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校园系】人生游戏~遥远少女与苍之哀歌~(挖坑要填是美德…)
首次在这里发文,格式上有什么不正确的望版主能提示更正,谢谢。[s:97]
另外,这篇文也写了有一段时间,也在其他论坛连载ing,想说这里人更多应该可以得到更多参考意见(?);但是进度很慢,我会努力不至于会沦为坑的。请多多指教,以上。
————————————————————————————————————————
实在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自从她出现之后,我的世界就变得一团糟了。
为什么我非得要因为她而一度改变自己的生活,活得那么辛苦?你们的眼里、你们的心目中,就只有她而已
吗!
我讨厌她!我憎恨她!
我要毁了她!
序章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被人告知过,自己是处于梦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里,有我最重要的人,有我最喜欢的人,我们每天都欢笑着生活,过得无忧无虑。我就在这样美好的世界里,成长着,成长着——直到某一天,这个梦之世界崩裂,我被卷到无法得知真相的现实世界的那一刻。
无论我如何追问,如何探索,答案都无法来到我身边。我应该怎么办?应该怎么做?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我可以告诉你。”
——“但是,我有个条件。”
根本没办法拒绝,也不可能拒绝。只要你肯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别说是一个条件,再多的条件我也会接受!
于是,接受了条件定下了契约的我,从此开始了胡乱的生活。但是,我没有半点后悔。
第一章 她是一个怪异的女生
“喂喂?早安永晴,是我,苍子哦。等等!为什么一听到我的名字就打算挂掉电话?我有话要跟你说啦。现在立刻过来学校吧,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在部室等你。要马上过来哦,让我等久了的话,我可会生气哦!真的要马上过来哦!”
那时候事情发生的时间,早上六时二十四分;地点,我的房间,床铺里;事件,接到了苍子打给我的清晨骚扰兼意义不明的指示电话。
人物——受害者,广濑永晴,也就是我;加害者,月见苍子,也就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少女。
少女拥有一头浅茶色的光泽秀发,垂在额头前的浏海修剪得有点参差不齐(该不会是自己剪的吧),长马尾柔软地垂在背后,每当她有小小的动作,马尾辫就像风中柳条般摇来摆去。白皙如雪的精致肌肤突显出她纤细的身材,也更衬托出黑亮的瞳孔。现在坐在椅子上笑盈盈地看着我的苍子就如同洋娃娃一样,有够赏心悦目。
会被她这个清纯亮丽的外貌吸引的人会有多少呢?我没兴趣去探究,只是我清楚知道的是,那些人都被她那张脸给骗了。因为这个人是个十足的诡异分子,证据就是我手上拿着的这份她自信得意的“大作”。
“如何如何?这篇可是我的得意力作哦,熬夜写好的哦。”
不停催促着我阅读的呼唤声仿佛严寒已过、刚破冰而出的泉水,清澈,欢腾——看来她真的很兴奋的样子。但是那对我来说却是煎熬。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感到很感动?感动得热泪盈眶?”
别开玩笑了!感动?热泪盈眶?这种美好的反应怎么可能因为这篇东西而被引导出来?
就算是等到地球资源耗尽,海水完全吞噬了大陆板块,也不可能发生被这种小说感动的事!
现在想来自己真的是傻得可笑,居然还真的相信了苍子所说的话硬拖着睡眠不足的身体早早来到学校的社团活动部室。现在好了,所谓的“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摆在桌子上的这叠稿纸。为什么我会蠢得离开宛如天堂般美好的被窝,而来对着这样的东西、这样的家伙??
“不看了。”
我实在忍受不了,把那叠稿纸往桌子上一丢。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可清楚看见因此而吹起的尘埃在空中胡
乱翻飞着。
“咦咦?!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看?你是要糟蹋我这份在做着功课时突然浮现出灵感、然后
立刻动笔创作至深夜、最后冒着因为没作业交而会被老师责罚的危险也要第一时间拿给你欣赏的少女心吗?”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莫名奇妙的少女心的!就算有我也只会无视甚至把它丢到垃圾焚化炉里去!再说会有女
孩子在做功课的时候突然想到这种东西的吗?而且还因此没完成作业?比起强迫我看这种东西,赶快去做功课啦
!”
“呜~好过分!说得好像人家是怪异的女孩子似的!”
摆明就是啊!
“而且还一个劲地‘这种东西’、‘这种东西’地形容,这篇真的是花了我很大心血完成的作品啊!因为觉
得比至今写的都要好感到很开心,想着也要让永晴来分享一下这份喜悦,但是你却……你却……”
她全身微微颤抖起来,说话的语调也哽咽起来。
“干啥?你又想用这一招耍赖?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是没用了。”
没错,这女孩经常会用就连专业演员也会为之敬佩的即场哭戏令人心软(其实主要施展对象就是我)。那张
脸再加上楚楚可怜的眼泪,确实是堪称犯规的必杀技,但是一路走过来的我已经有了相当的免疫力,这次不会再
上你当了!
“呜呜呜……永晴好过分!一点也不体贴人!”
“是哦?”
“经常欺负人家,明明我对你那么好。”
“那还真是谢谢了。”
“呜呜——”
她伏在桌子上继续哭泣,当然是假扮的。我懒得理她,拿起书包就走出活动部室。
我所就读的私立叶一堂学园是一间校风颇为宽松的高校,校方注意学生的自主性,关于学生的一切事务都是
交由学生会全权策划,再通过学生集会投票决定通过与否;教师们则是担任最低限度的监督和管理负责,实在遇
到很大困难时也会提供援助。但是听说从创校至今都没有学生会干部会就分内工作寻求老师们的帮助,因为那就
意味着自己的能力不足而会被看扁,所以就算再头疼的事也会想办法自己解决。只要不会闹出乱子和有还学生身
心成长的负面因素,都随我们喜欢——虽然这样是充分调动了学生积极性和发挥了个人才能,但是校方除了教学
以外的事都不干涉这样的做法,我有时还是不由觉得会不会太放纵学生了?
也拜这校风所赐,我才会被拉进那个麻烦的社团。
“喂,广濑,刚才我们经过文艺同好会的部室时听到里面传出女生的哭泣声呢,终于闹鬼了吗?”
就快走出社团大楼时,同伴的参加了体育系社团的同学叫住了我。
“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们听错——”
我一下子顿住,该不会是她还在哭吧?
“怎么了,广濑?难道,你把月见给弄哭了?这件事传了出去的话可不好笑哦?”
“啊、啊哈哈,怎么可能,这是百分之一百二十不可能的事。”
“但是你的笑容很僵硬耶……”
“没这回事!对了,我想起还有事要做,你们社团活动加油哦。”
我匆忙赶回位于4楼深处的小课室——也就是刚刚我从那里离开的、自己所属的社团,文艺同好会的活动部
室。
那丫头、那丫头、那丫头——那丫头!!
“喂!”
我粗暴地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和离开的时候姿势完全没变的苍子。她还在哭……
“不要再玩了,这样子我会被人误会的啊!”
“呜哇啊啊——!”
声音变本加厉地响亮了起来,我真的慌了。
“难、难不成你是真的……”
“永晴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她抬起头,哭肿了的双眼仍流着泪水,一脸受伤的表情——如果是别人一定会被这个样子的她彻底打动吧?
“你不仅不看我的自信作,而且还丢下哭泣中的心灵脆弱的少女,实在太差劲了!”
说完又趴到桌子上继续哭。
“呃……你是真的在哭哦?”
我诚惶诚恐得走到她身旁蹲下。靠得这么近,我清楚看见她的衣袖已经被沾湿一大片了。
“因为,这篇真的用了我很大心思,也觉得会是很精彩的一篇,写完之后真的觉得很兴奋,所以也想马上让
永晴看看然后给我一些感想,但是你却只会泼人家冷水……而且当我哭的时候你也不理不睬就走了,我越想越委
屈,就停不下来了……呜呜——都是永晴的错啦!”
她气得直跺脚,而且还在哭,这完全是小孩子闹脾气啊!
“好了啦!我读、我读就行了吧?拜托不要再哭了啦!”
她听我这么一说,稍微止住了哭声,将带着泪痕的双眸从臂弯露出来瞅着我:
“真的?”
“嗯,嗯。”
我无可奈何地点头,
“认真地读?”
“我会比看夏目漱石的文集时更认真地读的。”
“读后感呢?”
“我会尽最大的能力写给你的。”
“对于弃我不顾的事没有什么要表态的吗?”
“……对不起。”
这得寸进尺的家伙……
“那好,苍子小姐就大发慈悲原谅你,感激我吧。”
“你不要太过分哦。”
“呀!永晴要打人了——!”
看见我抡圆了拳头举起手,她慌忙护着头缩了起来。
我轻叹一口气,心想自己最后还是抵不过她,无论刚才她究竟是真哭还是假装。
“但是这么长,现在没办法读完啊,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时再给你答复吧。”
“嗯,虽然很想快点,但是不给你充分的时间阅读也不行的呢。”
她立刻露出像百合一样纯洁美丽的笑容,轻轻在胸前合起手,
“我很期待哦,永晴对我这篇作品的感想。”
苍子背对着初升的朝阳,略显单薄的身子镀上了金色的轮廓,看起来非常梦幻迷人。如果单单只是看外表的话,她可以说是一名无可挑剔的美少女,特别是那纯黑而深邃的双目,仿佛透着不可思议的魔力,和她四目相视的话就算有一瞬间被夺走灵魂而恍神也绝不奇怪。这也是她最危险的地方了,回想起来,我会被拐进这个怪地方,应该也是因为中了那双眼睛无意识释放的幻术的缘故吧?
=======================华丽分割线=======================================
“那么放学后见,你可不要逃跑哦。”
“我为什么要逃跑啊?你以为自己是第一次逼迫别人做这种事吗。”
“说逼迫真是失礼哪,我只是想得到一点读者评价而已。”
“行了行了,你快回去自己的课室吧,站在这里太引人注目了。”
我对她甩了甩手,从刚才开始已经有不少学生经过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
“居然像赶小狗一般赶我走……”
装作没听到她最后的抱怨走进课室,只是到校的人寥寥无几。也对,谁那么有空没事这么早跑来学校,我也想再睡一会啊。
“一大早就和月见在走廊打情骂俏的,你们的感情还是一向如故地好啊,不过在别人眼里看来也只会感到恶心而已。”
冷不防地传来了冰冷而且恶毒的语气,让我当场僵了一下。会这样对我挑刺般说话的,遍观全校我想也只有一个人而已。
“……一大早就说些难听的话,你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浑身不愉快啊。”
“那还真是巧,我也有同样的想法,光是看着你就让我的心情跌落到谷底。”
“我说啊,你和月见同学积聚下来的或公或私的恩怨纠葛,不要连我也一起怨恨。”
“你以为自己是无关者吗,月见苍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胡作非为,身为‘文艺同好会’唯一社员的你却完全不阻止,你要负上很大责任的。”
“只是一名打杂的社员你要我怎么阻止喜欢惹是生非的社长大人啊。而且你说胡作非为也未免太过分了吧,同好会的每一次活动都经过了学生会的同意,连学生会长也没有异议的。”
“学生会长明显就是在偏袒月见,明明平时是个一丝不苟、公正严明的人,但是每当遇到和月见有关的事就变得专横独断,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你就算抱怨也没办法啊,既然连学生会长也没意见了,你也不要再诸多怨言了,不要管她不就好了。”
“不要开玩笑了!”
友泽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谁会承认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认同那样的东西是文学——”
说着紧紧盯着我手上拿着的稿件,就像是要把它用炽热的目光烧掉似的。
“我没有要你认同她,只是劝你无视她而已,这样子双方都不必大动干戈了。”
“……广濑,你究竟要堕落到什么地步才甘心。”
面对这句话,我什么也没办法反驳,什么也没办法说出口,一瞬间,只感到脑袋一片空白,连眼前的景象都消失了,心里就像完全成了空壳似的。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让自己的身体不至于摇晃倒下。没关系的,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什么也不说,友泽也只会认为我是在装蒜吧,没错,坚持到恢复状态为止——
“纪乃,早安啊。”
“呃……早、早安。”
“咦?是在和广濑同学聊天吗?广濑同学也早啊。真少见呢,你们两人居然会当着面说话。”
“没那回事,我只是刚好有些事要忠告广濑而已。”
“啊哈,又是为了文艺同好会的事?纪乃也真辛苦呢。广濑同学,纪乃她没有对你说些过分的话吧?”
幸好,有第三者插入,是同班的浅野。幸得她的及时登场让我和友泽单独谈话的局面打破了,也让我从混乱呆滞状态中清醒过来。我不禁心中暗松一口气,装作不经意地擦了擦汗。
“过分的话什么的,我可不记得自己有对任何人说过。”
友泽一副不悦的表情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完全不瞄我一眼。还真是敢说啊,刚才到底是谁一直在说这些尖酸刻薄的话啊。
“友泽只是喜欢小题大作而已,还不至于会特地去挖苦人啦。”
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是不同的两套。唉,为什么我就是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地庇护她啊,真的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
即使我是在帮她说好话,但是友泽也根本没有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感谢行为,眼角也没扫我一下就径自翻起一本文库本阅读起来。那是谈话完了、而且短时间内不会再理会你的绝对信号,就算是只和她相处了不够一天的人都知道这个举动所代表的含义。我带着无奈和无趣的心情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不禁感叹今天一大早就麻烦事一大堆。
“广濑同学,是和纪乃吵架了吗?”
浅野的座位在我前面,她放好书包后用担心的表情小声向我问道。这女孩明明平时表现迟钝,但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敏锐起来了。
“没有没有。虽然那样子的正常情况下也算是吵架没错,但是,浅野同学你也知道,我和友泽之间的关系特别糟糕,所以那种程度对我们来说不是吵架啦,常有的事。”
“其实我想纪乃也不是针对广濑同学啦,但是那个……那个……”
浅野一时变得说话含糊起来了,不过我还是明白她要说些什么,因为这个问题已经成为我时刻都不得不要注意的事情了。
“我明白的,身为文学部部长的友泽会对我这个文艺同好会的成员有成见也是在所难免的。”
其实老实说两个部门之间会产生这么大的摩擦我想原因并不是因为竞争问题,纯粹只是我那个部长的个人问题。虽然能认清自己的立场是一件好事,但是我也不禁为自己这样子的“立场”感到无奈……
是的,我所属的文艺同好会并不是正统文学部,真正的文学部是学校所有社团中历史最悠久、表现最出色的当家部门来着,一直深得校方大力的社团资金援助和学生会的重视,而且社员也是坐满社办室,根本不像同好会那般只有可怜的社员两名。而现任的文学部部长不是别人,正是坐在那边独个儿看着书的友泽。
“那个……我并不是对同好会有什么偏见但是,听说纪乃和月见同学的关系非常差?”
“……”
“广濑同学?”
“咦?什、什么?”
“我刚才的话你没听到吗?”
“抱歉,一时走神了。你说了什么?”
“唔——”
浅野盯着我看了一会,随即叹了一口气,
“没事,不打扰你了。”
然后就转回身子,翻开课本预习起来。
唔?什么啊,随便地来攀谈,然后又随便地结束谈话,还真是有够自我主张呢。不过也算了,如果一直跟她闲聊下去,要完成答应了苍子的事就会变得时间紧凑了。
“那么,立刻开始吧。”
半强迫自己转换心情,开始翻起那叠厚厚的稿纸——
==============================华丽分割线=============================
故事是发生在近未来。人类社会遭到来历不明的病毒侵害。这突如其来的病毒的扩散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人类的能力控制范围,不消几个月,病毒就已经蔓延到全世界,造成了史无前例的大灾难——地球人类人口已经不到10%,人类明显经已迅速走向灭亡。而在已成一片荒凉之地的故事舞台——新东京市,主人公圭居,他的恋人雅子,以及交情已有十年以上的朋友侯介很幸运地存活了下来,故事也正是围绕着这三人而进行。刚开始,他们互相扶持着,每天都完全封闭着住处和穿戴不知是否有效的卫生衣物,在地下室里苟且生活,当食物用水耗尽后就返回地上的空无一人的便利店收刮。但是渐渐地,他们意识到这样子的生活没办法持续下去:一是因为物资问题,就算地上有很多可以随便拿的食物,但是一旦过了保质期也还是无法食用;二是出于心理问题,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其他的人,长时间在封闭的地下朝夕对着的三人都已经积累了相当大的精神压力,昔日关系亲密到让外人都会为二人感到不好意思的圭居和雅子也频频发生大小不同的争执。一向温柔的雅子也抱怨起侯介的存在:因为圭居即使会因一点小事而和自己吵架,但是他和侯介却还是保持着无异的良好友情;就连进行着情侣交合时也神经质地疑虑他是否在外头偷听甚至会否闯入。当然,不管是对圭居和侯介能依然友好相处而产生的无谓嫉妒也好,还是自己对侯介非常失礼的猜忌也好,雅子明白都是自己的无理取闹,但是在过于阴沉和狭窄的生存现状的折磨下,哪怕只是一点儿的不顺心,都会引起激烈的现实摩擦。
“我们去寻找其他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吧。”
知道环绕在三人之间的不安定情绪已日益膨胀,而且也不得不找办法解决目前困境而提出这个建议的,是侯介。虽然还是对那不知名的病毒存在恐惧,但是他们都知道再这样子持续度日下去只会令自己更快地走向毁灭,于是经过了一番准备和计划后,三人踏上了希望无限倾向于零的旅途。
交通工具已经无法使用,三人只有靠着步行前进。目标第一步是先离开新东京市,因为当决定要去寻找其它人类的时候,曾尝试着用无线电接受有可能受到的一切信号,本来并不抱有能有所获的心态而作的这个举动,奇迹般的接收到了一条从北方传来的呼叫信息——
“还有活着的人吗?有的话请回答,我们所在的地方是——”
虽然信号只维持了连5秒都没有,但是这已经足够让三人感到亲喜若狂:还有其他人在!而且同样是日本人!
没有比这更让人雀跃了,之前一直存在于三人间的矛盾似乎都突然消失不见了一般,圭居三人满心欢喜地开始了旅途——但是很快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情况,他们遭遇到异形怪的袭击,正确地来说,是遭到曾经是人类的怪物的袭击。那谜一般的病毒不仅只是将人类的生命力吸尽,而且会在人体内繁殖异变,最后将人体完全侵蚀,变成保有3分本来面貌的异形怪。似乎并不是所有感染了病毒的人都会变成异形怪,但是即使如此但也已经有相当多的数目存在,圭居三人就像是进行着真实的生存游戏般四处逃窜,艰辛地仍朝着目的地前进。途中也有遇到另外生还的人类,但还未来得及建立起共患难的友情,就被异形怪发现,被无情地撕碎、被吃得一根骨头也不剩下。——这个旅途太残酷了,本来已经可以汇合到相当的生还人数,但是一切就像是被决定好的剧本似的,无一人可以逃过被异形怪蹂躏杀害的下场,而且这些血淋淋的恐怖场景一次又一次在圭居等人面前活生生地上演,同伴们那被扯断手脚、被挖出内脏、被割破喉咙、被打爆头颅等的一幕幕丑陋至极的画面没有一刻不在他们脑海里停止过回想,那真实的人类绝望的嘶叫和痛苦得不正常的神情根本没办法自记忆中消除。每一日每一晚,对异形怪会何时冒出来的担惊受怕、对同伴们凄惨下场的恐惧,都折磨着他们,无法安稳入睡,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频临极限。而且,每遇到一个生还人士,过不了数日,就必定会被异形怪抓住然后分尸的悲剧不停地重复着,令圭居等人对自己的前景愈加绝望。
当初根本就不应该出来!
深深的黑暗和绝望将他们逼到了几近疯狂的地步,甚至已经没办法再继续走下去了。雅子已经完全崩溃,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少女经历这样的遭遇,想必不可能保持平常心,她那布满血丝的瞳孔充满着恐惧和绝望,被这扭曲的现实摧残得永远失去了曾几何时的美少女形象。看着面容憔悴且精神半疯癫的恋人,圭居心疼地紧紧抱住胡乱挣扎的雅子,雅子在圭居怀里又是用尖锐的指甲猛抓,又是用牙齿将他的手咬得将见骨头,但圭居只是将雅子更加地抱紧,如同一点也感受不到这些痛楚似的,如同这些都是雅子给他的爱一样似的,化作拥抱的力度通通接受了——这样的行为,直到雅子疲倦得睡着后才停止了下来;而那时,圭居的手臂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
已经什么都没有希望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别的人还活着也好怎么样也好,我都不想再去寻找了。我只剩下雅子而已。就算她变成如何也好,我也要保护她,也要用自己所有的感情去爱她——我只有雅子而已!我只有雅子而已!!
就算是圭居,也没有能将旅途进行下去的余力了。他对着挚友做出一定要守护雅子的誓言,放弃了追求也许存在着的希望。作为二人感情最大见证人的侯介也没有强逼圭居改变主意,而接受了圭居的决定,在安置好圭居二人后,与圭居道别独自继续前往北方。但是恶魔并没有怜悯这对抛弃了一切只求相依为命的恋人,雅子始终还是没办法逃过悲惨的命运,在圭居面前被异形怪杀害——而杀死雅子的那个异形怪,圭居不可能认错,正是昔日自己的母亲。连连的打击让圭居只剩下悲哀与愤怒,甚至连逃生的本能都被彻底掩盖了——圭居抓起手边的斧头疯狂地冲向那只从前是自己至亲的生母的异形怪,在巨大的仇恨和狂怒驱动下让异形怪也变得不堪一击,圭居抡起斧头不停地砍着倒在地上的异形怪,异形怪被砍得从身体各处喷出血浆。断气的前一刻异形怪恢复了神智,母亲用迷惘和不能相信的表情叫着“圭居”,但下一刻圭居就将手中的斧头无情地挥向那熟悉至极的慈祥脸孔,将母亲的头颅砍飞。
我……到底在干什么!!!
没有保护好雅子,现在又干下了弑亲的大逆不道之举?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我究竟是在干什么!?满身是血,手上拿着滴着血浆的斧头,圭居在一片血泊里仰天狂笑。撕心裂肺的笑声响彻天边,完全就是崩坏的破灭之声。
只是,世界的捉弄还未到此为止。理应应该是感染了病毒才会产生异变才对——虽然身体还未开始变形,但是那毫无疑问已经是沦为异形怪的症状——刚刚才被杀害的雅子,异变为新的异形怪向圭居扑过去了。圭居对这个现状,已经连惊讶、悲伤、绝望的感情都没有了,
“能死在你手中,也许也不错。对不起,雅子,没有能好好保护你。对不起,我真的累了……”
已经没有能够让自己继续生存下去的理由和寄托了,圭居最后的希翼就是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手下,哪怕她已经不再是人类,她也永远会是自己最爱的人。就在死亡降临的前一刻,雅子突然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但是身体却快速地融为血水——
“救、救我!圭居!好痛!好痛啊!我的身体……好痛啊!!!”
完全理不清状况的圭居目瞪口呆地看着雅子瞬间变为一滩血水,她那痛苦的哀叫以及凄惨的表情在圭居眼中远远超过了曾经见过的所谓地狱——最心爱的人二度在自己面前被破坏殆尽,圭居只感到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了似的,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闻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我会就这样消失掉吧?很好啊,就让我就这么消失掉,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让我消失吧!忘掉一切就此消失吧!
“真是的,圭居,最后的最后你让我好不无聊。”
淡淡的语气,让应该与现实割断了关系的意识,再次回到身体里。
“……侯介?”
“本来还觉得你那疯狂的杀戮和绝望的笑声非常有意思想着要再欣赏一次,好不容易才强制让那女人的身体也化为异形怪,但是你却想就这么被杀?”
侯介面带苦笑,用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
这就是真相。
病毒是从何而来?最先爆发病毒灾难的是哪里?所处的城市的人都因病毒感染而死但他们三人却奇迹地活了下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三人之间开始发生争执?是谁提议来到外面见识这个被病毒洗礼后的修罗场?为什么每当遇到其他生还者后总会在最好的时机遭到异形怪的袭击?为什么沦为异形怪的母亲会出现在距离家乡这么遥远的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所有疑问的解答都指向现在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侯介。
“……是你吗,侯介。”
“嗯,是我。”
圭居根本没有问出完整的问题,是因为他无法相信——侯介,一直最信任的他,自己一直将他当作重要的挚友的他,会是这一切疯狂行为的主宰者。
但是侯介却一派轻松地毁掉了圭居最后的挣扎。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很有趣啊。”
侯介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
“恐怕是恶魔给我下的诅咒吧,我一出生就能理解世人难以理解甚至不能理解的一切,同时也认为,人类真的好无聊,好低等,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无时无刻都想着如何才能够最快速地将人来灭绝。这份积极驱动着我,于是就创造出这个病毒。”
病毒的效力不负侯介所望,转眼间就将地球大半人类消灭。但是,不可能存在一丝漏洞都没有的计划,病毒的扩散也并不能真的将人类灭亡,世界各地还有生还者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圭居和雅子的情况不同,侯介出于自己的意思而留下二人的性命,并不是他们真的幸运逃过病毒的侵蚀。侯介也很清楚残留下来的人类数目超出了他的预算范围,但是要在全世界的范围里一个个捕杀实在是太困难的事。所以,在地下室生活的数个月时间是他为了让那些生还的人类有一个喘息期,因为当遇到重大的变故的时候,人类都习惯聚集在一起求自保以及商量对策。事实证明侯介的推测完全正确,从北方地区发来的通信的地方,那里已经几乎是现在全人类最后的希望之地,侯介得知到他们的现状以及身处位置,计划是时候出去一网打尽。一路上也以圭居和雅子为饵钓到不少脱队的生还者,命令异形怪将他们统统杀了。但是,真正让他感到有趣的,并不是这些虐杀行为。
“圭居,你真的是最棒的玩具。这些日子和你一起相处以来,更是让我看见了更多很有趣的东西:你和那女人强颜欢笑时,一起强撑着疲惫倦怠的身子还要互相扶持时,也有起争执时,遇到其他的人类还来不及开心就要迎来最残酷的分别时,还有抱住已经陷入疯癫的那女人的时候等等等等,真的是让我享受到自诞生以来最大分量的兴奋啊。”
侯介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地径自陶醉起来,身体还微微地颤抖。
“特别是当你用那把斧头将伯母砍成不成样的肉片时,绝对是这世界上无与伦比的最美妙一刻,那嚎叫、那眼神、挥舞斧头时散发的杀气,真的让我第一次感到‘人类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啊。’所以还想特地让你那最爱的女人给你更大的刺激,但是你却在最后让我失望透顶。唉,你也帮我不少,北方的聚集区我想再过几天就会被从全世界汹涌而至的饥饿的异形怪们所摧毁了吧,这么一来人类就真的灭绝了呢。是个好消息吧圭居?我的毕生理想终于,就要实现了,身为我挚友的你,也会为我感到高兴吧?”
“……不要开玩笑了。你那种疯狂的行为,那扭曲的价值观,谁会为你感到高兴?你已经是史上最凶残的杀人犯了。”
“这么说来,也对呢。但是,那又如何?有谁能来制裁我吗?现在这个世界,人类连要自保都已经用尽全力,更遑论去寻找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将这个史上最无耻的凶徒记载入史书里。我啊,可是完成了只有神才能做到的壮举哦,我有什么办法不感到高兴?”
“侯介,你简直疯了。”
“疯了?也罢,历史上的伟大科学家都难免会被世人怀疑诽谤他们是疯子,虽然他们也并没有多伟大,但我就勉为其难地将你这句话当成是称赞好了。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确定会达成的目标已经让我提不起兴致——圭居,在最后能给与我快乐的,果然只有你了。”
“我没那个闲情去取悦你。我已经一无所有,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
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恋人,失去了生存的世界,在最后连一直以来自己最信任的朋友都背叛了自己——已经够了,再生存下去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绝望而已。
“看你是要放过我自生自灭还是就地把我杀了,快做决定吧。”
“怎么这么说话啊,我还有礼物要给你呢。”
侯介随手抛出一瓶装着奇怪液体的瓶子,
“那可是我制造出来的,病毒的疫苗哦。”
圭居听到这句话时,只感到自己的内心、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一切,又被完全地狠狠破坏一次——疫苗?病毒的疫苗?也就是说……
“对,本来嘛,伯母和你心爱的女人还是有救的,但是很可惜啊,伯母被你砍成那副模样,那女人也化为一滩血水,就算有十瓶疫苗也无济于事了。圭居,虽然说事情的元凶是我,但造成这个无法挽回的局面的人,是你——是你将她们完全抹杀的,你没有救她们。”
是我杀的?我没有救她们?是我杀的?我没有救她们?是我杀的?我没有救她们?是我杀的?我没有救她们?是我杀的?我没有救她们?是我杀的?我没有救她们?是我杀的?我没有救她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彻底崩坏的嘶叫,没有丝毫生命迹象的喊声,比死灵的怨号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比面对恐惧更让人感到无能为力——圭居此时此刻的声音,简直已经化为了“绝望”本身的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了!!太棒了!你实在是太棒了圭居!你就带着这份绝望和对我的憎恨,看是要带着那瓶疫苗赶去拯救人类最后的希望也好,还是按照初衷自行了断了也好。太感谢你了圭居,你真的让我领略到至高无上的快乐啊!不管你是做了什么选择,我都会欣赏到最后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要有疫苗在手,人类就还存在希望——确实是这样子的。但是,对圭居来说,这个世界,整个人类种族,会变成怎么样都已经与自己无关了,这样的世界毁灭了也罢,人类灭绝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已经不想再呆下去了,这样的世界,这样——伤痕累累、什么眷恋都没有的世界。圭居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血淋淋的大地,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都能看见散架一般的人类肢体和内脏掉得随地都是。
死了以后,可以见到你们吗?你们会原谅,这样的我吗?妈妈,雅子……
始终是抵受不住现实的摧残,在血红色的平野上,圭居颓然地跪下,眼神呆滞地仰望着青空,最后孤独地倒在地上——伴随着深深的绝望,少年精神竭尽而死。他的死不仅只是他一个人的事,这也代表着人类最后的希望,已经消失。没有得到疫苗的残存下来的人类,下一刻就被异形怪攻占了最后的堡垒,人类正式灭亡。失去了人类种族、异形怪当道、由有着恶魔智慧的少年统治的这个星球,会步向如何的进化史?这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见证,但不管是经历怎么样的阶段,都只会是成为修罗地狱吧?因为少年的心,根本不存在任何良性的东西……
==========================华丽分割线=====================================
………………啊,怎么说呢,还真的是一篇有够震撼和沉重感的小说呢,本来就不好的心情现在变得更糟了。有好几处地方写得能让人完全陷入去,如踏入了沼泽般,黑暗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当然,以上的只是我个人的简单复述,真正的小说内容的破坏力真不是假的,苍子那家伙,人虽然是很怪异,但是文笔倒是货真价实,能轻易就令读者完全进入到自己所创造的故事里,这样的能力我想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但是,这种稀世才华用在写这种类型的小说上,到底是不是好事啊?
是的,月见苍子这女孩,我之所以会说她是个怪异女生,就是因为她是重度的黑暗系小说的中毒者,喜欢看惊悚悬疑、血腥灵异诸如此类的小说和相关电影作品爱得不得了,而且看得更是津津乐道。有一次她向电研社借来一台笔记本电脑来观看一张因剧情太恐怖造成多人不适而被禁止发售的DVD(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到手的),还强拉我要一起看。身为男生也能毫不羞耻地说,那时候看得我真是心血都减少了不止一两升,不愧是被禁止一切渠道通行的电影……但是苍子那家伙看得两眼冒星光,就像普通的女孩子看浪漫爱情电影般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配合上显示屏上不晓得是什么乱七八糟怪物发出的嘶叫声,她那表情实在不值得动心,倒是让我寒了一把。
再者,她也喜欢自己写,就像今天这篇一样的,都是洋溢着黑暗、堕落、绝望等负面感情的小说。其实我在同好会也没什么好干的,也就是当苍子的专属读者,然后说出自己的读后感;她特别得意的时候,还要我用写的。我自己是不喜欢这些麻烦差事,看就算了,还要我写……不,光是看就够让人难受了,苍子写的小说实在太容易令潜藏在人心中的黑暗产生共鸣,这也许是拜她过人的写作能力所赐,但最根本的恐怕是因为她用真实的笔锋,毫不掩饰地将这些黑暗展现出来。每个人的心中都存在着黑暗,但是为了能适应社会生活,绝大部分的人都会极力地将它封锁在心底里,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吧?但是当这份黑暗在你面前肆虐般的被揭露的时候,有多少人可以经受得起这个冲击?不,应该说是诱惑吧,在你面前的黑暗不是你的黑暗,只是某个旁观者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而照搬照样复制出来的仿照品而已——绝无瑕疵的复制品。他呼唤着你的黑暗,请求着与它同化,牵引你将心中的黑暗释放出来,诱惑你甘心受黑暗吞噬——这就是苍子所写的小说会带给读者的影响。
——“简直就是恶魔的耳语。”
姑且不追究说出这么狠辣评价的人是哪位,很遗憾的是,就算我是很想为苍子说句公道话,但是这评价实在精辟极了,完全找不到藉口反驳……对人性负面的深度了解、以及能将其完全融入故事剧情里娴熟的创作能力,在这两层的效果催动下,就算真的能迷惑人心,我也不会感到惊讶吧?
今天这部也可以看出她是卵足了劲去写的,比以前任何一篇都要来得强烈。无处不存在的或大或细微的危机和不安充满了整篇文章,而且这次更是向全人类下手了……不过文中的表现力却不会这过大的范围而显得单薄狭窄,反而能在三人行和全人类这两个范畴里转换融合得毫无瑕疵。……话说回来,里面关于异形怪的每一个细节描写真是有够生动,这难道是她的个人喜好吗?但是我看着却觉得不禁从心底产生寒意和恐惧耶?真亏她能在深夜无人的时刻写出这种东西啊,她一点都不会害怕吗?我应该感叹她的大胆吗?还是应该反省自己比一个女生胆小?不不不,她不是普通的人类,对,她不是普通的女生,所以我根本不需要感到自卑,嗯,没错!
就在我独自在心中进行着不明意图的吐糟时,突然察觉有某种饱含了强烈情绪的视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投向我这边。
“!”
……真是堪称本周三大奇观之一,本应是一旦开始看书就不会主动停止阅读的友泽,就是一直盯着我的犯人啊。虽然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她就立刻慌张地扭回头去,但是这反而会令自己更尴尬吧。
“……”
现在她也不停地游离视线,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失去了平日冷静的神采。大概是因为被我看着的关系吧,友泽变得有点焦躁。
“……那篇文章,又是月见写的?”
似乎终于认输了,友泽用不服气的语气问道。但还是倔强地眼睛看着别处。
“嗯,啊……是的……”
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做了亏心事似的支吾回答。
“是吗……那……你觉得如何?”
“咦?”
我没有听错吧?友泽想来非常讨厌苍子写的小说,甚至已经到了不屑的地步,但是今天她却问我感想?
现在也是,她虽然身子面对着我背脊笔直地坐在座位上,但是头却侧向一边强忍着怒气——明明这么排斥苍子的小说,为什么还要强逼自己问这样的问题啊?
“呃……这……我觉得不错啊。”
糟糕!不知不觉居然随口说出最说不得的话,在友泽面前称赞苍子,无疑就像是点燃近在身边的炸弹,会引来一番辛辣的讽刺,虽然我刚才说的只是客套话……
但是出于意料的,友泽听了后正视着我,什么话也没说,而且之前一直弥漫于她全身的怒气也消失了。
“……”
“……”
我们无言地相视着,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虽然现在只隔了三组桌椅的距离,但是我和她之间已经构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我们越拉越远。
“……是吗。”
片刻后,她也只是轻轻留下这句话,便又重新回到她的书中世界。
我也沉默着转回身子。……今天的友泽很怪,但是最后一刻的表情我还是理解得了——为什么,为什么要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事到如今就算你再露出那样的表情,我也……
“唉,还是赶快完成要交给苍子的读后感吧。”
使劲挥开心中的阴霾,我开始正视目前最麻烦的任务。(待续)
谢谢阁下的意见,真是让鄙人感动涕零啊。呃……你说目前的剧情苍白无力我也只有认了,因为还处在交代重要人物出场和铺垫的阶段,我是打算逐步逐步来[s:34]
又,回答关于角色的名字的疑问,女主角的就不多说了,男主角不是叫“广濑永晴”么?虽然没有写出过全名,但是“广濑”算是蛮常见的姓氏,所以我还以为大家都能区分哪个是名字哪个是姓……(现在只有苍子直呼他的名字而已)
嗯,以上说到的问题以后都会多加注意,再次感谢您的回复[s:97] (继续补坑去)
=======================华丽分割线=======================================
“哇!好开心哦!永晴居然写了这么多,这还是第一次呢!”
放学后的部室里,苍子如获珍宝似的双手拿着我交给她的读后感,兴奋得跳起了从未见识过的舞步,柔亮的长马尾和制服裙随之跳动飘扬着。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舞蹈,但是看上去十分优美,而且此时苍子所露出的笑容,是真正源于内心的喜悦之情。我从未见过,如此明朗地欢笑着的苍子。
老实说,现在的她实在好美,不管是跳着轻盈舞蹈的苍子,还是那高兴地笑着的苍子,都美得足以感动旁人。
不知不觉间,我看着这样的她,感觉仿佛迷失在散发着异质香气的梦迷宫中。
“永晴?”
“……呃!什、什么事?”
“呵呵~~”
刚才的纯真笑容简直就只是镜花水月,现在挂在苍子脸上的,是平常早已看不顺眼的坏笑。
“你刚才看呆了吧?”
“才没有,谁会对着你看呆了。”
“啊哈,一边扭开头一边说着这样的话可没有说服力哦。”
可恶,真是活到至今十六年来的最大耻辱,就算只是幻觉,就算只是鬼迷心窍,我居然会有一阵子被这怪胎迷住,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事了!
“来嘛,让我再好好看一看嘛,刚才永晴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就像是看到了天下间最美丽的画面似的原来永晴是这么赞赏我的啊?而且还用那么陶醉的眼神看着人家,人家会感到很难为情的啦”
谁?究竟是谁会感到难为情?会是在那边边装可爱边自吹自擂的怪胎女吗?!
“走开!不要再靠近我!刚才是你看错了,我也绝对没有那种想法,全部都只是你的幻想罢了!”
“呵呵,你口是心非也没用哟,在你看得出神的时候,我也观察着你哦,绝对不会看错的。”
苍子弯下身子不断逼近我,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甜美香味几乎让人醉倒,长长的侧发也不时碰到我的脸,像被猫毛搔痒一样。而且她还像是非常有经验似的,在我耳边轻轻细语,由此而吐出的抚媚气息将我的最后抵抗摧毁殆尽。
可……可恶,你这家伙,不仅是个怪胎,还是诱惑人心的魔女吗?
“……因为,你真的很高兴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你。”
“嗯!那是真的哦!”
使用卑鄙招数令我从实招来后,苍子终于站直身子离开我身边。得救了……
“永晴这么认真地写了读书报告,我真的真的,太高兴了。果然我那篇小说感动了你吧?不愧是我倾注心血彻夜完成的自信作品啊。”
“……我写的都是吐糟而已。”
“就算是那样,也证明了你有仔细地阅读,这对笔者来说是莫大欣慰的事哦。再者,吐糟也可以写这么长,就表示文中有许多地方触动了你咯?”
“还好啦。”
因为实在有太多让我郁闷的情节了,不借笔向这个作者抱怨一下可不会甘心。还不知道我真正意图的苍子,正张罗着泡红茶,还说为了奖励我,今天要用较上等的茶叶。我是哪里的小学生吗?
平静的社团活动就在苍子端上热腾腾的红茶时开始了。苍子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翻看着各种书籍,似乎是她手头上的黑暗系小说都看得滚瓜烂熟了,今天从图书馆借了其他类型的新书来看,而我也趁着这个时间做老师布置下来的的家庭作业,淡淡的红茶香也让我感到身心轻松舒服。偶尔也有这样的时候呢,不必跟苍子抬杠,做自己想做的事,又或者什么也不思考,享受宁静的一刻。
——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记伤痛。
咚,咚,咚。
突然响起细微的敲门声,难得的平静时刻就这么被打破,怪不得人人都说美好的东西是易碎品。苍子也被吓了一下,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门口。也对,在这种时候会找上门来的以往就只有文学部的人,但是他们可不会这么客气。那么会是谁啊?
“请进。”
“打扰了……”
轻轻推开门走进来的,是一个留着齐肩中长发的女生,个子挺娇小,畏畏缩缩的。
“请问……这里是文艺同好会的部室吗?”
“是的,你有什么事吗?”
苍子温柔地回答她的问题,那女生一发现跟她说话的苍子,顿时像充满电似的,整个人精神抖擞起来,双眼也闪闪发亮:
“您就是月见苍子学姐吗?”
“咦?是的,我是月见苍子。”
叫苍子“学姐”,也就是说这女孩是一年级生了?来这里干什么,入部吗?
“我、我是一年四班的九条静!一直都很崇拜月见学姐,很喜欢学姐写的作品!”
…………啊?等等,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这个女生,崇拜苍子?还喜欢她写的小说?开玩笑的吧,苍子写的那种小说就算是我也难以接受啊,居然会受到这个年龄层次的女孩子喜欢?这个文化冲击对我来说还真是不小。难道这个九条静也是她的同类吗?
不过这对苍子来说无疑是天降喜讯,果然她朝我使了一下得意的微笑,几近是以扑上去的势头靠近九条,握住她的双手:
“九条学妹,你果然很有眼光,可以发现到我的作品的优越之处。你将来必定能有一番事业,我保证!”
喂,别随便保证别人的将来啊,你能负起这个责任么。不过反观九条,被苍子称赞似乎也让她很受宠若惊,连耳根都红透了。
……话说回来,我还真的是被华丽地无视了啊。
“那么,可爱的九条学妹,你是要来加入我们的同好会的吗?入会很简单哦,只要填好这份表就行了,不用像文学部那样诸多步骤麻烦得要死。”
不仅开始诱骗后辈,而且还极其自然地出言诋毁其他部门,苍子,真有你的。
“不、不是的,我不是来入会的,对不起,月见学姐。”
就在我觉得苍子做得有点过火想打消一下她的气焰的时候,九条像是醒悟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急忙松开被苍子握住的手,
“其实,我是有事想拜托月见学姐的……”
“这样啊。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是入会的事就暂且放到一边吧,可爱学妹的请求我们是一定会帮忙的哦。”
“我们”?也就是说包括了我在内了?开什么玩笑,对方可是完全无视了我这个学长的存在哦,我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哪。总之,待会要跟苍子讨价一下。
九条用像被遗弃了的小狗般的可怜眼神看着苍子,然后非常恳求地抛出她的请求:
“请帮我找回姐姐!”
————————————————————————————————————————————
第二章 各自的回忆
“……我说苍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当然,想得很清楚。可爱学妹的请求怎么会不好好思考呢?”
“你只是卖她说崇拜你的人情吧?”
“真是失礼哪!就算小静不是我的书迷,我也会帮助她的。她都那么着急地找人帮忙了,怎么忍心丢下她不管。”
苍子挺直腰板正气凛然地说道,你怎么已经这么亲热地叫人“小静”了啊。不过也对,居然会找文艺同好会需求帮助,看来九条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但是,你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吗?这可不是普通的玩笑话啊。”
“永晴你好啰嗦啊,我当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就是帮小静寻找她失踪的姐姐对吧。”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会答应啊……”
是的,昨天来到部室有事相求的九条,就是请求我们寻找在四天前就一直没回家、期间也联络不上的姐姐。啊,现在应该是事发第五天才对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没看到小静多么担心和不安吗?你怎么还能这么冷淡啊?永晴你果然是冷血的恶魔!是恶鬼!没人性!”
“喂,不要越说越过分啊。我当然也觉得九条很可怜,但是这可是人口失踪啊,我们区区高中生怎么承担得起这样的事件,应该去向警察报案才对吧。”
“小静不是说已经报了案了吗?但是警察那边一直都没得到消息嘛!”
“那样的话我们就更加不可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了吧……而且我们可不是推理研究社啊,你没忘记自己创立的是什么性质的同好会吧?”
“哼!对于精通所有外国推理巨作以及熟读京极堂系列的本小姐来说,推理研究社什么的根本不值得一提!我才更配被称做名侦探哦!”
哇,还真是有够大胆狂妄的发言,如果被推理研究社的人听到不把对方气疯才怪。话说回来,京极堂系列就是那套将推理悬疑与神怪灵异混合在一起的推理作品吧,这个我也听说过,光看主题类型就想必很对苍子的胃口。但是,就算你能将这些小说读得倒背如流又如何啊,这就能成为优秀的侦探了吗?这样的话将金田一的漫画翻得破烂的我岂不也是名侦探了?
“反正,这件事我们文艺同好会是管定了,今天就努力收集情报吧!”
“我们”,啊,也即是说这女人又未经我同意就将我也算进其中了。趁还未惹上麻烦前还是推出这个事件为好啊——
“永晴,这回可由不得你说不哦,因为小静找的是文艺同好会帮忙,所以你也是有责任的。”
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啊?苍子抬起头稍微皱起眉头盯着我。
“你这么说也太狡猾了吧?而且九条重头到尾就只有跟你交代事情经过,完全把我当空气一样啊,她根本就只是找她所憧憬的‘苍子学姐’寻求帮助吧?”
“怎么会呢?端红茶给小静的时候,她不是很有礼貌地向你道谢了吗?”
也就只有这一瞬间的交集而已就是了。
“所以,你也要出力帮助小静啊。姐姐不见了,她一定很着急很伤心……”
苍子说完地垂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我看不到她现在是什么表情。九条的请求虽然难度高了点,但是在我能力范围内找一下线索也不是做不到。而且,在我看来,九条也是真的被逼得很急了。
昨天——
“你说,帮你找回姐姐?这是怎么一回事,可以具体点告诉我吗,九条同学?”
“啊……对不起……我实在太唐突了……但是,但是,姐姐她……”
说着开始低低啜泣起来。虽然我因为九条提出的请求太出乎意料而没反应过来,不过苍子就像个爱照顾弟妹的温柔姐姐一样,搀扶着全身软弱无力的九条坐在社办的椅子上,还为她端上了冒着清新香气的红茶。
“别着急,慢慢说,我们会好好听着的,先喝一口茶冷静一下吧,呐?”
苍子神情温和地安慰着九条,同时也轻握着她颤抖着的小手。这个人,真的是平时那个任性且小孩子气的苍子吗,现在这个画面看上去像极了某些百合小说般纯洁耶……
九条在苍子的柔声安抚下,也渐渐停止了哭泣,开始了一来一回的提问:
“姐姐她,从四天前就一直没回家,没打过任何电话回来,我也联络不到姐姐……”
“手机也联系不上吗?”
“是的,姐姐的手机可能故障了,一直都是通讯范围外……”
“四天前,也就是上周五,令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至少在我看来是和平常没什么不同……早上很早就起床准备好早餐和便当,吃完自己那份就去上学了。”
“是令姐负责早餐吗?你们的双亲呢?”
“爸爸妈妈都是在邻镇上班,早上很早就得出门赶电车,比姐姐还要早起床,所以没有时间做早餐,因此都是由姐姐负责的。晚餐也是,爸爸妈妈很晚才会下班,一般只有姐姐和我一起吃饭,不过姐姐也会一并准备好爸爸妈妈那份,等他们回家后再给他们加热。”
“你的双亲的工作还挺辛苦的嘛,早出晚归。不过,你的姐姐更让人刮目相看,负责所有家务,是位很了不起的姐姐啊。”
“是的,姐姐很厉害,做的料理也非常美味,我最喜欢姐姐做的饭菜了。”
听到别人称赞自己的姐姐,九条就像是自己被人称赞一样露出像小狗般可爱高兴的表情。看来她真的很喜欢那位姐姐啊。
“不过,那么美味的饭菜,已经消失四天了……没有姐姐在,家里也变得一塌糊涂……姐姐,您到底去了哪里……”
说完又两眼泛起泪光,
“我自小就没做过家务,而且本身也笨手笨脚,就算平时我想帮一帮姐姐也只是为姐姐添加麻烦,久而久之我就成了只会接受姐姐照顾的人了,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什么也干不了,姐姐也一定是很讨厌这么没用的我吧……”
“没那回事哦,九条学妹,你不是说令姐煮的饭菜很美味吗?”
“是,姐姐做的料理是最美味的。”
“那就对了,因为料理是能反映出烹饪者的内心的,令姐一定是满怀着对你的疼爱每天每天都为你煮食,所以你才会觉得那些料理最美味啊。”
苍子微笑着抚慰九条,那样的笑容确实就像被镶上了光环一样神圣。这么诉说着温暖亲情的苍子原来可以这么真挚,但是却又同时感觉到脆弱虚幻。
“那么让我们再回到正题吧,令姐失踪前并无异常,但是当天没有回家,也没有联络,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今天?”
“是的……”
“你的双亲怎么看待这个情况?”
“爸爸妈妈也很着急,去向警察报案了,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收到任何消息。警察到底有没有着手调查,现在我都怀疑起来了。”
嘛,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反正他们认为只是一个女学生无缘无故没有归家,没必要劳私动众地进行搜查,而且时下的年轻女孩在外流连数日不回家也已经不是什么新气象了,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回家吧。最近有着这些想法只顾领薪水、中饱私囊的地方干部似乎越来越多了。
“这样啊,那还真是没办法呢。不过你倒是找对对象了,我们一定可以帮你找回姐姐的。”
喂喂,不要随便就夸下海口啊,而且你还真的想要答应她的要求?
“真、真的吗,月见学姐?”
九条一听到苍子答应帮助她,马上露出惊讶而又得救了的表情,泪眼汪汪地望着苍子。
“当然,九条学妹你都这么无助痛苦了,作为学姐怎么可以不伸出援手呢?而且……”
苍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但是眼睛的焦距却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一瞬间那双本应充满魅惑和水汽的眸子,变得空洞无神。
“我可以真实感觉到,你很喜欢你的姐姐。”
“呜……呜呜……”
九条再也忍受不住,埋头哭了起来。苍子默默踱步坐回自己的固定位置,就那么望着不停哭泣的九条,什么话也没再说。过了一会,她转头看着我,我被惊呆了——
面无血色的呆滞表情,冰冷无机制的瞳孔,苍子就像一尊坏掉了的人偶,全身上下都感觉不到一点生气。被那样的她盯着,我就像是被拉入了黑暗深渊一般,没办法思考。忘记了呼吸。
“永晴你怎么了,我要你为九条学妹换一杯红茶啊?”
“咦?”
苍子的叫唤声将我拉回现实。刚才的都只是我的幻视?苍子现在跟平常没两样,疑惑地歪头看着我。刚才所看到的苍子究竟是……?
“‘咦’什么啊,九条学妹讲了这么久,红茶都凉了,红茶还是要热的才好喝啊。”
“哦,好的……”
我连忙从苍子自己带来的小橱柜里拿出新茶杯,倒了一杯热红茶端给九条。
“谢谢,广濑学长……”
九条擦干眼泪,双眼和脸颊都红红的,缩起肩膀向我道谢。
咦?我有自报过姓名吗,怎么她会知道我的名字。
“对了九条学妹,我还不知道令姐叫什么名字,是本校的学生吗?”
这个问题未免也问得太迟了吧,一般不是一开始就要问的了吗?
“是的,姐姐也是这里的学生,名字是——九条凛。”
————————————————————————————————————————————
九条凛啊,光听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不过对方是三年级的学姐,就算我不熟悉这个人也不奇怪。要不
要去三年级的教学楼找前辈问问这位学姐的事呢,但是遮掩突然间二年级的后辈去问一位几天没上学的学
姐的事迹,想必会遭到别人的怀疑吧,我可受不了被那样的眼神看着。而且去那里的话,非常有可能会碰
见那号人物,我如何也不想在非紧急情况下也与那家伙见面。
但是——
“好!午休的时候我们就去凛学姐的班级问她的同学,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吧。”
“不要!我绝对不要去!”
“你又怎么了啊永晴,去当事人身处过的地方收集情报,这可是查案手续的基本中的基本啊。”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那个……”
“唔——?你啰嗦这么多,其实终究就只是不想帮忙而已吧。”
“不是这样的,而是……对了,去三年级的课室根本没必要两个人一起去啊,那么做反而浪费了时间
。苍子你就照原定计划去向前辈们收集情报,我就试着从其他管道查查九条学姐失踪的缘由吧?”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不会因此偷懒吧?”
“当然不会,我也很在意九条学姐究竟去了哪里,也很担心九条。”
“……好吧,午休的时候我们就分头行事吧,你可不要光说不做哦!”
“是,遵命。”
既然都那么说了,如果不实际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的话,想必又会被苍子碎碎念。但是突然间就让我
去调查有关失踪了的人的情报,要我从何下手啊?苍子说的也很正确,去九条学姐所在的班级乃至整个三
年级着手是最直接简单的途径,但是……
因为被九条姐妹的事困扰,早上的可几乎没有听到,就这样迎来了午休时间。
苍子是言出必行的人,恐怕现在她已经去了三年级的课室,连午餐也抛诸脑后了吧。为什么她会这么
尽心啊,反正到头来什么都办不到的可能性更大。
据九条所言,九条学姐四天前,不,五天前无缘无故没有回家,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事发当天
也没有任何异状。从这仅有的线索来推断的话,最有可能的就是被诱拐了吧,虽然听九条说九条学姐是聪
明能干的人,但终究只是一名高中三年级的弱女子,如果遇上路上男子的阻拦和暴力对待也只有束手就擒
的份而已吧?而且过了这么多天也没接到任何电话,看来也不是为了前的绑架案了,恐怕这会是一桩性犯
罪案吧?加上——虽然我没见过真人——九条也有称赞自己的姐姐长得很漂亮,那么就更增加了可能性了
,现在海遭到囚禁……吗……
糟糕,妄想过度了,再怎么说会发生这样的事也太荒唐了……点吧,……看来还是想办法让警察行动
起来是最上策。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班里似乎起了一阵小骚动:
“那个女生是谁?”
“看缎带的颜色,是一年级生啊,来找我们班上的谁吗?”
“长得还蛮可爱啊,就像邻家的妹妹一样给人亲切好感呢。”
……喂喂,该不会是——
缩起肩膀半躲在课室前门口,用着急胆怯的眼神探头顾望的女生,就是九条静。那副模样像极了被人
遗弃的小狗般可怜兮兮,难怪会成为留在课室里吃午饭的人的瞩目点。
“啊!”
我和九条对视上了,她马上松了口气似的,展露羞涩的微笑向我微微挥动小手。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而刺向了我!?这是什么程度的配合默契啊……
“是找广濑的吗?是找广濑的吧?”
“难道是他的妹妹?”
“胡说!长得一点也不像,而且广濑根本没有妹妹。”
“可恶,为什么又是广濑?”
“就是啊,而且他不是正和月见交往吗?这又是什么回事?”
“劈脚?该死,有了月见还不知足,又向低年级的无知少女伸出魔掌吗?”
“广濑原来这么差劲……”
饶不了你广濑、饶不了你广濑、饶不了你广濑……
好……好可怕的怨念,虽然他们所说的全都是比天还大的误会,但是要在这股怨念里迈步就得使上我
所有的体力和精神力了,根本无暇去解释。
“请问,我给广濑学长添麻烦了吗?”
看来集体的怨念强得连九条也有所察觉,她担心地问道。不过我也总不好老实回答自己现在已一身冷
汗。
“没有的事。那么,你找我有事吗?”
“本来我是想找月见学姐的,但是她不在教室里……”
啊,苍子果然展开行动了。
“然后我知道广濑前辈的班级也就在附近,就来找你想谈谈昨天说的事了。不行……吗?”
九条很抱歉地低下头,双手垂下不安地互握着。
“也没什么不行啦,我也觉得从你那听来的消息太少了点,也想找个机会再跟你谈谈。”
这是实话,既然不能去三年级的教室,那就再找委托人看能否再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这也是查案手
续的基本。(待续)
————————————————————————————————————————————————————————————
“是、是吗?太好了,我也一直担心突然间来找广濑学长会不会让学长困扰……”
既然会这么想就不要过来啊,我现在可是真的很困扰,背后的那股寒意人持续上升中呢……
“总之,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吧。你吃午饭了吗?”
我有在上学途中从便利店买的便当盒饭,但九条是两手空空的。
“没有。”
“我想也是。那么先去买你的午餐吧,边吃边谈。你要吃什么?”
“但是现在不管是食堂还是福利社都人山人海了。”
“没关系,我帮你买吧。”
“谢、谢谢学长,其实我也饿了……”
看着现在面带微笑的九条让我由衷感到遗憾,如果自己不是因为这件事而认识她就好了,那样的话就可以看见更无忧地笑着的她了吧。
“来,这些可以吧。”
“是,我不怎么挑食。”
感觉自己就像成了幸运抽奖轮盘里的一个小球般,在人堆里翻滚一轮,终于抢到一个双层可乐饼面包和鲜牛奶一支。
“广濑学长好厉害,这种面包如果是平时早已抢购完毕了,我怎么都买不到呢。”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午餐都是吃面包吗?”
“是的,姐姐不在,我也只能吃面包了……”
对哦,她说一向都是姐姐准备便当,那么这几天的伙食问题就得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那么早餐和晚餐呢?”
“早餐是吃不成了,我早上会贫血,很难醒过来,起床后就要立刻准备上学,根本没时间吃,晚餐就随便买东西充饥。不过就算有充足时间也没用,我根本不会做饭烧菜。打扫也是,只会做些简单的收拾,还要劳烦晚归的妈妈……家里最需要的是姐姐,我一直都只是个累赘。”
怎么这么没有自理能力啊这孩子,难道就是所谓的养在深闺中的公主?
不晓得是本来就打算说,还是察觉到我的疑惑,九条补充道:
“因为我体质很虚弱,自小就经常躺在床上,也不敢让我学做家务,只是叫我注意自己的身体就好。”
“体质虚弱,有严重到连家务也不敢让你做吗?”
“虽然有自己来说很不好意思,但是我只要一劳累就会呼吸困难,甚至会昏倒。不仅是家务,运动也不能做,体育课的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坐在课室里看着同学们在操场上欢笑。就是这么孱弱没用的身体。像姐姐那样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做好,我是肯定不行的吧,也肯定不会被理解的……”
说着她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听了她这番话后,我连忙催促她赶快用餐,身子都已经那么弱了,居然还从早上空着肚子一直都现在,一个不小心可也会昏倒的。
在吃着都是由凉拌和速食组成的盒饭时,我斟酌着她刚才的话:体弱多病的妹妹,能干顾家的姐姐,典型的妹妹依赖姐姐的关系。这么一来九条会这么崇敬姐姐、姐姐失踪后担心到甚至会拜托跟找人这种事完全沾不上边的文艺同好会帮忙也不足为奇了。姐姐……吗?
不过,综合九条所言的全部,我却感到奇怪的违和,总觉得缺少了什么。是九条隐瞒了什么吗?不过,这样就失去找我们帮忙的意义了,对她找回姐姐一点好处也没有。
……比起这些,我还有其他更想问的事情。正好现在苍子不在,机会不会有第二次:
“九条同学,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可以吗?”
“是?学长尽管问?”
“你之前有说过,喜欢苍子……不,月见同学的小说,而且很崇拜她?”
“是的,月见学姐是我最憧憬的人。”
九条听到我的发问,连唇边沾有的牛奶也顾不上擦,双眼发亮地转头看着我,
“月见学姐不仅长得漂亮,人也很温柔亲切,而且又有文学修养,可以写出那么棒的小说。”
看来这里也有一名少女被苍子那魅惑的脸和假装出来的个性所蒙骗了。不过我没兴趣向她澄清事实,而且多半她也不会相信我:
“……她写的小说,你真的喜欢?”
“是,很喜欢。”
“你看得懂吗?”
“我觉得月见学姐的作品里并没有太难理解的地方啊?”
“你不觉得,那种满是灰暗色彩的小说看着灰令自己感到压抑和不愉快吗,就像是在折磨自己似的?”
“……”
九条默默地听着,眼神逐渐变得冷漠,最后露出淡淡的笑容:
“本来我还以为,都是‘文艺同好会’的成员,广濑学长是可以理解到月见学姐所写的文章的魅力呢,似乎是我误解了。”
“什么?”
“学长是因为想和月见学姐亲近才入社?还是单纯被月见学姐拉入参加的而已?”
答案是后者,但是我为九条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而吃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月见学姐所写的,是在揭露真实啊。”
平日那畏畏缩缩的九条荡然无存,现在称赞着苍子的她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想广濑学长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吧,还是就算知道也假装不知情?不管是怎么样的社会体系,品德多么高尚的人,如何美丽的事物,都必定存在缺陷,都存在黑暗,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绝对法则,”
九条在说着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满是纯真和理性的神情,根本不存在丝毫的迷惘和怀疑,从双眸深处散发出的灼热视线,明显就是投向现在不在场的苍子,看上去就像那些狂热的宗教信徒,
“虽然当今的文学界里并不是没有人写关于人性黑暗面的作品,但是那种难懂晦涩的文章几乎没有高中生会去读吧?我们所接触的,多是些像赞美诗、像童话般描写快乐人生和甜美恋情的文章,啊,当然这不存在着不妥的地方,毕竟我们都只是孩子,会崇尚美好事物也是理所当然的,不然就太可怜了;但是这些不是世界的全部,光与暗是永远共存的矛盾组合,同理美好的背后也必定存在丑陋,对他人、对事情、对世界不能抱着一厢情愿的绝对信任,否则到头来只会伤害自己而已——如果可以理解到这些,即使是不成熟的我们,也可以更加成长吧?月见学姐就是通过小说,灵活地运用着自己的才华让大家都能懂得这个道理,告知我们世界的全貌,从而让我们一点点地建立起正确的处世观。月见学姐的小说,就是这么真挚、真实和充满感化力的啊。”
怎、怎么回事?九条居然滔滔不绝地在发表着她的个人独特见解,完全就像着了魔似的……九条你会不会中毒太深了。
“啊、对不起,自顾自地说了这么多失礼的话,而且是在学长面前……”
就在我为之愕然的时候,九条也恢复到平日的自我,慌张地摇头摆手。不,究竟哪一面才是她的真面目,还真难定论……
“不,我也觉得你说的没有错啦,虽然……”
虽然苍子的创作动机绝对不可能是为了教育后辈成长——这样的话绝对、打死也不可以说出来。
“那个,刚才说的,其实有很多也是月见学姐在文章后记里的陈述,我只是稍微背了一点而已。对着学长说了这么多大言不惭的话,真的很对不起……”
这时,宣告午休时间结束的铃声也响起了,还好我和她都已经将各自的午饭解决了。庭院里的学生也纷纷回教室去了。
“那个……谢谢广濑学长帮我买午餐。”
九条也应声站起身子,向我道谢,
“客气了,身为前辈帮助一下后辈也是应该的。”
嘛,如果不是调查失踪人士而只是帮人买买午餐,这我还是很乐意去做的啦。
“还有,关于姐姐的事……”
“啊,放心,‘我们’会尽力调查的。”
“不是的,是那个……我有关于姐姐的事要说,应该可以从中得到什么线索……”
对了,本来就是她主动来找苍子和我的,大概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吧,不过直到刚才都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题,误了正事。看来不管是她还是我,都不是做大事的料子啊。
“虽然姐姐没有在家里提起过,但是我知道姐姐直到去年为止都有参加社团活动。”
社团活动啊——对!这确实是个盲点,也是有力的情报。和九条学姐参加的社团成员接触的话,应该可以更加了解九条学姐的在校情况和可能造成其失踪的原因。之前我一直以为九条学姐要照顾妹妹和做饭,应该没时间参加社团活动。
总之,找到新的切入点了。
“那么,你知道她是参加了什么社团吗?”
“是的,姐姐参加的是——”
下一瞬间,我的乐观想法被彻底粉碎。
“文学社!”
放学后的惯例社团活动,今天苍子无暇坐在椅子上写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心全意地将热情投入到九条的委托中。
午休时的突击访问应该收获不少吧,至少苍子也得知九条学姐参加的社团是文学社了。
怎么偏偏是文学社……
“中午的时候我去三年级问过了,这几天九条学姐确实都没有来学校,但是似乎整个三年级的人都以为九条学姐只是生病请假,就连班导也是这么对她们说的。”
“那你该不会一时口快就将真相告诉他们了吧?”
“笨蛋,怎么可能。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校方刻意隐瞒还是小静妹妹双亲的交代,但是会不公布九条学姐失踪的事一定有其中的理由,我才不会傻得去撕破这个假象。”
确实当她认真做事的时候思维会很敏捷且考虑周到,根本轮不到我提点。
“而且我从九条学姐的同班同学那里听说了,学姐曾经参加过文学社。为了得到更多关于学姐的情报,我们有必要去和文学社的社员们进行谈话。”
“你不是最讨厌文学社的人了吗,怎么现在这么积极。”
苍子听罢斜眼瞪了我一下,
“废话,这是为了小静妹妹,情非得已。”
“也对啦……”
不禁为自己的多余发问感到羞耻。苍子是真的想帮助九条。
“但是,你跟文学社的关系那么糟,对方有可能认真与你交谈么?”
“说得好,我和文学社那班食古不化的木头人确实是不同波长。”
“我不是在称赞你……”
“所以,我已经想到了绝佳的方案。”
说完她朝着我露出了坏心眼的微笑,
“……难不成——”
“就是那个‘难不成’——永晴,与文学社的外交行动重任就交给你了!”
“…………我说啊,虽然不是出自我本意,但是在文学社的人眼里,我和你是一丘之貉,就算你要我去进行交涉也只会被请出门外的,放弃吧。”
“呵呵呵,真的是这样吗~~~”
苍子笑得比刚才更邪恶了,感觉像极了盯上了猎物的毒蛇,
“确实,你是‘文艺同好会’的成员,因此和文学社也是敌对关系,这是很无奈的事,”
无奈你个头!会跟文学社结下梁子全都是拜你所赐,我只是受到牵连的局外人!
“相信文学社的人对着你也不会有好脸色吧,不过,我也没打算要去问那些一般的社员,文学社那么多人,如果每个社员都问一番就太浪费时间了,况且,我们也不知道哪个社员认识九条学姐。擒贼先擒王,同理问话也该问最有权威的人,这样既能有效率又能保证可以得到最有用的情报。”
说的还一点也没错呢,不愧是聪明人。不,等等,文学社最有权威的人,也就是说——
“永晴,你就直接去问那个旧时代女性观念的衍生物吧。”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你少装傻了!”
你说对了,我的确是在装傻。
“除了友泽纪乃,还能是谁!?”
友泽身为现任文学社长,历届社员的资料应该都在她手上,这是毫无疑问的。不过,友泽是最敌视同好会的人,我不认为她会心平气和地听我的请求。
“你跟她同班,要说话的机会多的是。而且,我可不听你说什么‘我跟她不熟’的话哦。”
仿佛在说着“你瞒不了我任何事”,苍子眯起眼睛看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产生被人彻底窥视了心里所有秘密的感觉,羞耻,恼怒,无地自容。但是除了忍声吞气故作镇静外我别无选择。
“回答呢,永晴?”
“……我会尽力。”
被多方压力的逼迫下,我只能顺着她意接下非常不愿意的任务。这也令我认识到当一个人的底细完全被人知晓后会处于多么的无奈的立场。
得到我的首肯后,苍子又露出了平日的笑容吧,但是现在我根本不想看到那表情。(续)
难得某月你会认真说话,不过可否你不要脸在这里也散播奇怪的称呼,这样我会很为难。
感谢你的回复,也感谢你给出的意见,我会好好参考的。文笔清晰,有GAL的味道,虽然不知道这算是褒还是贬,不过我就引以为鉴吧;至于你说的幽默元素,不知道是你没看到还是我确实不擅长写搞笑情节,我认为前面确实还是有的说……话说回来,你这写惯黑文的人也敢说幽不幽默……
第三章 遗失的日记
文学部,就如之前所说的,是叶一堂学园最大的社团,拥有着社员将近二百人——除了学生会,二百人这个数字在学园内绝对是绝无仅有的社团成员数字。
不过,虽然文学部是叶一堂创办时间最长的社团,但是直到上一年为止也从未试过招收过这么多社员的先例。也就是说,文学部是在今届换上新部长之后,迎来了最巅峰时期。
而创造了这个壮举、而且更是将其管理得井井有条的人——友泽纪乃,现在正和我单独处于同一个空间中。友泽在看她的书,而我则是呆呆地坐着,课室里一片寂静。
“去跟友泽纪乃询问有关九条学姐的事!这件事容不得你决绝,明白了吧,永晴!”
——明白你个头啦!这个可恶的老爱自作主张的恶魔女人,明明是你一口答应九条的拜托,现在为什么任务落到我头上了?虽然是很生气,但是我又没办法不照做,所以今早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到学校,想着在课室里等待一定会是最早到的友泽,然后硬着头皮从早上的问好开始,慢慢将话题接下去。不过,当我拉开课室门的时候,友泽人居然已经在座位上,一如既往地摊开一本文库本专注地阅读着,似
乎也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你到底是多早就来学校的啊大小姐?
所以,错失了可以很自然地开口攀谈的机会,我也只好无奈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了……都什么跟什么啊?
“……说吧。”
“?!”
差点被吓得从椅子上摔倒。友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合上了书页,转过头来看着我。
“这样子真是让人感到不愉快,连书也没办法好好静下心来读。”
友泽还是老样子,要么一声不吭,但是一开口就唠叨得要命,满嘴怨言。
“……你正在想‘这人还很啰嗦’是吧。”
“!没、绝对没有!”
看得见我的内心吗你?!
“……那么,你这么早来就是有事想对我说吧,有的话就快说,不要不干不脆的,弄得气氛这么古怪。”
“确实,我有很多事都想问你。”
我正面回应她,但是她见我这么表态后就立刻不正视我,
“但是今天是有其他事要问你。”
“……是关于昨天来找你的那个一年级生吧。”
“咦?你知道啊,昨天那个时候?”
友泽叹了一口气,不,说是哼了一口气更正确点:
“闹得这么轰动能不知道吗?你还不晓得你跟那孩子走开后班里发生了什么事呢,劝你从今天开始对班上的人小心点为妙。”
“谢……谢谢你提醒……”
“那么,要问的事是?”
“我想问的是,你认不认识一位叫九条凛的学姐,她曾经是文学部的社员。”
“……九条学姐?”
友泽露出一副愕然和有点吃惊的表情,斜眼看着我。
“你认识她吗?”
“什么认不认识,九条学姐是上一任的文学部副部长啊。”
“……居然有这样的事?”
“将当时还是新生的我带进文学部的,就是九条学姐,她对我很是关照呢。”
“真的假的?!”
“还有,推举我成为新部长的,也是九条学姐,如果不是幸得九条学姐的大力支持,我想现在自己绝对不会担任部长吧。”
“这个世界还真是充满着巧合啊……”
没想到,友泽居然是九条学姐的熟人,这可真是歪打正着。这样的巧合,就算是苍子听了也会吃一惊吧?
“那么话就好说了,我就是想问一些关于九条学姐的事。”
“哼……为什么?”
“咦?为什么?就算你这么说我也……”
“不打算说原因吗?明明是有求于人却不说明原委,这是你的个人风格吗?”
这、这女人……还是老样子得势不饶人,嘴上功夫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九条的拜托是秘密,而校方也没有公布九条学姐失踪的事,所以我也不好自作主张将事情告诉友泽……不过如果我不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的话,似乎友泽又不会提供半点情报给我……
果然这个办法行不通吗?
“……好吧,看来你也有你自己的难言之处,我也不勉强你。”
“真的吗?那真是帮了我大忙啊!”
“但是,至少……你也该说明那个一年级的孩子是谁吧?”
“咦?她是九条学姐的妹妹啊,你不认识吗?”
友泽听我这么一说,狐疑地把脸转向我:
“九条学姐的……妹妹?”
“是的,叫九条静,我还以为你一定见过她呢?”
毕竟跟九条学姐那么熟悉嘛。
“没有,我没有见过那孩子,”
友泽用右手食指遮住嘴唇,陷入沉思状态——这是她的习惯性小动作。
“而且,九条学姐也从来没有对我提到过她有妹妹。”
“咦?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这是学姐自己家的事,不一定会对别人说吧?”
“这么说也对,九条学姐也没必要对我一一坦诚她的所有事情。”
“就是就是,你就是喜欢转牛角尖啊……”
话没说完,友泽就狠狠地瞪我一眼。不好,赶快进入正题:
“嗯……那么我想问问,九条学姐平时都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当然,这些基本情报昨天苍子也有收集到,但是考虑到平时的表现和进行社团活动时的表现也许会有所不同,所以苍子还是让我再问问。
“……这算什么,私人调查?你是跟踪狂变态吗?”
友泽说着,用看着肮脏东西的不屑眼神瞪着我,
“谁、谁是跟踪狂变态了?!我只是单纯有必要知道罢了!”
“……学姐是个很随和的人,平时不管什么话题都可以拿来开玩笑的。”
似乎算是勉强接受了我的说法,而之前自己也说了不多问缘由,友泽开始认真地做出回应,
“工作能力也很强,虽然说前任会长也是个精明的学长,但是社刊的编排工作
还是更依赖于九条学姐多一些。而且做事也很认真负责,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咦?最后一个离开?
“那个,文学部都是什么时候结束活动的?”
“一般五时十五分就解散,但是还是会有个别部员需要再留下来一段时间,最晚不超过六点,不然的话天就全黑了。”
九条学姐的家离学校不算近,六点回去的话大概还要三十分钟以上才能到家,然后才开始做晚饭,若考虑到还要买材料的话,就更花时间了。九条说过,在学姐失踪之前,她的饮食生活是很有规律的,那么照这样推算,晚餐的时间就太晚了。
“那,最近你有见过九条学姐吗?”
“没有,虽然学姐提前引退以后我们还见过几次,可之后学姐似乎都很忙,没有机会见面。而我自己也是有很多事要做的。”
也对,文学部部长这职位真不是轻松的身份,我也能想象到友泽每天都在忙些什么。而九条学姐也是三年级生了,加上还要照顾妹妹,也是每天忙得不可开支吧。
“等等?刚刚你说,九条学姐是‘提前引退’?”
“是。”
“可以告诉我详情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经过。自从确立我是下一任部长后,学姐就提出引退申请。大家虽然挽留学姐,但是学姐还是毅然在那时候退出了文学部。”
“为什么要那么急啊?”
“不知道,学姐只是说是‘家里的原因’,实在不能再继续社团活动,因此我们也不好再为难学姐。”
家里的原因?是指妹妹的事吗?
“还记得学姐一离开后,部里的工作就变得繁杂起来,那时候更认识到学姐的能干和我们对学姐的依赖。”
“哦?原来你也有这样的时代啊?”
“……哼,你要这么说也没错,九条学姐是很厉害的,现在我也是靠着一年级的时候从学姐那得来的经验在运行着社团。”
这么说着的友泽,少有的没有露出不服输的神情。
“听着你这么阐述,九条学姐应该很喜欢文学部咯?”
“现在这个问题是问得最无谓的,已经达到了无知的程度。”
喂喂,话不用说得这么过分吧……
“九条学姐倾注在文学部的心思和热忱,就算光是在旁边看着也能清楚感受到。所以那时候文学部的所有成员都很尊敬、很喜欢学姐。”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看来也没什么好问的了。九条学姐在社团时的表现也与九条所描述出的可靠大姐形象相符,没有什么违和。当然,其中还是有些跟九条姐妹的生活状况相矛盾的地方,不过这些就交给苍子思考好了。
“谢了,帮了我大忙。”
“没什么。”
语气又恢复到平时那样冷冰冰的调子,真是,不可爱的家伙……
不过,我也没这么说的资格就是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也想对你说的,”
“?”
“你的能力,已经超越九条学姐了,这个光是看现在文学部的规模现状就可以证明了,这个应该怎么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学园内的所有师生也一定这么觉得的。”
“……就算你这么追捧我,我也不会高兴的。”
“我不是称赞你,只是在说事实而已,你就坦率地接受吧。”
“……”
友泽一声不吭地再次将目光转回文库本小说上。谈话,结束了。
现在才察觉,刚刚的交谈,已经是历史性的特例了。之前几乎都只是围绕着两个部门之间的争执而进行对话的,除此之外,根本没有过正常的谈话。
真的是……完全的陌路人啊。
“……真的,一点也无可奉告吗。”
“吓?”
友泽的视线没有离开书,但是那确实是在向我发问。
“为什么要问这些事,就真的连一点点的缘由……也不能对我说吗?”
“……”
“……”
“……是九条静的拜托。”
“九条学姐的妹妹?”
“是的,不过拜托我们做什么,我不能说。我能对你说的只是,我们是在帮九条静,就是如此。”
“‘我们’?”
友泽眉头挑动一下,随即抬起头:
“也就是说,月见苍子也有份参与了?”
糟糕,又踩到地雷了吗……
“是的,月见也尽自己所能在帮助九条静。”
“哼,别惹人笑话了,”
“?”
“月见苍子会‘出于好意帮助他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你怎么能这么断言——”
“其实对此你更清楚吧?”
“…………”
“……希望你不会被卷入什么大麻烦。”
说罢,这次就真的是结束对话了。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