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 夜 (未完)

以下是在下未完成的《樱花大战》同人,第一次写长篇,觉得文字角色背景都有不小的问题,恳求大家不吝指教

第一章

第一节Raven.Siemon

1917年12月24日,一个落雪的夜晚,纽约。

越过幽静的海,便是灯火辉煌的城市,大约还有教堂里肃穆的歌唱和钟声,而脚下海浪轻动的音波,却若有若无地提醒着这座孤岛上倦意朦胧的监狱——你只有属于自己的寂寞……

“滋……”门闩在生锈铁槽中痛苦的尖叫打破了牢笼的沉静,随着铁门粗暴地砸在墙上的响声,昏黄的灯光缓缓渗入这个囚禁着黑暗的地方。

“嘿!你这个走了狗运的废物,有人来找你了……”肥胖的狱卒从满脸肮脏的胡须下迸发出一串粗劣的语言。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轻轻踏入这个窄小而冰冷房间,将走廊那缕仅有的光也遮没了。囚窗外偶尔闪过探照灯嚣张的光柱,让室中弥漫的阴暗越发叫人难受。

(“该死的东西,这样的夜晚还非得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狱卒惺忪的眼中闪动着怨怼的光,然后便猥琐地盯在其中一个窈窕纤细的身影上(“啊~,这个小妞身材还真不赖呢”)

不过,另一个高大身影的目光让他进来时就红肿着的左脸突然又疼痛起来:“咳,咳……各位女士、女士和先生们慢慢聊,我、我在外边等着……”方才还很威风的声音突然就变得零乱和沙哑,仿佛在这样的地方说这样礼貌的话,实在有些难度。

他踉跄着退出囚室,将门边的风灯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又忍不住轻瞟了身边的两个人一眼。只见那位美丽的少女很温婉的笑着,微微欠身向他点了点头,轻柔的声音说道:“有劳您了。”于是不禁松了一口气,随即看到她身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立刻战战兢兢地逃离这个地方。

铁门在无力的嘶叫声中被小心的合上了,囚室又恢复了平常的沉静。风灯透过昏黄的玻璃罩散发着柔和煦暖的光,渐渐温暖了室内几乎冻结了的空气。两个人影依旧默立桌前,仿佛与不知何时就穿着囚服默默坐在床头的男人对峙着……

“难道不能先请我们坐下吗?”良久,少女微笑着打破了沉静。

没有人能看清那张脸藏在黑暗后的表情,他只是沉默了一下,便轻轻指了指少女身后的椅子:“请坐吧。”语调生硬得仿佛很久没有与人交谈过。

“可是,我好像并不是这里的主人吧……”看着少女坐下来,那个人突然侧脸看了看囚室紧闭的门,有些嘲弄似地说道。

“你很在意这点吗?”手指轻抚擦拭得很洁净的桌面,少女淡淡地问道。

“只不过讨厌肮脏罢了。”那个人仿佛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翘了翘,声音却突然变得严肃,“你们难道不是这样吗?”

大概没有料到这样的一个问题,少女略微错愕地沉默了一下:“……也许吧……”

然后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一边将鬓边柔软乌黑的长发别至耳后,一边带着歉意地笑道:“对不起,忘记自我介绍了,恩,我的名字是藤枝枫,这位是我的同僚加藤正夫,我们是代表‘TEMPLE AGENCY’,邀请西蒙先生协助我们的工作……”

“哈哈,神圣,多少罪恶假汝之名!”被称作西蒙先生的人用激烈地嘲笑打断了她的话,身子猛地前倾凝视着自称是枫的少女的眼睛。

昏黄的灯光下,枫第一次看清了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比照片上微微瘦削的面庞,稍稍嫌长的金发依旧能看出被精心梳洗过,少许胡茬令他少了几分清秀多了些沧桑……

此刻,这张脸的主人正以嘲弄的眼神看着她。不过少女仍然保持着笑容,只是纤细的眉毛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

“你,放尊重点!”一直默默立于身后的加藤终于忍不住,一把将那个人推回黑暗中。

“啊~”他微微坐直了身子,没有人看到他再次埋没于黑暗中的表情,“那么,尊贵的 ‘神圣’代言人,是来引导我——这个堕入你们所造的地狱的灵魂吗?”

“很遗憾,我可不是维吉尔。”枫的嘴角淘气地向上弯了弯,然后打开手中的文件,习惯性地用白皙的手指抚摸着纸张光洁的表面,“那么,我想……”

“唉——”他突然一声低沉的长叹,打断了她酝酿了许久的话,仰起头默默地凝视着小小的囚窗,似乎可以穿越雪夜的阴云,看到闪烁的星辰,“维吉尔,维吉尔……卡莉诺,是你吗……”

“……西蒙先生?”仿佛被叹息感染了,枫收起微笑,小心翼翼地问。

“嗯,继续吧……”他年轻的声音不知为何却渗透着苍老。

“咳……”枫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动用手中的力量将您保释出去。协助完成在美国和欧洲的工作之后,您便可重获自由。当然,您还可以要求一笔数目合理的费用……”

“哼,打发叫花子吗?”他的话又回到了原来那股嘲弄的口气,但是却听不到一点愤怒。

“实际上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做过多地解释,“相比起这个,我代表的组织能够在你完成这一切以后给你一个新的国籍、新的身份。”她身后加藤的眉毛突然皱了一下,只是在灯光达不到的地方,大概没人注意罢了。

“就是这样。”枫轻轻合上文件,仿佛很满意自己表现似的微笑着。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啊,至于具体的工作安排,由于工作的秘密性,在您没有答应合作之前,请原谅我无法对你透露。”有些懊恼的握了握拳头,枫急忙补充道。

“……”

小小的囚室又再次沉寂下来,只有探照灯的光不时粗暴的闯入这片地方……就在她原本饱满的自信快要消失的时候,他整理了一下裤子上的皱褶。

“雷文·西蒙(Raven.Siemon),你可以叫我雷文。”自称为雷文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合作愉快。”

“你可以叫我枫,合作愉快。”仿佛是在黑夜中看见一缕微光,枫满心欢喜地伸出了纤细的手。

“叫我加藤,合作愉快。”加藤也伸出了自己的大手,一把捉住了雷文就要缩回去的手。

“合作愉快……”雷文颤抖着答道。

第二节 Joy to the world

雪霁后的清晨,冰冷的风不紧不慢地拖曳着各式各样的垃圾,于纽约灰暗的巷道中穿行。地上的积雪早已被踩踏成肮脏而坚硬的冰,穿着高跟鞋的枫不得不绷紧神经小心应付,抬眼看到前面雷文轻松地仿佛在黑色的街道上飘行,贝齿不觉地轻挫了几下。

“Joy to the world !The Lord has come ,Let earth receive her King……”转过街角,便看见几个壮硕的醉鬼满脸病态的通红,挤在狭窄的巷子里喷吐着满嘴的臭气。

“啊,对不起,对不起……”在意着醉鬼们惊奇而猥亵的目光的枫,一不小心便撞上了一个坚实的后背,连忙红着脸下意识地致歉道。

雷文回过头来深深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撕下面前一扇门上的封条。听着钥匙在锁眼中吃力的转动,想到方才撞到他的背部的尴尬,枫忍不住在心中对前面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吱——”一阵尖锐的声响,门后是意料之中的混乱。沉重的步子跨越斑驳杂乱的木地板,他突然蹲下拾起一块精致的像框,仔细地取出玻璃碎片后的那张照片,浑然不顾自己右手被划出的道道血痕。

“Joy to the world! All the boys and girls, Joy to the people everywhere you see……”含糊不清的歌声从门外传来,又在屋子中发出杂乱的回响。

“啊,我们走吧……”将照片轻轻收入怀中,雷文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平静地走出尘埃弥漫的屋子。

“谢谢。”将要出门的时候,枫将自己的手帕小心地敷在他的右手上,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轻柔的话语。

“咚!”加藤又一次准确地把飞镖钉在了靶上,完美的501分。

“拿去吧!该死的东西,你这个家伙哪里找来这样一个……”酒吧老板拍着桌上肮脏得皱成一团的钞票,瞟了瞟面无表情的加藤,压低嘶哑的声音说道,“黄种人,妈的,我早该知道你这个混蛋没安好心……”

“谢谢。”雷文一把抓起钞票,看了看一旁脸色有些灰暗的枫,微笑着道谢。

“哈,美丽的小姐。”顺着他的目光,酒吧老板注意到了这个自从进入酒吧便一直默不作声的东方少女,“小心不要被这个外表光鲜的败类骗到了……”

“久等了,西蒙先生。”一个轻浮的声音打断了老板的诽谤,带着一股廉价的香水和烟草味,这个声音的主人紧靠着雷文坐在破旧的吧台前,“咯咯,最近怎么样?”刚进来的女人咧着嘴,从泛黄的牙齿间吐出一个烟圈,嘻笑着问道。

“将就着混呗……”雷文摇了摇手中的玻璃杯,轻轻啜了一口,抿着嘴对酒吧老板说到:“给露西来一杯黑啤,今天我请客。”

“啊~,没想到你这个家伙现在混得人摸狗样的,却还是这么小——气。”叫做露西的女人看了看桌上刚递上来的肮脏陈旧的木质啤酒杯,又看看雷文整齐崭新的黑色风衣,挤了挤他的臂膀撒娇似地说道,“你怎么不干脆为我叫一杯清水呢?”

“水?”雷文转过身背靠着吧台,瞟一眼那杯黑啤,眉毛轻轻一扬笑道:“我猜,里面已经加了不少了吧……”

酒吧老板的脸突然就黑了下来,“闭嘴!你真该在监狱里多呆几天,就为了你那张嘴!”

“好啦好啦!”露西打着圆场,接着拿起那杯黑啤轻轻走到枫的身边,“怎么不为我们介绍介绍这位美丽的小姐呢?”

借着屋外浑浊的夕阳,枫第一次看清了眼前这个叫露西的女人:一身落寞而又似乎很时髦性感的打扮,暗淡的金发下是一张年华逝去的脸。

“哎呀~,真是一个冷漠的冰美人。”看到枫没有什么表示,露西似乎有些习惯性的又凑近几步想要套近乎。

“咚!哐当——”脸色苍白的露西看着掉落的酒杯——几秒钟前它依旧陈满了啤酒安静地握在她的手中,此刻却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滚动着,木质杯身上还插着一支锈迹斑斑的飞镖。

“咚!”加藤将手中最后一只镖钉在了牛眼上,然后缓缓地走上去拔下靶上的镖,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露西铁青着脸坐回原来的位子上,叫了一杯水便又若无其事的谈笑起来,只是眼睛的余光不时扫向加藤所在的角落。

……

“……咯咯,最近的消息就是这么多。”露西喝下杯中最后一滴酒,脸色红晕地攀在雷文的肩膀上,“怎么样?帅哥,今晚要不要我陪陪你……”

雷文微动了动肩卸下她的手,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的枫却突然站了起来,穿过酒吧里渐渐多起来的人群,消失在门外的暮色里——当然,身后还跟着那个影子似的加藤。

“嗨,不必这么激动吧。”寒风中的街道上,雷文追上了默默疾行的枫。

“激动?!西蒙先生!我们可不是花钱雇你到酒吧里调戏妓女的!”枫突然停下来,带着愤怒冲雷文说道,然后仿佛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哦,抱歉,你知道或许我不该用‘妓女’这个词……”

“但是!我希望西蒙先生注意到自己在合约中负担的责任,我们的目标是那些具有灵力潜力的人,而不是一些酒鬼和……”她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啊~好啦。”他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我有自己的办事方法,下次再来这种地方,叫加藤陪着我就可以了,OK?”

“你……”听到他哄小孩式的语气,枫又忍不住要发作起来。

“枫,伙伴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吧?”雷文突然止住了脸上轻松的表情,认真地问道,此刻街道里的风正将他的风衣下摆不断地掀起。

“嗯……”仿佛被这样的气势镇住了,枫一下子失去了发作的动力,只是下意识的答道。

“那么,我们走吧。”然后雷文便消失在充斥着寒风的夜色里……

第三节Destiny-Episode

不知不觉,纽约的一月也即将远去了。

清晨浑浊的雨滴,从水泥桎梏着的方寸天空之间淅淅沥沥地落下,让这个破旧的城市又多了一份倦怠与泥泞。街道上熙攘的人群,依旧像蝼蚁一样在这片灰色的烟幕中行色匆匆。

“哗……”站在百老汇剧院华丽而庸俗的门檐下,雷文与枫一边抖动着伞上的水珠,一边打量着这个古老斑驳的地方,阴冷幽暗的通道两旁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海报,看不见的通道尽头,传来阵阵沉闷的音乐与嘈杂声,年老的门房却在道旁一扇灰绿色的小铁窗后发出低低的鼾声。

穿过仿佛很漫长的通道,当雷文推开沉重的木质大门的时候,伴随而来的除了光亮还有突然爆发出的各种杂乱的声音。

“哎,你,要注意停顿!停顿!懂吗?不要像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摆个不停。”一个带着意大利腔调的声音不耐烦地大叫道,“啊!我真是愚蠢,怎么会跑来和美国佬谈艺术!”

雷文朝舞台上那个正在咆哮着的矮小的背影看了看,嘴角奇怪地翘了翘,随手拦住一个匆匆路过的瘦弱的身影:“打搅一下,这位小姐。”

一个与枫年纪仿佛的少女,漂亮的蓝眼睛正闪烁着惊讶和询问的光,“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她扶了扶金发上的硕大头饰,淡淡地微笑着问道,单薄戏服下瘦弱的身体在过道的寒风中有些颤抖。

“是这样的,请问这里是否有一位丹尼女士——艾琳娜.丹尼(Arlene. Denny)?”雷文挪动一下身子,正巧挡住了过道中的风。

“哦,我就是艾琳娜.丹尼,叫我艾琳娜好了。”她微笑着伸出了娇小的手,“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雷文——雷文.西蒙,很高兴认识你。”

“藤枝枫,叫我枫。”

“加藤正夫。”

“那么,各位找我有什么事吗?”与加藤握完手之后,那位叫艾琳娜的少女问道。

“是这样……”枫在心中调整了一下措辞,正要说出来。

——“嗨,你,那位小姐,难道要这边几十号人等候您的大驾吗?”舞台上那个意大利口音不合时宜地朝这边吼起来,“还有你们——不管你们是谁——现在请与舞台无关的人员自觉消失!”

“啊,真抱歉占用你的时间,请问今天有没有其它空余时间谈谈呢?”雷文彬彬有礼地问道。

“真对不起,也许要等到下午下班时间才会有空……”少女不安地抿了抿略微苍白的嘴唇答道。

“那就这样,到时我们会在剧院对面的咖啡馆等你。”雷文微微点了点头,打断了艾琳娜的话。

“嗯,那么失陪了。”犹豫了一下,她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

看着少女孤单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雷文回过头看着空旷的走道说:“我们走吧。”

但是直到咖啡店打烊的时候,艾琳娜的身影都没有出现在三人的视野中。

漆黑的电车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三个,脚下是轮子轧在轨道上的隆隆声,也许是因为疲倦,枫和雷文都没有说话。

“吱——”电车停在了一个不知名的街道上,车厢里终于沉寂得似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正当枫忍不住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街边传来了一个女人隐约的呼救声。

“啪!”当枫最后一个跳下即将开动的电车的时候,那边的打斗似乎已经结束了,只能看到几个狼狈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丹尼小姐!”虽然卸下了华丽的舞台装束,昏黄的街灯下那对让人难忘的蓝色眼睛还是令枫一下认出了眼前漂亮的少女。

“西蒙先生和枫小姐!……还有加藤先生……”她用手将一缕凌乱的金发梳到脸侧,带着喜悦而更多的是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随即美丽的眼睛便黯淡了下来,“实在对不起,下午的失约一定让你们很困扰吧?”

“没关系,丹尼小姐既然失约就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雷文笑了笑表示理解。

“……虽然很晚了,能不能冒昧地请你们到我家里坐一坐。”沉默了一会,艾琳娜小心翼翼地说道。

“好吧,那就打扰了。”枫有点高兴地回答。

“请进。”艾琳娜打开客厅中的灯,回头轻声邀请道。

“妈妈!”稚嫩的声音带着睡意与兴奋从一旁的房间中传来,然后是一阵悉嗦的穿衣声。等到雷文三人坐下的时候,一位胖胖的老年黑人女佣抱着一个大约只有一岁的小男孩走出房间。

“唔~小汉斯。”这位年轻的母亲似乎瞬间忘记了疲倦与惊吓,站起来接过女佣怀中的孩子,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手上的茶杯变凉的时候,艾琳娜才安置好了小男孩,带着歉意回到客厅里,“实在很对不起——呵,我今天是怎么了,一直在道歉——那么,究竟有什么事可以为你们效劳的呢?”

“其实,我们听说你在上个月一次舞台倒塌事故中毫发未损,所以来确认一下……”一阵沉默后,还是枫鼓起勇气先开口了,“但是,请你相信我们绝没有拿这件事来消遣的意思,这只是我们的工作……”

“我知道。”看到枫微红着脸急于解释的样子,艾琳娜笑着安慰道,然后似乎想起什么,眼神又一下充满了忧郁,“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无论发生了怎样的危险——被崩塌的砖块压住,被惊跑的牛群踩踏——最后我都能若无其事的生还。一开始,大家还认为是运气好的缘故,可是怪事一次又一次发生,慢慢地,大家都把我当成怪物,人们开始疏远我……”

“只有艾伦。”她充满爱意的目光注视着沙发旁茶几上一个像框,黑白照片上的艾琳娜正与一个英俊的军官站在一起,“只有艾伦,从来没有嫌弃过我。虽然我们的家人都反对我们结合,可是在知道自己怀孕以后,我还是偷偷离开了家乡,来到这座城市,生下了小汉斯。等到艾伦从欧洲战场回来,我就和他结婚……”

“啊,实在对不起,让你们听到这么多奇怪的话……”她轻轻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有些哽咽地说。

“应该抱歉的是我们……”雷文不动声色地客气道,“那么,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最后,愿你们幸福。再见。”临出门的时候,枫强作欢笑对艾琳娜说道。

“谢谢,再见。”

第四节 Truth

“呵……”仿佛是一声叹息,左手托着面颊的枫从薄薄的嘴唇间吐出一股雾气吹打在车窗玻璃上,火车外飞掠而过的风景顿时变得模糊起来,侧眼看了看身边昏昏欲睡的雷文,想到他临行的前夜还出没于各种酒吧和地下赌场,好不容易才强压住心中某种冲动。

加藤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着,端端正正地坐在雷文旁边,眼睛直视前方——枫轻轻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便注意到走到对面的座位上另一个端坐着的身影。

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金色长发中规中矩地披在稚嫩的肩膀上,身上是整洁简单的蓝色女式西装,令这个只有十一二岁模样的女孩散发出一种另类的英气与成熟,湛蓝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平放在大腿上的书。似乎是觉察到有人在注视自己,她微微偏过脸瞟了枫一眼——啊,真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枫收回自己的目光暗暗想到,心情也不知不觉间轻松了起来。

“呜——”列车喘息着驶入华盛顿灰蒙蒙的木质站台,乱哄哄地收拾行李的旅客们让本就窄小的车厢更加的拥挤起来。透过雷文和加藤站立着的高大身影,枫却注意到对面那位少女依旧静静地读着书,就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灵。

当一行三人就要随着人流走出车厢,枫回头看了看逐渐空旷的车厢,才见到女孩轻轻合上手中的书,离开自己的位子走向车门——除了那本书没有任何行李。看到枫注视着自己,少女礼貌却有些冷漠地向她微微一笑。

枫也勉强报以一个微笑,与雷文和加藤缓缓走出车厢。

傍晚静谧的阳光洒在旅馆内洁白的床单上,散发出特有的干净的香气。“唔~”穿着浴衣的枫不顾依旧湿漉漉的长发,像一只撒娇的小猫俯面倒在床上,贪婪地感受着洗晒过的被子的柔软和味道,直到觉得有些气闷,才依依不舍的侧过脸来,正看到摆放在床头那个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坠子。

坠子里镶嵌着的照片上,姐姐菖蒲正搂着她灿烂地笑着。

“乎……”轻轻呼出一口气,枫跪坐在床上将坠子小心地戴起来。

听到远处教堂里传来的钟声,她抬头望向窗外:一支枯槁的树枝正在二月的和风中抽出嫩芽。于是换上干净的衣服,挽了挽耳边的湿发,枫轻轻地走上前去打开窗户,迎面而来的清新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窗外的街道对面是大片的草坪和几栋掩没在树林间的房屋,那便是有名的乔治.华盛顿大学。

枫心里还在感叹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沿着街道缓缓的走过她的窗前,金色的披肩长发和令人难忘的精致的面孔,正是火车上那位读书的女孩。

也许是对一次次巧遇的好奇,枫下意识地跑出旅馆,鬼使神差地一路跟随着那个娇小而美丽的背影:迎面的晚风不时轻轻撩起少女金色的秀发和裙角,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她细嫩的手中拿着一本书。

当枫意识到自己跟踪别人的莽撞时,她早已随着女孩走进一座绿顶的小教堂,坐在了一排木质长椅上。而此时,教堂里已经响起管风琴庄严肃穆的声音,接着主讲人和牧师缓缓地走上讲台……

等到周围的人都低头看着手中的圣经念起祷文的时候,枫已经尴尬得快要钻到地缝里去了。正在此时,旁边突然递过来一本打开的圣经,枫诧异地侧目看去,发现雷文和加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坐在旁边,一本正经地读道: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们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吁——”枫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雷文一眼,便开始有样学样的念了起来……

当人群从教堂涌出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是繁星点点。枫从后面追上雷文想要解释什么,却见到他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是一种复杂的笑意,于是胆怯似地放慢了脚步。

恰在这时,那位不知名的少女轻轻地路过她身旁,礼貌地侧着脸对她微微一笑,缓缓消失在渐浓的夜幕中……

餐馆里,枫赌气似地沉默着,拼命地消灭眼前的食物。雷文只是稍微吃了一些便静静地看着狼吞虎咽的枫。当她进餐完毕用餐巾擦嘴的时候,雷文递上一份档案。

档案的照片上正是那位洋娃娃似的少女。

“拉切特.阿尔泰尔(Ratchet . Altair)”枫用有些怪异的腔调念道。

第五节Ratchet . Altair

再次见到那位名叫拉切特的少女,是在大学那栋哥特式的大图书馆里。

淡淡的晨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让置身于这座庞大建筑中的人们一点也感受不到阴冷和压抑。她就坐在窗边宽大的书桌前,眼前照例放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纸页反射出的光给那张美丽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身边的同伴偶尔对她耳语,她也只是微笑着稍稍点头或者摇头。

“这就是那个十岁便取得商科管理和心理学双学士学位的天才少女……?”枫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坠子,小声嘟哝道。

“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意大利文学》,雷文仿佛是回答一般清了清嗓子,然后对她理解似地笑了笑,径直走到拉切特对面的书桌旁。

“……”看着他若无其事地面对那个少女的样子,枫的心里禁不住冒出了装神弄鬼这样的词语,于是随手捡起一本书,站在走道里“看”了起来。

等到她斜视的眼珠和一直站着的双腿都感到有点酸疼的时候,拉切特和同伴才一道小声地说笑着离开了,这次却好像没感觉到枫的存在,直到消失在大厅门外也没有看她一眼。而雷文依旧认真地阅读着那本什么文学,似乎不知道目标已经离开一样……

在门口与同伴分别后,金发少女沿着图书馆高大的外墙缓缓而行,转过墙角时有意或无意地瞟向走过的路——空旷的石道上没有那几个预想中的身影。

“这位女士,是否有幸请你喝一杯咖啡呢?”正当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轻轻停下脚步,她清澈的目光平静——或者说是有些冷冷的——注视着这个陌生男人的眼睛。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听到身后另外一男一女的脚步声,女孩终于收回了对峙的眼神,直截了当地问道。

“以你的能力,难道还不知道我们此来的目的吗?”面前的陌生人意味深长地笑道,“阿尔泰尔小姐。”

“……”少女并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右手的笔突然向身后接近的人影疾射而去,左手厚重的书对着这个男人迎面拍去。

“啪!”枫正想避开迎面飞来的东西,加藤已经一把将那个不明物体抓在手中了。

“啊~放开!你弄疼我了……”金发少女愤怒而委屈的声音在前面响起,颤抖的语调和湛蓝的眼睛中即将溢出的泪水,让本有些记恨她的枫也忍不住在心中酸楚了一下。

雷文却不为所动地微笑着,抓着少女稚嫩的手腕的右手突然又加了一把力,几道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迸发出来,随即他轻轻放开了女孩的手——白皙的皮肤上根本没有一点像是被紧握过的痕迹。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看到加藤和枫围了上来,雷文退后两步摊开双手,轻松的问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怎样找上我的了吧。”看着咖啡被搅动出的一个个漩涡,叫做拉切特的少女开口问道。

“我们不过是听说有一个能看穿别人心思的天才,所以来求证一下。”雷文放下手中的杯子淡淡地答道,“尤其是在知道是一个十岁就获得心理学学士学位的女士之后,这样的心情就越发强烈了。”

“这么说,是直到刚才才真正确认的了?果然我的手段还是太幼稚了,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呢。”拉切特微微皱起漂亮的眉毛,似乎很可怜的样子,“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利用我,和刚才一样使用暴力手段吗?”

“事实上,我也正在被别人利用。”雷文看看一直默不作声的枫笑道,“这位枫小姐就是我的雇主,关于你的事,一切都由她来负责。”

“……啊,哦。”一直在出神的枫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反应过来,连忙不好意思地答道,“事实上,我们的组织一向是以自愿加入为准则,因此对刚才发生的事我表示抱歉……”

“西蒙先生你为什么会为这个组织工作呢?”少女似乎对枫的话丝毫不感兴趣,不留情面地打断了她。

雷文轻松的表情顿时有些凝固,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身边的枫,有些低沉地说:“虽然很失礼,但是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对不起。”拉切特微微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那么,加藤先生呢?你又是为了什么?”然后她看向一旁静默的加藤。

“……”一如既往的沉默。

“唉——”长叹着站起来,少女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漠:“失陪了。”

“嗨!”缓缓走出几十步后,她突然被身后的一个声音叫住,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来,“你的笔。”

“啪!”那只先前打出的钢笔准确地插在她手中的书页上,书却意外的毫发无损。

“哦,似乎忘记了。”少女突然又微笑地折回,从书中抽出3张票,“明天晚上的音乐会,有兴趣的话就来听听吧。”

第六节 Spring

古朴典雅的国会图书馆,当《春》的第一乐章在小提琴欢快地跳动下结束的时候,座无虚席的大厅中立刻响起了如潮的掌声。

“啊~,不愧是著名的国家交响乐团。”枫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轻轻感叹,在今夜这样的气氛中,郁闷了几天的心情也终于放松下来。看看身边穿着黑色礼服沉稳……还有帅气的雷文——周围几位年轻女士的眼神已经不止一次地掠过这个方向——似乎看不到一丝那个在低档酒吧里与妓女流氓谈笑的人的影子。

“怎么了?”察觉到枫在打量自己,他侧过脸来低声问。

“没什么……”她转过头看向灯光璀璨的舞台否认道,也许只是一个没落的贵族——这样的时代很常见吧,心中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仍旧胡思乱想的时候,音乐厅已经安静了下来,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节目单:巴赫的《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

仿佛是有力地击打在灵魂上,当管风琴独有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时,每个人都感觉自己仿佛脱离了这个世界,随着宏大而充满迷幻感觉的和弦登入另一个殿堂。音符从演奏者从容的指尖迸发出来,紧迫却雍容地审视着每一个人的内心,如同一位主掌生死的君王沿着通向王座的道路走过每一个人身边,而人人俯首不敢与之对视,

乐曲情绪依旧高涨,徘徊在顶峰时而低沉时而高亢地跃动,让人不禁摒住呼吸。就在心跟从音乐逐渐沉入深渊的时候,气势却猛地一转变回明朗宏大,逐渐将人们的灵魂引领入自己的躯干中。

最后一个肃穆的音符在音乐厅里消散之时,全场却如同无人般寂静。许久,从角落中响起的一两个掌声逐渐扩散到整个大厅,在排山倒海的掌声中,一个略带稚嫩却从容靓丽的身影从舞台中央的管风琴前站起来,转过身面对观众微微鞠躬致意。

看到演奏者只是一个十一二岁年纪的小女孩,许多人顿时忘记了礼仪轻轻地惊呼出声,甚至交头接耳询问这个女孩的来历。

“拉切特!?”虽然早有预感,枫仍旧忍不住轻呼出声,幸而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没有人听到她的话。

“唉……”走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枫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枫。”雷文终于一改几天来的沉默,微笑着问道,“是在可惜这样一个机会吗?”

“嗯,或许……”枫低着头闷声答道,却发现身边的雷文已经停下了脚步,“……哎?”

“我们似乎应该停下来等等后面的女士。”雷文莫名其妙地冒出这样一句话,“否则岂不是很失礼?”

“女士?”枫看向身后幽深的树林,满心疑惑地问道。

“是的,是我。”拉切特沿着石道缓缓走出树下的幽暗,身上依旧穿着音乐厅舞台上那一套黑色燕尾服,“看来什么都瞒不过西蒙先生。”

“比知识重要的是经验,”雷文看着这个英气勃发的少女淡淡笑道,“比经验更重要的是运气,那么,阿尔泰尔小姐似乎应该决定加入了吧。”

“咦?!”今夜的枫几乎快要被惊奇麻木了。

“看来我的经验和运气都比不过西蒙先生呀。”少女扬了扬美丽的眉毛默认道。

“哎!……为什么?”枫眼神复杂的看着转身要离开的拉切特问道。

“呵呵,也许只是为了一个告别过去的理由。”她回过头来看了看枫一行三人,又补充道:“而且,我很想知道一个吸引了这么多能人的组织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可能这个理由更加重要吧。”

“……你的家人那边没问题吗?”枫摸了摸胸前的坠子问道。

“……”仿佛没有听到枫的话,金发少女无声地消失在树林的黑暗中。

第七节 So Long

纽约三月的早上,笼罩于空中的雾气还没有散去,在和暖的晨光中为这座海滨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平日冷清的港口码头上,此刻却是人山人海。湿漉漉的空气中混合着各种各样的味道和嘈杂声,仿佛在刻意制造着烦躁来掩盖住离别的忧伤。

“啊……”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被身边涌动的人流挤得站立不稳,眼看便要倒下。

正在此时,一个有力的手臂及时地伸过来扶住了她和怀中的男孩。

“实在是感谢!”终于站稳的女士一边安抚自己的孩子,一边感激地看向那个手臂的主人,“西蒙先生?!啊……真巧……”

“嗯,真巧,不是吗?”雷文微笑着寒暄道,身边是枫和加藤,还有一个戴着白色宽边帽的陌生女孩,“丹尼小姐来到这里是要送什么人吗?”

“是的……”艾琳娜明亮的眼睛顿时黯淡了下来,为小男孩整理了一下头发抑制不住悲伤说道:“艾伦今天就要出发去欧洲前线了……”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军乐,枫的情绪也禁不住低落起来。

“啊~时间过得真快。”雷文微笑着跟随人流缓缓移动,对身边的艾琳娜说道,“那么,从欧洲战场回来,你和艾伦就能结婚了,我应该祝福你们吧。”

“谢谢……”艾琳娜微红着脸,眼中满是对幸福的憧憬,情绪也一下好了起来,“嗨!艾伦!”她突然对着一艘巨轮高声喊道。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眼前长长的船舷,只见上面挤满了向下挥手的士兵,根本无法认出那个照片上英俊的军官。

“小汉斯,向爸爸招手!”艾琳娜却兴奋地拿起孩子的手轻轻挥动着,向着那满是士兵的运兵船。

“唉……”登上客船的枫扶着护栏,看到远处依旧在挥手的艾琳娜轻声叹息道。

身边的拉切特突然举起手,却又犹豫地缓缓放下。枫疑惑地看向码头,正见到一位眉目酷似身边少女的优雅的美妇人仰起脸,似乎在焦急的寻找着什么。

“呜——”成片的汽笛声在朦胧的空气中响起,码头上、船舷上许多强装笑容的面孔终于控制不住泪水。

“妈妈!”仿佛被这样的气氛感染了,拉切特边呼喊边向船舷下挥起了稚嫩的手。而码头上那位美妇人也微笑着一面挥着手,一面用手绢在眼角擦拭着。

……

望着城市消失的方向,金发少女依旧呆呆地站在逐渐空旷的甲板上。突然一个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娇小的手,侧脸看去,是枫柔和而鼓励的笑容,终于控制不住伏在枫的怀里抽泣起来。

大大的宽边帽从她的头上落下来,在铺满阳光的甲板上随风远去……

“叮、叮……”看着头上微微晃动的吊灯,枫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美国以后天气就不太好,靠近法国北海岸风浪便越发地大起来。加藤果然还是像离开日本的时候一样开始晕船,拉切特却很主动地负担起了照顾他的任务——自从加入他们以后,加藤便担任了她的战斗技巧教练。

对面的雷文悠闲地翻看着报纸,不时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上一口。枫禁不住恶劣地想到如果是雷文晕船该有多好。

就在她为自己的想法在心中窃笑的时候,船上却突然地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挤过窄小慌乱的通道,雷文和枫来到漆黑冰冷的甲板上。下着小雨的夜空中看不到半点星辰,只有远处同行的十几艘船上的灯光在朦胧的晃动着。

“德国潜艇!”似乎知道枫想要问什么,雷文沉声说道。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随着一些白色水柱升起远处的海面爆发出几声巨响。枫顿时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雷文的手臂,在身后舱门泄出的灯光中脸色有些苍白。

“不用担心……”雷文回头笑了笑,“是护航的军舰在释放深水炸弹。”

几艘护航的舰艇在原来的水域不断的巡游,不时放下炸弹试图驱赶那个没有露面的敌人。而船队则加速前进力求摆脱水下看不见的阴影。

“呼……”船上的恐慌渐渐消散,枫也轻轻地出了一口气——17岁的她,从来没有感觉死亡与自己如此接近。

“轰!”一声巨响突然从疾行的船队中爆发出来,“轰!轰!”仿佛是不想让人缓过气来,又是几声剧烈的爆炸,甚至能听到船只断裂下沉的呻吟。

“狡猾的德国佬!”一直平静的雷文也忍不住骂道。

可是船队丝毫没有减速。风夹着雨从耳边掠过,在寂静的夜里宛如身后海面上那早已听不见的挣扎的叫声。

“没关系,后面赶上来的军舰会救起他们的。”雷文拍拍枫的肩膀淡淡地安慰道,然后返身走进了狭小的船舱。

“怎么样?”看到雷文坐到对面,一直在发呆的枫突然焦急的问道。

“果然是那艘运兵船……”雷文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没有一个人获救,连中3枚鱼雷,下沉得很快,落水的人都被船体吸入海底了……”

“你一定是弄错了!”枫固执而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周围的旅客都惊讶地看向这个方向,“一定不止那一艘运兵船吧!一定是另一艘,一定……”她的眼前不禁浮现出艾琳娜抱着小汉斯挥手的情景。

“不会的。”雷文直接了断地回答,“这是第一艘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艘美国派往欧洲战场的运兵船……”

“你这个骗子!”没等他说完,枫便突然站起来,转身跑了出去。

“唉——”看着她的背影,雷文沉闷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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