的心情,但畢竟錯不在她,這樣會讓我不知該如何回應。
「別說這個,現在來想想該怎麼解決愛良妹妹的問題吧?」
「聖妳啊……」
再繼續談王子的事情只會讓我感到困擾,因此我硬是轉換了話題。
莉姿似乎有察覺到我的目的,但她只是一臉傷腦筋地嘟囔了一下,並沒有繼續追問。
她能體諒我這種微妙的內心糾葛,實在很令人感激。
後來,我和她討論起該如何改善愛良妹妹的處境。
兩個人不斷反覆交換彼此的想法。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總覺得有找到解決問題的方向了,我想後續的細節交給莉姿應該沒問題。
就這樣,第一次的茶會順利落幕。
幕後
御園愛良當時是十六歲的高中生。
一起住的家人只有父母而已,她是家裡的獨生女。
由於父母都要工作,愛良經常一個人在家。
那天,由於父母正值業務繁忙時期,到了深夜還是只有愛良自己在家。
愛良原本在房間裡看雜誌,後來因為口渴又有點想吃甜的,便決定去自家大樓一樓的超商買東西。
她在玄關穿好鞋子正打算開門的時候,腳邊突然湧出一陣白光,刺眼得讓她閉上了眼睛。
隔著眼皮感覺到光芒消失後,她輕輕睜開眼,發現自己在陌生的廳室裡。
(這是怎麼回事?)
她直到剛才為止都在自己家裡才對,眼前卻是一片未曾見過的景象。
牆壁和地板都是石造的,周遭還有一群打扮奇特的人們正在開心地歡呼。
愛良呆呆地望著這幅景象,感覺自己像是在看電影似的。
現場還有另一個和愛良同樣是被召喚過來的人,但愛良並沒有發現她。
那個女性坐在愛良的右後方。
現在的情況已經超過愛良的理解範圍,她自己的腦袋也已經放棄思考了,所以沒能注意到背後有其他人。
愛良當下沒有發現她,這就是第一個分歧點。
不久後,她聽到開門的聲音,於是反射性地往傳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便看到三個青年走進廳室。
這幾人的打扮也是她從未見過的,而且五官都相當端正帥氣,簡直就像是演員一樣,讓愛良覺得這一切更像是電影了。
他們三人往愛良走過去,其中一個看起來地位最高的紅髮青年在愛良面前跪了下來。
然後,面露微笑地這麼說道:
「妳就是『聖女』嗎?」
紅髮青年──斯蘭塔尼亞王國第一王子凱爾•斯蘭塔尼亞的這句話,確實傳到愛良耳裡了。
但是愛良只有聽進聲音,並沒有聽進內容。

在她呆呆地抬頭看著凱爾的時候,凱爾也對她說了一些話。可是那些內容都只是從左耳進再從右耳出,她完全沒有聽懂。
另一個擁有深藏青色頭髮的青年,是從小和凱爾一起長大的現任宰相之子──戴米恩•戈爾茨。他在發現愛良的樣子不太對勁後,就低聲對凱爾說了幾句,凱爾便說:「總之先走吧。」然後牽著愛良的手站了起來。
她在凱爾等人的帶領之下走過王宮的長廊,進入日照良好的房間裡。
在長廊上走著走著之間,她的情緒鎮定了幾分,也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
直到在房間的沙發上坐下後,她終於有餘力和凱爾他們講話了。
「再重新介紹一次,我是斯蘭塔尼亞王國第一王子,名為凱爾•斯蘭塔尼亞。方便請教妳的姓名嗎?」
「我叫做御園愛良。」
愛良按照問題報上了姓名,但說完後,她才想到姓名應該顛倒過來。
「啊,愛良才是名字。」
「這樣啊,原來愛良的國家和我國的姓名順序不一樣。」
雖然聲音很微弱,不過看到愛良終於開口說話,讓凱爾等人的笑意都更深了。
剛才凱爾在舉行召喚儀式的廳室裡也有向愛良自我介紹,但她都是一副恍惚的模樣,沒有做出回應,因此凱爾他們擔心是不是召喚儀式有紕漏,導致她的身體狀況出問題。
「那個,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這是愛良腦中第一個浮現的問題。
原本要去超商,結果打開門發現人在歐洲。
儘管實際上並沒有打開門,但在她的認知裡就是這樣的感覺。
愛良自己也搞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就是了。
「是我們透過『聖女召喚儀式』將妳召喚過來的。」
「聖女?」
愛良偏過頭,站在凱爾旁邊的戴米恩便為她講解所謂的「聖女」與「聖女召喚儀式」。
聽完他的說明後,愛良就知道自己是被召喚到異世界來解決魔物。
被召喚到異世界。
只存在於漫畫和小說裡的劇情,現在發生在她身上了。
雖然感覺非常不真實,但理解到這個程度後,她忽然冒出一個疑問,那就是自己能不能回到日本。
在某些故事裡,只要完成使命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呃……那個,只要解決了魔物,我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嗎?」
「這個嘛,倒沒聽說之前召喚過來的聖女有回到原本的世界。」
愛良抱著一絲希望將想到的問題問出口,而戴米恩則為剛才的說明再補充了這麼一句。
他的意思是,上次舉行儀式是相當久遠以前的事情,而且也沒有留下當時被召喚過來的「聖女」回到原本世界的紀錄。
「我……回不去了嗎?」
愛良臉色茫然地喃喃吐出了這一句話。凱爾原本還在為召喚「聖女」成功一事感到欣喜,見狀不禁愕然。
對凱爾他們來說,愛良被召喚過來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但對愛良來說,未必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凱爾之所以會察覺到這一點,是因為有一滴淚水從愛良眼中滾落了下來。
◆
「聖女召喚儀式」結束後過了一陣子。當愛良也逐漸習慣斯蘭塔尼亞王國的生活後,凱爾便要她去就讀王立學園。
王國的貴族子弟都就讀於學園,除了基本學識之外也能學習魔法,因此「聖女」必須學習的事情大致上都能在學園裡學到。
愛良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她這陣子一直在依賴凱爾。
自從愛良落淚以後,凱爾在各方面都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這是因為,他對於愛良被召喚過來而和家人朋友分離一事產生了罪惡感,於是想要贖罪。
在那件事之後,愛良就成為凱爾必須保護的對象了。
為了能多少讓愛良的心靈得到安慰,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採取了行動。
凱爾自己也要去學園上課,而且公務雖然不比國王多,但也相當忙碌。即便如此,他還是會盡量抽出時間陪伴愛良。
此外,由於愛良是兩手空空地來到這個國家,他就送她時下流行的禮服飾品以及其他隨身用品,還有外觀可愛的糕點等等。
凱爾的親信們也一樣會在凱爾不在的時候以輪替的方式陪伴愛良。在共度的時光當中,一邊吃著各自帶來的糕點,一邊閒聊這個國家或愛良原本的世界的事情。
簡直像是被捧在手掌心上呵護的待遇,讓無依無靠的愛良漸漸依賴上他們了。
由於她是獨生女的緣故,父母也非常珍視她。
再加上愛良家境富裕,從她小時候開始,父母便會無視她的意願逕行塞給她玩具、服飾等各式各樣的東西。
特別是愛良的媽媽很喜歡讓愛良穿上可愛的衣服。
媽媽休假的時候,通常都會讓她穿上外出服,然後帶她去形形色色的地方。
愛良在媽媽心目中就是可愛的娃娃,而且愛良也從小就習慣這樣了,所以對此並不抱持疑問。
只要按照媽媽的指示去做,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雖然被召喚來異世界之後就和家人分開了,但對愛良來說,凱爾他們的行為和從前的家人是一致的。
因此隨著愈來愈習慣,她開始不帶任何疑問地接受凱爾給予的一切,並按照他說的去行動。
對愛良來說,這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
愛良在凱爾第一王子的建議下前往王立學園念書後,已經過了三個月。
她的能力節節攀升。
愛良不算喜歡念書,但也不到討厭的地步。她在日本的時候都很認真上課,成績屬於前段班。
這一點來到學園後也沒變,她在這裡學習斯蘭塔尼亞王國的歷史和魔法等各種課程。
雖然她是中途轉進來的,但除了原本的課程以外,老師還會額外給她補課,她也會請教凱爾他們,因此總算跟上了課堂進度。
至於算數和自然科學這些日本也有在學習的科目,由於原本世界的課程進度比較快,所以比起周遭的學生,愛良的成績反而還比較優秀。
「升級了。」
「恭喜,那麼接下來施展這個魔法看看吧。」
下課後的演習場。
愛良在和凱爾的親信之一──馬克•陽一起練習魔法。
馬克是伯爵家的長男,是凱爾這輩裡最有魔法天分的學生,也是將來有望率領宮廷魔導師團的人選。
在就讀學園前,經確認後,發現愛良和聖一樣擁有聖屬性魔法的技能。
聖屬性魔法是過去的「聖女」都肯定會持有的技能,凱爾得知愛良有這方面的資質後,用理所當然的模樣得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在凱爾的指示下,她入學後每天放學都一定要和凱爾他們一起練習魔法。
在凱爾的親信當中,她最常和馬克一起練習,但這和馬克很擅長魔法有關。
雖然馬克本身沒有聖屬性魔法方面的資質,但他具有風屬性和雷屬性魔法的資質,對於未具備資質的屬性魔法也鑽研了不少,懂得非常多。
透過課堂和下課後的練習,愛良的聖屬性魔法技能以相當快的速度提升等級。
對此,周遭的人認為是因為凱爾有提供支援,讓她能大量使用昂貴的MP恢復藥水來練習魔法。
魔法技能的等級是經由施展技能來提升的,有藥水可以使用就不必擔心MP會耗盡,能夠增加施展次數。
其實更大的原因在於愛良是來自異世界的人類,相較於這個世界的人類,基礎等級和技能等級都更為容易提升。
聖的等級也同樣容易提升,因此她的生產技能等級才以相當快的速度升級,但沒有人察覺到這一點。
全都是因為聖做出了數量非比尋常的藥水。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好。」
聽到馬克這麼說,愛良便點點頭,停下了動作。
這一天準備的MP藥水已經用完了,也差不多到了平常結束練習的時間。
她和馬克一起離開演習場,在走廊上邁步前進。
接下來就要回王宮了,但馬克看到學園門口的情景和平常不同,便攏起了眉。
「馬車沒來啊。」
按平常的話,王宮都會派馬車來迎接,這時候應該已經在門口待命了。
但是,今天還沒有看到馬車。
根據凱爾的指示,愛良的身邊總是會有他的親信陪同以保護她的人身安全,不過現在只有馬克一人而已。
因此,馬克不能選擇離開這裡去叫馬車,自然而然就變成兩人一起等馬車了。
一直沉默地等待也漸漸讓人感到厭倦,於是他們便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起來。
馬克平常只會談愛良正在練習的聖屬性魔法,但在這時候也談到其他屬性魔法的事情。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其中也包含專業性的艱深內容。不過對於在日本學過自然科學的愛良而言,這些內容她大概可以理解,而且聽起來也非常有趣。
就這樣,雖然兩人度過了出乎意料地愉快的時光,卻沒有察覺到有人在暗處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的模樣。
「不好意思,方便說幾句話嗎?」
愛良現在已經差不多適應學園生活了。當她正要像平常一樣前往演習場時,背後有人叫住了她。
她回頭一看,發現是一個感覺有點冷漠的美少女。
她是第一次被這個少女叫住,但像這樣被女學生叫住並不是第一次。
愛良剛進入學園就讀的那陣子,身邊總是會有凱爾他們之中的某個人陪同。不過愛良最近也適應學園生活了,所以在極少數的情況下會落單。
這種時候就會有女學生叫住她,簡直像是看準了時機似的。
叫住愛良的女學生有幾個,但對她講的內容都大同小異。
像是不要再糾纏凱爾殿下那群王族或高階貴族的子弟,還有不要對別人的未婚夫出手等等。
從愛良的角度來看,她們說的事情全都讓她不知該如何回應。
愛良本來就沒有糾纏凱爾他們的意思,也不記得自己有對他們出過手。
凱爾確實對她很好,他的親信們即使撇除受到主子指示這一點來看,也還是對她相當友善。但她一直認為他們是基於把她召喚過來的責任才會相當照顧她。
此外,就算女學生們要求她離凱爾他們遠一點,但除了凱爾他們以外,她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了,所以她非常不願意這麼做。
「我是伊莉莎白•艾斯里,凱爾殿下的未婚妻。」
聽到未婚妻這個詞,愛良自然而然地蹙起了眉。
她覺得伊莉莎白要說的話和其他女學生差不多。
她對凱爾的未婚妻也有所耳聞,對方應該是侯爵家的千金。
「我想其他人也有告訴過妳了,和有未婚妻的男士走得太近是不妥的行為。」
果然和之前叫住她的女學生們說的一樣,愛良不禁很想嘆氣。
「如果妳不介意的話──」
「妳在做什麼!」
一道憤怒的嗓音響起,將伊莉莎白的話語蓋掉了。
愛良往傳出聲音的方向看去,便發現臉色陰沉的凱爾和他的親信們正往這邊走來。
「伊莉莎白,妳找愛良到底有什麼事?」
面對凱爾憤怒的聲音,伊莉莎白彷彿毫不在意似的提起裙子,優雅地行了一禮。
凱爾大步走到愛良身邊,站在愛良和伊莉莎白中間,將愛良護在身後。

「只是稍微談一下事情而已。」
「事情?」
「是的。」
凱爾依然用嚴厲的嗓音這麼問道。而伊莉莎白則擺出一派輕鬆的表情回答:
「聽說愛良小姐下課後總是在和殿下你們練習,所以我在想,如果愛良小姐不介意,我也可以幫忙。」
聽到伊莉莎白這麼說,愛良很驚訝。
雖然剛才沒有說到這樣的事情,但伊莉莎白在被凱爾打斷話之前,可能就是要跟她提這件事。
「沒必要,我來照顧愛良即可。」
「可是殿下……」
「『聖女』的相關事情已經交給我全權負責了。妳要說的只有這些嗎?」
「……」
面對冷著一張臉不容人置喙的凱爾,伊莉莎白沉默了下來。於是凱爾一副「話就說到這裡的模樣將手繞到愛良背上,打算離開這裡。
這時,又有一道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啊,原來在這裡啊。」
所有人一致往傳出聲音的方向轉過去,便看見一個擁有鮮豔赤金色頭髮、長得和凱爾很像的少年走了過來。
那是斯蘭塔尼亞王國的第二王子──連恩•斯蘭塔尼亞。
他渾身散發著一股恬靜的氛圍,走到凱爾旁邊後溫和地微微一笑。
看到這樣的連恩,原本緊張的局面都不由緩和了幾分。
「王兄,我找你好久了。」
「怎麼了?」
「荷索老師在找你。」
「老師找我?」
「他說要跟你談談下週前往東邊森林遠征的事情。」
「是哦。」
凱爾等人為了提高愛良的基礎等級,計劃下週要前往東邊森林討伐魔物。
不過以凱爾等人的基礎等級而言,東邊森林的魔物已經太弱了,所以從之前開始,擔任護衛的騎士團和老師們都建議差不多可以移往南邊森林了。
然而凱爾就怕愛良有個什麼萬一,始終反對前往南邊森林遠征。
因此,聽到荷索在找自己,凱爾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他猜老師恐怕又要勸他移往南邊森林了。
於是,秉性認真的凱爾就算覺得很厭煩,還是和愛良以及親信們一起去找荷索了。
被留在原地的連恩和伊莉莎白相視苦笑。
「時機真不湊巧。」
「就是說呀。」
身為第二王子的連恩和凱爾一樣從小就認識身為侯爵千金的伊莉莎白,因此短短三言兩語之間便能了解彼此想說的事情。
所謂的時機不湊巧,指的是凱爾在伊莉莎白和愛良說話途中出現一事。
連恩對於愛良一直待在凱爾的庇護下感到不妥,也知道學生們議論紛紛的傳聞,所以找伊莉莎白討論如何改善這樣的情形。
伊莉莎白那邊也有接到凱爾親信的未婚妻們請求,希望她能想點辦法讓愛良別再把凱爾他們當陪侍。
兩人討論過後,決定可以試著讓伊莉莎白在學園代替凱爾等人去協助愛良。
而剛才伊莉莎白正好遇到落單的愛良,便出聲叫住她。然而凱爾在她即將說到重點的時候出現了,結果沒能把事情告訴愛良。
雖然凱爾將愛良視為「聖女」來對待,然而其實被召喚過來的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儘管現在還沒有報告指出另一個聖女候選人有施展出「聖女」的特有能力,不過連恩也有得知她建立各種實績的事情。
最近開始傳出少許質疑的聲音,說另一名女性可能才是「聖女」。
連恩察覺情勢對偏重愛良一人的兄長不利,於是向凱爾提出各式各樣的建議。但不知是否由於凱爾執拗了起來,只要是關於愛良的事情,凱爾都聽不進去。
看樣子只能想辦法找機會和愛良接觸了。連恩和伊莉莎白這麼想著,也離開學園了。
愛良從學園回到王宮的個人房間,讓在房內待命的侍女退下後,一個人往床上倒去。
比起身體,她覺得精神上更加疲憊。
她躺在床上回想今天一整天的事情。
最近為了避免被女學生們叫住,她都盡量和凱爾他們待在一起,但今天碰巧落單了。
不出所料,她被伊莉莎白叫住了。但她覺得今天來找她說話的伊莉莎白和以往的女學生們不同。
由於凱爾在說話途中出現了,她沒有把伊莉莎白的話聽完,不過伊莉莎白好像打算像凱爾他們那樣教她功課。
她還是第一次接到這樣的提議。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愛良身邊總是只有凱爾他們而已,沒有一個可以稱之為女性朋友的對象。
如果當時凱爾沒有出現,讓伊莉莎白把事情說完的話,她們或許就成為朋友了?
就算遭到凱爾反對,但答應伊莉莎白的提議應該比較好吧?
愛良苦惱之下,終究沒有選擇改變現狀。
雖然聽其他女學生說些有的沒的很令人鬱悶,不過只要她注意一點就可以避開了。
畢竟和凱爾他們待在一起的時候,她們都不會出聲叫住她。
而且也不知道答應伊莉莎白的提議後,對方會不會真的按照所說的來做。
想起目前為止的女學生們的態度,她就不太敢無條件相信伊莉莎白所說的話。
因此,愛良希望能維持現狀。
要不要答應伊莉莎白的提議?
這是第二個分歧點……
愛良接著想起荷索今天說的事情。
和凱爾一起去找荷索後,不出凱爾所料,荷索建議他們差不多該移到南邊森林去練等級。
凱爾過去都以愛良的等級還沒追上他們為由,堅決要在東邊森林練等級,所以才沒有移往南邊森林。但荷索表示,就算是愛良這樣的等級,只要有凱爾等人同行的話,便不會有問題。
坦白說,每次談到練等級的地點,凱爾都拿愛良等級低來當作理由的時候,她就會覺得自己在扯他們後腿,因而有點尷尬。
如果能消除這種不安,她認為不妨就挑戰去南邊森林練看看等級,但看到凱爾固執地堅持要留在東邊森林,她便開不了口。
「『狀態資訊』。」
愛良詠唱學到的其中一個生活魔法之後,眼前就出現半透明的視窗。
看到上面顯示的等級,她便嘆了口氣。
之前有聽說南邊森林的適合等級是12~20級。
她的基礎等級已經達到要求了。
她自己最近也有感覺到等級很難提升。
該跟凱爾說自己想去南邊森林看看嗎?
愛良感到有點煩惱,但馬上就決定交給凱爾做主。
他是不可能會對她不利的。
想到這裡,愛良從床上起身,並把眼前的視窗刪掉。
御園 愛良 Lv.15/魔導師
HP: 691/691
MP:1,846/1,846
戰鬥技能:
水屬性魔法:Lv.1
風屬性魔法:Lv.1
聖屬性魔法:Lv.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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