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智悬疑系】侦讯记录第二卷

Interrogation Files

       File§02§反密室凶案

 Act§Zero

  遥远的星球上战火纷飞,已经持续了几个昼夜。

  虫族大军势如破竹,把人族的基地一个接一个推垮。这全部因为人族在一开始就向虫族总部发起突袭,导致己方经济平衡被破坏,后劲不足了。

  但人族并没有就此气馁,重新建立了一间又一间新的基地,不断拖延着虫族大军向人族总部发动最后总攻的集结。不止如此,人族还不停派出零星的枪兵和战机,对虫族基地进行几乎没有威胁的骚扰。

  虫族知道,这些的骚扰是没有用的,只要花些时间,派回一小部分兵力就能抵挡。人族这么做只是在浪费自己的兵力和资源,不至于这么笨吧。

  虫族艰难地消灭了几个后方的枪兵。

  又艰难地消灭了几个。

  奇怪,难道人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没有用的,因为虫族已经占领了这个星球的大片领土和资源,不管再怎么拖延,人族只有被活活逼死的份。

  就在这时,敏锐的虫族感觉到了。

  是核弹。

  人族将要投下核弹!

  难道拖延时间就为了等这个?只是一枚核弹而已,能反败为胜吗!?

  虫族慌忙地探测自己的哪个基地将要被炸,只可惜自己的领土太大,核弹的落点实在不好找。

  虫族决定放弃,任由他轰炸。只要保住现有的兵力,一定能直接冲垮人族的核心。

  进攻吧!

  刚要进攻时却发现,核弹的落点竟然在自己大部队的中心。

  “撤!”

  核弹的威胁让虫族部队回撤了好远。直到虫族重整旗鼓,准备在人族第二枚核弹出现前派出大军,当中已经度过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虫族的兵力还是占有绝对优势,在大军猛进,疯狂地涌向人族总部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始料不及的事情。

  停电了。

  整个网吧顿时漆黑一片,比赛异常中止,惊呼声不绝。

  几分钟后应急灯打亮,虫族选手在众人面前一把将耳机摔在桌上,指着人族选手说:“法赛,我赢你了吧!刚才你已经没办法翻盘了!”

  而人族选手丝毫不以为然地坐在原位,轻轻点起一颗烟说:“……按照比赛规则第十五条,比赛在未决出胜负时异常中止的情况下,判为平局,重新再赛。”

  “胡说!刚刚那种局面肯定是我赢,你问问观众们和队友们!”

  “谁说的,我好像还没有认输,按规则必须是平局。”

  规则确实如此,这让观战的人们无法评判了。法赛吸了口烟,慢慢说道:“再说瓦尔基里,你这辈子有赢过我一局吗?”

  “你少吹嘘,凭什么我一个APM400以上的人总会输给APM只有230的你啊!”

  “我和你说过的,你每次都输给我的原因。”

  “我知道!”瓦尔基里不由得激动地说,“可是这一盘我注意了大局,也注意了每一个细节,还注意到了你的阴谋诡计,连你阴险的快攻我都防住了……”

  “是吧,可是有一点你却没注意到。那就是,我为什么要采用快攻?”法赛用锐利的眼神望着瓦尔基里。

  为什么要采用快攻?

  谁知道,这不只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战术而已吗。

  法赛翘起二郎腿说:“你进入网吧时,有没有看到贴在墙上的公告?”

  “公告?”瓦尔基里纳闷了,什么公告?

  这时网吧老板向大家宣布抱歉。因为外头的电线一直没有完全修好,名海大学西区这一带每到周三的晚上八点左右就会突然停电,过一阵子就会恢复了。

  瓦尔基里吓了一跳。

  难道说……

  公告上,写了八点会停电的事情?

  那个被法赛注意到了,所以他才不断拖延时间,等待停电的到来!

  “这也是我一开始就快攻你的原因”法赛说。

  观众们恍然大悟。因为法赛不快攻的话,一旦停电就是平局。但若法赛快攻,攻下了对手就是胜利;就算攻不下,处于劣势,但只要拖延到停电,还是平局!

  怎样也不会输啊。

  连这个停电,法赛也计算在内了。

  “真正的高手,是要注意到每一个细节的。”法赛起身拍了拍瓦尔基里的肩膀,缓缓吐出烟雾,“不服就等来电再比一局,你赢不了我的。每次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的打法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不可能有雷同———

  有一对相邻的村子——真话村和假话村。某天,一位一瞬间就能判断出真话还是假话的侦探想去真话村旅行,来到一个岔路口,问村民真话村怎么走。村民见了是侦探,忙回答:“我是假话村村民,去真话村请向左。”侦探一瞬间就判断完毕,往左走果然来到了真话村。所以请不要见到对方是侦探就故意说真话,虚伪的真话比假话更容易被人看穿。

 Act§作者吐槽

  终于有空写第二卷……

  老规矩,一楼序章要足够短,三楼第一章要足够长,二楼放作者吐槽和目录。

  这部作品在年初就写完了,共五卷,一直忘了来贴= =坑这儿了。台湾已出版第1、2卷。我自己觉得后面有些故事不及前面,因为写这个总觉得是应付任务的感觉……

  第一卷传送门:http://www.lightnovel.fun/viewthread.php?tid=67194&highlight=%D5%EC%D1%B6%BC%C7%C2%BC

 Act§目录

  Act§Zero ………………… 01楼

  Act§目录 ………………… 02楼

  Act§01 …………………… 03楼

  Act§02 …………………… 05楼

  Act§03 …………………… 10楼

  Act§04 …………………… 11楼

  Act§05 …………………… XX楼

  Act§06 …………………… XX楼

  Act§后记 ………………… XX楼

 Act§01

  不到十分钟,这一带的电路就被重新接好了,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惊呼。

  那是比刚才停电时更加凌厉的尖叫,从名海大学主楼A座四层的一间舞蹈教室向四面八方传开而去。

  教室里,一名身穿舞蹈服的女学生左胸被锐利的匕首刺入,血流不止。目睹了她身体的同学们大多已吓得退到墙边。

  只有几名学生仍愣在原地,唯一的指导老师也手足无措。刚刚他们全体明明正伴随着音乐排练一支魔幻舞,突然一个停电已经够乱的了,来电后居然还有人受伤……!?

  他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的受伤,这是刺杀。而且凶手就在屋里!

  教室更乱了。有的女生想赶紧打开门锁逃出教室,却被一个同年级女生拦住。

  她站在前门牢牢地凝望着想要逃跑的人,还指着后门让朋友去把守。

  “妙子,别拦着我!快跑啊!”急于逃跑的女生大叫道。可是拦在门口的妙子一步不让,只是用力摇头。因为她冷静地认为,此刻一个人也不能放走。

  她们都知道,在停电前后,舞蹈教室的两扇门都被牢牢锁着,没有打开过。

  现在不能放走凶手!

  “报警!”老师大声说。

  “滚你的!快叫救护车啊——!!”一名男生跪在那倒下的身体旁扶着,声音比老师要高出许多。他痛苦地望着奄奄一息的她,紧紧地握着她的肩膀,可她的双眼只是呆呆地望着镶在天花板上的镜子,再也没有移动的气力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就到达这里,边输血抢救边把她抬了出去。警车随后赶到,这时总共20名学生和1名老师都仍在这里,中途连厕所都不敢去一下。

  他们纷纷坐在舞蹈教室地板上讨论着这是谁干的,内心无法平静,毕竟是在自己的身边发生了凶案。唯独一名男生表露出焦急的脸色,大吼着想跟去医院,却被警察抓着不让他走。

  “没办法,你先忍忍,谁要你们这里的21个人都是嫌疑犯呐。”刘警官说,“白老师,被刺的人叫什么名字?”

  “吕逸欣。”指导老师白盛秋说。

  “吕逸欣心脏被刺,生还概率极低。如果她抢救无效死亡,那就是完全的凶杀案!”刘警官声色老道,面对眼前这些身穿舞蹈服的男女学生严厉地说,“如果你们所言是真的,停电前后没人进出过门,那么凶手就在你们这21个人中间。凶手趁停电大家都看不见时,拿刀刺了吕逸欣,然后……然后嘛……小纪?”

  纪凌歌还在和警员们调查现场,空荡荡的舞蹈教室除了CD播放机和学生们的舞蹈手提包以外,什么也没发现。突然被警官叫到的她只好走过来回话:“什么事?”

  “凶手就在这儿,是你擅长的案子,那么你今天之内给我搞定怎样?”

  “今天!?”

  纪凌歌一看时间,已经8:40了,离明天只剩下三个多小时。

  “别给人出难题。我刚洗完澡就被你拉出来加班,大脑还处于休息状态。”

  “什么难的,不就是些学生嘛。学生犯罪你也见过不少了。”刘警官说,“打起精神,用你平时审问疑犯的那一套,真凶一下就招了。”

  纪凌歌边用眼神扫了一圈全体同学,边心说这刘警官也太没耐心了,一看到问话的案子就嫌麻烦丢给自己。眼前的当事人有21个,得审到哪年哪月。

  “真不行的话,今晚把疑犯范围缩小到五个以内。被害人和凶器的报告我过会儿发给你,联系被害人家属也归我负责,就这样。小纪,搞定给你加钱。”刘警官说完就走出舞蹈教室点燃了一根烟,毫不含糊。

  纪凌歌相当明白,刘警官又把案子丢下去喝酒玩乐了。看来有纪凌歌这位阳光警花帮忙,身为警官的工作还真是轻松。

  把疑犯范围缩小到五个以内吗?

  于是纪凌歌统计了一下在场的学生们的姓名和性别。男3名,女17名。

  “怎么比例差这么多?”纪凌歌问。白老师回答说,这里的学生并不是一个班级,而是他们舞蹈系大二年级分选出来的表演者。他们彩排的这支魔幻舞就是由三男十八女组成。一名女性领舞,领舞的就是被害者吕逸欣;三名男性围绕着领舞者进行伴舞;另外十七名女性围绕着全场进行伴舞。

  吕逸欣是领舞啊。

  纪凌歌指着白老师问同学们:“你们老师说的是真的吗?”

  同学们纷纷点头。

  纪凌歌便要白老师画一张刚才停电的瞬间,全体演员的位置图出来,同时问大家:“停电中途,你们是不是都还呆在自己的位置?”

  “不可能吧!”有人说,“早乱套啦!”

  “我稍稍挪了一下,靠墙……”

  “我还是坐在原位的啊,我怕撞到人。痛。”

  每个人的回答都不太一样。但有人说因为来电后还要接着排练,所以大部分人还是没怎么移动的。直到他们发现吕逸欣被刺,血流一片时,队伍才变得乱七八糟……

  血?

  对了,血迹!

  纪凌歌又扫了一圈,发现大家身上都没有明显的血迹,只有一名男生的舞蹈服上,手套上,头发上都沾了血:“你怎么沾了这么多血?”

  可是他低着头难过,没有回答。

  旁边有人帮他说,他是吕逸欣的男朋友,名叫成舟。来电后,成舟过去抱着吕逸欣,所以沾了血。

  男朋友?

  见到女朋友生命垂危,一副那么悲伤的脸。

  纪凌歌心想,成舟不太可能是凶手吧,首先他见到被刺的吕逸欣,第一反应是打急救电话。这不会是杀人者的思路。

  可惜他们的男女舞蹈服都是十分厚重的设计,用两三层不透气的布做成的西装般,这样就算一刀刺进去血也很难喷到凶手身上。这舞蹈服左边还挂着一只美丽的翅膀,右手戴有一边白色手套。

  居然还有手套,那样连凶器上的指纹也多半采不到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服装,那可能早就把凶手抓到了,或者凶手根本就不敢这样子杀人。

  而现在却有一个令在场各位都战栗不已的事实——杀人凶手正好好地躲藏在这21人之中。

  今晚真能查出凶手,或是缩小嫌疑范围吗?

  目前根本看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啊。

  没办法,还得一个个问话。

  纪凌歌便借用了一间A座四层的小教室做审讯,让警员们把屋外看热闹的家伙统统赶走,再把这21位当事人带到小教室外的大教室坐着。

  然后她拨了个电话。

  直到一切准备就绪,纪凌歌打开档案坐在小教室的大桌前的这段时间,都没有发现那21位当事人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情绪依然不稳定的成舟除外。所以就现在的情形来看,已经可以确定本案是反密室凶案了。所谓反密室案,就是案发前后没有任何人出入,早有预谋的凶手把自己和死者还有其他人一同关在房间里,并不逃走,而是假装无辜者来迷惑警察,使警察找不到自己。

  凶手必是蓄意杀人,因为他把刀子带进了舞蹈教室,而且因为电线没有全部修好,今天这栋楼会临时停电也早有过通知。

  同时他也必是故意要藏在人群中间的,否则他不会挑选这么个危险的时间地点刺杀目标,而完全可以找个没人的时间地点杀了人再丢进湖里,干净利索。

  纪凌歌在桌上摊开白老师画的,停电时的舞蹈演员分布图。

  长方形的大舞蹈教室,上面和四周都是镜子,窗户装得很高,无法轻易爬进爬出。当时被害者的领舞位置大约在教室中心,她周围分布着三名男生,大约两三步的距离。其余十七名伴舞的女生半包围着他们四个。

  照图看来,吕逸欣停电后被刺杀,距离她近的三名男生的嫌疑可就高了。

  不,暂时还不能这么考虑。

  因为据白老师所说,目前排练的这支魔幻舞,三名男生一直都会围着那位领舞。既然这是反密室案,凶手一定动过脑筋的,一般不太可能把自己放在距被害者近的危险位置。因为那样会首先遭到怀疑。

  但有个问题,就是凶手准备在停电后行凶的话,一停电就全黑了,凶手若不离被害者近,就很难刺到她了。因此估计案发时刻是在停电后的短时间内,凶手可以事先把刀子藏在身上的舞蹈服里,方便作案。

  也不对,因为停电的时间是个偶然,凶手可以知道会停电,但无法预测到停电时自己和目标的距离。

  所以说,不管在哪个位置的人,在纪凌歌眼里都有着同等的嫌疑。

  对了,图上还画了白老师的位置,几乎是角落,距离被害者十万八千里。

  事情都还不明朗。

  总而言之,凶手能把自己包装得和无辜者们一模一样,一点线索证据都不留,那么这个反密室的效果可说做得相当成功了。

  “如果凶手是学生,那也太大胆了。居然跟我玩这套。”纪凌歌对身边的警员念道,“他不知道有测谎仪这种设备吗?没一定心理素质的人是无法在警察面前撒谎的。”

  与此同时,大教室里坐着21名当事人,其中20名还身穿着舞蹈服,被警员们看管着。有的人在若无其事地聊天,有的女生哆嗦地躲在白老师的怀里,还有两个女生在劝说边拨手机边焦急地哭的成舟。但是他们都有一个避免不了的共同想法,就是猜测谁才是凶手。

  聊天的人中有一对是好朋友,妙子和雯雯。雯雯说:“妙子,你刚才真是好冷静啊,居然知道拦人。换了是我,我都跟她们一起逃了。”

  妙子笑了笑,表示她看过不少这类故事,大概知道该怎么做。

  “成舟也不错了,老师说要报警,他居然知道叫救护车。”雯雯只记得当时自己脑子里是一片混乱,还紧紧抓着身边人的手。

  看着眼前难过的成舟,她俩也认为成舟的嫌疑不大。据她们所知,成舟和吕逸欣可是在热恋之中啊。

  不过说起来,里面的警花小姐怎么还没开始询问?

  “妙子,询问到你怎么办?”雯雯问。

  妙子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在这时,从大教室外走进一名看似本校的男生。他进屋来左右看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找到小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是谁?表情好傻哦。”雯雯注意到那名男生刚才左顾右盼时,盯着她们这边看了好一阵子,便推断说,“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啦?可是我不喜欢那型的耶……”

  妙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啊!他那眼神真的是色眯眯的嘛!……唉,谁要我们舞蹈系的女生都那么漂亮抢眼呢。不过啊……”雯雯望着小教室敞开的门,“他进去见那位警花小姐?难道他也是疑犯?”

  他当然不是疑犯。他是纪凌歌今晚找来帮忙的实习生,名海大学法律系大二年级学生,秦启鸣。

  “快过来,今晚的任务是缩小疑犯范围。”纪凌歌对秦启鸣说,同时招呼警员给他搬张椅子,坐在大桌的中间。

  秦启鸣已经在电话中把大致案情都听过了,可是却没想到纪凌歌居然要他来负责做询问。

  “我,我来干??”秦启鸣诧异地指着自己。

  “当然了,我不是说过我晚上洗完澡后功力会减半吗。”纪凌歌说道,还说这些日子她已经把该教的都教给秦启鸣了,想让他亲身实践一下。加上要询问的人是同年级同学,如果是秦启鸣的话,会比较容易问出话来。

  于是秦启鸣负责询问,纪凌歌做笔录。

  秦启鸣不但和纪凌歌学过许多,还在警察局看过不少次审讯,基本概念他已经大致掌握了。但是真轮到自己动手做,而且一上来就是凶杀案,他难免会感觉紧张。

  “别担心,反正凶手不会跑。”纪凌歌笑着让他放松,“我在一旁听,这样能仔细观察他们的神情。放心好了。”

  “嗯!好!”

  秦启鸣鼓足勇气,接过纪凌歌递来的图,图上能一目了然屋内22个人的位置。

  “唔……先叫谁呢……”

  这么多人,三男十七女一老师,秦启鸣也没有头绪。

  “你决定吧。”纪凌歌提示他说,“什么都不明朗的时候,该怎么办?”

  “一点点探查、找线索。”秦启鸣便决定先叫一名外围的伴舞女生进来好了。

  门没有关,坐在大教室中也能隐约听见一些小教室里的声音。这场景感觉就像面试,又像是候诊,但比面试候诊要紧张激烈得多。因为你的对手,可是藏在人群中的凶手啊。

  第一名女生被唤进了小教室,秦启鸣向她询问停电前后发生的事情。

  她用嫩嫩的嗓音回答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啊……一开始我们在排舞,忽然停电吓了我们一跳,大家乱叫,我也在原位没动过……一来电后就那样了……”

  看来她是对警察的问话做过准备的,一口气把准备好的内容全说了出来。但内容只是这样而已,根本没有营养,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秦启鸣直截了当地问:“下面的问题请你听了不要紧张,如实回答就好了。那个……是你要杀她吗?”

  “不是!绝对不是!”她答道。

  “那你知不知道有谁想要杀吕逸欣?”

  “不知道啊……我和她一点都不熟。不信问大家,我都没怎么和她说过话的。”

  秦启鸣看了一眼纪凌歌,纪凌歌点了点头,觉得这位女生不像在说谎。

  既然如此,那想不到什么可问的了啊。因为她看起来什么也没注意到,又和被害者不熟,身上什么线索都没……

  秦启鸣想,既然她是第一个被问的,就先多问几句周边情况,说不定能摸点线索出来。

  “你们为什么演出而排的节目?”

  “就是下个月的校庆文艺汇演啊!”她的回答很流利。

  “演出服,是谁设计准备的?”秦启鸣也知道,这舞蹈服是凶手犯案的重要道具。一能阻止喷血,而能隐藏指纹。

  “不知道啊……”她说想知道得问白老师。

  “那么舞步呢?”

  “这也是白老师编排的吧。”

  也对,舞蹈演出的内容一般不可能由学生来设计。如果学生是凶手,他直接利用了这套舞蹈的可能性比较高。

  秦启鸣接着问,他们为什么选在会停电的大楼里排舞,得到的回答是他们主楼只有那层有舞蹈教室,否则就得去体育馆或学院,或者舞台上排练。其中体育馆和舞台晚上不给他们开,学院的教室也有人排舞和上课,所以不够地方。

  “我们是上上星期才开始排这舞的,差不多每天晚上都会到这边的教室。”她说。

  “之前有停过电吗?”

  “上周三也停过一次的!据说西区最近每周三晚上都会突然停电,到底为什么啊?”她问他们。

  纪凌歌不知道,望着秦启鸣。秦启鸣也无辜地摇头,他说他住南区的怎么知道啊。

  纪凌歌便派警员去查查为什么会这样,虽然查这个也没多大意义。

  既然上周三也停过电,那么面前的21人都是知道周三会停电的事的。

  周边情况大致就这样了,还是没找到什么可以追溯的线索。

  到这秦启鸣也不知该怎么问了,因为案件发生的过程实在过于简单,只好重复说:“你还是仔细回想一下吧,有没有看见什么人带刀进教室的,或者是言行举止和平时不一样的……”

  “没有啊……”她还是摇头。

  秦启鸣明白了,这个凶手是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偷偷持刀进入教室,等一停电就在混乱中犯案,刺杀后再跑回原位装好人,不留一丝痕迹……

  纪凌歌隐隐笑了,看来秦启鸣也慢慢理解了反密室案的要点。

  如果大家都和这位看似清白的女生一样没看到什么的话,那只能通过询问来判断凶手,然后设法逼迫凶手认罪了。

  “纪老师,她不是凶手吧。”秦启鸣小声对纪凌歌说。

  “确实不像,她的发言很诚恳。”纪凌歌也仔细观察过她的表情,认为她的嫌疑暂时可以解除,便对她说,“你知道哪位同学和吕逸欣的关系比较好吗?我们想通过她多了解一些吕逸欣的事。”这话也是给秦启鸣的一个提示。

  那女生想了想,说和吕逸欣关系最好的是她男朋友成舟吧。

  纪凌歌便往大教室看了一眼,见那成舟还在哭哭啼啼的,现在暂时还不能接受询问吧。

  秦启鸣对那女生说:“暂时就这样了,谢谢你。可以出去了。”

  “请等一下!”她说,“知道吕逸欣现在怎样了吗?”

  纪凌歌回答说吕逸欣还在抢救中,希望不大,但仍没有放弃。

  “嗯……”

  她说完便离开了小教室,跑出去把状况通知成舟了。

  纪凌歌问秦启鸣:“找到线索或是办法了吗。”

  “知道了。既然凶手没有留下罪证,还好好地藏匿在对面教室的话,那我们手上最重要的线索就只剩下那21人和吕逸欣之间的关系了。我们可以以此做为询问的桥梁,把凶手看出来,然后……”秦启鸣说,“让他聊暴。”

  之后又传唤了几位女生,秦启鸣从她们嘴里问出了一些信息。她们异口同声地说和吕逸欣玩得比较近的人似乎没有,最近吕逸欣一天到晚只会和成舟粘在一起。就算是她和成舟交往前,人际关系也并不怎么样,主要原因在于她人品不太好,又小心眼又爱耍小聪明,甚至有一两个女生在秦启鸣询问起吕逸欣时,明显表现出了厌恶的神情。

  “虽然我不怎么喜欢那个人,但只要和她离远点就好了,不至于杀她。”

  大多是这么为自己开脱的。

  从她们嘴里也了解到吕逸欣虽然平时活动满多,但上课、排练也准时,然后就是玩,并没有想到她做过什么可动杀意的坏事。加上她们案发时的口供也和第一个进来的女生大同小异,什么也没注意到,还真让纪凌歌和警察们感到难办。

  这样下去如果人人的说法都一样,还能缩小疑犯范围吗。

  目前他们并没有了解到更细致的线索,还不能轻易询问成舟或者白老师等重要人物,以免找不到问法。至少也得从侧面找到关于吕逸欣的更深入的消息才好入手。

  秦启鸣刚要传唤下一位当事人,这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刘警官把手术室的消息告诉了纪凌歌——

  吕逸欣抢救无效,死亡。

  于是吕逸欣也成了一位不能开口的人,如今面对着纪凌歌和秦启鸣的,就是实打实的凶杀案了。

  然后是凶器和停电原因的报告。

  作为凶器的匕首刃长32.4cm宽2.2cm,没查出任何指纹或异物,匕首的款式很少见。停电原因则是上个月总线被弄断了几根,一直没时间换新线导致没能完好地接起来,都是用应急接线暂时连住的。每当周三的那个时候就会有特定的教室开门上课,窗一开风一进来就很容易影响到那些临时线导致停电。他们现在还一直在等待机会修线呢。

  “情形就是这样。”纪凌歌把这些记录交给秦启鸣看,还说这个停电也多半是被凶手利用的一个契机而已。

  这时秦启鸣灵机一动,他想到点子了。

  纪凌歌问他怎么做,秦启鸣回答说:“纪老师,你还记得法赛老师的审问方法吗?”

  纪凌歌当然不会忘记,那个打电子游戏的法赛的审问方法可以说相当的古怪,是一种被他们称为“挖坑”的技巧。这种技巧与其说是审问法,不如说是一种游戏玩家的玩法更为贴切。

  “我要挖一个坑。”秦启鸣自信地说,“这个坑,说不准能让犯人老老实实地跌进来。”

  “你要怎么做,最好先告诉我。”纪凌歌怕秦启鸣出差错,毕竟他还只是个学生而已。

  “我询问下一个人试试看吧。”

  “先不要。如果下一个人就是犯人,而你的坑又不行的话,那你就打草惊蛇了。”

  秦启鸣一想也对。要不,找个不太像犯人的人来试试铲子?

  不太像犯人的人……

  “对了,不是有个案发后很冷静的女生吗?是她守着大门,才把所有人留在原地的。”纪凌歌说她是凶手的可能性很低,因为凶手巴不得有人跑出教室外去加重他们的嫌疑。

  他们便让警员把那位女生带进来。

  于是妙子走进了小教室,坐到他们面前。

  纪凌歌虽然很想感谢这位女生的帮助,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秦启鸣试完他的坑后再谢不迟。她暗示秦启鸣可以动铲子了。

  而秦启鸣看了妙子却愣了好一会儿。

  刚才秦启鸣走进大教室时,双眼就是被身穿舞蹈服的可爱的妙子牢牢吸引了啊。这次他们再次四目对望,加上这名女孩居然是懂得冷静地守住大门的女生,让秦启鸣看得有些着迷。

  “喂,你问不问?”纪凌歌唤醒他说。

  “啊,是这样的!”秦启鸣慌忙说,“我们刚刚收到凶器的鉴定报告。作为凶器的匕首上没有指纹,但是留下了一件重要线索,就是……匕首的把柄处,卡了一条白色的线。”

  纪凌歌暗自心想,秦启鸣学得确实有点像法赛的味道了。而且他的坑也挖得不错,声称匕首上留下了白色的线,那必定是他们舞蹈服的右手白手套的线了。

  只要警察把这条线索在大教室公开,然后扬言要检查所有人的白手套,凶手就会认为自己不慎把手套的线留在了刀子上,心想一旦他的手套被检查……那就麻烦了!

  这时凶手会怎么处理?如果他不冷静,就会惊惶失措,做出奇怪的举动来。如果他很冷静,就会思考办法,思考到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就是——

  偷偷把自己的手套弄坏。

  弄坏手套,把线条抽得乱七八糟,然后声称是其它缘由早就坏了的。

  没错。这么一来,谁的手套坏了,谁就是凶手!

  不对……

  想到这里,纪凌歌总感觉不大对劲。这坑似乎哪里有问题。

  姑且先看看眼前妙子的反应吧。

  只见妙子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白手套,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递给秦启鸣。

  她的手套没有问题。可是秦启鸣并没有检查,而是悲伤地望着妙子的脸。

  虽然眼前坐着的是让他心动不已的妙子,但他还是无奈地对她说:“虽然我们都认为你不是凶手,我们也很想保护你……但是你刚才的行为,使你的嫌疑大大加重了。”

  怎么!?

  “如果你不是凶手,又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地反复检查自己的手套呢?”秦启鸣说,“如果是清白的人,也许连检查都不会检查,直接把手套给我们看也没事吧。”

  妙子愣了一下,连连摇头。

  “你能解释吗!?你刚才检查自己手套的行为!”秦启鸣逼问道。

  虽然纪凌歌觉得秦启鸣的坑有问题,但对面妙子的反应却有点不像样。清白的女生肯定会力辩,而妙子……她却只会紧张地摇手,连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妙子就是凶手!?

  不对啊,案发时的妙子还很冷静的。难道是被秦启鸣的一个坑给吓坏了,导致一下就暴了!?

  忽然一个男声从小教室门口传来。

  “检查手套,不过是担心自己的手套碰巧掉了线而已。穿着舞蹈服这种劣质衣物,仔细检查才是正常反应。”

  所有人往门口一看,那人的脸让纪凌歌和秦启鸣双双吓了一跳。

  是……法赛!?

  法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是熟人……我又说不过他……就让他进来了……”法赛旁边的警员向纪凌歌敬礼说。

  只见法赛靠着门边,手里还拿着一支烟,不紧不慢地说:“真凶听了这样的问话,也会仔细检查手套的。发现自己手套完好无损的话,要么就知道你们是在搞陷阱,要么就真有谁的白线给挂上去了,正合他意。他才不会傻到去搞烂自己的手套。小检查官,你这什么烂坑。”

  秦启鸣被这样一说无地自容,纪凌歌也说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是法赛到底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我来接我妹妹啊。”法赛吸口烟说,“说好排练完一起去喝茶玩牌的,谁知道你们还在搞这样的事。”

  “你妹妹?”

  “啊,妙子。”

  他俩才注意到妙子,早已站到法赛身边开心地拉着他了,还告诉法赛那个问话的男生欺负她。

  “妙子……”

  “居然是你妹妹……”

  纪凌歌吃了一惊,秦启鸣更是吓了一跳。

  法赛问道:“有什么吃惊的,我早说过我妹妹在舞蹈系啊。哦,你们该不会认为我妹妹是凶手吧?”

  纪凌歌说没有,还说妙子当时很厉害,帮了警察的大忙。

  “那就好。”法赛拉过妙子,“等你半天了,走吧。”

  “喂!”纪凌歌一声拦住,“还有话没问完呢!”

  “啊……?”法赛觉得她有些莫明其妙,“妙子又不是凶手,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她是当事人啊!我们还得问问她当时的情况。”

  法赛吸了口烟说:“算了,问不出东西的。你们刚才问她,她说了什么没?”

  妙子确实什么也没说,但法赛是什么意思?全房人都不理解。

  “明摆着嘛。你看妙子都不说话只会打手势,你们都不会推理的?”法赛说,“妙子是哑巴。”

  原来是个哑巴。

  纪凌歌和秦启鸣还以为她是紧张或害羞才不说话呢,想不到法赛的妹妹居然不会说话。

  这么说来法赛还真是辛苦啊。

  法赛说妙子随身带的纸笔也在她的手提包里,大家的包却都被作为现场证物被警察暂时扣存了,要是这里没多余的纸笔,她只能打手语。

  “你们又不懂手语,别问了。”法赛说,还说这里懂妙子的手语的就只有法赛自己和外头那个叫雯雯的女生。

  纪凌歌便派警员们去找纸笔,法赛见状问:“究竟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没办法啊。”纪凌歌说这是工作,妙子说不定知道些什么重要线索呢,必须询问她。

  法赛无奈,把烟头丢到垃圾桶里说:“算了算了,妙子打手势吧,我来给你们翻译。快点了。问完可以给我们走吧?”

  “妙子有你担保不是吗,”纪凌歌点头说,“应该可以的。”

  就这样连门也没关,询问便又开始了。

  法赛和妙子坐在秦启鸣的对面,纪凌歌还是在一旁做笔录。不过这次秦启鸣却懵了好久,一是没想到妙子居然是法赛的妹妹,二是又要在法赛面前献丑,回过神来见法赛都翘起二郎腿不耐烦了,便赶紧找问题提问了事。

  他想反正妙子多半不会是凶手了,那就问问妙子注意到了什么吧。

  “请问……你能以你的视角,说说案发前后的事情吗?”秦启鸣问。

  于是妙子便朝法赛开始摆手势,法赛也随之翻译起来:“她说他们七点半开始排练……”

  纪凌歌看了妙子的动作后学会了,“七点半”的手语就是用手指做个“七”然后用食指在半空中打一点,再用手做个“三”和“零”。

  “……我们全房共22个人,一直都在排练魔幻舞,还不熟练,中途休息了一次。”

  天色已经挺晚,整栋楼都安静了下来,显得法赛的声音有点大。纪凌歌让他别那么大声,外头还有情绪不稳定的人,听见了不太好。法赛说听见就听见啊,反正自己的妹妹又不是犯人,有话快点问。

  秦启鸣便接着问:“那么案发时,也就是停电时……?”

  法赛边看妙子边翻道:“我听见了,尖叫。”

  之前的几个女生也是这么说的,确实是一团混乱的尖叫。

  “……当时总共有15个人的尖叫声。”

  话音刚落,全房的人愣了一下。

  不要说纪凌歌和秦启鸣了,连旁边的警员都张大了嘴!

  15个人,也就是高于三分之二的人的……尖叫声?

  妙子居然听得清楚!?

  法赛说:“你们到底在愣什么?人家哑巴,肯定听力突出的。”

  “妙子!”纪凌歌赶紧凑上来追问,“15个人的尖叫,你能确定?这么说,停电间的声音你全听见咯!?”

  妙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同时继续打了一个手势。法赛翻译道:“她说是,但是太小的声音就没办法捕捉清楚。”

  太好了!

  纪凌歌用力把笔一握,这可是重要的线索。在漆黑一片的犯罪现场,声音就是最最关键的线索!

  “哼哼哼,那就简单了。”秦启鸣说,“既然妙子能确定15个人在尖叫,那么肯定记得那15个声音。”

  妙子点头,这让纪凌歌倒吸了一口气。

  记得15个尖叫声……?

  这岂不是,能直接排除掉14、5个疑犯吗!?

  凶手是有预谋在停电时犯案的,那么他就不可能在停电后尖叫。因为他不会想到妙子有这样的听力,装模作样地发出尖叫可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叫声的声源和匀度,不但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变化,还会暴露自己肌肉收缩的强弱。就算什么也没暴露,尖叫对他来说也只是白白浪费宝贵的杀人时间和力气。

  只要妙子能把15个尖叫声一一辨认出来的话……

  此刻似乎全房都有着相同的法,妙子便积极地答应帮忙。法赛翻译说如果要辨认尖叫声,得把尖叫的人传唤进来让他在这儿尖叫一次,因为大家的平时说话声和尖叫声肯定不一样,妙子很难区分。

  “很好,让尖叫过的人一个个进来表演尖叫。妙子你就仔细听听,看记忆中有没有那个人的声音!”纪凌歌说。

  于是警员便在大教室向大家宣布:停电瞬间,妙子同学听见了15个人的尖叫声,请尖叫过的同学一个个进来,妙子会辨认出你的声音,以排除你的嫌疑。

  目前大教室里坐着共20个当事人,有个女生听了后立刻就站起来说要进去尖叫,还说:“我叫了我叫了!我叫得最大声了!”

  于是她就第一个进去了。

  来到小教室里,秦启鸣便让她叫一声,不要太大了以免吓人。

  虽然事到临头有点害羞,但这位女生还是勉强模仿当时停电时的感觉,尖叫了一下下。

  然后所有人都望着妙子。

  能听出来吗?

  妙子闭上眼睛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微笑着竖起了拇指。

  拇指表示……PASS。

  妙子听过她的叫声!

  “好了,你的嫌疑暂时搁置,可以离开了。”纪凌歌说。

  那名女生便欣喜地跑出了大教室,露出了一副开心的脸。

  见了这个状况,小教室的门口突然拥挤了,一堆女生抢着要进去,搞得警员都没有办法,只好强制让她们排队。

  结果她们一个接一个走进小教室,一个接一个获得了PASS后,轻松愉快地出来了。直到大教室里还剩下7人。

  真想不到疑犯减少地这么快。

  这7人分别是,白老师、包括成舟在内的三名男生、两名女生、还有雯雯。

  目前共13人通过,都是女生。剩下的这7人中,尖叫的还有2人。

  雯雯左右看了看,没见到有谁再站出来了,心想难道这之中有谁尖叫过了却和自己一样害羞不敢承认?便只好亲自走进小教室,羞涩地向大家表示自己也胆小地尖叫了……

  “雯雯啊,原来你也叫了啊?”法赛调侃她说。

  “你不要笑!”雯雯皱紧眉头,说要不是承认尖叫能洗清嫌疑的话,自己才不会来承认呢。

  “来来,快来表演一下。”法赛边说边拍手偷笑。

  “你……”雯雯十分不爽,但为了清白也只好“啊呀——”象征性地叫了一声。

  然后妙子举起了大拇指。

  法赛翻译道:“啊,妙子说你没通过。你太斯文了,重叫。”

  “没通过个鬼!”雯雯当然知道举拇指是通过,还对妙子和大家说,“总共15个声音,加我才14个。那还有最后一个尖叫声呢?男生一个都没尖叫吗?”

  妙子便打了一下手语。

  法赛翻译说:“嗯,她说还有个可能是死者的声音吧。如果再没人进来的话那就是死者的叫声了。总不可能是妙子自己叫吧。”

  “嗯?”雯雯突然感到诧异。

  “怎么?”法赛问。

  “不对啊!”雯雯大声对法赛说,“妙子刚才的手语才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呢,你乱翻译啊?”

  这让纪凌歌和秦启鸣又吃了一惊。

  法赛冷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点燃了一根烟。

  妙子用手语和雯雯说话,雯雯大吃一惊道:“什,什么……!?妙子,你,你……你说你停电时根本什么声音也没听清楚!?”

  妙子吐了吐舌头,告诉雯雯那都是法赛把自己的话乱翻译,自己只好配合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纪凌歌严肃地问道。

  “哈哈哈……”法赛笑了,转向秦启鸣说,“小检察官,学会了没。真正的挖坑,是这样子的。”

  随后他站起身来,数了数大教室里仍坐着的人数。

  “嫌疑犯,还剩六人。”

  不但是纪凌歌和秦启鸣,在场的警员也算是开了一次眼界。

  当中还是纪凌歌最先反应过来法赛的坑。

  首先,法赛根本不是在翻译妙子的话。因为全房只有他才能看懂妙子的手语,他便能在翻译时把妙子的发言全部篡改,靠自己的思路来主导这场询问。

  其实妙子根本就听不出什么尖叫声,那“15个声音”是法赛瞎琢磨了个数字乱说的,而且要故意往多的说。他故意敞开大门让大教室里的人听见小教室里的对话,目的正是为了让凶手把妙子的优秀听力信以为真。因为在凶手心里,法赛的翻译是不可能不按原意翻的。

  然后警员出去让人们进来表演尖叫。此时没有发出过尖叫声的凶手是绝对不敢第一个进来尖叫的,因为他还不确定妙子是不是真的能够听清当时的尖叫声。所以妙子对第一个进来的女生肯定伸出拇指PASS。

  一旦妙子伸出了一次拇指,那么妙子的能力就是真的了。曾发出过尖叫的无辜学生们会为了洗脱罪名,争先恐后地抢着进来,而凶手绝对不敢进来。一旦妙子说出“没听过你的尖叫声”,那就是找死。

  所以凡是进来的人,全部PASS。而凶手只能乖乖地呆在大教室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准备的替罪羊一只一只减少。

  “最后,大教室里就只剩下没尖叫过的人。其中有无辜的人,也有凶手。是这样吧,法赛。”纪凌歌说,“连我们也被你给骗了。”

  法赛点头。

  这不过是一个心理诡计,即使凶手心理素质过硬,也不敢轻易把自己拿到妙子这个哑巴面前去试吼。毕竟一旦出错就会被问罪。而老老实实地呆在教室里,即使跑了十余只替罪羊,至少也还剩下几个人和自己处境相同,还能藏。

  秦启鸣问:“不对吧,万一凶手真的吃饱了撑着尖叫过呢?那她不是已经顺利地离开了吗?”

  法赛解释说:“尖叫过的凶手,就更不敢进来这里了。因为他认为妙子的听力很棒,那妙子一定也能听出他尖叫声中的不妥,听出他在黑暗中的动向和杀意。所以即使叫了,也只能乖乖地呆在大教室里假装没叫,束手无策。”他边说边吐出一口烟雾,转而面向大教室里的六个人,仿佛给凶手下了一道战书——

  “是不是这样啊,凶手君?”

  大教室里,还剩下一名老师,三名男生,二名女生。

  他们被法赛的话弄得浑身寒毛直竖,时而望着法赛,时而相互对望。

  疑犯的范围果然减小了,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凶手只想到警察可能会设下陷阱,却没想到翻译把警察都给耍了,只能冷冷一笑,认栽了。

  可是,接下来能从这六个人中找到真凶吗?

  难题,才刚刚开始而已。

 Act§02

  昨晚法赛帮忙把嫌疑犯的范围缩小后就直接拉着妙子走人了,但纪凌歌并不满足于此。因为嫌疑较重的人剩六个,而刘警官交给她的任务是把这个范围缩小到五个。

  所以她和秦启鸣彻夜奋斗,把这六个人中的五个都仔仔细细询问了一遍。

  这五个人分别是——

  白盛秋老师,男;

  金阳同学,男;

  杜南海同学,男;

  葛丽丽同学,女;

  张添同学,女。

  多出的一个是死者的男朋友成舟,他一直在哭,没办法回答问题,迄今为止还有人一直在帮他稳定情绪。

  遗憾的是,在询问中他们都回答自己停电时什么也不知道,五个人的表现全部正常,都是无辜者的反应,没有露出一丝破绽让纪凌歌抓住。

  纪凌歌认为,才二十岁左右的学生一般不会有这么优秀的心理素质,在杀了人后还能装得跟没发生过一样。就算现在能勉强装装,但时间一长,这几天被警察一逼问还是会暴露出自己的脆弱面吧。

  然后是唯一一名老师,白盛秋,是凶手的可能性也不高。首先因为他在停电时的位置离死者实在太远,也有人证明停电前后白老师的位置还在那里没动过,甚至在停电期间还和他聊过天。其次是因为白老师的发言相当诚恳,他聊道他花了很多精力培养吕逸欣,这次让吕逸欣领魔幻舞的也是他。吕逸欣一不在的话,他都不知该怎么办了,边说还边叹气,那副愁色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既然这五个人都能暂时排除,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那就是成舟。

  可是他却哭得那么伤心……

  如果是一个自己蓄意杀害的人死了,怎么可能装哭装那么久。成舟的眼泪一个晚上都没停过,除非是在玩“杀了你我再自杀”的殉情。

  如果是这样,那他有什么好藏的啊。两人一起跳楼不就完了嘛。

  纪凌歌搞不懂了,难道是昨晚法赛挖的坑有问题?不可能啊,在那些尖叫的女生们离开后,她还派警员跟踪调查过的,没有发现她们有疑似作案的迹象。于是她想传唤成舟,可成舟却依然拒绝回答问题。他说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吕逸欣,想见她,想她活过来。

  所以这天上午纪凌歌独自去了医院,见到连夜从外省赶来的吕逸欣的母亲。

  见到悲伤的母亲,纪凌歌还是不忘工作,询问了她一些关于吕逸欣的事情。这位母亲的说法也大致和同学们一样。她说吕逸欣这孩子和朋友关系不太好,主要是因为这孩子的想法和常人不太一样,总是自我主义,常常把事情会做得过分自己却浑然不觉。也许是因为吕逸欣不知不觉地得罪了谁,才会有人想要杀她吧。

  如果杀人动机确实如此,那么成舟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因为恋人之间相互得罪顶多吵架打架,不至于计划杀人。白盛秋的嫌疑也不高,因为吕逸欣和白盛秋是师生关系,老师整学生的法子太多了,何必杀她呢。

  另外的四名学生,二男二女,他们中间的人才会产生这样的动机。

  可是光听他们的发言,根本看不出当中有凶手啊。

  回到案发地点名海大学,纪凌歌琢磨着,现在该去调查一下吕逸欣这些日子做过的事了,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该从哪查起呢?吕逸欣的母亲并不太了解她最近的行踪啊。

  还得问成舟。要么就问问其他同学试试看。

  走在热闹的校园里,足足思索了一个上午的纪凌歌终于感到有些饿了,低头一看,发现已是中午下课时间,周围的学生食堂爆满。纪凌歌刚想去找份工作餐吃,却忽然听见食堂里有人在叫她。

  往里一看,是秦启鸣和妙子!他们正坐一起吃饭聊天呢。

  接受邀请进去吗?

  不对啊,进去就成了电灯泡。

  不进去吗?可秦启鸣又朝自己招手招得那么热情……

  去吧去吧,不去就太不给面子了。

  “你们在干嘛呢?你俩能说话吗?”纪凌歌坐到他们一桌,调侃般地这么聊道,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些许尴尬。

  “能啊!我在和她学手语呢。”秦启鸣兴致盎然地说,“纪老师,你没饭卡吧,我请你!”

  “多谢了。”

  纪凌歌二话不说接受了,同时她发现妙子面前摆着笔和写字板,看来她平时是用这个和人交流的。妙子也看出了纪凌歌的心思,快速地在写字板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微笑着用双手把写字板举起:“警花小姐你好!”

  “啊啊,妙子你好。”纪凌歌边道谢边接过秦启鸣递来的筷子,刚要问妙子知不知道法赛曾经帮自己破获过一起疑难案,又突然想起秦启鸣也在这里,不便提这件事。只好改口问道:“法赛呢?又去比赛了吗?”

  “他好像昨天就比完获奖了,暂时没比赛了,现在在家睡觉吧。”秦启鸣代为说道,“纪老师这次又要找他帮忙吗?”

  纪凌歌边尝了一口学生饭菜,边回答说:“如果这次的凶手真的在这20个人里头,那可能很困难了。凶手很能演戏,比一般人能演得多,不愧是专业表演的。”

  妙子点头,向纪凌歌表示肯定当时凶手就在房间里。

  “如果我们怎么都不行的话,就去找法赛帮忙看看咯。”纪凌歌说着,又问秦启鸣的意见,“你觉得我们照昨晚的方式做下去,能行吗?”

  秦启鸣也是参与了昨晚的询问的,他知道凶手连一丝痕迹都没有暴露。虽然疑犯减少到了六个,但警察破案还是相当艰难。

  纪凌歌说:“所以啊,虽然我不想在你们约会的时候谈工作的,但是……”

  秦启鸣和妙子的脸都唰地红了。妙子连连摇头,秦启鸣也矢口否认,说只是半路遇到妙子而已。

  “……别装了,连表情都暴了,你们的演戏水准比这次的凶手也差太远了吧。”纪凌歌叹口气说,“听我说完。妙子,你知不知道吕逸欣最近做了些什么得罪人的事吗?”

  妙子回想了一会儿,在写字板上写了六个字:“太多了,记不清。”

  居然太多了……

  一个一个查吗?那就和昨晚面对着足足21个疑犯一样麻烦。纪凌歌问妙子有没有特别严重一点的,妙子还是举起刚才的写字板,仍然是这六个字。

  这吕逸欣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人品……

  既然妙子都不知情,那就没办法了。不希望长时间充当电灯泡的纪凌歌只好匆匆吃完饭,然后问秦启鸣和妙子下午有没有课。如果秦启鸣没课,那就一同来调查,名海大学里还需要秦启鸣带路。如果妙子也没课,那两人就继续约会去好了,纪凌歌自己忙活去。

  妙子说她们这边的专业课暂时停了,都是杀人案害的。她希望纪凌歌早点破案,把真凶找到,以免她们同学之间不停地相互猜测,感觉实在很难受。

  但秦启鸣可忙了。今天一整天的课,明天一整天的课,还从不逃课。看来他真的很努力,为了检查官这个目标义无反顾呢。纪凌歌想,法赛听了也一定会高兴的吧。

  对了,既然秦启鸣不能来,那现在去找法赛吗?

  案子还没发展到完全僵下来的地步。现在成舟还没被询问,吕逸欣做的坏事还没怎么调查……

  说白了就是那个拒绝回答问题的成舟把线路给堵住了。如果成舟的回答中依然没有任何线索,那案子才几近僵局。

  “所以法赛,你来帮我说服成舟吧。那小鬼不肯回答我的问题,非骂我当警察不好,害他没能见他女朋友最后一面。”纪凌歌坐在湖边,拿着电话说。

  以往她在办案中并不是没有头疼的时候,只是那时她还小,都有刘警官给她指导。但现在不同了,自己翅膀硬了,刘警官可以放心了,再去求助于警官就感觉像向父母要钱一样,不太像话。

  法赛发出迷糊的声音,看样子还没睡醒:“什么啊……那就别把他当凶手啊,搞他干嘛。”

  “可现在只有他了啊。就算他不是凶手,他也知道很多关于死者的线索,必须得从他嘴里问出话。”

  “啊?”法赛还是没搞懂,他说他都帮纪凌歌把疑犯减少到六个了,在六个人中找凶手还不简单吗,怎么一个晚上还找不到。

  “没办法,这次的凶手很会演戏,不然我早抓住他的小辫子了。”纪凌歌劝道,“法赛你先过来就是了。难道你愿意让凶手一直藏着,让你妹妹一直担惊受怕地和凶手一起跳舞?”

  法赛琢磨道:“哦,会伪装的凶手啊。”

  “快点来帮我搞死他啦,反正你又没比赛了。”

  法赛郁闷了,心想一定是妙子把自己比赛刚刚结束的事情告诉了纪凌歌。

  在没有比赛的日子里,要么就是练习,要么就是闲晃。

  去帮吧,他想,起码自己昨天已经向凶手下了战书了,凶手一定很害怕。再说了,谁挖的坑谁就得好好填,弃坑对不起大家。

  “好了,你在哪?警局还是学校?”

  (下接8楼)

原帖由 alexwoo3004 于 2008-11-29 18:12 发表

第一卷出版了?恭喜恭喜

没出呢,哪儿那么好……

  现场封锁已被解除,主楼A座恢复上课。纪凌歌来到学校保卫处,让警员们在那里沟通了个临时据点,不久后法赛也来了。

  直到现在,纪凌歌依然认为目前只有询问成舟是最容易调查吕逸欣的方法,可没想到她刚和法赛聊到一半,新的线索竟然会自动出现。

  门外传来了两位学生的声音,似层相识。而法赛一下就听出来了,那女声是妙子的好友,雯雯。

  “我都说了警花小姐不在教室的啦,你还跑去那边找,害我跟着你这白痴白跑一趟。”

  “你怎么那么多话啊!一路上这事儿你都牢骚了八遍了。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和妙子关系那么好,你该多学学人家,看人家多安静!”

  “金阳!你比我废话更多,多得多!”

  金阳?

  纪凌歌告诉法赛,金阳就是剩下的那三名男生中的一名。他怎么来了?而且还是和雯雯一起来。

  她便请金阳和雯雯进入房间,还麻烦他们不要大吵,说了好一会儿才回归安静。不过雯雯却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法赛,用手语问他:“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怎没和妙子一起。”法赛回答说。

  “不用问了,金阳好像有话要说。”纪凌歌见金阳已经坐在办公桌对面了,便拿过纸笔准备记录。雯雯站在一旁和法赛打手势,说他们这次来可是有重要线索通报哦,如果法赛不说出在这里的原因,那他们便什么也不说。可法赛都不理她,这让雯雯相当不爽。

  纪凌歌也想不到,如此重要的供述居然是从这六名嫌疑犯中的其中一名嘴里说出来的。这种时候金阳还敢勇于前来发表线索帮助警察,他的嫌疑自然也就降低了许多了。

  “说吧,不用害怕。”纪凌歌说。

  虽然金阳长着一副健美而又有力的舞蹈者身躯,刚才和雯雯的对话中也透露出了他那阳刚之气,但真正面对警察时,他还是多少有些难以开口。

  因为他所要供述的话,最重要的一句是他自己的主观看法。

  “凶手……”他说。

  “嗯!?”这让在场的纪凌歌和法赛竖起了耳朵。

  “凶手是,杜南海。”

  这就是金阳要说的话。他这句并不流利,而是略带一丝犹豫,边说边低着头抬起眼睛望住纪凌歌,时不时还望向法赛。

  杜南海,就是三名男生中的另一个人。

  纪凌歌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我是这么想的!”说到这里,金阳便挺起身子,理直气壮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看来他对他的推断过程还是很有把握的。

  “我看见过杜南海购买凶器。还有,我知道杜南海的杀人动机!只有他……”

  “等等!你一个一个说,慢慢说!”纪凌歌也操起了纸笔,飞速记录起来。

  “……第一,是购买凶器。”金阳回头看了一眼雯雯的意思,雯雯点了点头,他便对纪凌歌说道,“上星期一下午没课,我和雯雯一起出去逛街,途中我们都看见杜南海走进了校外南区的一家刀具店。那是这周边唯一的一家刀具店,那种匕首就是那里买的!”

  “之后呢?”

  “之后……?”金阳说,“没了啊。”

  “之后他俩就继续逛街去了呗。”法赛说,难不成还跟进去?

  纪凌歌询问雯雯的意思,雯雯表示确有此事。她和金阳两人一同目击的,所以今天和他一起来作证。

  一个舞蹈系学生跑去刀具店,确实很少见。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现在才来说!金阳说是因为昨晚发生凶案导致睡不着觉,脑子停不下来,想啊想啊忽然想起来了,所以今天赶紧来通报。

  “那么,杀人动机呢?”

  “动机,那就是因为上个月的双人舞蹈比赛了!”

  这事还从没听说过。

  金阳叙述说:“上个月,学校西区外的‘莲海吧’在晚间举办了双人舞蹈赛,冠军可以获得1000元奖金。有不少人准备参加了。吕逸欣和成舟一对参加,杜南海也有参加,他和张添一组!”

  张添?是那个没有尖叫过的女生!

  她也在最后六名嫌疑人之中啊。

  纪凌歌望了一眼雯雯,这件事雯雯摇头了,她说她和妙子从来都不去那种地方的。

  金阳说:“我也有去看。比赛结果,吕逸欣和成舟获得了冠军。但是,那并不是名副其实的冠军……”

  为什么?

  “因为杜南海和张添,并没能上台比赛。”

  “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在吕逸欣和成舟双人舞蹈表演结束的十多分钟后,西区一带停电了。”金阳说。

  停电!?

  “没错,就是吕逸欣剪断了电线!”

  之后就再也没有来电了。因为一时查不到停电的原因,无法修复,那家莲海吧的舞蹈比赛也只能就此结束。但是鉴于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参赛者舞蹈完毕,便只好把冠军1000元发给当前表演最好的一组参赛者,吕逸欣和成舟。

  金阳说:“是这样的。杜南海为了参加这比赛,可花了大心思,排了个精彩舞蹈的。但那舞蹈也许被吕逸欣看见了,她觉得比不过他们,就利用停电主导比赛结果!连我都觉得吕逸欣太过分了!所以杜南海和张添,他们肯定会有动机……”

  利用停电主导比赛?纪凌歌看了一眼叼着烟的法赛,仿佛觉得这个房间里似乎存在着相同的人。

  “金阳,你的口供对我们非常有用!”纪凌歌说,“那你为什么认为凶手是杜南海,不是张添?”

  金阳便让纪凌歌拿停电时的现场图纸出来做解释。

  停电时的现场,成舟、金阳、杜南海三人各距吕逸欣几步远。而六名嫌疑人中的张添、葛丽丽两人的位置,与自己和死者几乎都处于一条直线上。

  金阳说:“张添和葛丽丽要杀吕逸欣的话,不想绕路就必须经过我,可我没有发现身边有谁经过的!白老师也距离太远太远了。所以凶手可以说只能在我们三个人之中,因为只有我们离吕逸欣近!”

  其实纪凌歌早有过这样的想法了。

  “但我不是凶手,成舟也不可能是凶手,凶手还剩下谁?只有他了,杜南海!他一定就是凶手!”

  “排除法吗……”纪凌歌琢磨道,“那为什么连成舟也排除了,因为他是吕逸欣的恋人,没有动机?”

  “没错,成舟会伤心成那样就不可能是凶手!就算成舟是假装的……”接着金阳又说出了一个关键线索,“在那次双人舞蹈比赛中,成舟右手的筋和韧带被拉断了几根。”

  什么!?

  纪凌歌吃了一惊。

  法赛鄙视地望着她问:“怎么警察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因为成舟一直拒绝回答问题!”纪凌歌说。

  他们的舞蹈服是只有右手戴着白手套的,在凶器没有指纹的情况下,只可能是戴着那白手套杀人。既然成舟的右手有这么重的伤……

  据金阳所知,成舟的复原要一个月以上,还不知能不能完全恢复,所以成舟排舞时右手都一直不动的。医生可以证明。

  所以在金阳眼里,杜南海必是凶手无疑。

  “他怎么搞伤的?”法赛吐出一口烟雾,问。

  “应该是最后成舟双手举起吕逸欣的那个动作……”金阳说,他注意到比赛时成舟做最后动作时的表情,似乎抽搐了一下。成舟自己也说过是那个动作弄伤的。

  金阳的想法已经说完了,纪凌歌满意地重翻了一下记录本。

  终于收到重要的线索了。

  她让雯雯把莲海吧的地点、刀具店的位置和成舟就医的医院和医生姓名写一下,便让他们回去了。

  如果成舟受了伤,那他的右手究竟康复没有,这点必须查证。

  但在这之前,需要查证金阳所透露的信息是否全部属实。

  “金阳今天的发言,不会是一个杀人凶手能说出来的话。凶手哪有这么平民化的思路,还帮警察排除嫌疑人,指控他所怀疑的杜南海呢。所以金阳的嫌疑可以暂时洗清吧。”这是纪凌歌的看法。

  法赛却不敢苟同。

  他说这次的凶手不是很善于装好人、装无辜吗?

  “但装好人装到这个程度,也太厉害了吧。”纪凌歌说,“金阳不但有雯雯帮忙作证,而且更重要的是最后,他敢说出自己的分析,理直气壮地指控杜南海。”

  所以金阳说真话的可能性很高。只要查证金阳的发言全部属实,那么杜南海就是警察眼里的重要嫌疑人了。

  “走!”纪凌歌收起记录本就站起身来,按远近她要先去刀具店,再去莲海吧,然后再去医院找医生。

  结果法赛只是在吸烟,原地没动一下。

  “走吧。”纪凌歌说。

  “怎么,调查不是你自己的事啊?”

  “那你呆这里干嘛?”

  “你不是要我来搞死成舟的吗。”

  纪凌歌和法赛的确按金阳和雯雯所说的位置找到了刀具店,是一家相当狭窄且凌乱的地方。纪凌歌大概看出这地方不太正规,如果要以警察身份查询他上周一的销售记录,或许这位看起来上了年纪的老板记不得也查不到了。

  他们便装成顾客,周围看了看刀子。

  虽然店铺外观很差,但货还是相当丰富的。有砍刀、柴刀、铡刀、菜刀、水果刀、美工刀等,连剪刀都有,而且还做得挺像模像样的。

  老板说这里大部分刀都是他自己磨出来的,祖传的技术,要什么样的刀都可以做。

  “您能做短匕首吗?”纪凌歌问。

  “可以,可以。”老板说,“你要做什么用呢?”

  纪凌歌想了想,回答道:“随身佩带备用吧。比如野营时啊,出外探险或者有时半路车死火了,没刀子很麻烦的。”

  老板便拿出几把早做好的,问她满不满意。如果还有其它需要,可以给她新做。

  纪凌歌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它。

  短小、锐利,和刺杀吕逸欣的凶器一模一样!

  她对法赛使了个眼色,法赛便把手里的烟头往外一丢,说:“你这是祖传的技术,就是说这刀只有你这里才有。”

  老板说是,还说这刀很好用,每星期都能卖走几把。单是昨天就卖了两把。

  昨天!?那是凶案发生的当天!

  “谁…………!”

  谁来买的?纪凌歌刚要问,却被法赛按了回去。因为一那样问就暴警了。暴警的话老板就会紧张,说话就会有所保留。

  “哦!昨天就是纪凌哥来买的啦。”法赛装模作样地说,“昨天有一个男生来买了对不对。他用过发现特好,所以推荐我们来这里逛逛。”

  “啊对,对!”老板说,“他叫纪凌?你叫他哥?他看起来比你年轻。”

  “嗯?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法赛瞪了瞪眼睛说,“他看起来应该比我老啊。”

  老板回想了一下说:“你说的那个纪凌,是不是眼睛很大有眼袋的……鼻子有些塌的,矮矮的那个……?”

  “呃……不对。”法赛一听就知道了,矮矮的肯定不是舞蹈系的,“不是来了俩吗?是另一个吧。”

  老板说肯定不是,另一个买的是个老婆婆。

  面对这种情形,纪凌歌只能在一旁听着,无可奈何。

  “不对啊,纪凌肯定来过的……就是这样的刀!”法赛肯定地说,“那就不是昨天来买的了……”

  “上周买的吧?”纪凌歌附和道。

  “那就是上周了应该。纪凌个小子居然敢骗我们!”法赛斜眼望着纪凌歌,看着她那无奈样觉得很有趣,还问,“老板,上周生意怎样?是上周有个男生来过吧。”

  老板说上周的话可就没办法记清了,因为他记得上周这匕首共卖了三把,其中是有两把卖给了男学生,但还有买其它刀子的男生,所以相貌根本记不住。

  “上周一,你这里有记录吗?”纪凌歌拿过一把匕首,装作要买的样子走到门口说。

  “上周一卖东西的记录?有啊,但你们……”每天卖出的物品还是留有票子的,只是谁买的就不知道了。

  “翻出来。”纪凌歌亮出了警察证。

  老板吓了一跳,颤颤悠悠地从抽屉里找来找去,找到了上周一卖的东西。

  确实卖出了一把匕首。

  老板刚才还说过,上周总共卖了三把,其中的两把卖给了男生。

  就是说,杜南海来过这里买刀的可能性太高了。

  纪凌歌翻出杜南海的照片,问老板说:“是他吗?”

  老板看了看,摇头说不记得了。

  “那他,还有他呢?”

  纪凌歌拿出了成舟和金阳的照片,老板依然说记不得。

  “笨哦。我说了你暴警的话,这老板就会什么也不记得。”法赛走出刀具店门,又点燃了一支烟。

  “你有不暴警就能拿出相片问他话的方法吗?”纪凌歌也跟了出去。

  “我又不知道你私藏了男生相片。要是知道,我早问出是谁买的了。”

  “得了,去莲海吧吧。”

  “酒吧现在又不开门。”

  所以他们就改去名海市人民医院了。

  这家医院是距离名海大学最近的大医院,也是抢救吕逸欣失败的地方。纪凌歌上午来过一次,她怎么也没想到下午又要带着法赛跑来。

  从医生那里得到的答复是上个月确实有个病人叫成舟,右臂伤得严重,虽然手术成功了,不过还没恢复。因为恢复后是必须来做拆线处理的,否则依然无法自如地运动。

  如果要完全好的话,需要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当然,也有可能无法完全恢复,也就是说还会留有后遗症,比如某些动作手弯不过来之类。不过只要成舟自己不乱来,发生这种情况的概率就不高。

  总之现在是肯定没恢复,他的右手还不能拿刀捅人的,搞不好会反被人捅。

  所以照这么看来,金阳发言的可信度又被抬高了一次。

  那么现在就剩下那家叫莲海吧的地方了,但还没到开门时间。

  怎么办呢?

  纪凌歌想去询问上个月舞蹈比赛时杜南海的搭档——张添,看看她的说法是不是和金阳一致。

  法赛被她拉得跑来跑去又不耐烦了,叼着烟说:“你都认为金阳没说谎了,那肯定一致。还有什么好问的。”

  纪凌歌问问就是为了保险,她说如果金阳搞错了呢?

  他们回到保卫处时,下午没课的张添早已被传唤过来了,还问他们到底有什么事情,居然还要询问。

  纪凌歌说问题很简单,就是关于上个月莲海吧的双人舞蹈比赛的事情。

  “上个月的舞蹈比赛?哦,是那个啊。”

  “你有去吧。”

  张添点头说她去了,还说因为停电,冠军是吕逸欣和成舟。

  果然没错。

  “看吧,这有什么好确认的。”法赛说。

  “是的。”纪凌歌严肃地把张添的话记录下来,“如果连你也这么说了,那就应该不会错了。现在金阳的供述得到了大部分的证实。”

  张添问:“怎么,那场比赛还和杀人动机有关?”

  纪凌歌说:“不错。成舟伤了手不可能杀人,所以金阳指控你的搭档杜南海。现在除了杜南海以外的所有人,嫌疑都不高。”

  “啊?”张添听了有点莫名,“我的搭档?杜南海?什么搭档?”

  “嗯!?就是上个月莲海吧,那个双人舞蹈比赛……你不是去了吗?”

  “去了啊,但是……”张添说,“我没有准备参赛啊,杜南海的搭档不是我啊。”

  这话一出,让纪凌歌大吃一惊,法赛也扭头转向张添。

  矛盾!?

  金阳说杜南海的搭档是张添,可是张添却否认了?

  终于在这次的侦讯中,第一次发现两个人的口供里有矛盾。

  “杜南海的搭档,不是你……?”

  “不是我。”

  “那,是谁?”

  张添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说:“肯定是葛丽丽啦!”

原帖由 DK77 于 2008-11-30 21:32 发表

[s:34] 好快的速度……等完结……

ps.第一卷该8素要出实体书吧……投稿可么那么困难的说……

投稿不是么那么困难……是很困难。

没那么容易出书的= =[s:34]

要早点出也只能是台湾出,大陆很慢很慢……

 Act§03

  法赛出门了。

  他说纪凌歌已经找到不少线索,应该很容易顺着抓凶手了,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意思。

  “可你一个人回家不是也没意思吗?”纪凌歌说,“等晚上莲海吧开了,我请你喝酒。”

  “不必了,喝酒我从来都装警察喝免费的。”

  “你别把民众们不好的印象全丢到我们警察头上行不行。”

  “那好吧。”法赛随口答应。但是他说现在要去找妙子,免得她被那个秦启鸣给拐跑。

  所以他还是没能留在保卫处。

  临走前纪凌歌给他安排了个任务,那也是她最初叫他过来的缘由,就是去跟成舟打打交道,问问他的供述。而自己必须留下来继续把张添的事情给问清楚。

  “是说双人舞蹈比赛不需要报名,只需要当场上台跳就等于参赛了吗?”纪凌歌回到位置上问。

  “是啊,这类比赛都这样,很随性的。”张添点头。

  这样一来,就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杜南海的搭档是谁了。依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只有询问葛丽丽或者杜南海。

  不过不管杜南海的搭档是哪个,这和本案都没多大关系吧?纪凌歌是这么觉得的。

  但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一条线,不能轻易断了。

  纪凌歌便询问道:“是否杜南海亲口告诉你,他的搭档是葛丽丽?”

  张添摇头说不是,她只是在赛前见过杜南海和葛丽丽说过要排舞,但没有向谁说过这事。比赛当晚,张添和杜南海、葛丽丽,还有其他几个人坐在一起,但唯独看杜南海和葛丽丽的样子就觉得他俩肯定是要一起上台的。

  纪凌歌一边记录一边想,张添是没必要骗人的。如果张添的话属实,那金阳为什么会认为杜南海的搭档是张添呢?

  继续问问吧,最好是能从张添嘴里问出些当时的赛况细节,以及观众细节。

  虽然法赛身上有纪凌歌交给的任务,但他却不觉得有什么重要的,只是为了消磨时间而约没课的妙子去玩。因为消磨到晚上有纪凌歌请酒。

  直到在女生宿舍楼下见了妙子,看了她那一脸难安的神色才深刻地意识到有个凶手呆在学校,甚至是妙子的身边,这事果然还是令他相当不自在。

  “妙子,成舟在哪?”法赛便改变了漫不经心的初衷,决定帮纪凌歌一把,“我去搞死他好了。”

  妙子摇了摇头,只认为成舟心情不好多半会在宿舍呆着,而舞蹈系男生的宿舍在学校南区。

  南区?法赛想起,南区是和秦启鸣住的一个地方啊。

  “那个小检查官没跟你一起吗?我听说你们中午约会。”法赛说。

  妙子说秦启鸣上课去了,还说那不是约会,是临时碰见的。

  “是他跟踪你的。昨晚就看出他对你有意思了。”法赛向妙子伸出手,“电话给我。”

  妙子拿出手机递给法赛,法赛按了两下就找到了秦启鸣的电话号码,边拨号边说:“看吧,有什么好害羞的。”

  妙子脸红地强调绝对不是法赛想的那样,还说如果男生和自己在一起玩是因为自己可怜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要的。

  “放心吧,他不会觉得你可怜的。”法赛拿着手机说,“因为他比你可怜得多……喂?喂?你干嘛半天才接。”

  对面的秦启鸣确实是半天才接电话。因为他在纳闷,不会说话的妙子怎么会打电话给他,而且还是在上课时间打。

  “别上了,”法赛催他说,“出来!”

  “不行……在上课,出不来……”秦启鸣的声音很小很小,显然是躲在桌椅间听的电话。

  “什么上不上课的,快出来实践。”法赛不耐烦地说,“给你个任务办,比上那些烂课有用多了。”

  秦启鸣问什么任务,法赛说让他去搞死成舟。因为昨天成舟已经见过法赛向凶手挑衅,法赛已经不能假装无关人士旁敲侧击。但成舟昨天肯定没注意到小教室里的秦启鸣,所以让秦启鸣出来和成舟打交道最好。

  “我和妙子会掩护你的。”法赛还强调了一句。实际上这句的重点不在“我们掩护你”,而是表示“妙子也在这里”。

  “搞死成舟?”

  “对啊,去你宿舍那边。”

  “成舟……他在这里啊……”

  “啊!?”

  秦启鸣说,成舟正和他在同一间大教室上课呢。自己坐在倒数第一排,而成舟坐在前面第五排,身边还有两个朋友。秦启鸣已经问过了,这节“逻辑学概论”也是成舟他们的选修课,朋友们拉成舟过来随便上上,想让他转移转移注意力。

  这么巧啊。

  “效果呢?”法赛问。

  “他还低着头呢,偶尔抽抽身子,像在哭……”

  “好吧,我倒要看看他能装哭装到什么时候。”

  法赛便问妙子去不去教室坐坐,妙子说去哪都可以。于是法赛就问出了他们那间大教室的地点,和妙子一起过去了。

  刚好,两人来到教室时是上半节课下课休息,学生们和台上的老师都无序散乱着,趁此机会可以走进去旁听。

  后排的秦启鸣招呼两位一同过去坐,反正还有不少空位。

  “成舟呢?”法赛和妙子坐下问。

  秦启鸣指着前面第五排的其中三人,中间的便是成舟,左右两边一男一女,他俩劝累了正在面对面叹气。

  而成舟颓然地坐着,虽然已经没有哭泣的样子了,但从他那背影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是很没精神。

  “现在去拉他问话,不方便啊。”秦启鸣说。

  有两个朋友在,实在不知该怎么和他们说。秦启鸣也是废了些功夫,假装自己是成舟的朋友才问出了他们带成舟来散心的情况。

  “还有一节课。”秦启鸣说,“等下课吧。”

  法赛使眼色问妙子的意思,妙子点头,还做了一些手势。这时秦启鸣机灵地插道:“刚才妙子手语的意思是:我也选过这课。”

  法赛和妙子摇头,表示你猜错了。

  “那是什么意思呢?”

  “待会儿就知道。”

  上课了,全体同学归位,那名穿着正装还拿着一尺长教鞭的男老师也挺起胸膛,把翻阅完的教案盖上,在黑板上写出了接下来要讲的内容。

  秦启鸣开始做笔记,妙子只是双手托着下巴准备听,唯独法赛翘起了二郎腿,一个劲地望着成舟,想看看他那悲伤的表现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在安静下来后,教室的气氛就不一样了,诺大一间教室只回响着老师一人的话语。有不少同学和秦启鸣一样听得很认真,因为这个老师讲课讲得眉飞色舞抑扬顿挫恰到好处。只可惜周遭还是有一部分睡觉的、玩游戏机的、写其它科目作业的。妙子对法赛说那些人都是跑来混分的。

  法赛只是盯着成舟,从背后观察着他和他那两个朋友的表现,可惜连续观察了十分钟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不会觉得闷吧?”秦启鸣小声问法赛。

  “不会,我在听课呢。”

  听课?

  法赛的双眼看的明明不是黑板,而是成舟他那一圈。可是法赛却说,听课只要耳朵就好了,眼睛可以用来做别的事。

  又过了十分钟,秦启鸣见妙子还听得津津有味,但法赛果然有点不耐烦了,便说:“确实很闷吧,你们到底干嘛要来……”

  “不是说了吗。”法赛说,“搞死成舟啊。”

  “离下课还有好一段时间呢。”

  “你觉得下课后还能搞死他吗?”

  啊?

  法赛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成舟会对在警察身边露过脸的法赛提高警惕?

  “没错,”法赛说,“要搞死他,得趁现在。”

  秦启鸣搞不懂了。现在还在上课呢,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法赛所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台上的老师瞪着后排的几位:“你们那里几位,不要说小话!有话大声说!”

  秦启鸣连忙缩起头,可法赛并没有如此。

  他无视老师,继续和秦启鸣说了句小话:“喂,教室不让吸烟的吧?”

  秦启鸣点头,让他别说了,法赛依然不听,丢出一句:“没劲。”

  这话吸引了许多同学的注意力,都纷纷回过头来看后排的法赛,连老师也瞪着他。但法赛丝毫不紧张,把身子挺了挺,双手分别搁在两边的扶手上,还是翘着二郎腿。

  “这位同学,你不听课请不要影响别人!”老师严厉地说。

  “没有啊……”法赛抬了抬头,像是在舒展脖子上的筋骨一样,“你不是说有话大声说吗,所以我就大声说了。”

  这下就连来混分的学生们的目光也都被法赛吸引了过去。

  “我是说!”老师挥起教鞭说,“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大声提出来!”

  “哦。”法赛指着黑板说,“老师,刚才你那个不对。”

  不对!?

  哪不对了。

  秦启鸣也看了看黑板,没发现什么问题啊。

  老师问他有什么不对,法赛说道:“啊,记不太清了,你能不能重新说一遍。”

  秦启鸣算是明白了,法赛根本什么课也没听!

  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皱着眉头向台外迈了两步,露出了有点厌恶的表情。随后他短促地叹了口气,神态恢复平和说:“你再好好听一遍,然后指出我哪里不对,行吗?如果你指不出来,那就只好请你别再捣乱了,出去。”

  “好啊。”法赛说,“那如果你真错了怎么办?”

  老师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理会法赛的话就开始重述刚才的问题了,似乎是认为自己讲得不可能有错。

  “听好了,一个很古老的逻辑问题。”老师侃侃说道,“有两个村子相邻,一个是真话村,一个是假话村。真话村的村民永远只说真话,假话村的村民永远只说假话。现在你要去真话村旅行,走到一个分别通往真话村和假话村的岔路口时,没有路标了。正巧你发现了一个村民,但你并不知道他是真话村的还是假话村的。然而你只能问他一句话,以弄清通向两个村的正确的路。”

  这个题目还真是古老又简单,法赛不屑地说:“这么简单的问题……”

  “请你不要说简单。我这课是逻辑学概论,概论就不能讲得太难,否则你听不懂。还有,我不是问你答案,答案我已经写在黑板上了。我是问你,我说的话错在哪里。”老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现在就等法赛指出他的错误了。

  黑板上的答案已经明示了,解开这个题目的关键在于运用自己的逻辑,而利用他人的逻辑。既然真话村的人只会说真话,不用说,很好问。而假话村的人只会说假话,这可怎么办呢?这时就要利用两村人的逻辑,出一个无论如何都能找到答案的问题。

  老师写下的答案是——

  只要问那村民“请你告诉我,你所住的村子怎么去”就好了。

  因为真话村村民肯定会说真话,便会指出通往真话村的路;

  而假话村村民肯定会说假话,同样会指出通往真话村的路。

  所以无论那个村民是从哪个村来的,你都可以知道真话村在哪,假话村在哪了。

  秦启鸣想,这么古老的题目连自己都见过很多遍了,当然不会有错啊。他扭头无奈地望着法赛,觉得这下他肯定会被赶出去了。

  他偷偷问妙子该怎么办,可妙子却朝他笑了笑,似乎毫不在意。

  加上法赛冷笑了一声。

  秦启鸣心说,难道法赛真能找出错误!?

  不可能吧。

  台上的老师开始催促了:“那位同学,请你说一下,到底错在哪里了?有错我一定改。”

  秦启鸣也要听听法赛现在该怎么办。

  法赛刚想从兜里掏出烟,但又想起这里不让抽,只好作罢。他还是连站都没站起来,仰着身子叙述道:“老师,你这样向村民提问,并不能百分之百问出正确答案。”

  老师一笑:“嗯,怎么说呢?”

  “真话村的人,确实会给你指出去真话村的路。但是假话村的人,未必会给你指出去真话村的路。”

  “哈哈,”老师笑得更大声了,“你是想说假话村的人会故意不回答吗?”

  “不是。”法赛抬起手指,向瞩目着他的各位划出了这个问题的前提,同时说道,“你是要去真话村旅行,走到一个岔路口,前面两条路一条通往真话村,一条通往假话村。可你却不知道哪条是哪条,对吧。”

  “没错。”

  “都说到这里了,你还不明白吗?”

  “啊?”

  法赛觉得这个老师反应也太慢了,便看了看周围同学,却发现人人都在好奇地瞪着他,等他接着往下说。

  连秦启鸣也是。

  “你们都没明白?什么大学生啊!”法赛为此感到悲哀,“按照题目那样说的话,那个岔路不是总共有三条吗!”

  这么一说,大家全明白了。

  除了通向真话村、假话村的路,还有一条路。那就是自己的来路。

  如果村民是真话村的人,那确实会指出通往真话村的路,但是假话村的人就不一定了。他的答案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指出通往真话村的路,另一种,则是指向自己的来路。如果情况是后者,那么你还是无法判断真话村和假话村怎么走。也就是说,按照老师的那种问法,获得正确答案的几率是……

  “四分之三。”法赛说。

  “哦,你是考虑到了自己的来路。给你钻了空子了。”老师自嘲道,“不过照你这样说的话,这个问题就无解了,不是吗?”

  法赛又冷笑一声说:“谁说的。”

  “哦,你能解开?”

  秦启鸣真想不到法赛居然注意到了这点,这是从古至今都没人注意到的细节啊!但是既然注意到了这点,这个问题的答案连自己也会了。

  “答案是这样的。问他——哪些路不能通向你的村子。”

  很简单地直接解决了。

  老师无语,全班同学也无语,都眼巴巴地看着那虚心的老师在黑板上修改自己的答案。毕竟法赛确实是对的,这个题目不够严密。

  妙子笑了,看来她早就知道法赛有办法的。

  “好吧,我们继续上课。”老师回身话音刚落,却被法赛一语打断:“等一下老师,还没完呢。”

  “你还要做什么?”

  法赛缓缓站起身来,冷冷地朝他说道:“我找到你的错误了,那么也该轮到我,向你提个问题了吧。”

  老师偷偷地叹了口气,答应了。毕竟学生提问天经地义。

  “理论太没意思了,我们来实践吧。一个很难但又很现实的问题哦。”

  “没关系,你说吧,我尽力解答。”

  “是一个杀人案。”

  杀人案!?

  这话一出,全场学生的神经又紧张了。有些是被吓着,有些则是感到兴趣。

  最惊讶的是秦启鸣,难道法赛要在这里提出昨天的凶案!?

  妙子让秦启鸣不要担心,她知道法赛是决定在这节课上向成舟问话的。因为如果私下问,成舟不一定配合,但是在课堂上却不一样。

  有一个只能在课堂上才能挖的坑。法赛有把握,以这个坑促使成舟乖乖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只见成舟和他左右两边的同学也回头望着法赛,其中成舟的嘴张得很大,像是认出了法赛就是昨晚和警察一起的那个人。

  不用说,现在的成舟一定很紧张,想离开了吧。特别是在法赛提出他的问题后,他受到的刺激更大了。

  法赛向老师提的问题是:黑夜,在一栋亮灯的房间里,有二十二个人。其中中央是一名女子,有三名男子就近围着她,距离她两三米。另外还有十七名女子围着整个场地。最后还有一名,是在更外围的旁观者。

  这时问题来了。房间突然变得漆黑,以人类的视觉无法清晰地看到任何东西。女子们又会尖叫,所以听也听不清楚。直到房间重新亮了,发现大家都没怎么动过,但最中央的那名女子被捅死在原地。

  “老师,你认为凶手是谁?”

  就这样判断凶手,条件还不足吧,秦启鸣心想。老师想了想后也是这么对大家说的:“无法判断,都可能是凶手。你给的条件太少了。大家认为呢?”

  “不,不,还有隐藏条件的。只要你先从这个局面开始分析,抓到要点后,我就会告诉你更多的线索。”法赛冷冷地说,“因为我们可是知道了,凶手是谁哦。”

  他知道凶手是谁!?

  秦启鸣愣了一下,不可能吧!

  只有妙子明白,法赛现在是在挖坑。她偷偷地让秦启鸣关注成舟的表情。

  果然,成舟的眉毛都几乎竖起来了,他一定认为昨晚的案件,警察已经判断出凶手了吧!

  “那就这么分析吧。”老师只好说道,“既然是漆黑,那么死者周围三人的嫌疑最大。因为其他人若要行凶,有人挡着,不方便。”

  法赛鼓掌说:“不错不错,这和我们的想法一模一样。”

  “等一下!”成舟站了起来。

  秦启鸣和妙子,还有成舟身边的两个同学都惊了一下。

  想不到成舟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你们知道凶手是谁了!?快说啊!”

  他面色焦急,单手撑在桌上。既然法赛在这里出现,成舟心里的猜测不外乎两种:要么是来找他,要么是来抓他的。

  法赛也注意到了,成舟撑着桌子的手是左手没错。

  “喂,是谁杀了她!?”

  法赛悠闲地坐下,招呼他说:“……别急啊。老师都没说完,哪轮到你说。”

  “你快告诉我!是谁,怎么杀她的!”

  “这位同学!”老师朝成舟喝道,“现在在上课,我们可以认真讨论,不要情绪激动。杀人案的题目的确很引人入胜,你急于知道谁是凶手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慢慢解答会更有意思。”老师还真以为是法赛出的题目。

  可成舟哪等得了那么多,既然听说已经知道了凶手,当然就要问个明白!

  “喂,现在就说出凶手,那还有什么好玩的。”法赛还在卖关子。

  教室里发出了“就是啊”“重新推理吧”等等声音。其实这间教室里都没什么人知道法赛说的就是昨晚的凶案,更不知道成舟的激动源于自己就是当事人。

  “可是,我,我……!”成舟急着想知道,又不知该怎么说好。

  于是老师说:“同学,你这么着急,那就请你来分析这个案件。只要你解答正确,就能找到凶手了,好不好?我们大家都听你说。”

  结果大家全望着成舟了。

  秦启鸣心想,这是怎样的一个大坑啊。

  在在场师生眼里,法赛谎称知道凶手,只不过是知道题目的答案而已。但在成舟眼里,那话却是找到了昨晚的真凶的意思!

  但因为现在是在上课,所以他只能乖乖地站在教室中央,老老实实地按照规矩,说出自己的分析了。

  成舟把自己难受的表情强制扭了回来,还稍稍喘了口气。

  “……首先,有一个人不可能是凶手。”他说,“他不可能,杀掉自己的恋人……”

  大家都没听明白怎么回事,成舟居然推理出了其中有一对恋人?而秦启鸣心想,成舟的思路还算清晰,至少知道先分析自己不是凶手,再去分析其他可疑的人。

  “快记录。”法赛小声丢下一句。

  “啊!?”秦启鸣一愣,“啊,是!”

  成舟接着说道:“所以最可疑的,是围着她的另外两个男子。”

  法赛说:“你和老师的分析一样嘛。”

  “但是,凶手应该不是他们俩。”成舟说,“杀人凶手会把自己放在那么明显的位置吗?而且他们都不像凶手,没有动机啊……”

  这点,成舟分析得确实比老师要深刻一些,说得好像他自己也有着凶手的思路一样。

  “但是还是不能排除啊……”成舟犹豫道。

  果然还是半桶水的分析吗。

  “但那十七个女的。她们要杀人,就要路过那三个男的。黑暗中很可能撞到。”

  说得没错。

  “那就只剩下那个外围的旁观者了。”

  他想说白老师是凶手吗?

  “不对,那个旁观者要来杀人,也会撞到人。所以凶手……不,等一下!对了!”

  “怎么?”

  成舟突然说:“他可以把要杀的人叫到自己面前来!这样自己就不会担心撞到人了!”

  “啊……?”

  全部人目瞪口呆。

  你的推理实在太搞笑了吧。死者死前走到凶手面前,没有撞到人,被杀了后还能自动走回原位?

  “嗯,凶手一定有什么方法把死者运回原位的。”

  大家都明白了,他在构思侦探小说呢。

  法赛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法的,凶手就是简简单单地走过来,一刀捅死人。这题目关键不在杀人手法,而在谁杀的人。说白了,成舟,你怀疑谁!”

  “白老师!”成舟说,“整个舞蹈动作都是他安排的,他当然会安排一个方便自己杀人的布局了!”

  除了秦启鸣、妙子和法赛,大部分人又都不知道成舟在说些什么了。

  法赛反驳道:“那种队形能方便他杀人?杀人动机呢?还有白老师能确定屋子变黑的准确时间吗?变黑时,舞蹈进行到哪个步骤,都是不一定的。”

  “所以整个舞蹈,队形都没怎么变化过!虽然我根本不知道她被杀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案发后,白老师的表现也和平常不一样了!”成舟说,“那白老师到底是不是凶手啊!?我已经说了我的分析了,你快告诉我!”

  “你有在认真地分析吗?”

  “我脑筋不太好,不要让我想这个!这个问题不是你们警察的责任吗!”

  “好吧,我来告诉你答案。”

  答案揭晓!?

  不可能吧。法赛怎么就知道谁是凶手了?

  法赛说:“凶手,是房门边的一名女生。”

  只见成舟回忆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吃惊。

  “是……她?”

  “嗯。”

  “你们说的,凶手是……葛丽丽?葛丽丽,她为什么要杀她!她没有动机啊!!”

  “这个嘛……”法赛挠头想了想,成舟却焦急地追问:“为什么!真的是她吗!?”

  法赛别过头去说:“你说的什么葛丽丽啊……我怎么知道杀人动机啊……”

  “那,你们到底查到什么了!?”

  于是法赛公开了答案。

  杀人凶手是门边的一名女生,因为那个女生离电灯按钮最近。既然是蓄意杀人,那只有她才能关了灯,跑过去杀人,然后回来开灯。

  就是这么简单。

  这答案让老师和同学们大失所望。也难怪,因为这是法赛临时想出来的无聊答案嘛。

  “什么意思!”成舟大喝道,“昨晚的情形不是这样的吧!”

  “你到底在激动什么?”法赛莫明其妙地说,“什么昨晚?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嗯,法赛不过是出个题目,上课用来讨论讨论罢了。他又没说是停电,也没说那些人在屋里跳舞。当然,他更没说警察找到了昨晚的真凶,只不过是成舟自己这么以为的而已。

  “这题的答案本来很有趣的。根据不同人的不同分析,有很多种不同的答案。结果被你给搞砸了。”法赛对成舟说。

  这话把成舟气死了。

  于是成舟的供述就这么被记录了下来。他说他觉得白老师有问题,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其它的分析也是一塌糊涂,连关于凶手谋害吕逸欣的动机都不了解,询问他简直是浪费。

  不过成舟本人的反应也属正常。如果说成舟是凶手,那听见法赛说“找到凶手了”的话,内心肯定会动摇,心想:“我被发现了!?”之类。而他现在却是一个旁观者的反应,迫切地追问“凶手是谁!”,还会稍微分析一下怀疑对象。

  所以他不像凶手。

  但是纪凌歌可说过,本次的凶手是很会装的。

  这位成舟,说不定也在装成一个无辜者在表现着呢。

  总之三名男生,就剩下杜南海的口供了。

  当晚,莲海吧。

  “未成年人不得喝酒。”法赛用烟指着秦启鸣说道,“你和妙子去一边喝咖啡。”

  秦启鸣无语,说:“我都成年两年了。”

  妙子也举起两根手指表示她也差不多。

  纪凌歌穿便服的样子和普通市民一摸一样,周围任谁也看不出她的身份,加上和法赛这个不良青年坐在一起,更无法想象她居然是个警察。

  她说:“你们俩别听法赛的,指不定他几岁就开始抽烟喝酒了。妙子,你知道的吧。”

  妙子说不知道,在她心目中法赛未成年的时候还胆小,所以都是偷偷摸摸抽烟喝酒的。

  “不是胆小,是怕教坏你才躲着你。”

  “骨子里明明还是怕被逮住的嘛。”纪凌歌笑着说道。

  对纪凌歌来说,她完全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跟面前的这三个人打上交道。自己是阳光警花,平时在局里几乎都和比自己年长的人们一同工作,而现在这三位都比自己年轻,其中有两位还是大学生呢,导致她不由得觉得自己是不是开始老了。

  即使是在查案中,她也几乎没有这样和大家放松地聚在一起过。如今虽然体会到了,但眼前的工作还是必须忙,没办法。

  从莲海吧调查出来的信息也没什么特别的,和金阳所说的完全符合——上个月来参赛的人不少,其中成舟和吕逸欣因为突然停电,幸运地获得了冠军。就是这样。

  秦启鸣把课堂笔记交给纪凌歌,纪凌歌问干嘛给她看这个。

  这该怎么解释呢?

  秦启鸣干脆解释为这是成舟的课堂记录,看了就知道。还有成舟也不像凶手。

  “啊?课堂?……”纪凌歌便翻开了秦启鸣的笔记本,想不到上面写了成舟的供述。

  “那么那个张添呢?你们的交谈结果怎样?”法赛问她。

  纪凌歌叹了口气,说没什么能肯定的内容。张添说她猜想杜南海的搭档是葛丽丽,但询问了葛丽丽,她却说不知道这件事,甚至以为杜南海的搭档是张添呢。

  也就是说,杜南海的搭档谁都不知道是谁,得直接问他了。

  “那么张添、葛丽丽、白盛秋老师的嫌疑呢?”秦启鸣问。

  “你啊,上课听课没有?”法赛问。

  “啊?我当然听课了啊!”

  “那老师都说了,中间三人的嫌疑最大啊,其他人跑去杀人肯定会撞到人的。除非有超人夜视眼。”

  “呃……”

  所以下一个目标已经十分明确,就是最最重大的嫌疑人,杜南海。

  “妙子,叫杜南海过来吧。”法赛说。

  啊!?

  纪凌歌和秦启鸣吃了一惊。

  他们觉得现在就叫杜南海,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妙子拿出了手机,纪凌歌让她等等,说还没准备好呢,明天再说吧!

  “要搞就快搞了。没准备好不能问啊?”

  “可是,难得放松一下的……”

  “这样就能更好地和他聊天了啊。”法赛说,“聊天,不会吗?”

  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一名戴着眼镜,身穿衬衣的男生走进了这家莲海吧,左右寻找妙子。

  他就是杜南海了。

  妙子在写字板上向大家写道,她按照法赛的要求约了杜南海今晚见,见面理由是要给他一个惊喜。

  “真够惊喜的……”纪凌歌说,“我们都被你惊喜到了,法赛。”

 Act§04

  “杜南海,上个月这里举行的双人舞蹈比赛,你参加了吗?”

  杜南海表面上若无其事地和纪凌歌几人坐在一桌,他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觉得手足无措。

  “说了让你和他聊天……”法赛吐出一口烟雾说,“你这种口气问话,他怎么办。”

  纪凌歌其实内心想的就是聊天,但不知不觉说话语气就变得和工作时一样。

  “啊,没关系。我不介意。”杜南海说,“上次的比赛我是准备上台的,但没机会参加。”

  “是因为突然停电?”

  杜南海说是,他还问为什么想知道这件事,这件事与杀人案有关吗。

  “应该没什么关系,只是确认一下而已。杜南海,我们几位都非常想知道,你那次的舞伴到底是谁?”

  法赛、秦启鸣和妙子都望着杜南海,满怀期待地等他给出答案。

  杜南海见状,觉得十分不好意思,挠挠头说:“……其实,我也没确定的啦。我只是和女生们一起去了,到时候再看看谁愿意和我一起上。”

  到时候再看!?

  “你们不用排练的吗!?”

  “不用啊。”杜南海说,“我又没想得奖,只是去玩玩而已。”

  只是去玩玩而已,所以没有特定的搭档。如果这话是真的,那就不至于因为吕逸欣获得了冠军而产生杀人动机吧。

  杜南海不会在撒谎。因为如果杜南海认真准备了搭档的话,那警察不怕查不出来。而今杜南海说他没准备……

  金阳所指控杜南海的杀人动机,不成立了?

  如果杜南海是凶手,那他就应该有着别的动机了。

  “好吧,我接着问你。”纪凌歌越问越像是在做审讯,搞得周围的人都不太自在了。

  “金阳是这么说的,他说在上星期一见到你走进了那家刀具店。是否真有此事?”

  杜南海愣了一下。

  随后他表情自然地回答说:“对不起,我记不太清楚了。”

  “上星期一午后,你都做了些什么!”纪凌歌问道。

  杜南海回想了一下,说真的记不太清了。他只知道没课,然后到处闲晃。如果说他去了刀具店也是有可能的,但他并没有购买刀子。

  “我敢肯定你去了刀具店。”纪凌歌说,“除了金阳,雯雯也看见了。”

  “是吗。”杜南海不为所动,“那也许是吧。不过我还是要强调,我自从进入大学后都没买过刀。”

  纪凌歌点了点头,继续询问说:“据我们初步推断,凶手在你们三名男生之中。但你应该知道,成舟的右手无法用力吧。”

  杜南海说知道。

  “所以今天上午,金阳指控你是杀人凶手。他说你和你的搭档张添因吕逸欣不择手段获胜,怀恨在心,所以你杀了她。”

  “什么!?”

  杜南海又是一愣,维持了好几秒钟。

  之后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笑了一声说:“果然是金阳啊,呵呵,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纪凌歌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是?”

  “还用问?凶手当然是金阳啊。”杜南海说,“他杀了吕逸欣,见嫌疑人只剩下我们三个了,加上其中一个人的右手不能用,可以排除,那他肯定会先指控我。否则他只有被逮住的份。”

  杜南海的意思是,金阳在恶人先告状!?

  “起初我还不太确信金阳是凶手,不过既然他指控我了,那么他肯定就是凶手!”杜南海咬定说。

  “为什么?”

  “只有凶手才会嫁祸无辜的人。”杜南海说出了自己的思路,“我很清楚我自己有没有杀人,停电的时候我做过些什么,我当然全知道。我知道我绝对没有杀人。但是金阳做过什么,我可不知道。既然成舟能够排除,那么金阳肯定就是凶手!他借口说看到我去刀具店买刀,于是想出了这么个嫁祸给我的法子,杀了吕逸欣。你想,如果我要杀人,有可能光明正大地跑去刀具店买刀吗?”

  要买刀,确实还有更好的方法。

  “还有一个,我不可能杀死吕逸欣的重要证据。”

  “是什么!?”

  “那天,我身上无法带刀。”

  杜南海诉说道,那天他没有带手提包去四楼的舞蹈室,而是拿着衣服直接去的。在换舞蹈服的时候,成舟、金阳都和他在一起,都见过他的裸体。

  换好舞蹈服后就直接去了舞蹈室,连洗手间都没上。

  “试问,我能怎么带刀?我不可能有机会把刀子藏在衣服里!”杜南海说,“而金阳和成舟却不同了,他们都带有手提包,在排练休息时随时都能……”

  “杜南海,你不要狡辩了!”

  一个声音突然喝出,众人回头一看。

  是金阳!

  金阳怎么会来这里?

  只见金阳厉声说:“你还想说成舟是凶手?成舟能杀吕逸欣吗!?我确确实实看到你进入刀具店,现在你倒还反咬我一口!?”

  杜南海反驳道:“哼,很好。换衣服的时候,我可是在你们眼皮底下换的,对不对?之后我可一步都没离开过你们的视线!好啊,你说成舟不是凶手,不巧我也不是凶手。金阳,你要不是凶手,是什么!?”

  “我不过指证你是凶手,你就要说我是凶手!?拜托,我为什么要杀她啊!”

  “你说我是凶手,肯定你是凶手才会这么说。杀人理由嘛,很简单,因为吕逸欣在双人舞蹈比赛上骗了你。她事先说要和你搭档,结果最后和成舟搭档去了,你就杀了她,不是吗?”

  “就因为那样我就要杀她!?你和张添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才会杀人!”

  “我说过了,我根本不可能带刀进教室。”

  纪凌歌刚想插嘴阻止,血气方刚的金阳又大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带刀进教室的!反正你一定有办法的!你说我杀人?我可从没买过刀。我的物品,甚至衣柜你们都随时跑来翻漫画看的不是吗!?谁见过我有刀子啊!?”

  “谁知道,你可能把刀藏在厕所里了吧!”

  他们声色俱厉,原本热闹的莲海吧里,人们都纷纷往这一桌望了过来。

  “藏厕所里不会被发现吗!?我告诉你杜南海,我的物品从来都不是我私人用的,宿舍那帮家伙总是把我的柜子翻到底朝天,我怎么藏刀!?”

  “哈哈哈!金阳,你想坑害我还早一百年呢。你的话漏洞百出,别想扰乱警察的视线。”杜南海脸一沉,说,“你说我事先把刀买好,藏了起来,对吧?你这一招不过是想故意让警察产生思维定势,让警察也以为你的作案手法只能是事先买刀藏起来。不过很可惜,我不是傻瓜,警察也不会是。你要杀吕逸欣,为什么一定要事先买好刀,然后藏在宿舍的柜子里呢?”

  双方咬到这个地步,已经没人能插进嘴了。

  杜南海接着说:“你完全可以在杀人的当天才买刀啊!”

  纪凌歌很清楚,杀人当天买刀是不可能的。因为刀具店老板的证词可以证明这点。

  “开玩笑!我昨天没有去过刀具店!从上午的课开始,我都是和雯雯一起上的,那时的刀具店应该还没开门吧!下午我和雯雯放课后就一起吃晚饭,然后一起去了舞蹈室。难道你想说我在换衣服的时候去刀具店买了刀子!?我一直都和你们在一起啊!”

  “你和雯雯?哼,中途你可以借口上厕所而去买刀!”

  “杜南海,你这个杀人凶手,真是血口喷人!”

  “你绝对是凶手!”

  “你才是!在我眼里肯定是你杀的她!”

  法赛看了一眼纪凌歌,同时把烟头按掉,问道:“准备怎么办?”

  纪凌歌无奈地说:“查查他们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呗。”

  于是当晚纪凌歌便派警员去他们宿舍做了些调查,看来都确实如此。

  金阳的抽屉和柜子、甚至手提包都是一点保密措施都没有的,每天都有人来翻零食和漫画,不可能藏刀。但是杜南海在案发当天也确实在成舟和金阳的眼皮底下裸奔,没办法携刀进入舞蹈室。

  “所以我们最初的判断就错了,这三个人都不是凶手。”

  这是纪凌歌的想法。

  根据她的经验,不可能有凶手能装好人装到这个地步。无论是金阳还是杜南海,他们敢于互相指证对方是凶手,说话口吻都一丝不动摇。两位的思路都是急于帮警察找出凶手的好人思路,而并非杀人者的思路。加上据法赛所说,成舟的反应也很正常,当他听法赛说“找到了凶手”这个大坑后,他当场就焦急地站了起来。如果成舟是凶手,那他完全没必要忽然站出来,他的最佳选择是多听听法赛的话,仔细找找有没有漏洞才对。

  “喂,你不是说过这次的凶手很善于演戏吗。所以你这样判断根本没用。”法赛说。

  “你的意思是?”

  “凶手当然在这三人中间了。”

  “可是……”

  如果非要说犯人在三名男生中间产生,那就面临着另一道艰难的迷题了。

  若说金阳是凶手,那么就要解开“金阳把刀藏在哪”之谜。

  若说杜南海是凶手,那么就要解开“杜南海如何携刀进入教室”之谜。

  两个谜都无法解开,那就只剩下最后一名男生了。

  成舟。但成舟的右手重伤,又如何不带指纹地杀死吕逸欣?

  “你能解开其中任何一个吗?”纪凌歌问。

  “这是警察的问题吧。”法赛说,“反正我就觉得凶手肯定在这三人中间。谜的话,你自己解。”

  “喂……”

  “随便解开哪个都行,只要解开了告诉我,我就去搞死他。”法赛说完便又点燃了一根烟,扬长而去。

  办公室里就剩下纪凌歌了。

  这些迷题看似并不难。三人中间不论是谁,如果仔细分析思考,作案手法应该还是有的。关键在于,即使能想出手法来也没有证据。

  这种时候,只能让凶手自己承认才行,如何作案的谜也得等凶手自己来公开。

  问题是,谁是凶手?

  她看谁都不像凶手。至少她还没见过这么会藏的凶手。

  照这么看,现在只能从“动机”这个环节来入手了。

  她之前也查过一些内容,除了吕逸欣母亲的话以外,就是妙子的写字板。

  上面写道:“太多了,记不清。”

  既然吕逸欣这么能得罪人,那还怎么查动机呢。

  纪凌歌有些难过,感叹做人还是低调点为好,尽量少惹是生非,否则你被杀了就不好查了,因为人人都是怀疑对象。

  她面前摆着两本厚厚的本子,那是搜查出来的吕逸欣的日记。

  打开吗?

  不到迫不得已,纪凌歌是不会翻人家日记看的。几年来她在查案中翻看过的日记连十本都不到。

  不过既然凶手这么厉害,那还是打开看看吧,希望里面的内容能有所帮助。

  于是她先搁着去年的,打开了今年的这本。

  第一篇日记就相当奔放,上写道:

  “大坏蛋!!!——抢走我看中的裤子!!等着吧,我一定会报复你的!!”

  纪凌歌心说,真厉害。

  还有:

  “哈哈哈!小样儿,认输了吧!我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我整死她了,我整死她了,我居然整死她了耶~~!!”

  “我我我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我我我真是太厉害了!我我我一定能赢的!祝我我我马到成功!Fiiight!”

  纪凌歌汗颜,这死者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又看到一篇:

  “我第一次在舞台外和男生牵手,居然是在抢食物的时候。他阻止我夹我要的那一坨肉,筷子拼不过我,竟然用手抓住我。我忽然发现,男生的手好温暖啊!!可是,那一坨肉被他抢走了……”

  ……

  “他又和我抢肉吃了!可是不知怎么的,我并不讨厌他,反而越来越喜欢他!这是怎么回事呢?”

  纪凌歌从日记中跳了出来,因为日记内容有变成纯情小女生风格的趋势,她想是不是该继续看下去呢?

  算了,反正都知道这个男生应该是成舟,这应该是他俩开始交往时的日记。看看也无妨。

  接下来的是:

  “我决定逮住他,好好逼问他是不是喜欢我!嗯,我已经把一切都计划好了!约他去湖边,让他背对着湖,他要不说喜欢我,嗯,我就推他下去!!”

  纪凌歌有史以来第一次看证物看得差点喷茶。这是纯情小女生吗?这是女王啊。

  “她果然说喜欢我了!!我有男朋友了!!!!哇————————!!!!!!”

  废话,他要不喜欢你他就湿身了。

  于是后面展开了吕逸欣的虐待故事。

  “有个男朋友使唤真好,让他干什么都行。买东西啦,捶背啦,抱我上学啦,请我吃宵夜啦……”

  纪凌歌才明白,原来两人的关系是这样啊。虽然从内容看上去这女的对男的有点残忍,但语气还挺幸福的样子嘛。

  “他居然不会拒绝,而且主动对我越来越好耶——!!拜托啦,我不要那么听话的男朋友啦,太不刺激啦,你稍微反抗一下好不好————??”

  纪凌歌决定直接看后面,因为这段她有点受不了。

  总而言之呢,按照日记上的说法是成舟没有拒绝吕逸欣,而且两人过得很好。根据日记上记载的交往日子算来,直到现在两人已经处于热恋期间,所以成舟会哭得很伤痛很伤痛。

  可惜的是,没能查出任何关于杀人动机的记载。因为日记后面写的都是和男朋友怎么怎么的内容,她的耍心眼故事一字没写了。

  合上这本日记,桌上还剩下另一本去年的日记。

  看看吧,虽然纪凌歌不认为杀人动机会在去年发生。

  第一篇又吓了纪凌歌一跳:

  “男人去死男人去死男人去死!!这辈子我只和女生玩!!!”

  刚过一年她就交男朋友了,变得真快。

  第二篇:

  “女人统统去死!!这辈子我一个人玩!!!”

  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第三篇:

  “偷看我日记的人去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纪凌歌吓得立刻合上。

  也就是说吕逸欣的日记被男生和女生都偷看了,所以才要他们去死的——纪凌歌这么分析。

  虽然她逻辑上是这么分析的,但她还真是被吓着了,因为她也偷看了日记,加上那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真是正中要害。要知道吕逸欣的尸体还摆在离纪凌歌办公室不远的那栋楼里。

  工作没什么进展,晚上又被那日记吓得一直没睡着觉,导致纪凌歌一晚上都在床上翻来覆去思考这次的杀人案。

  天亮了,她刚要睡着,却忽然听见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打开一看,是妙子发来的——

  “我向朋友要到了那天双人舞蹈比赛的录像,他用DV拍的,不太清晰,要不要看看?”

  “要!”纪凌歌立刻回道,“带到我办公室来吧!我去学校接你!”

  不由分说,纪凌歌立刻换好衣服提起包,拿起车钥匙就飞奔出房间。

  杀人动机很可能就藏在那个比赛中,有录像的话,无论如何必须一看。

  “是谁拍的?”纪凌歌边开车,边问带着U盘的妙子,“解析度如何?”

  可妙子又不会说话,在写字板上写了半天的字纪凌歌也不能扭头看,只好等到达警察局才告诉她,是邻班来参观的男生拍的,解析度是什么她不懂。

  “妙子,你看了有发现什么没?”纪凌歌边走边问。

  妙子摇了摇头。

  “没发现什么啊……”纪凌歌有点失望。

  妙子写了几个字举起来:“我还没看过,只是试放了一下。”

  “哦!不管了,我们先看一遍!”纪凌歌坐到办公桌前,妙子也从一旁搬来一张椅子,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播放录像了。

  播放开始,清晰度中等,首先镜头拍摄了周围环境。有不少顾客,闪亮的灯光,还有一个布置华丽的舞台。纪凌歌曾去过一次,她能认出这里就是莲海吧。

  然后镜头对准了各个熟人朋友,都是名海大学的学生,一部分是准备参赛的。其中拍摄了戴着眼镜的杜南海,身边的确坐着张添和葛丽丽;还拍摄到了成舟和吕逸欣,金阳也和他俩坐在同一桌。

  这时纪凌歌想起了杜南海说过的话。

  他说金阳的杀人动机,是因为吕逸欣在双人舞蹈比赛上骗了他。吕逸欣表面上说要和金阳搭档,结果却和成舟搭档去了。

  照这镜头来看,金阳和吕逸欣一桌,这事确实很有可能。

  而杜南海说自己可以从张添和葛丽丽中随意挑一个舞伴,也像是真话。

  然后主持人宣布双人舞蹈比赛规则。

  一、必须男女双人搭档参加;

  二、舞蹈必须在五分钟以内完成,音乐请自备;

  三、表演者随时可以上台跳舞,但表演结束后请到后面登记姓名和编号;

  四、男女双方互动性要强,自己只顾自己跳的队伍,跳得再好也得不到高分;

  五、今晚的奖项安排如下,冠军一组,奖励一千元现金!亚军一组,奖励一百元!季军三组,各奖励五十元!

  六、本次比赛不设结束时间,我们跳到没人上台为止!今夜,就让我们尽情地歌舞吧!!

  比赛开始了。

  镜头对准了舞台,摄录的音乐虽然不算清晰,但听者还是能把握住音乐的节律。台上表演者的动作也很流畅,只是拍摄的距离有点远,勉强能认出人脸。

  一开始上台跳的人对纪凌歌来说都是些生面孔,妙子也只认识一部分,因为有大部分人不是名海大学舞蹈系的。观看他们的舞蹈对破案没什么帮助。

  就这样,影片一直播放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有20余组上台表演过了,什么内容也没发现。这下终于轮到成舟和吕逸欣的舞蹈了。

  纪凌歌和妙子提起精神,专心地看了起来。

  音乐刚起,观众们就被震撼了。那是一曲韵律感十足的伴奏,成舟和吕逸欣两人健美的舞姿融合在音乐之中,真是十分美妙,双方的互动也配合得天衣无缝,让纪凌歌这位外行人看着都不禁赞叹了。

  这么好的一对搭档,加上是恋人,成舟还怎能杀她。杀了太可惜了。

  她是这么想的。

  曲终,两人完美的结束动作,礼毕,掌声四起。

  纪凌歌扭头看了看妙子的神情,见她也看得有点呆了。不错,和之前的20多组比,成舟和吕逸欣这组夺冠是绰绰有余了。

  可是金阳和杜南海还没上场呢,他俩能不能获得冠军还不知道。

  嗯……?

  纪凌歌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等一下,妙子……”

  妙子偏过头看她,不知怎么回事。

  “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妙子摇了摇头,但又见纪凌歌若有所思般,便想了想,往写字板上写下:“没看出问题。他们的舞蹈很自然。”

  “不,就是因为他们跳得太自然了,所以……”纪凌歌翻出之前的记录,找到了金阳的供词。

  上有记载——

  最后成舟双手举起吕逸欣的结束动作,成舟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成舟的右手就是那时弄断的。

  可是录像里,完全看不出来啊。

  “奇怪了……”

  而且纪凌歌回忆起最初镜头拍摄的成舟和金阳的座位,那个角度……

  应该根本看不见成舟收尾动作的脸才是。

  那金阳怎么会看见成舟抽搐?

  纪凌歌问妙子有没有看出成舟受伤了,妙子也写道:“没发现。”

  成舟双手举起吕逸欣,姿势完美无瑕,根本没有受伤的迹象。

  而且他俩的那个动作相当平衡,左右手的压力一样大啊。

  怎么会单单右手拉伤?

  纪凌歌翻出医生的证明,上面确实写了成舟只有右手重伤。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成舟强忍着伤,完成了收尾动作,只是影片有点模糊她才没看清成舟抽搐吗。

  纪凌歌不解。

  继续往下播放吧。

  可是播放了没多久,接下来的两三组表演完后,整个莲海吧就停电了。

  一片尖叫、混乱,比赛无法继续进行。

  最后等了半天都不来电,大家不耐烦了。主持人只好在混乱中宣布比赛暂停,是否改天继续得参考大家的意见。

  但吕逸欣大声提议说,按照第六条规则,本次比赛不设结束时间,比赛跳到没人上台为止。而现在已经没人上台了,所以必须结束,开始评奖。

  “怎么看都是吕逸欣搞的鬼……”纪凌歌说。妙子也点了点头。

  录像就到这里结束了,唯一一个疑点就是录像内容和金阳的一句供述不太符合。

  这里到底存在着什么问题呢?

  吕逸欣的日记,成舟的手……

  还有,金阳的口供,杜南海的口供,他们都认为成舟右手伤了不能杀人,所以凶手只能是对方……

  如果说法赛的预感正确,凶手真的在那三名男生之中的话……

  难道说……!?

  纪凌歌灵机一动。

  “没错,他可以这样做啊!”

  妙子愣了一下,只见纪凌歌露出了欣喜的脸。

  她想到了,想到凶手的作案方法了!

  她连忙把录像复制了一份,U盘还给妙子,送妙子返校后自己也回家睡觉去了。

  既然作案方法已定,那么也该迎来最后审讯的时刻了。

  现在是新一天的上午九点,名海市警察局,阳光警花纪凌歌的办公室。

  “大致推断就是这样。”纪凌歌讲解完,把所有侦讯记录递给法赛,“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指证犯人的证据。”

  法赛听完纪凌歌的描述后,便不假思索地接过记录翻阅起来。纪凌歌问法赛对刚才的推理没有质疑的地方吗,毕竟就连纪凌歌自己也觉得是不是过于浅显简单了。而法赛真的毫不质疑地说:“我也看凶手就他啊,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你……”纪凌歌皱起眉头说,“你心目中已经有了凶手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啊?我没解开那个谜,我怎么说。”法赛说,“你解开了就行了。”

  接下来,就该去审讯室了。

  “交给你了法赛。他真的很会装,我们都以为他是无辜的。”纪凌歌说。她担心如果自己去审讯的话,会和之前几次一样什么也问不出来,所以必须拜托法赛。

  “把疑犯叫过来。”纪凌歌和法赛一同走往审讯室时,向警员说。但法赛忽然补了一句:“喂!把大家都叫过来!”

  “怎么?”纪凌歌感到奇怪。不过是审讯一个疑犯,叫那么多人干嘛。

  “留点悬念啊。”这是法赛的解释,天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

  纪凌歌答应了,让警员把那些当事人能叫的都叫上,带到审讯室外头来。

  不久后,审讯室外的走道里多出了八个面孔。

  第一个赶到的是焦虑的成舟,见到纪凌歌和法赛就问:“凶手是谁!你们肯定知道了吧!”

  金阳被带来了,杜南海被带来了,他们依然相互对视。

  “杜南海,说了你是凶手你还不承认!被抓了不是?”金阳鄙视地说。

  “明明你才是凶手,你就招了吧。警察说的凶手肯定是你,不会错的。”杜南海不屑地说。

  然后张添也来了,白老师也来了,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嫌疑比较轻,能做的只是尽量远离那三名男生站着。看来在他们心目中,杀害吕逸欣的凶手也在那三人里面。

  随后雯雯和妙子也过来看热闹,最后秦启鸣到了。

  “我是来旁听的。”秦启鸣说,他是实习生。

  “太好了,你来记录。”纪凌歌刚想把记录本递给秦启鸣,秦启鸣却连忙笑着婉拒道,“啊,那个,我,我还是在隔壁听就好了。纪老师您亲自记吧。”

  纪凌歌问他为什么,他说他虽然听了多次纪凌歌的审讯,但难得听一次法赛的。他这次要认认真真欣赏法赛的表演。

  秦启鸣边说话还边脸红,谁都看出来了,他说的明显是谎话,他就是想和妙子坐在一起。

  “好吧,”纪凌歌说,“但你最好保持安静,别在一旁充当解说。”

  秦启鸣点头答应。

  那么,谁是凶手呢?

  “杀人凶手跟我进来。”法赛说完便第一个走进了审讯室。

  结果没一个人跟他进去的。

  大家全都愣愣地站着,相互看了又看。

  “快进去!”金阳对杜南海说。

  杜南海疑惑了:“啊?不是我啊……明明就应该是你啊。难道不是你?”

  成舟也盯着所有人望来望去,一脸寻找凶手的样子,纪凌歌忽然说:“好了成舟,你不用演戏了,进去吧。”

  什么!?

  金阳和杜南海双双吓了一跳,其他人也吃了一惊。

  成舟,是凶手!?

  雯雯睁大眼睛望着妙子,妙子用力摇头表示她什么也不知道。

  “不对吧!”金阳说,“成舟能杀人吗!?凶手不该是杜南海吗!?”

  杜南海也很诧异:“凶手……成舟……?”

  “你们两位互咬的,分析的都很有道理,要是你们之间有一个是凶手就怪了。”纪凌歌解释说,“只有成舟,这个人对案件的分析有些莫明其妙。”

  成舟张大了嘴想伸冤,可是纪凌歌说:“进去再解释!”

  “我不是!”成舟急地一点也不想进去。

  “就是啊,他手不是断了吗……”杜南海这么说道。

  “总之根据我们警方的判断,凶手就是你……”纪凌歌严肃地指着成舟说,“死者热恋中的男朋友,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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