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暗色苍穹(上)

暗色苍穹——中国国家科学院特殊事件应急与协调处第四科

2007年5月13日,内蒙古自治区白云鄂博以东,达不盖河流域以西,宇宙飞船预备着陆场。在离地约3000米左右的空中,直升机里负责支援的机组成员正与地面进行着紧张而又令人不安的对话。“指挥部,指挥部,这里是救援1号,我们已经能用肉眼看到飞船。”“很好,飞船姿态如何?”“姿态正常,主减速伞已打开。”远在酒泉的总控制室里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从直升机上传回的实时影像资料,一切看似一帆风顺,然而现场的众人们脸上的却都是紧紧绷着的。“这里是救援一号,飞船主减速伞已经脱离,正在张开三个备用减速伞,降落地点预计在原地点11点方向1.5公里处。完毕。”“好,一切照计划进行。”“明白。”直升机机长徐海生说道。他不经意看了同机的其他人一眼,只见大家也正紧张的看着他。“别多想,做好我们的工作。”老徐这样说着。然而看得出来,他心中存在的疑惑和忐忑显然也并不亚于他的同事们。这支宇宙飞船是中国有以来的第三次载人航天飞行试验,在胜利完成119小时的环绕地球轨道飞行任务以后,成功与轨道舱实现分离,并突入大气层,至此一切都很正常。8分钟前,飞船进入黑障区。然而,从那之后,地面便失去了与飞船的一切联系。“也许只是无线电偶然发生一些小故障而已,没什么事的,它不是就要降落了吗,能有什么事发生呢?”老徐这样安慰着自己。一名机组成员报告道:“飞船已靠近着陆区域,准备降落……”老徐一推操纵杆,直升机径直向着飞船即将着陆的地方飞去。这时,飞船底部的反推火箭点燃,它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直升机上的人们瞪大了眼睛注视着降落在地上的情景。 “见鬼。”直升机里不知道谁低声骂了一句。原来原本在落地后就应该被切断的减速伞此时在风力的作用下正拖着返回舱在地面上慢慢滑行。此时,地面的搜救人员们正在向这里聚集,然而因为飞船严重偏离预定降落地,能够最快赶到这里的也需要15分钟以上。直升机的奖叶吹得地面上尘土飞扬,然而老徐他们却管不了许多,没等飞机停稳便纵身跃下。人们跑到返回舱旁边,颇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减速伞与飞船本体切断,将返回舱稳定了下来。向来不信佛的老徐在心中默念了一声菩萨,然后用力的扭动着返回舱外的扳手。……三分钟后,一条讯息回荡在酒泉的总控制室。“航天员失踪了……”

五月的天气已不算寒冷,但是现场的每个人却都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颤。

第二天,飞船的返回舱仍然静静的躺在原地。它的四周却被各式的奇异车辆和军用帐篷围得水泄不通。解放军某部在第一时间将现场范围5公里的地区全部封锁,一切闲杂人员均不许进入该区域方圆100公里范围之内。与此同时,新闻屏蔽机制启动,公众们在电视上看了宇航员们胜利凯旋归来的场面。而这些场景其实早在航天活动进行之前就已经拍摄完成了,如今电视上的画面只是经过了巧妙声音处理和画面剪辑的伪造品,但足可乱真。“我们已经派出专业的人员对此事进行调查,请务必在此前保护现场。”这是总指挥中心对现场指挥姚青民说的。姚青民略带不满的说道:“我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返回舱运回基地进行检查,返回舱内部的精密仪器暴露在这种自然条件下……”“姚青民同志!”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僵硬。“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的预计,接下来的调查工作将由中科院的同志接替。你们要全力配合他们的工作。”声音顿了顿,变得缓和了一些。“要知道,我们是直接向中央负责的。”“明白。”姚青民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放下电话走出帐篷,扭头望向返回舱所在的方向。此时的返回舱已被重重隔离起来,黝黑的外壳在阳光的照射下看上去更像是一块燃烧着的炭,虽然姚知道那摸上去一定是冰凉的。“中科院?该不会是他们吧……”姚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他戒烟已经多年,但烟却总不离身,同平时一样,他只是叼着,并不点着。只是此刻,他却没有半分品烟的雅兴,香烟的过滤嘴已经被他咬得破烂不堪,姚青民自己却丝毫不觉,他努力的从回忆中筛选出一些零星的片断之后,一个单位的名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中国科学院下属特殊事件应急与协调处,简称特殊处或者特处。这个机构从没有在公众面前出现过,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记载,知晓他们存在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但姚青民却有幸与他们共事过一次。那是1987年,一颗我国气象卫星因寿命问题报废,进入大气层后并未像预定的那样完全烧毁,而是坠落在东海海域。海军和航天局受命在该地区附近打捞这颗卫星。但由于该地区海底地形复杂,尽管动用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探测仪器,但历时多天仍一无所获。就在搜索工作陷入僵局,正打算放弃打捞的时候,两名中科院“观察员”奉命加入了打捞卫星的行列。

当时姚青民还只是一名基层技术人员,他的工作就是陪同其中一名姓张的观察员在东海海域上空进行地毯式搜索,与此前其它人不同的是,这名张观察员并没有携带什么高技术仪器,甚至连话也不多说一句,只是坐在机舱里打盹。在他面前摆着一张特大号的海图,搜索的范围被用笔仔细地勾勒出来,上面用红蓝色标记出搜索的次数和日期,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只有一次,那名张姓观察员在飞过一片海域时望着海面出神,在他的要求下,飞机的飞行员在那片海面上重复盘旋了很多次,然后那人才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情在海图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一个小时后,海军的潜水员报告卫星的位置已经确定。当人们欢呼雀跃的时候,那两名中科院的观察员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姚青民事后才从高层的只言片语中听到特殊处的名字。但是,强烈的纪律感告诉他这并不是个可以能够向别人谈起的名字,于是他将这段记忆封存在自己内心的深处,直至几乎已将他淡忘。谁知二十年后他却再一次以这样离奇的方式面对这个神秘的组织。

一阵汽车的马达声打断了姚的思维,一辆白色越野车从封锁区的入口驶了进来。姚青民眯着眼睛,一只手用力攥着烟盒,大概是因为过于专注的原因,甚至烟盒连同里面的香烟统统都被他捏扁他都浑然不知。车门打开,跳下两个人。“咳咳。”越野车旁还未散去的灰尘让其中一人咳嗽起来,似乎是嫌他咳嗽的呻吟太过夸张,他的同伴白了他一眼。姚青民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这一男一女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女的看似年龄稍大些,有二十七、八的样子,扎着一条马尾辫,瓜子脸,薄嘴唇,鼻梁细长,若不是眉毛稍微粗了些,使得她那双眼甚多出了几分凌厉之色,倒也可说得上是个典型的江南美女,不过这样也显出她的身上的几许巾帼气概。而那男的一张国字脸,五官端正,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一张笑脸让人感觉分外的令人亲切,只是怎么看他也像只有二十出头,好像比自己刚参加工作的儿子还要小些,。咳嗽的正是那男青年,他看到姚青民诧异的脸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请问您是姚指挥吧,我们是中科院派来协助你们的,我叫高禾,他叫乐扬。”女青年十分大方,用爽朗的声音自我介绍着,并像姚青民伸出了手。姚虽然仍是满心的疑惑,但出于礼貌还是伸出手和女青年握在一起。“你好。我是现场总指挥姚青民,我们已经接到指示,要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看样子你们走了很远的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哈哈,我们昨天才接到命令,今天一大早坐飞机来的。”男青年也向姚青民伸手,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仍带着手套,连忙手忙脚乱的将手套摘掉并再次伸出手。高禾受起笑容,严肃的说道:“姚指挥,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想尽快开展工作。”什么休息之类的话当然只是出于客套,姚青民何尝不想尽快解开这事件的层层面纱,于是便引着他们二人向飞船所在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姚青民介绍着从昨天飞船着陆后发生的一件件事情。“……当老徐他们打开返回舱的舱门的时候,他们发现三名宇航员中的两名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消失了?”高禾反复的琢磨着姚青民的这个形容,一旁的乐扬也流露出关注的神色。“严格的说,他们的宇航服仍在座位上,看起来就像是,嗯,老徐形容那样子‘就像一个正在沉睡的人’而当他们仔细检查时才发现,宇航服是空的,里面根本没有人。”“那么另一个人呢?”乐扬问道。“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状态,已经被医疗队接走了。”“哦。”乐扬点了点头。

返回舱周围50米的地方已经用黄色的隔离带和外围的封锁区分隔开来,警戒线外每隔几米便有一名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把守。“就是这里了。”姚青民指了指停在地中央的返回舱。高禾一言不发,掀起隔离带,猫下身子钻了过去。待乐扬也钻过隔离带的时候,姚青民忍不住问道:“乐……小乐同志……”年轻人笑呵呵的说道:“我姓秦,秦乐扬,他们都管我叫乐扬。”姚青民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们……是特殊处的人吗?”“对,中国科学院特殊事件应急与协调处第四科。”乐扬报以微笑后便转头向返回舱走去,只剩下在原地发愣的姚青民一个人。钻进返回舱的乐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高禾仿佛并没听见,仔细的检查着舱内的各个角落。“别找啦,肯定什么东西都没有,否则叫我们来干什么。”“少罗嗦,准备开工吧。”乐扬躺在航天员的座位上,左右挪了挪,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可以开始了。”乐杨冲高禾点点头。高禾作了个深呼吸,脱掉手套,将一只手轻轻的抚在乐扬的额头上。乐扬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没过几秒钟,他便带着均匀声的呼吸沉沉的睡去了。……乐扬睁开眼睛,高禾正懒洋洋的靠在他旁边的座椅上。“早安。”“我睡了多久?”乐扬用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起来十分的疲惫。“23分47秒。”高禾毫无表情的说道。乐扬皱了皱眉头,说道:“哦?比预想的时间要长。”“少废话,说,你看到了什么?”高禾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手里抱着一台迷你笔记本电脑。“嗯,早上起来,先去洗了个澡,手机响了,披上浴巾出来……号码是老大打来的,没有接而是直接把手机扔在床上,然后开始穿内衣……”高禾刚打下第一行字,猛然觉得有些不对头,杏目圆瞪,怒视着乐扬。“你想死啊,谁让你窥视我的记忆?”“没办法啊,我只看到这些。”乐扬面带委屈地说道。“除此之外我什么也看不到。”“看不到?”高禾疑惑得问道。“你应该能够看这里曾经待过的人的记忆残留……”“问题是这里没有记忆残留。”乐扬躺在座椅上,环视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仪器设备,表情变得有些异样。

“这不可能。”“我也知道这不可能,但是我觉得这里就如同真空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高禾紧紧咬着下嘴唇,思考着。乐扬也不打扰她,只是静静的等待。“算了,还是先让他们把飞船运回去吧。”高禾说道。“嗯。”高禾从出入口爬了出去,乐扬则留在飞船里,他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他透过舷窗默默的看着蓝天白云,长长的做了个深呼吸。荒漠草原澈人心脾的新鲜空气顺着他的呼吸道渗入血液之中,这让他沉闷的心情缓和了不少。伴随着这几乎让人成瘾的爽快感,乐扬的头脑也变得无比清晰。他再次环视着驾驶舱内,曾经有三个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生活了100小时以上,但是在乐扬的眼里,四周却弥漫着之中只有在千年古墓中才能感觉到的苍凉感。这是一种无法向常人描述的感觉,只有像乐扬这样自小拥有着过人直觉的人才能体会到。“航天器和古墓?这让我在报告上怎么写?”乐扬在心中无声的抱怨道。

兰州,空军某部总医院。重症监护室里,那名生还的航天员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浑身上下都接满了感应器,导线连接着包围着他的数台精密医疗仪器,整个房间里只有仪器发出的嘀嘀嘟嘟的声音。监护室的侧面是一整块的玻璃墙,乐扬默立在墙的另一端,他的眼睛牢牢的注视着躺在病床上的人,片刻也不曾离开。门开了。高禾和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他这个样子已经多久了?”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墙,乐扬仍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似乎生怕吵到那在病床上沉睡着的人。“56个小时。”高禾替医生回答了他。“我们做了最全面的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内外伤的迹象,他的一切生理指征都很正常,但是唯独没有意识。”医生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有些沉重“我觉得他现在的状况,到更像是……”“什么?”发问的人是高禾。“我觉得他更像是脑死亡的植物人。”医生颇为费力的说出自己的看法。乐扬低着头,一言不发。“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叫我。”在与两人打过招呼之后,医生离开了观察室。又是长达数分钟的沉默,打破它的是乐扬。“你那边有什么发现?”高禾双手一摊。“我分别找到了最先到达返回舱的那几名机组人员,在对他们实施催眠以后,我让他们以三种不同的顺序来分别讲述他们当时所看到的和所感受到的,然后我再加以甄别和对比,但是呢……全部大同小异。”高禾的声音很是沮丧。乐扬交叉着双臂,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先和处里联系一下再说吧。”乐扬无力的说道。

由于两人非同寻常的身份,院方特意为他们准备了一件安静的工作间。高禾从随身的提包里翻出一张白色的卡片,用手指紧紧地按着。不一会,卡片开始微微发红。“喏。”高禾把卡片丢给乐扬“该你了,按着感应区,要15秒钟哦。”“真麻烦。”乐扬一脸的不耐烦。“保险的代价就是繁琐。”高禾一边说,一边打开她的迷你笔记本电脑“谁让我们现在还在用老美的操作系统呢。”待乐扬将卡片“充分加热”之后,把卡片插进电脑右侧的插槽中。屏幕上弹出一则对话框。“请输入验证码”高禾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081BRS37……085BRS91……”接着,屏幕上显示出一条缓慢上涨的时间条。高禾清了下嗓子,对着麦克风说道:“高禾……”乐扬也凑了过来,说道:“秦乐扬……”当他们说完自己的名字后,时间条正好结束。一阵悦耳的电子音,屏幕上显示道:“欢迎回家。”几秒钟后,电脑中传来一个雄浑的男声。“我是04。”“早啊,老板。”乐扬嘴角微微一翘,露出孩童般的笑容。“不早了,现在已经是北京的傍晚了。”电脑那边叫做04的人说道。高禾把乐扬赶到一边,略微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说道:“事件的详细资料我已经以电邮的方式发过去了……总而言之,我们两个到目前还没有办法对这起事件得出一个结论……”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04开口了。“你们还记得刚领到任务时我对你们说了什么吗?”乐扬表情有些沮丧,回答道:“当然记得,你说如果我们搞不定,就让三科的人接手。”“没错,我是这么说过。”04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我对你们这点信心还是有的,如果你们真的解决不了,我相信三科的人也一定不能。”听到这话,乐扬的眼里放出光来,连一直紧绷着脸的高禾也不由得一愣。“对于这件事情,高层很重视。我已经得到许可,能够赋予你们更大的权限。”“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直接调阅卫星和地面观测站、远洋测量船得到的照片和数据。”高禾的声音变得非常兴奋。“没问题,此外部分外国的观测资料你也可以调阅。”乐扬吹了声口哨,高禾则高兴的手舞足蹈。“现在我们在现场已经没有更多的事情可做了,计划明天一大早返回北京。”高禾说道。“好,祝你们一路顺风。”乐扬眼见链接的信号即将消失,急急忙忙的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什么?”乐扬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等工作结束我想申请一个月的假期……”“不行。”04斩钉截铁的说道,接着屏幕上显示链接已中断。“啊……”乐扬的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失望神色。 第二天,他们两人搭乘兰州空军的军用运输机返回北京。旅行基本还算顺利,只是空中的气流使飞机略微有些颠簸。不过乐扬可不在乎这个,一进入座舱,他便靠在椅子上倒头大睡。高禾便没有他那般轻松了,她面前堆着一大队这次事件的调查报告和关于宇宙航行知识的资料。出于习惯,她将收集起来的材料按照时间顺序整理起来。当她的目光扫过一则看似平常的剪报时,心中一动。“5月13日上午10时,中国西北航空公司一架从西安起飞飞往乌鲁木齐的空中客车A380客机突然发生导航系统故障,经机组人员的全力抢修,故障终于被排除,成功避免了一起机毁人亡的惨剧……”出于职业的敏感,高禾迅速在心中计算着,返回舱降落的时间是10点31分,而这架飞机也是10点左右从西安起飞,如果她分析的没有错,返回舱当时正好从这架130客机的上方飞过。当得出这个结论之后,高禾自己的都觉得有点可笑。就算如此,又能说明什么呢?但是现在调查已经陷入了僵局,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和可能是蛛丝马迹的事物都不能放过。放下手头的材料,高禾又顺手拿起几本关于介绍航天器在降落途中发生意外的资料。资料的内容十分详细,但几乎所有的事故都已经有了定论,大部分都属于机械和技术故障,基本没有什么悬念。很快,众多枯燥而又专业性极强术语几乎让她昏昏欲睡。就在她把这些材料统统丢到一边,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异状发生了。原本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乐扬突然全身开始抽搐,额角上淌下黄豆大的汗珠,双拳紧握,牙关不停打战,似乎在作着什么噩梦般。高禾惊讶地看着昏迷中乐扬,噩梦这种东西谁人都可能会经历,但唯独不可能发生在乐扬的身上。因为,乐扬是一个对于精神力有着超卓控制能力的异能者,他能够在梦中读取其他人的记忆,甚至能够进入别人的梦境,但作为代价,乐扬中起一生都不可能做一个属于自己的梦。“乐扬,醒一醒,你怎么了?”高禾轻轻摇动着乐扬的肩膀。乐扬眉头紧锁,浑身的肌肉绷得僵硬。“出什么事情了?”一名勤务人员听到这边的动静跑了过来,他看到乐扬的样子,吓了一跳。“他有癫痫病吗?”“不,没有的,不用担心。”高禾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那名空勤说道:“请给我拿几条毛巾。”那名空勤很快便送来几条干净的毛巾,高禾一手拿着毛巾轻轻地替乐扬擦拭着身上的冷汗,同时另一只手按在他的额头。高禾把自己的全部意念都集中在按着乐扬额头的手掌上,几乎可以感觉到热量源源不断的从手心渗到乐扬的皮肤上。渐渐的,乐扬的眉头舒展开来,身体也放松了许多,似乎已经从恶梦的状态中摆脱了。高禾收回按在乐扬额头上的那只手,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也被汗水浸透了。

乐扬睁开眼睛,骨碌碌转了一下,最后方落在高禾的身上。“我在哪?”乐扬脱口而出一句很没水平的话。“平流层。”高禾经刚才的一阵折腾已经筋疲力尽,哪里还有功夫理他。乐扬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的说道:“天啊,我刚才居然作了一个梦……”高禾没好气地说道:“你做梦倒是弄得我够辛苦……”乐扬完全没听到她在说什么,完全是用兴奋的语气大声说道:“我居然梦到我在空中飞,一架飞机迎面向我飞过来……”正当高禾准备反唇相讥时,他们的脚下猛地震动了一下。失去平衡的高禾一头扎进乐扬的怀里。“你好重啊。”乐扬的下巴被高禾撞个正着,痛得连眼泪也留了出来。“闭嘴。”高禾挣扎着站起身来,发现飞机的姿态十分古怪,明显能够感觉到地板再向前倾斜。

她艰难地走到驾驶舱前,喊道:“请问,出什么事情了?”驾驶舱没人回应。高禾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她用力打开舱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机长和副驾驶,以及刚才的那名空勤不知何故全瘫坐在座椅上,不省人事。副驾驶在晕倒时碰到了操纵杆,飞机不断的向下方坠去。高禾急中生智,跑到机长的位置上,一把把机长拉下座位,双手抓过操纵杆拼命向上拉。刚刚跑进驾驶舱的乐扬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快过来帮忙。”高禾喊道。乐扬一咬牙,将副驾驶拉下座位后坐在他的位置上。“我没听说过你会开飞机啊?”乐扬大声问道。“废话!我当然不会!”高禾气急败坏的喊道。“用你的能力,读取他们的残留记忆!!!”“明白!”乐扬想不了那么多,他闭上眼睛,双手扶在驾驶舱的仪表盘上。生死关头,精神反倒集中的异常迅速,一段段如影像般的片断进入到乐扬的脑海里。“抬起机头,拉操纵杆!”“我在做!”“加速,就是你右手边的那个红颜色操纵杆,推上去,慢一点,好,慢,推到头,好,稳住……”一阵手忙脚乱,飞机总算恢复了平稳。驾驶舱外,天空湛蓝,机身从朵朵白云间穿过。“我们是不是飞的太低了点?”高禾看着舷窗外的景色,对刚才的慌乱仍心有余悸地说道。“8000米,不算低了。”乐扬低头检查起身边的仪器。“不妙啊,导航仪、无线电、卫星定位仪……几乎大部分电子元件都不能正常使用了。”听到这话,高禾的神情又紧张起来。“放心吧,这两位都是老资格的飞行员了。这样的情况对他们来说也不算是第一次了。”乐扬说道。说到这,乐扬开始解自己的安全带。“你做什么?”高禾急忙问道。乐扬没有回答他,把三名失去知觉的机组人员带进舱内。高禾不敢分心,紧紧地抓着操纵杆。2分钟左右,乐扬重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但对高禾来说,这几分钟就像过了一年一样漫长难熬。“我们现在在哪里?”“平流层。”乐扬终于报了一箭之仇。

“浑蛋,我没跟你开玩笑。”高禾强压着自己的性子,没有爆发出来。“嗯,我看看。”乐扬收敛起笑脸,说道“我们在40分钟前飞过黄河,如果方向没有太偏差的话,我们应该在河北上空……”高禾向下望去,说道:“我看到长城了。”“长城?那说明我们偏北了。”乐扬心里默默念叨了一会,说道:“我们沿着长城飞,这样方向就错不了了。”“那我们在哪里降落?”“降落啊……”乐扬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弄来的航空地图。“着陆是一门很严谨的技术。不管我如何去偷别人的经验来用,总也不可能像本人做的一样好。”乐杨用力的拍了拍仪表盘,说道“何况这架几乎已经报废的飞机。”高禾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开始冒冷汗。“你是说……”“我们只能找一个远离人民群众和国家公共财产的地方迫降。”乐扬扭过头,用一种严肃而又古怪的神情说道“高禾同志,你有作烈士的觉悟了吗?”“我要杀了你!!!!”这次她没忍住。飞机拖着长长的尾烟将云朵撕开了一个口子,像只大鸟一般从云中钻了出来。随着视野的逐渐清晰,一片碧绿出现在二人眼前。“这里是……”“水库!我们得救了。”乐扬高兴得喊道。经刚才乐扬的一番胡搅蛮缠,高禾那几乎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居然略有少许的放松。“你打算在这里降落?”高禾疑惑得问到。“我们的燃油不允许我们做更奢侈的选择,这有这里了。”乐扬苦笑。银白色的机身将云朵撕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两侧的机翼后面各拖着一条长长的白烟。平静的水面上泛着光晕在驾驶舱内也逐渐变得清晰可见,高禾攥紧了一下自己已满是汗水的双手。她瞅了一眼身边的乐扬,只见这名年轻人的脸上依旧带着他那招牌式的微笑,仿佛他面对的只是一场虚拟世界中的游戏而非真正的生死浩劫。“疯子……”这是高禾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名词。高度计上的数字在飞速的减少,转眼之间军机已经由原来的8000米下降至500米。“准备……”乐扬扭头看了看已经有些微微颤抖的高禾,说道“放心好了,我以前玩《虚拟飞行2005》的时候在水库迫降过波音737。放松点,别那么紧张嘛。”“不紧张才有鬼。”高禾心里骂道。

飞机的高度已经降至200米,高禾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可以听到水面的浪花声。这时,乐扬的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在她那颤抖不已的拳头上……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和冲天的浪花,飞机的头部撞击在水面上后又被反弹了起来,在惯性的作用下,飞机在水面上像鱼雷一般向前冲去。前进了近百米多远的距离,飞机又一头冲上了陆地。幸运的是,岸边只是一段平坦的浅滩,即便如此一侧的机翼还是因为经受不起这样剧烈的撞击而折断了。等高禾睁开眼睛,剧烈的颠簸已经停止了,飞机还算平稳的停在水库的岸边。“我们……”“我们得救了。”乐扬轻松而欢快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高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平安无事之后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软了下来。乐扬解开安全带,正准备离开驾驶舱的时候,高禾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乐扬,你刚才说你以前在这里迫降过?”“对,在游戏里。”乐扬说道。“那么……那次像这样吗?”高禾抚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不,那次坠毁了……”这句话出口,乐扬发现高禾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喂!干嘛打人?啊,好痛,不要打脸……”机舱里传出乐扬的惨叫声。——待续

我是个特异功能迷和阴谋论迷。

这篇文章是我三年前写的,灵感来源于上世纪80年代一篇用超感知能力寻找卫星的报道,还有就是当年曾经盛极一时的特异功能热。

目前只写到这里,暂时还没打算往下写,请问有什么建议吗?在小说构成方面的。[s:37]

[s:79]

首先对楼上的指点表示衷心的感谢。

这篇文章是我在2005年写的,是看完X档案以后脑袋发热之后的产物(比如一男一女搭档的这个桥段明显就是照抄)。

之所以没有修改就发上来主要是想看看自己在这三年里到底有没有进步。

这篇文本来预定写成长篇,并曾经投给起点打算连载。

对方让我把其中中国的词条改成Z国。

结果当时一矫情,不想干这掩耳盗铃的事情,于是就又把这篇文章放回抽屉里。

我个人感觉自己在三年前的作品还是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遣词造句之类的毛病现在已经收敛不少,不过错别字问题还是没什么显著改观。

不管怎么说,很有用的建议。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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