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书名  转生!白之王国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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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沢戌亥

插画:マグチモ

扫图:来自百度贴吧

翻译:SKW956925

校对:SKW956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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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性格消极、凡事容易死心的男人丧命之后,意外在异世界的雅尔多狄斯提尼亚王国复活。无处可去的他,受到贵族千金梅里艾菈相助。据她的说法,王国垮台的危机迫在眉睫,而能够拯救国家的,只有具备国王资格的他……

注意

1.本作为冷门作品,很久之前就已完结,我只是一个想看后续且不会日语的人通过机翻+润色来翻译本作品的,但我也是很真认真的润色了,这也是我第一次翻译小说,如果给各位带来观看不适还请见谅

2.本人第一次在轻国发帖,有很多地方不懂,之后会慢慢改进

目录

第一章余波

第二章南洋海贼

第三章海贼女王

第四章第一次南洋诸岛冲海战

第五章皇国的公主、帝国的姐弟

到底该如何定义[雅尔多狄斯提尼亚王国]这个国家呢?

每当被学生这样问起,我的答案只有一个。

但是,事实上这个答案并不能说服我自己。

【他们敬仰的掌握着法律和秩序的君主,皇国内拥有开放的市场,是一个具有强大军事力量的大国。】

和同时期成立的国家相比,这个国家的特殊性也是出类拔萃的。

由于其特殊性,也被称为“混沌之国”。

因为这个国家并不是由持有相同价值观的人们自发组成的,而是由拥有不同价值观的人们为了弥补自己的不利而创造出来的。

他们是难民、少数部族或被在其他国家称为异端者的人们。

他们唯一的希望,创立一个谁都能安居乐业的国家,这就是[雅尔多狄斯提尼亚王国]。

也许正是以生存为目的创建的国家,这个国家才得以繁荣。

按照建国初期社会的价值观来看,兽人是家畜,亚人是奴隶,难民只是物品。

而这样的对各种族都平等对待的国家给予这些人多少希望,对于没有亲眼所见的我们是难以想象的。

现在,我们的国家依旧不分种族,平等地给予人民权利和义务。

现在和皇国一样,提出种族平等的国家也绝不在少数。

但是至今为止还仍有许多种族生活在这个国家。

这就是我为什么对学生说[雅尔多狄斯提尼亚王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了,因为我们的国家创造了一个契机。

你们在教室里一起学习,在食堂的桌子上和大家一起吃午饭,在图书室里抱头一起准备考试,在运动馆内争夺同一个球。

这是这个国家给予你们的幸福,也是你们今后要守护的未来。

也有人笑着说这只是理想论,也有人断言这是沙上楼阁。

但是明天我依然也会对我心爱的学生们说,欢迎来到前人梦寐以求的世界。

——统一历九九年初春 久濑浜高等学院院长 一文字

第一章 余波 

虽然大家以为皇国的战争结束了,但是真就如此吗!

——在皇国不为人知的地方,仅仅因为一个契机引起的平淡武器的战争,包括战后处理的等一系列提案的争执完全结束后,新的战争即将来临——《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下议院的议员选举迫在眉睫。

【实际上,在这次选举中,得到皇国方面支援的那些人占有很大优势。这是毋庸置疑的,那些人虽然肤浅,但也并不愚蠢。如果我有皇国这张可用的手牌,我也会用的】

一位在野党议员对他的亲信如此说道,深深的地叹了口气。

他为了挣脱皇国的影响,赞成了向皇国的出兵。

但是事实却与想法背道而驰——出兵失败。因此他在这次选举中失去了席位。

有谁会预料到这样!

他本身并非无能,相反他很优秀。

他既非世袭议员,也不是派系人士,而是凭借自己的知名度和才华才获得了如今的地位。

这位歌剧演员出身的议员——伊诺威克·诺尔丁——这就是公众对它的认知。

【这个提案怎么办?】

伫立在办公室一角的秘书发出苦恼的声音,但是房间的主人不予追究。

【是继续当议员,还是辞去议员来坚持自己的矜持,做选择的是阁下本人。】

【是啊.......】

秘书的话正如他预想的一样,他也理解秘书会这样说自己。

【皇国发生改变了吗?】

【是,好像有很多人都觉得变了。】

秘书用把收集的情报讲了出来。

【据悉,与阁下一样试图摆脱皇国影响的议员中,有三成接受了皇国的提议。其中包括那个国防部部长。】

现在的总统顾问团──内阁组成的议员中,担任国防部长的男人。

那个男人,也曾是强烈主张向皇国出兵的议员,伊诺威克也认识他。

【他还有尊严吗?】

【恕我直言——有人都把自己拥有的地位视为骄傲。但那只是个人的价值观而并不普遍。而且阁下的也只是个人的价值观】

对于秘书逆耳的回答,伊诺威克并不感到愤怒。

从小,他就立志成为一名议员,虽然由于他的身世和性格找优秀的人才有困难,但是他依旧凭借着广大的人脉去拜托他人寻找优秀的人才,于是在最后找到了这位视为心腹的秘书。最后发现他们二人不可思议的合得来,所以伊诺威克不难看出自己的心腹是用何种意图说出这番话。

【我们输了,阁下。】 

谁都不愿意说出口的残酷事实,但却是冷酷的,这个事实给伊诺威克造成二次伤害。

没有任何官方文件将撤出皇国记录为失败。

桌上正摆着对皇国进攻失败记录的正式文件:联合军的正式立场是,把与维持治安相关的业务归还给现任皇国政权,并光荣回归。该军事行动的名义不是国家之间的武力冲突,而是维持治安的行动。本身就没有输赢。

尽管如此,对大多数联邦市民来说,那场战争意味着军队的失败。

【如果没有办法,就放弃成为议员吧!这样麻烦也会消失;还是,去当他国的走狗呢──】

【你也以选择放弃议员,也可以变成皇国的走狗,皇国不会对我们要求太严,最后我们也会得到我们想要的】

秘书暗示说,在皇国即使国家不强制要求,民众也会自发性的纳税。

皇国用老练的手法维持着国家命脉。

尽管拥有如此富于肥沃的国土,但并不拥有还算强大的军事力量,所以一直被他国的强大压力所折磨。

尽管如此,能够实现这样的发展,完全是因为其国民自主性吧。

作为世上仅有的超级大国之一,尽管活得艰难,而且前不久还在喘气续命。

但是皇国自建国以来,从来没有失去过任何领土,这是谁都承认的事实。

【只能如此了吗?】

即使伊诺威克拒绝接受皇国的支持,但接替他位置的议员也会深受皇国的影响。

如此一来,他继续坚持己见又有什么意义呢?

坚持矜持必须达到目的,否则只不过是自我满足。

如果自我满足的最后得到自尊就罢了,但对他来说,一生中最重要的矜持变成了自我满足,这是最令其难以忍受的屈辱。

在伊诺威克看来,政治家们并非是从事政治工作的人,而是在政治上生存的人,能够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如果有希望的话,还是多笑一笑比较好,这才是民众所追求的政治家的姿态。

如果仅仅是为得到粮食生存,那他可以一直当演员。

但他之所以成为政治家,是为了得到演员所无法得到的东西。

【那么,向对方传达我的意思。】

这样,与皇国联手后,他在下届选举中当选已成定局。

【────】

秘书安静地离开房间。

伊诺威克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以城堡为中心的高层建筑──以皇国皇都为背景拍摄了几名年轻人。

这是伊诺威克去皇国留学时的照片。

当时,他还不知道世界为何物,那时他相信祖国和皇国是永远的朋友。

虽然现在和皇国的朋友们也有书信往来,但是现在仍否像照片中那样毫无保留的往来,现在伊诺威斯并没有那样的自信。

只是,现在确实深深怀念那个时候。

当时在前代皇王的在位时,积极招收来自其他国家的留学生。

其中甚至还有皇国全额负担费用的特别留学生制度。

现在才终于发现,皇国就是通过这种手段进行了非武力的侵略。

他们把自己的存在和价值观混在人们的价值观中。

正因为曾经有过被他人排斥过的经历,所以才会为了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想法设法去消除这种芥蒂。

那绝不是不自然的事情。现在,皇国的计划已经取得一定程度的成功。

大约在一〇〇〇年前,种族间的寿命和外表的差异在人们心中形成了巨大的障碍。

不同种族之间的结婚是极为罕见的,有的时候这种婚姻甚至会夺走对方的生命。

但是现在,虽然不能说是全部,但是很多国家,这样的价值观已经被完全消除了。

与异种族接触很少的伊诺威克也没有意识到种族间寿命和外表的差异。

正是这些价值观的变化,才得以审视道皇国的“不依靠武力的侵略”。

皇国怎么做到的?这是利用了时代的变化。

时代的变化是很可怕的,甚至人们坚信不变的价值观也会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容易改变。

例如,现在谁都没有意识到“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的国策是公民主权。

当然,也有理所当然享受这个主权的人。

过去为了争取市民主权,流了很多血,但认为这也只是别人的事。

把一切都归于时代的变化——即新老交替的发生。

随着国民的新老交替,国家定期进行蜕变。

由于蜕变,国家的想法、思想发生了变化,产生兴亡。

一〇〇〇年前的常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不再是常识了。

当然,如果这是有意诱导的话,皇国确实做到了。

使这种事情成为可能的理由之一是皇国没有进行世代交替。

为什么皇国不进行世代交替呢?

因为在皇国中处于中枢地位的人们,长寿种族众多,故而无法替代。

建国初期的重镇职员现在还处于皇国中枢地位,这样的人虽然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另外,即使把职位让给后代,也可以从背后对其指导。

甚至一些学者推测贵族制度是为了使这种制度更加平稳。

这种缺乏变化的制度,有助于改变其他国家的价值观。

皇国的价值观不会改变。

正因为如此,通过人材交流等,不断进行灌输不变价值观的来实现“不依靠武力的侵略”。

而且,侵略至今还在继续。

【皇国花了一〇〇〇年的时间,改变了我们对于寿命和外表的差异的价值观。如果这是为了创造自己生存的地方的话,是不错的办法。但是,我不能接受他们国家的现有姿态】

伊诺威克认为,这个国家和皇国的基本观念有显著的差异。

同样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存而建立的国家,但是,我们选择了自己运营国家。

另一方面,他们认识到了自身价值观的差异,所以把国家托付给了具有超越个人价值观的个人。

在某种意义上,两者都是平等的。

正因为所有人都拥有平等,正因此所有人都没有平等。

伊诺威克在留学时亲身学到了这一点。

皇国的人民不想拥有超越义务的权利。

因为他们从小就被教导说,权利是有代价的。

如果你想要什么,就要拿出什么。

从幼年起就教育灌输这样的价值观,维持着皇国社会。

他明白,这支撑了皇国二〇〇〇年的历史。

人能够抱在怀里的东西是有限的。

所以,如果你想要得到什么,就只能失去什么。

【这是商人的想法。但是没有人能断定这是错误的。】

伊诺威克收起照片,站了起来。走近背后的窗户,眺望联邦首都的摩天大楼。

这是一个以牺牲防卫能力的城市,借此向人们展示它的发展。和堪称堡垒城市的皇家首都的结构相比,这座城市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杂乱了。

【但是,在联邦首都,我们可以感受到人的气息。】

这个国家是由人们自己创造的。皇国是由一个男人建立的。

与联邦从构成上不同的皇国,皇国的理想是什么,目的是什么?

两国的理想和目的完全不同,使用的手段和达到目的的过程也不同。

【──这么说来,我不知道皇国所期望的未来】

不只是伊诺威克,联邦的任何人都不知道皇国所期望的东西。

【不可能赢吗?】

不知道敌人的目的就不可能赢。

即使确信自己赢了,但如果对方的目的在更前方,那么最后等待的还是失败。

【利用当上议员的人生去寻找价值。真麻烦啊。】

伊诺威克微微苦笑,但他感到心中郁闷减轻了不少。

坚持自尊并不一定就是胜利。即使自尊心受挫,只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那么就是胜利。

矜持只是生存的武器,,是基础。但没有在这之上的价值,也不可能有。

但是,如果存在着比生命更有价值的矜持的话,那么不做好舍弃身边所有微不足道的矜持,就无法得到吧。

【只能抱着死了的决心去做了】

为了给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民一个和平的明天,即使是向皇国屈服,只要百姓能够理解我,就没有什么可羞愧的。

◇ ◇ ◇ 

群青色天空中闪耀的星星们,只是单纯的化学变化的产物,讽刺的是,被那样的星星所吸引的梦想家,当他们知道星星是按照物理法则的秩序在天上闪耀时,他们的感到了欣慰。

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回答呢?

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多么压倒性的、人们无法触及的东西,都会被某种枷锁所束缚。

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并不是一种慰藉。

压倒性的、人们无法触及的存在,至今依然是恐怖、绝望的存在。

例如,一场天灾就是如此。天灾吞噬了无数的生命,却得不到任何回报。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人们会一时感到愤怒,不久后就会怀有空虚的绝望。

愤怒有时会朝着别的方向发展,但绝望没有指向性。无法指向任何地方。即使自己内心产生了绝望,人们也只能移开视线继续生活下去。

【那么,按照原计划行动】

【嗯,小心点】

<新生阿尔玛达帝国>东南部。

在人口八万左右的都市的小巷里,两个男人交谈后分开了。

两人都是脏兮兮的工厂工人的样子,在街上看到他们的身影也不会留下任何印象。

但是,他们的真正身份并不是单纯的工厂工人。

他们是进行反帝国独立运动的结社联络员。

两人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眺望着自己生活的脏污街景。

瘦骨嶙峋的孩子在渔获剩饭剩菜,用化妆纸把脏兮兮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妓女站在路边。在胡同的尽头,放着一具老人的尸体,乌鸦在啄食着它的肉。

这是个贫穷的城市。

但是,如果去领主生活的城市中央,就可以看到一条美丽的街道。

掠夺了众多市民的财富,享受着虚假的荣耀。

领主不知道市民过着怎样的生活,只是往返于帝都和自己的城馆中。

从市民身上卷走的钱,用于领主为了出人头地在帝都进行活动的资金。

那是我的孩子卖掉从腐烂的垃圾中找到的金属碎块,甚至妻子卖掉身体赚来的钱。

光是这样想着,从联络员口中就传出无法抑制的愤怒的呻吟声。

我们做了什么。我们既不是亚人,也不是混血人。

难道这个国家不是为了人类的国家吗?

这样的疑问最终变成了愤怒,悄悄地蔓延开来。

但是,这种愤怒的火焰是绝对不会外露。因为治安维持组织的活动非常活跃。

【──我们背后的工作愈严峻,同时也是帝国政府愈发头痛的证据】

在反政府组织的拉帮结派中甚至出现了这样的话,同时表明帝国政府对反政府组织的镇压活动非常激烈。

造成反政府组织活跃的原因是帝国对皇国的战争失败,帝国政府抱着必胜的信念进攻了皇国领地。

虽然葛罗莉艾公主也出征了这次战争,但是遇到了皇国预想之外的抵抗。

从帝国政府的角度来看,他们已经丧失掉一张手牌。

虽有证据表明,葛罗莉艾公主指挥下的部队中,自动人偶部队在途中遭到了阻拦,据说是讨厌她立大功的人所为。

但在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就可以知道帝国方面认为这场战役是必赢的了。

皇国已经因内乱而混乱,帝国军甚至有突破要塞的秘密武器。

在这样条件下皇国不可能赢。帝国每个人都这样想,但是却输掉了战争。

【政府的混乱很大,反政府组织活动也得到很大发展。再加上帝国军的重组,武器的走私和人员的运输都变得容易了】

实际上,皇国和与皇国友谊的国家都在帮助他们。

帝国现在的物流,表面和背面都被他们蚕食了。

就像肿瘤一样通过血管扩散到身体各部位一样,名为皇国的肿瘤正在侵蚀着帝国。

但帝国并没有意识到。

因为之前打了很多的仗,帝国得到了很多的国土,但是身体却变得懒散,不知自己的健康状态。

在帝国统治的裂痕中,皇国和它的友邦慢慢地深深地渗透其中。

虽然没有必要让帝国四分五裂,但是让帝国国力不能发挥到十足的地步,只要继续让其以傲慢自居态度存在就足够了。

也有说法称,帝国虽然是人口众多的大国,但其内部却一直处于不安定的状态,只是依靠军事力量这一空壳来维持其形态。

强大的军事力量担负着国家的安全。那不仅是对外的,也是面向内部的。

既然帝国强大的外壳出现裂缝,那么帝国这个庞大身躯就会出现扭曲。

其中之一就是在各地日益活跃的反政府、祖国独立运动。

《格里芬》的反政府、祖国独立运动属于特别活跃的一类。

理由是这个城市接近皇国,比其他城市更容易得到新成为皇国领地<威尔玛格斯>的确切情报。

他们知道,自己的同胞在皇国得到了理想的生活。

他们有不少亲兄弟在皇国,其中也有让妻子作为难民逃离到皇国的。

拥有相同目的的人们自发成立了一个组织来帮助这些活动。

那个组织按照<格里芬>的希望的那样,告诉他们<威尔玛格斯>的现状。

为了重建都市会创造出很多工作岗位,失业者的数量几乎为零。

只要想工作,谁都可以找到工作。

皇国的税比帝国少,只要调查一下皇国税收用途就能明白。

即使之前是帝国的土地,但税金不会比本国重,也可能移居到皇国的其他地区。

这些信息给了《格里芬》的组织者很大的勇气。

因为,只要向他人传播这一事实,就能展示自身行为的正当性。

另一方面,也有很多人认为,现在的生活再苦也比死好。

对他们来说,反政府、祖国独立运动只是扰乱平静不安因素。

万一被怀疑是组织的成员或协助者的话,不知道会被帝国政府如何对待他们。

所以,接受现状的人们,根本不想接近他们。

因此,革命者只能静静地等待时机。

历史证明,得不到人民支持的反政府活动不会成功。

因此现在只能等待时机。

革命的机会只有一次。

帝国不会给否定自己体制的人第二次机会。

为了建立革命者理想的社会,为了迎接随时可能出现的机会,秘密寻找同样对现状不满、希望变化的人,逐渐扩大势力。

有些人对帝国的不满甚至超过了镇压的恐惧。

而且,组织的团结也非常牢固。

如果不采取过激的行动,同样被虐待的人不会出卖自己。

以前,也有一些人试图泄露他们的信息来得到零钱,但现在这些人被排除在组织之外。

终于,风开始吹向他们。

因为这次帝国的败仗,据说在帝都方面贵族之间的纠纷激化,竞争下任帝王的人们之间也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争斗。

这是一个好机会,但现在还为时过早。

他们明白,在无秩序的情况下进行抵抗也只会被镇压。

因此,他们图谋着有秩序的叛乱。而且还是席卷整个帝国规模的大事件。

【尽管从现在开始,还需数年的蛰伏期。但是,如果持续了一〇〇年以上的苦日子能在几年内结束的话,还是可以忍受的。】

记住,总有一天,用牛刀剔掉那腐败而丑陋的赘肉,送去当乌鸦的饵食。

◇ ◇ ◇

在阿尔马达大陆的南面,漂浮着几个岛屿,聚集着许多小国家。

有些国家,绕一个小岛一圈不需要半天时间,也有些国家则是将多个岛屿组成的群岛国家。

在被称为南洋群岛国家群中,有一个国家与“雅尔多狄斯提尼亚王国”保持着亲密的关系。

<帕尔瓦蒂亚王国>——以第一次文明时代的人工岛为首都,将散布在周围的天然岛屿结合起来作为国土的小国。

这些居民的祖先是以首都岛为根据地在周边海域肆虐的海盗。

他们在皇国兴盛后,接受其庇护而开发了这块土地,建立国家。

【威达,还没结束吗?】

在位于首都岛边缘的王宫的一个房间里,一位女性正匆忙地移动着脚步。如果按照人类的标准看的话,年龄大概20左右吧。

【好吵啊,那么闲的话带谁去海边不就好了吗?】

回答的是和刚才的女性长得很像的青年。晒黑的皮肤富有张力,用意志坚强的眼神看着女性。【姐姐只是认为自己有空闲,但是我在忙着和皇国更新通商协定的调查。我不会找你帮忙,你自己去玩吧。】

【你也太过分了!】

【一点都不过分。你觉得怎么样,琉克?】

在青年威达的提问中,躺在房间角落里的野兽抬起了头。

它拥有酷似虎躯的身躯,背上有着酷似飞龙的皮膜状翅膀。

【我不知道,笨蛋。你们这对笨蛋姐弟还是早点分开吧。每天都和同样的人在一起不腻吗?然后莉迪雅,虽说是弟弟的私房,但也不能穿的太邋遢。】

神兽<琉克>,是一种拥有力量的幻原兽。

以前在这周边海域活动,但随着与阿尔玛达大陆的交流频繁,作为王国的守护兽被招入王宫。虽然本人什么也不说,不过,但好像是因为过去在阿尔马达大陆上曾与其他神兽们战败了,所以对胜利者的某些人有所顾虑离开了大陆。

【腻了的话就早就厌倦了。我们在一起已经十八年了。】

一个叫莉迪雅的女人自豪地挺起胸膛。单薄的衣服下有着娇小的胸部,动作十分优美,但她的动作中仍残留着孩子的特征。

<琉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了再次入睡而蜷起了身子。

身体动了几次之后,不久后安静地发出鼾声。

【──什么呀】

威达用惊讶的表情眺望着连神兽都觉得无语的姐姐,与其说是愚蠢,不如说是佩服。

【你把脑子留在母亲肚子里了?】

【是你把我的那份脑子拿走了吧。快来感谢姐姐让你生来就这么聪明伶俐。】

威达和神兽一样叹了口气,继续回到了工作岗位。

姐姐靠在他背上伸了个懒腰。

【不要无视啊~ ~,我很闲啊~ ~】

【我知道了!所以我正忙着整理汇总各种协定呢!】

威达敲了敲桌子,桌上几份文件飞舞在空中。

莉迪雅拿起一张掉落下来的文件,歪了歪头。

【有不少呢】

【还会增加,因为最大的顾客皇国的皇王府现在开始认真运作了。】

拿起文件,看看上面的数字和图表。

威达整理的这些文件将在此后接受官员们的审查。

总有一天,背负着这个国家的威达,被要求和官僚们做同样的事情。

这是为了了解自己下达的命令会通过什么样的路径,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你看,仅上个月的交易额就翻了20倍。多亏皇王府出面,那一带的商会才开始雪崩式的运作。现在,我们港口的生意忙的不得了。】

拥有周边海域最大港口的这个国家,不仅是南洋,还是驶向世界各地的船只的中转地。

对皇国来说也是重要的据点之一。

最近,皇国作为国家方针,宣布扩大和世界各地的流通网,拥有皇国船籍,以皇国为据点的货船的使用状况不断上升。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东西走向的航线上,比起直接前往皇国本土的港口,经由这个国家的港口燃料消耗较少。

他们早就与“帕尔瓦蒂亚王国”达成协议,以便在当地的皇家货船进行货物转运时,最大限度地减少费用和程序。

即使不是皇国船籍,只要是得到皇国政府和王国政府双方许可的船,就可以享受同样的待遇。因此,此地被称为南洋的中心。

【如果皇国兴盛,这个国家也会得到好处。所以这个工作不能疏忽大意。】

反过来说,如果皇国衰败的话,这个国家也会衰败。

在前些时候皇国发生内乱时,来往于这个国家的船只数量减少了三成以上。

不仅仅是皇国的船只减少了。

由于担心海上贸易路的安全,其他国家的船也推迟了向这片海域出航的时间。

这时,威达明白了这个国家的信用只有靠着皇国才能维持。可以说是附属国。

实际上,如果不考虑作为国家的脸面,就应该归顺于皇国。

在同样的南洋海域,甚至有国家作为皇国的附属国,将拥有的外交权和军事权交给皇国。

然而,王国的统治者是维达的母亲“帕尔瓦提亚十二世”,她的绰号为“海贼女王”。

另一方面,成为附属国的国家由于没有强有力的政府,所以接受以谋求地区稳定的皇国的提案的方式成为其附属国。

原本在南洋海域,国家意识淡薄的百姓很多,这也是属国这种统治形态得以顺利进行的原因之一。

与海共存,与海共死。这是一个质朴的想法根深蒂固的地区。

成为属国的居民只要自己的岛屿安全,就不会再有其他要求。

作为渔业基地,虽然有皇国渔船等停留,但交流并不深。

而且,他们国家也没有接待游客的设施。

即使海上的无人岛成为了皇国海军基地,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只要生活支柱的大海,渔业资源不被破坏,他们就是温厚的岛民。

皇国也对他们给予最大限度的照顾,对岛民不过多要求。

南洋就这样保持着平稳。正式这种平稳,才是岛民想要的生活。

【所以拜托你不要打扰我。蠢姐姐】

【────】

虽然姐姐仍在房间内,但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威达疑惑的转过身,发现了躺在神兽身体上的姐姐睡着了。

【呼,呼!】

<琉克>的腹部被按住,痛苦地呻吟着。

即便如此,<琉克>依然还在沉睡中,难道是因为神兽的傲气吗?

【──喂】

威达用低沉的声音呼唤姐姐。

他的额头上浮现青筋,手中的笔尖在颤抖,墨汁扑簌簌地往下掉。

【喂!】

声音比刚才更大。但是,姐姐还是没有起床。

只是,神兽不堪重负爬了起来,看到威达的表情,僵住了。

【让开!】

<琉克>从威达年幼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观察他的言行。

与天真烂漫的姐姐不同,弟弟对每件事都深思熟虑。

因此,否定自己的想法──这次被无视的形式──心里的愤怒忍耐不住,毫不犹豫的表现了出来。

【愚姐……】

神兽<琉克>惊慌失措地逃走了,莉迪雅滚到地上。

即便如此还是不起床,是因为她睡得死吗?

威达抓着熟睡中的姐姐的脸颊,嘴角扬起了微笑。

【呵呵呵……今天愚姐的点心我来吃……】

他低声说着,仿佛来自地狱的低沉一般,飞快地跑出了房间。

神兽目送着他的背影,打哈欠着说:多么和平啊。

【——天气晴朗。世上仍有战乱。尽管如此,我们仍身处和平】

<琉克>躺了下来,再次打哈欠。

比这个国家年长得多的神兽,迎着从窗户吹进来的凉风,再一次进入了梦乡。

◇ ◇ ◇

【果然摄政殿下不同意啊.....】

【我早就知道了。即便如此,作为我们的表达诚意的方式,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穿着丝绸连衣裙,皮肤呈褐色的女人回答身后的男人。

【不过,听说民间也已经流传着这样的传言,基本上都被认为是好事。】

【是吗?】

对于眼前男人的报告,女人经过短暂的思考后,终于给出了答案。

【——为了不要做的太过火,请好好握住缰绳。】

【是】

背后站着外务大臣和内务大臣,这个国家的主要领导人帕尔瓦提亚十二世通过自己房间的窗户环视着自己的国家。

灰色的人工岛上,绽放人们生活的证明的色彩。

看到从皇国飞来的大型飞龙降落在机场,她再次确认自己完全被编入皇国经济圈。

根据皇国的《航空安全法》,只有能够确保安全的地区才能运行民间的航班。

也就是说,皇国认为这个国家是可以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派遣民用航班的地区,即说皇国把这个国家视为本国的领土。

对帕尔瓦蒂亚十二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只是,在皇国许可航班出入之前,他们自己所花费的时间和劳力是否有相应的价值。——至今还找不到那笔资金、时间和人们的辛苦的价值。

但是,从皇国来的定期航班,随着下一次的协商条约的修改,海空航班次数也决定大幅增加。价值总有一天会找到的。今后这个国家会更加繁荣吧。不过,她也没有认为那个发展是永久的。

【海事方面也会变得繁忙起来吧。从皇国购买警备舰的事情谈妥了吗?】

被问到的外务大臣将脑中整理好的报告说出来。

【是。在皇国的大使向我报告了预计能顺利签订合同。购买的舰艇预定为皇国海军海防战队的现行主力舰〈伊密特〉级和快速型的〈路西特〉级。为了使包括整修在内等工作也可以在我们王国这边进行,相关技术的转让也得到了对方的许可。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以考虑在我国建造。】

对外务大臣的话默默点头,帕尔瓦提亚十二世也有同样的想法。

这片土地必须被皇国视为其自己的领土。如果是为了维持这一点,对方多少也会接受一些无理的要求。

无论什么时候,王国的发展不能只依赖于海运。

要想维持皇国和王国之间关系,维持两国的官民联系是必要的。

王国和皇国之间联系的必须体现在更多方面,例如贸易和国防。

皇国利用自古以来对该海域有影响力的王国,来维持自己的海上贸易。

上一代皇王也采取了同样的政策。

大力发展不依靠武力的侵略来扩大影响力,女王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确实,通过武力扩大影响力可能是最直接的,同时对他国可以起到威慑作用。

以军事力量为手段来扩大经济圈的国家也可能是基于这一点吧。

只是,军事力量是有限的。无论拥有多强大的军事力量,这个世界所能容许的“破坏力”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微不足道。

而且,其允许限度已经被各国所持有的超大陆级战略要素突破,诸如概念兵器、遗迹战舰、超级战略魔法、次元天象兵器等。

据她所知,拥有毁灭世界方法的国家,已经超过了五个。

到了现在,我们不能像第一次文明的初期——还不了解这颗星球的面貌时那样,进行单方面的高压外交。

因为如果世界被毁灭了,就不村子胜者和败者了。

【话虽如此,武力侵略也不会消失,这也是真理。】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的声音在颤抖。

在以前的战争中她失去了姐姐和弟弟。

二九年前,以维持治安的名义镇压的周边海域的海盗,但是其残余势力在王都发动了自杀式袭击,导致多名王族死亡。

受此影响,王国与皇国海军实行广域共同作战,对周边海域的主要武装势力进行歼灭作战。但是,只要战乱持续下去,这些武装势力就不会消失。

最近,遭受海盗袭击的人数再次增加,帕尔瓦蒂亚十二世和父亲一样,决定镇压海盗。

但是帕尔瓦提亚十二世拒绝了和皇国共同作战。

考虑到今后的世界,她的国家必须通过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

如果对方是某个国家的正规军,就利用相互防卫协定吧。

因为这符合协定国之间的利益。但如果对方是非正规武装势力,作为国家元首的她就应该通过自己国家的力量把他们排除。

如果她屈服于武装势力的话,王国的威望就会下降。

如果因此贸易线路的安全受到威胁的话,皇国会对王国采取更加强硬的态度。

现在,皇国最大限度地尊重王国。因为这符合皇国的利益。但当这个前提崩溃的时候,他们当然会毫不客气地介入。她的观点同样得到了王国内部其他人的支持。

皇国虽然不使用武力进行侵略,但却在经济上进行侵略。

如果这对王国来说是发展的必经之路,那么除王族以外还有谁会反对呢?

【千万不要让皇国随心所欲。】

【是】

皇国虽然是朋友,但不是血脉相连的家族。

国家之间的联系始终是建立在国家利益之上,而不是建立在感情之上。

正因为通过展现感情可以得到国家利益,皇国才会展现友好的态度。

世间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皇国从来没有违背约定。因为皇国知道这样会提高国家的价值。

王国也想和这样有价值的皇国保持联系。

这个<帕尔瓦蒂亚王国>单靠自己无法生存。

同时,要想回到以前到处流浪的海盗时代,背负的责任会非常沉重。

【皇国会一直在考验我们。我们也会一直考验皇国。皇国的下一代统治者已经显示了才能,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移开了实视线,望向自己孩子所处的房间,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 ◇ ◇

所谓清晨,对于和<皇剑>合一,而没必要睡觉的瑞克提法尔来说,不过是单纯的日出的开始。即使是现在的黎明,对于昼行性的生物来说,也不过是一天的开始。

即便如此,为了适应周围的生活,他还是把睡觉作为一种义务。

当然,如果有需要紧急处理的工作,那这项义务就不会被履行。

但是,特别是在后宫和离宫时,他会配合对方睡觉。

如果不这么做,对方也会担心自己而不肯睡觉。

作为概念兵器的自己和作为生物的对手,不必想,到底配合哪一边才比较妥当。

但是,《皇剑》在瑞克提法尔睡眠的时候也持续工作着。

它有两个功能。第一,利用睡觉使身体大部分机能进入低负荷运转状态,从而修复或加强体内组织的损耗。同时,启动体内的循环装置,分解、清除身体各部位堆积的废物。通过这样做,维持身体正常机能。

除此之外,作为“皇剑”的信息储存的部位,也利用睡眠时的低负荷状态。这是第二个功能,被称为优化。对重要信息的选定,整理新信息,把不重要的信息进行压缩和收纳。

在优化过程中,使用了瑞克提法尔的部分自我意识。因为自我意识与记忆、记录有着很深的关联性,所以信息的优化也是必要的。

但是,信息优化即使不睡觉也能进行。睡觉时效率会稍微提高一些,但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顺便一提,只有在睡眠时进行的信息优化过程中,瑞克提法尔才会看到类似于“梦”的幻像。也许是有关未来的幻像,也可能是的过去的幻像。会根据“皇剑”的运算的结果决定幻象的出现。

让没有必要做梦的概念兵器做梦的理由非常现实。通常情况下,信息的优化是在与所有者的思考系统不同的领域进行的,因此所有者本身不会察觉。

但是,只有在优化的中被转换成碎片形式的信息,所有者的意识才能够察觉到。

这就是概念武器会做梦的真实面目。

如果完全和“皇剑”合一的话,就能适应那个处理速度,所以也就不会做梦了,能够最大限度地使用“皇剑”的处理能力。

但是,所有者会做梦,也可以说是继承了“皇剑”但还残留着作为人的意识的证据。

武器有完整的武器和人类的一面。如果问哪一种更适合使用“皇剑”,历代皇王都会回答后者。<皇剑>既是概念武器的武器,同时也是概念武器的人。

因为是人,所以会做梦。即使这与普通人的梦有着不同的意义。

这一天,作为当代的概念武器的青年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那是成为母亲,抱着自己生的孩子的义姐。

梦中的她幸福地微笑着,呼唤站在身边的他,让他抱下孩子。

放下剑,脱下侍女服的她,从任何角度看都是母亲,是某人的妻子。

他目眩地凝视着这样的义姐────轻易地被拉回了现实世界。

身体机能的正常化和信息优化已经结束,“皇剑”判读他已经没有睡觉的必要了吧。

他没有沉浸在刚才梦境的余音中,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看在赫尔伯尔尼府邸的房间天花板。

应该是身体里发生异常的机能很少,即使有也几乎都是轻度的,同时需要处理的信息也很少,所以他的睡眠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左右。

如果身边有人的话,可以再多睡几个小时,但看了下表的他决定就这样起床。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四点三十分。

【──罕见。】

瑞克提法尔一边对梦感慨着,一边起床。与其说是新奇,不如说太不现实了。

《皇剑》展现的“梦”,既然是名为“梦”的可能性,那就有可能在现实中发生。

瑞克提法尔并不否认威妮雅决定和别人一起走,成为母亲的可能性。

但与此同时,这名叫威妮雅·哈尔贝隆的女性却最优先考虑自己的未来,这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恐怕威妮雅首先考虑的是主君梅里艾菈,今后也会继续这样生活下去吧。

梅里艾菈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梅里艾菈的快乐就是自己的快乐,梅里艾菈的愿望就是自己的愿望。

在那一天,在那不为人知的日子里,她向那位死去的人起誓,把那个女性想要保护的东西,代替她保护。

但是,在瑞克提法尔看来,这只是一种逃避。

【但是,那真的算赎罪吗……】

瑞克托无意中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并不打算在本人说出来。他没有那样的勇气。

谈论别人的过去究竟有多少意义?对于无法改变的过去,真正意义上不知道过去发生的人,对她本人说这些。连自我满足都做不到,不就是任性吗?

【如果要开口的话,一定要做好觉悟吧。】

这才是等于否定对方现在的做法。否定的代价,即使牺牲什么也都是合理的代价。即使被杀了,也不能抱怨。

【不过,我并没有那种觉悟……】

在床上翻了个身。从床边的窗户,可以看到开始发白的天空。

【黎明到来的时间也逐渐变晚了。——也就是说,这个星球的地轴跟地球一样也是倾斜的吧。这个星球也有四季的存在。】

一边嘟囔着这些没有什么意义的话,一般做起床的准备。

脱下长子的旧睡衣,换上阿尔福特的旧便服。白色上衣和褐色细条的裙裤。这两件衣服的布都不是上等的,但是非常厚实,皮肤触感也很好。

掌管这个家财产的人好像知道物品的意义在于价值不是价格。

【嗯,我有一个很好的养母。】

看到威妮雅,就知道养母是一个很会养育孩子的女人。

她的丈夫阿尔福特在骑士中也是非常优秀的人物,这让瑞克托明白了白龙公凯尔推荐这对夫妇成为自己养父母的理由。

【没有健全的环境,就没有健全的精神。】

而且,没有健全的精神就没有健全的政治体制。

瑞克托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样子再次苦笑。

【──那么,不去帮养母忙的话。】

只是,职员们在工作繁忙时不回皇城就糟了。首先是宰相无言的怒吼,接着是皇王府总裁的笑脸怒吼。而且为了不让部下发现只能在内心怒吼。只为那唯一的一人,为了主君而愤怒。

【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以瑞克托为中心的现体制,就像刚刚站起来的小矮马一样。因为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摔倒,更容易受伤。为了支撑这一切,瑞克托让经验丰富的他们当作国家的支柱。

光有声望组织是无法团结的。不管支撑组织的支柱有多粗、有多坚固,如果支撑支柱的基础脆弱的话,组织就会轻易崩溃。

在这一点上,瑞克托非常幸运。拥有坚韧爱国心的臣子和一直在注视着这个国家历史的妖精们,他们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欲望,最重要的是毫不犹豫地劝谏主君。

瑞克托作为一国之主,他的技术确实拙劣,但臣子们的存在足以弥补这一点。

【国为民,国为臣,国为君】

在学习君主论时,最先被教导的就是这句话。意思是说,作为建立国家的要素,君主不如百姓和臣。如果以为是先有君主才有的国家,总有一天会被他人鄙夷。瑞克托认为应该应以为戒。

【不管怎么说,我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令人困扰的是,我们世界并不是只有自己好好活着就好了。

而且,一个人是做不了什么大事的。

君主的职责是团结国家,团结众多国民,建立国家形式。

但是,如果被问到君主能单独做什么的话,大多数人会哑口无言,除此之外的极少数人会回答几乎什么也做不了。

即使是君主,也只是单纯的人。只是角色特别而已,能做的事情并不比别人特别多。

【嘛,我不想再回到一个人的时候了】

瑞克托再次微笑着。站在他眼前的镜子里的青年虽然并不可靠,但却十分开心。

他到厨房里一看,路易丝已经出现在那里了。穿着朴素的围裙,稍微舀了一点锅里的灰汁。

【早上好。】

【哎呀,瑞克托殿下早上好,今天起的好早啊】

【是啊,虽然还可以再睡一会的时候,但我也想帮些忙】

【明明可以睡的。工作总是很辛苦吧?】

【一直都是交给别人去做。我只是偶尔会忙一点】

【是啊,那么——】

路易丝对生活认真的儿子苦笑着,拜托他到餐厅摆放餐具。瑞克托点点头,推着放有餐具的餐车,走出厨房。

【──——啊,还有,能帮我把正门信箱里的报纸取回来吗?】

【是的。】

真是一个恬静的早晨。瑞克托在通往餐厅的走廊上,看着朝阳这么想着。

就在几个月前还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现在却过着这样一种生活,让人觉得那是一场生命交换的噩梦。

回到王城里,那里有新的家庭,有新的工作场所。但是,那样的日常生活在那个战场上是无法想象的。

因此,瑞克托也有这样的想法。在那个战场上,永远失去了如此安稳的日常生活的同胞们是无法覆灭的事实,现在的日常生活难道不是他们留给自己的诅咒吗?充满微温而又甜蜜的日常,总有一天会再次被那个战场夺走。

对于负责那些战友死亡的瑞克托来说,这是非常适合的诅咒。

【就算是知道有陷阱,也逃不掉啊】

既然无法舍弃现在的日常生活,那也只能明知是陷阱也要跳入其中。而且,还要咬破陷阱。

【我应该不是那么有主动性的人。】

如果不做的话,即使不愿意也会失去他怀抱中的重要的人们。一旦失去了这些重要的人,即使已经死心的瑞克托也不会接受的。

【——也就是说,我会保护你的】

他一边把手搭在不知什么时候到达的食堂的门上,一边嘟囔着谁。

【嗯,那太好了。】

回应的声音来自他的背后。

瑞克托回过头来,阿尔福特肩上扛着一把装着铁芯的木剑,嘴角微微上扬。

【早上好。──接下来要去锻炼吗?】

【啊,工作繁忙的话,只有早晚有时间修炼。】

【原来如此。】

阿尔福特是即使工作再忙自己的锻练也不能偷懒,所以自然而然地在工作前、工作后进行修炼吧。或许,这是他被调到近卫军之前的日常生活。

【你也来吗?】

咚咚地,阿尔福特用木剑拍打着肩膀。对于这个提议,瑞克托摇了摇头。

【我还有义母交给我的工作,下次再说吧。】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本以为能在早晨空气和他清爽挥剑的阿尔福特遗憾地皱了皱眉头。但是,因为事先有约定,那就没有办法了。

【那我就在院子里,吃早饭时叫我。】

【好的】

阿尔福特扛着木剑,拍了拍瑞克提法尔的肩膀离开了。目送他离去的瑞克提法尔重新振作起来,打开了餐厅的门。

哈尔贝隆家族的早餐对于属于皇国首席贵族的林德维尔姆公爵家的骑士家来说是非常朴素的。

因此,做早饭的工夫并不多,几乎都是路易丝一个人做早饭。

要说瑞克托能帮忙的只是把蔬菜叶撕碎,把放在高处的盘子拿下来的程度。无论瑞克托在不在,都没有区别吧。

尽管如此,路易丝还是向瑞克托道谢。而且还拜托了他一件事。

【那么,最后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是的,是什么事情呢?】

他对于这个时候爽快答应的决定,事后感到非常后悔。

【能不能把威妮雅叫醒?那个姑娘呆在家里的时爱睡懒觉】

此时的瑞克托,不知道这之后给自己带来的苦难,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然后,他也没意识到说着【拜托你了】送他离开的路易丝,带着期待的目光望着他。

【啊,对了,如果房间里没有回应的话,可以进入房间哦~】

【是的,我知道了。】

他回答了在他背后的路易丝,朝着义姐的房间走去。

因为昨天晚上被威妮雅教训了,所以还记得义姐房间的位置。

他在房子里毫不犹豫地走着,来到了威妮雅的房间前。

在门的另一边,可能还没有睡醒,传来了威妮雅微弱的的气息。他确认了那个气息,敲了敲门。

【义姐,已经早上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没有回答。虽然有翻身的迹象,但是没有要起来的样子。

【——义姐,你不起床的话我就要进房间里了。反正到时你会生气吧。那就早点起床吧。】

如果进入房间,即使得到了路易丝的同意,威妮雅也会不高兴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威妮雅就会把矛头指向瑞克提法尔。至少,在不回到皇城的这段时间内,瑞克提法尔就只不过是威妮雅的义弟。为了防止义姐出现不讲理的情况,瑞克提法尔拼命地敲门。

【义姐,我真的要进去了。】

不管叫了多少遍,都没人说话。虽然偶尔听到呻吟声和喘息声,但还是没有起床。

【————】

他下定了决心。遵从义母的命令,前往眼前的死地。

【即使生气了我也不会道歉】

应该道歉的不是进到房间里的自己,而是没起床的姐姐。

【但是,果然被骂了的话还会道歉的】

他一边垂下肩膀,一边打开了义姐房间的门。

【早上好。】

一进入房间内,就闻到了一股奇妙香味,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被义姐骂的恐惧,让他变成了忍者。不发出脚步声,屏住呼吸,消去气息。“皇剑”的功能包括了各个领域,此时最优秀的忍者诞生。

他在挂着窗帘的昏暗房间里,无声地靠近床铺。在那里,有一位被被子包裹着,发出安稳鼾声的义姐大人。不知是不是因为寒冷,她蜷着身子背向了瑞克托。头也不在枕头上。

【嗯……】

毫无意义的话语从威妮雅的口中流出。那令人心情舒畅的声音,只在一瞬间,瑞克托的眉间浮现出青筋。

他晃了晃义姐的肩膀。

【义姐,早上了。该吃早饭了。虽然打扰你休息不太好,但我也是受人之托。】

看着她睡得很舒服的样子,如果说瑞克托一点罪恶感都没有,那就是谎言。但是,如果不起床的话就麻烦了。

【义姐,大姐,威妮雅】,

瑞克托用各种各样的名字叫着威妮雅。摇晃她的肩膀,被子歪了,露出了威妮雅的肩膀,但瑞克托只是冷静地整理乱掉的睡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顺便把胸口掉了的扣子也重新扣上。

【请起床,或者快点起来吧。】

渐渐地,瑞克托的语气开始变得强硬起来。抓着肩膀的手也充满了力量。

【威妮雅,不适可而止的话……】

【喵……】

不知是对多少带着愤怒色彩的瑞克托的声音有所反应,或是偶然,威妮雅翻个身。被子被卷进了她的身体下,差点连瑞克托的手也被卷入其中。

【义姐,你醒了吗?】

【呼──】

回复瑞克托的是一声长长的鼻息。

【────】

该怎么办才好呢。

威妮雅平时那么严格地管束着,难道只有在早上起床时很脆弱吗?

不,或许因为回到了老家,所以心情才会这么松散吧。

早就应该有这样的直觉,仔细想想,这位女性平时是不是总是将身心逼入绝境呢?在家的时候,让她好好享受平静的日常生活是不是更好呢?这才应该是作为义弟的温柔吧。

【嗯……】

再次,威妮雅一边翻身一边发出与慵懒的声音。

往下看,肚脐从敞开的睡衣下摆露出来。下面是白色的内衣,如果不是家人的话应该看不到现在的样子吧。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现在就是如此安心。那么身为义弟的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

【──不,等等,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要叫醒她吧】

不吃早餐对身体也不好吧。而且,路易丝要我叫醒义姐,我不能放弃。

虽然对叫醒你怀有罪恶感,但如果对你来说是必要的事情的话,无论你多恨我,我也要做。

他一旦下定决心,就会付诸行动。

【义姐!快起来!】

他用比刚才更强的力量扶起义姐的身体,抓住她的双肩使劲摇动她。顺便把嘴凑到威妮雅的耳边。

【义姐!】

威妮雅的脸上浮现不快神情。看来她的意识渐渐清醒了。

【早上了!早饭准备好了!】

【嗯……】

发出呻吟,扭动身体的威妮雅。好像要挣脱瑞克托的手臂样子。但是,为了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瑞克托用更多的力量。然后在耳边说一声。

【义姐!快起来!】

【呜呜呜~ ~ 】

威妮雅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啊,醒了吗?】

【────】

瑞克托扶着威妮雅问道。坐在床上的威妮雅,迷迷糊糊地抬头看着义弟。

【你是说……】

【嗯,是的。】

瑞克托心想终于醒来了。但是他面临考验不会结束。面对浮现出喜悦神色的瑞克托,威妮雅伸出了双手。

【──抱】

【啊?】

面对发出有些娇柔声音的威妮雅,瑞克托没能理解义姐在说什么。

面对沉默着俯视着自己的义弟,威妮雅焦急地再次伸出双手。

【——抱!】

快把我抱起来吧,义弟。似乎能听到那样的声音。

那声音让人有些害羞,甚至让人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嗯嗯……】

被抱起来的威妮雅,露出满意的声音,双手搂住义弟的脖子,把脸埋在脖子里。

与此同时,瑞克提法尔对于自己无意识地举动感到吃惊。

【咦?为什么我……】

似乎已经养成了弟弟完全被强势的姐姐折腾的习惯。在对这个事实感到失落的同时,看着在自己的手臂中开心地摇晃着身体的义姐,瑞克托露出了有些困扰的表情。

【──呀!】

【这个,这个义姐……!】

瑞克托一想把威妮雅放下了,威妮雅便摇摇头,非常不情愿离开瑞克托,环绕脖子的手臂变得更紧了。虽然现在迷迷糊糊的,但是力气却很大。

路易丝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俩姐弟的对话,但没过多久她就让瑞克托放弃吧,于是再次拜托他。【啊,女儿偶尔才会有这样的请求,你就答应她吧】

【────】

被这么一说,瑞克托就无法反驳。正因为知道威妮雅平时很辛苦,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我明白了,那我把她带到更衣室吧。】

【那样就可以了。从那之后就交给我吧】

【是的……】

看着背负着挫败感离去的肩膀上,承载着女儿心情愉悦的脸。

路易丝忍不住想笑出来,慌忙遮住了嘴。

尽管如此,她无法隐藏的笑意还是被闻到早餐香味而出现的丈夫看到了。

阿尔福特歪着头感到不解地看着妻子的表情,要求一杯餐前茶。

【怎么了,看起来你很开心的样子】

【当然开心啊,因为有了一位好儿子】

【──啊,是啊。但是也别高兴太早了。】

年龄相差的异性之间很难沟通,最近,比自己女儿威妮雅年纪大很多阿尔福特,不能与女儿顺利沟通,因此他只能给妻子多强调一下。

特别是,瑞克托地位特殊。如果在公开场合也表现出一副为其母亲态度的话,虽然瑞克托不会说些什么,而是周围的人是不会有好脸色的。

阿尔福特知道,妻子并不是追求权力的女人。

只是,虽然关系亲密的首席贵族凯尔了解路易丝,但是其他人根本不了解她的性格。

【我知道。虽然瑞克提法尔殿下是我的儿子。但瑞克提法尔殿下在这个国家位于顶点的存在,这点我懂。】

【那样的话……】

【不过啊,亲爱的──】

路易丝回头看着丈夫,带着与刚才的笑容不同的,略微凄凉的笑容说。

【殿下也跟其他孩子一样。也会笑,愤怒或者困惑,和我们这些有心之人一样。】

【殿下不是人类,而是保护这个国家或使之灭亡的武器。】

面对阿尔福特用冷酷的声音讲出的事实,路易丝摇了摇头。

【不,虽然是保护这个国家或使之消亡的武器,但那孩子果然还是人类。】

阿尔福特虽然也对瑞克托个人也有着浓厚的感情。但是,如果这样对待他的话,国家会运转不下去的。

【────】

皇王是武器还是人类?在皇国现在已经没人谈论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皇王自己承认自己是兵器,所以现在没有人想要讨论这件事。

是武器的同时还是人类────国民是这样定义自己的主君。

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把皇王定义为不是人类的存在,正因为如此,阿尔福特无法反驳妻子的话。

【────随你便吧】

【好的】

路易斯的脸上恢复了开朗的笑容。

在到达更衣所之前,瑞克托感受着威妮雅温暖柔软的身体。

虽然他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却感到极度的罪恶感,这使他的眉头皱的厉害。

一路上,威妮雅心情非常好。

这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在没有得到答案的情况下抵达了更衣室。

【已经到了,义姐。】

【嗯。】

威妮雅点点头。

瑞克托把比想象中还要轻的义姐的身体放到了更衣室镜子前的椅子上。

威妮雅终于解开了缠绕在瑞克托脖子上的手臂。

但是,果然,一早的事情严重削弱了瑞克托的精神状态。

【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嗯?!】

威妮雅发出不高兴声音的同时,紧紧抓住瑞克托的上衣下摆。然后,瑞克托的脖子又被勒住了。

【咦——义姐你要做什么?】

【换?】

威妮雅盯着瑞克托的脸。在威妮雅的表情中,像往常一样的凛然之气丝毫没有,纯真的双眸注视着瑞克托。

【帮你换衣服?】

【嗯】

威妮雅一边回答瑞克托的问题,一边举起双手。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等待瑞克托接下来行为。【──我帮你脱掉?】

【嗯】

【────】

瑞克托感觉大脑有点天旋地转。

虽然脱掉女性的衣服并不是第一次,但为什么今天一早我就要经历这些?而且还是帮义姐脱衣服。

【嗯~ ~】

但是,也不能把举着双手发出痛苦声音的义姐就这样放着不管。

瑞克托一边感叹人生的不合理,一边闭上双眼,把手伸向威妮雅的睡衣。

【好,我给你换】

【嗯】

这已经不是说睡迷糊的程度了。现在的威妮雅就像一个小孩子,甚至让人觉得是另一个人。如果是平时的她,就不会让瑞克托抱她,也不允许一起进入更衣室。更别说是让他脱自己衣服之类的行为。

但是,现在的威妮雅乖乖的看着瑞克托帮她脱下睡衣。

【那么,下面的睡衣怎么办──喂,你已经脱下了啊!】

【嗯。】

即使眼睛看不见,也能通过《皇剑》的空间识别功能知道动作。瑞克托对连内裤也开始脱掉的威利亚惊慌失措。顺便一提,威妮雅睡觉的时候好像不穿上身内衣。

【我进去了】

【啊,好的,请慢慢来。】

留下还在害羞的义第,把身上穿的衣服全部脱掉的威妮雅,高兴地走在浴室里。

瑞克托确认门关上的声音后,立刻把姐姐的衣服叠好放进架上的篮子里,离开更衣室。

【呼~】

威妮雅一边发出满足的声音,一边在浴缸里晃动着。

虽然在到达浴缸前摔倒了两次,但因为还没完全睡醒所以并没在意。

【真是太好了……】

从愉快的睡眠中被叫醒的时候虽然很生气,但是这样带我去洗澡,真的非常感谢他。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气味,即使是还没完全清醒的头脑也能明白他是和父亲不同的人。

【呜呜……】

用热水洗脸,昏昏沉沉的意识也逐渐恢复。

意识逐渐清醒,威妮雅开始回顾之前的状况。

在这个过程中,威妮雅产生了几个疑问。

早晨,到底是谁叫醒的我。

我要求那个人把我抱起来,然后带我去餐厅,把我带到更衣室,还帮我脱掉衣服。

【——嗯?】

威妮雅产生了疑问,为了得出那个答案而思考。开始疯狂的思考,然后得到了答案。

【————】

谁来了——瑞克提法尔。要求谁抱我——瑞克托。谁带我去更衣室——瑞克托。谁帮我脱衣服——不用说,是瑞克托。

【──! !】

即使思考完全恢复,找到了答案,这时的威妮雅连发出悲鸣都办不到。

◇ ◇ ◇

【那么,是飞龙来接我吗?】

【是的,在前面的平原】

【嗯,这附近连牛也没有,应该没问题】

因为如果继续等待威妮雅的话,瑞克托的工作会迟到,因此三人决定先一步吃早餐。

瑞克托将切好熏猪肉把放进嘴里。

【不好意思,虽然我比较忙。但是请让义姐好好休息。】

【好的,还有今天的晚餐也会在这里吃吗?我会做你喜欢吃的。】

【不,今天在城里吃晚餐。】

果然连续两天都不在后宫不好,主要是莉莉西亚会变得不高兴,接着梅里艾菈也会摆出一张冷淡的脸。与此同时,莉蒂和雅莉亚也会变得冷漠,菲莉儿和法莉儿也会对我冷眼相待。

【——离开太久的话,感觉精神上有点难受……】

【是啊,出轨是不好的,但是回老家算是出轨吗?】

不,我并没有出轨的想法。——瑞克提法尔虽然想这么说,但还是放弃了。

这位路易丝夫人不管说什么都笑置不理。出轨可以说是男人的天性,但防止男人出轨也可以说是女人的天性吧。

【你也有工作要作,不能太任性。】

【没关系,工作地点离城堡很近。如果想去见你的话,下班后就能去吧?】

【不,但是你说要去城里的话……】

你要我用什么样的表情去见你?城堡的主人是摄政殿下,与此相对的自己只是单纯的士族。按照正规程序的话应该可以见面,但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对了,我给你送午饭便当吧。正好我也想去城堡里看看】

【【不不不……!】】

对于想出好办法的路易丝,父亲和儿子都极力否定。

【你看,就是那个。今天的午饭的话工作预定聚餐,便当的话有点……】

【啊是吗?那么就下午三点的茶点和点心把……】

【【不不不……!】】

父亲和儿子再次全力否定。

【那个,今天午饭后必须去视察,喝茶的时间实在是…..】

【啊,真遗憾啊,我本来想做个美味的点心带给你吃的……】

【这样的话,让瑞克托下次再来不就好了吗……瑞克托也很为难吗?】

【啊!原来如此!】

听到丈夫的话,路易丝拍了拍手。父亲和儿子对路易斯的态度感到一丝不安。

【瑞克托下次回老家是什么时候?我需要提前准备饭菜、打扫房间。】

【啊,我最近会比较忙,现在也不能马上回答,回来之前会联系你们的……】

【那就拜托你了,料理的准备要一个星期左右。】

【那我会在那之前联系你的,义母】

【是吗?那就这样吧。】

【是的】

瑞克托点了点头。虽然内心疲惫不堪,但却始终保持笑容。

然后想到,威妮雅果然是这个母亲的亲生女儿。更进一步说,这一家人都会给自己的精神带来巨大负荷。

【那你──】

当路易丝说下一个话题的时候。

瑞克托和阿尔福特同时抬头看向通往走廊的门。

一连串的轰鸣声从门后传来,那个人似乎正以踩碎地板的速度跑过来。

【──义父大人】

【——啊,是威妮雅。】

沉睡的狮子醒了。瑞克托听着正在逼近的脚步声,站了起来。

【——义父大人,义母大人,虽然时间有点早,但我要去工作了。】

【恩,小心点。】

【哎呀,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吗?】

阿尔福特理解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流着冷汗点了点头。然后,路易丝歪着头确认下手表。【义母大人,我会在近期再次拜访的。】

【好的,我等你。请不要跟我们客气哦】

【好的】

瑞克提法尔回答后,用转移魔法把自己的私人物品从房间里召唤过来。顺便换了件衣服。

召唤来的只有外套和一些小物件,他把它们穿在身上,打开了餐厅的窗户。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那么,我出发了。】

【哦,路上小心。】

【路上小心,但你要从窗户离开吗?】

【是的,义母大人,我想从窗户出发】

【哦……好奇怪的孩子啊】

【哈哈哈……那么!】

以敏捷的身体动作跳过窗框,降落到庭院的瑞克托。

马上命令身体中的肌肉组织以第一战斗阶段的第一战斗速度运行,速度快的足以留下蒸汽残渣。

因为他在一瞬间消失了,空荡荡的空气中盛满了魔素,发出“嗖”的声音。

【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应该没事吧?】

【应该没问题吧,但我更担心的是……】

阿尔福特战战兢兢地看着门的同时,餐厅的门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啊~ ~ ~ ~ ~ ~ ~ !!】

站在那里的是只穿着薄睡衣的发怒的狮子。不,与其说是愤怒────

【怎么了,威妮雅?,脸那么红,是体重增加了吗?】

尽管威妮雅的体重确实增加了,但现在的威妮雅在意的根本不是体重。

【妈妈!今天来叫醒我的妈妈吧!?对吧!?】

【你在说什么啊,明明向瑞克托撒了那么多娇呢!】

是说害羞呢,还是应该说被羞耻心杀死了呢?

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威妮雅,阿尔福特泪流满面的点点头。

【──嗯嗯,女儿长大了……爸爸很高兴……】

【别看!】

威妮雅手里的武器发出吱吱吱的声音,直接击中了这个家的家主的眉间。

【──】阿尔福特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路易丝面对丈夫惨不忍睹的样子笑个不停,走向儿子飞出去的窗户。

【路上小心,瑞克托】

路易丝抬头看看天空,看来今天也会是个好天气。

◇ ◇ ◇ 

在月夜下的后宫里,有着两种脚步声。一个是堂堂正正。另一个是肃然起敬的。脚步声仿佛在显示着彼此立场的不同。

【〈马杜克王国〉发生武装政变了吗……】

【军队情报部、皇国情报院、皇王府情报局都得到了同样的情报。】

堂堂正正行走的,是一个身穿银丝长衣的白发男子——〈雅尔多狄斯提尼亚皇国〉国事国政全权代理官——摄政瑞克提法尔。

肃穆地跟随其旁的是身穿以白色为基调的近卫军军服的女子——皇国近卫军第一特别护卫旅团团长、近卫准将玛丽卡谢尔·德·莉亚·玛塞莉亚。

【没想到西方战线的雄狮竟然会以这种形式崩溃】

【哈哈……】

〈马杜克王国〉——是在阿尔马达大陆西岸拥有国土的有翼人种的国家。这个国家位于在大陆西部,与都市国家的集合体〈统一联邦美尼尔〉、海栖种的国家〈神圣格林尼德王国〉,一起拥有强大的国力和军事力。

在面对〈新生阿尔玛达帝国〉的战区中担当主力。在〈马杜克王国〉,军队的一部分军官得到了对现行体制不满的贵族的支援,发动了政变。

他们将包括国王在内的国内王族全部处死,夺取了政权。

为了与帝国相抗衡,军队的主力驻扎在国土的东面,这一空隙被人抓住了。

缺乏防守兵力的首都,轻易地陷落了。

【在〈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留学的马尔杜克国王的第四个孩子,第三王子帕特里亚殿下,好像处于〈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的保护下。目前在〈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国内建立了临时政府,并要求各国支援】

玛丽卡谢尔像是仆人一样跟在瑞克托身后。

她既是护卫旅的旅长,又是摄政护卫中队的中队长,而且是瑞克托在后宫中唯一的军事辅佐。所以像侍从一样到卧室迎接,像参谋一样分析情报,发表意见,像军司令官一样执行主君的命令。

近卫队中最繁忙,完成别人无法完成的工作──这就是第一特别护卫旅团旅团长,这在军队内部是常识。

如果玛丽卡谢尔离开旅团,一定会有非常多的人想要她的才能。但现在,她还没有离开旅团的想法。

要保护国家刚上任的摄政殿下,最好是有丰富经验的职业军人──最好由军官军僚服侍在身边。近卫军总司令贝尔法尔和瑞克托都批准玛丽卡谢尔担当此职务。

【感觉支援他们的话会有很多麻烦啊】

【你有什么想法吗?】

玛丽卡谢尔问道。

在军事问题上,听取主君的想法,然后在此基础上发表意见,这正是玛丽卡谢尔的职责所在。所以对主君提问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被问到的瑞克托只是微微摇头。

【也不是没有……但是,像我这种程度的意见就不必说了。现在我要去的地方,聚集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专家。那么,我只要在那里统一意见就可以了。】

【那么,就依照殿下的意思】

至少,这个年轻的摄政殿下不会过高评价自己。

对于玛丽卡谢尔来说,虽然有些安心,但也有遗憾。

年轻人那像利刃一样的野心,在某些情况下也会成为巨大的武器。

从性格上看,这个青年似乎与野心相距甚远,但现实情况又是如何呢?

【那么,下官到此为止。】

“星天宫钻石宫殿”内流淌的小河为后宫和皇城的分界线。

经过小河上方的架空廊坊来到皇城一侧,有一位正在等待摄政殿下的玛丽卡谢尔的同事。

瑞克托毫不犹豫的跨过了一条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界限,从后宫的主要负责人变成了这个国家的主人。

【辛苦了,“那些”人就拜托你了。】

听到这句话,玛丽卡谢尔低下了头。

被称为的“那些”人,是现在还不能称为妻子,只能算有着暧昧关系的女性们。

然而,玛丽卡谢尔有为她们赌上性命的觉悟。

这就是──《机甲少女骑士团》的作用。

在皇国内既不归属于皇国军,也不归属于近卫军,而类似于花园骑士团。她们是这个国家的王族依靠的最后堡垒。

皇城其中之一房间《白之大圆桌》,房间中央为欠缺一部分的三重圆桌。

即使是深夜,皇国的重镇职员也聚集在一起。

在后方墙壁上挂着皇国国旗和摄政旗,比其他座位高一级的座位是唯一的空位。

在那个空位旁边坐着的是皇国宰相,然后依次为外交、内务、三军务院的总裁和副总裁。元帅府的陆、海、空、近卫军的四元帅。四军参谋本部的参谋总长们。贵族,国民两大议会的议长和副议长。他们十九个人坐在离中心最近的圆桌上。他们的助手坐在后面的圆桌上。

这时,聚集在大圆桌之间的人数大约有五十人。他们都身着正装,威风凛凛,静静地等待着皇国的主人的登场。

近卫陆军的卫兵如雕像般矗立在门前,不久,站在门外的同事通知他等待的人到来的消息。

他提高嗓门。

【摄政殿下到。】

坐在圆桌旁的人们一齐起立。一同面向背后装饰着国旗和摄政旗的上座。

近卫兵环视众人,然后利落的打开门。

一打开门,他立刻躲到一旁,把拳头抵在胸前来迎接自己的主君。

同时,聚集在大厅的人们一起敬礼。虽然文官和武官的姿势不同,但每个人都是最高级的礼仪。

【────】

摄政无言地前进着。虽然足音会被绒毛毯遮住,但每次迈步的时候,都会有敲打着的长袍声和首饰奏出的协和音来炫耀其的存在。

这位年轻的皇国主人,走在除了自己发出的声音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的大厅内,坐在圆桌的上位上。配合他而做的铺满天鹅绒绒布的座椅,像是填补残缺般包裹住他的身体。

【辛苦大家了,这么晚还把各位叫来,放轻松吧。】

瑞克托下达允许后,参加者就从中心的圆桌上按顺序入座。

最后,在最外面圆桌上的军务院的年轻官员们坐下后,瑞克提法尔用下巴催促了担任会议主持人的皇国宰相海德鲁。海德鲁点了点头,打开手里的便笺本。这时御前会议正式开始。

【——就在四小时前〈马杜克王国〉发生了武装政变,因此召集诸卿来决定我国对于此事的方针】

海德鲁环视周围一圈,好像每个人都预想他刚才所说的话,没有任何一个人吃惊。

海德鲁看到瑞克提法尔看到自己的臣下们沉着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瞥了他一眼,催促会议继续进行。

【首先,关于我国与〈马杜克王国〉的关系,外务大臣】

【是】

一个坐在相对接近瑞克提法尔位置的年轻男子,响应海德尔的要求站了起来。

外务大臣玛尔法斯是有着黑头发和红眼瞳的吸血种,其特征是发达的犬牙。

虽然他看上去很年轻,实际上比海德鲁年长一二二岁。

向瑞克托鞠了一个躬后,他开口道。

【我国和〈马杜克王国〉之间交往并不密切。虽然两国建交,但是没有那个国家的大使或公使,而〈统一联邦美尼尔〉的公使兼任着这个职务。两国也没有通商协定,只有通过第三国的交易才和〈马杜克王国〉有联系。因此,关于武力政变的影响,可以认为影响不大。】

【那么,就没必要采取动了吗?】

瑞克提法尔听了玛尔法斯的话,问道。

不采取任何行动也是外交的一种手段。如果考虑道采取行动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的话,那可以说是稳妥的判断。

但马尔法斯摇摇头。

【不,殿下。趁着这个机会推进和〈马杜克王国〉的关系,才适合我国的国家利益。】

【──有计划吗】

【有】

面对瑞克提法尔的追问,玛尔法斯点了点头。

玛尔法斯看向宰相海德鲁以征求上奏的许可,得到了默许。

接下来,面向瑞克提法尔阐述自己的提案。

在御前会议上,出席者如果被摄政询问的话可以回答,不过,将自己的意见陈述给摄政是需要被许可的。

即使没有被许可,也可以采取事后同意的形式,但理想的做法是事先取得有关各方的许可后再进行禀奏。

虽然有很多人觉得这是非常麻烦的,但这是作为皇王这个总揽全局的人为了下达正确的判断所必要的礼仪,现在也没有被废除的迹象。因为,经过讨论后的结论被赋予了巨大的力量。即使是在多短的时间内得出的结论,也会成为被皇王所认可的结论。

【说】

【是】

得到瑞克提法尔许可,玛尔法斯翻了翻旁边外务院副总裁交给他的资料。

【这次〈马杜克王国〉的支援请求是帕特里亚第三王子殿下发出的。在〈马杜克王国〉绝望生存的今天,王子殿下希望我国承认他是〈马杜克王国〉国王政府的正统继承人。只要摄政殿下不承认武装叛变篡夺的政府是马杜克唯一的政府,那我国就只有承认帕特里亚殿下才是正统的国家继承人,然后让他当〈马杜克王国〉的统领才是最好的道路】

现如今不需要对摄政殿下说新建立外交系需要多少劳力和时间。而且,由于尚不清楚新的外交关系将带来多少好处,那么重视至今为止培养起来的联系是应该妥协的判断。

【我知道。我不承认武装叛变篡夺的马杜克的政府。我觉得这和我国的外交方针一致,各位觉得怎么样?】

瑞克提法尔询问在场的所有人。参加者们和旁边的人交换着各自的意见,这种讨论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讨论声消失后,海德鲁说道。

【对殿下的话有异议的人请举手。】

有几只手举了起来。

海德鲁瞥了一眼瑞克托,看到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就认定他是允许发表意见的,然后指明了一个人。被指名的是坐在国民议会议长后面的一名议员------国民议会议员卡文迪许。

虽然卡文迪许是国民议会的实质性领导,但这个男人却不敢公开发表意见。他知道,退一步的地方才是看透一切的好地方。

参加该会议的贵族议会议员之一白龙公凯尔看到卡文迪许主动表明自己的意见,皱起了眉头。凯尔想如果是平时的那个男人,应该会让坐在眼前的傀儡议长提意见的。

【殿下的话确实有道理。只是——】

卡文迪许目光转向瑞克提法尔的银色眼瞳。

【如果篡夺的政权能给我国带来更大的利益的话,我想选择这个也是一种手段吧。】

【卡文迪许卿!那件事没那么容易做到!】

玛尔法斯拍着圆桌站了起来。

还没等海德鲁制止,玛尔法斯就怒气冲冲的咆哮起来。

对于掌管皇国外交的玛尔法斯来说,政府的重要人物轻易地做出背叛别国政府的发言本身就非常危险。

万一这个会议的议事录泄露出去的话,皇国的外交信用会受到严重损害。

虽然作为意见之一有讨论的余地,但是应该更慎重地表达。不应该在没有和外务院事先咨询的情况下提出意见。但卡文迪许只是冷眼看着玛尔法斯。

【那么现任政府的帕特里亚殿下殿下能治理好〈马杜克王国〉吗?殿下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年轻人,说是得到了〈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政府合作,但是谁能保证他不是联邦政府的傀儡呢?】

卡文迪许沉稳的说到。

说到〈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就是之前内战时与皇国起争议的国家。

至今为止,和皇国之间还因为逃兵问题起争执,友邦这个互相依赖的招牌也有欠缺信用的一面。

那个国家到底会如何看待皇国对〈马杜克王国〉的干涉呢?如果皇国积极干涉〈马杜克王国〉的问题,肯定会以〈马杜克王国〉为舞台展开两国的外交战吧。

当然,玛尔法斯也知道这一点。

在此基础上,他还大胆上奏希望改善与〈马杜克王国〉的关系。

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改善与大陆彼岸国家的关系。

其中包含着牵制〈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国家以〈马杜克王国〉国家为立足点,对大陆西方的影响力。

因为这只是一种牵制手段,所以皇国没必要对〈马杜克王国〉有太大的影响力。总之,要避免因联邦的举动而使大陆内的平衡遭到破坏。

然而,卡文迪许的视角在别处。皇国虽然没有再次与联邦争斗的意思,但是,如果联邦对大陆西方的影响力增强的话,联邦的就可以干涉皇国的贸易。对于在大陆内拥有众多顾客的皇国来说,被他国侵占贸易通道就等于侵占国土。

卡文迪许考虑到自己的想法被出席者都注意到的时候,卡文迪许接着说道。

【殿下,联邦对〈马杜克王国〉的方针是明确的。以这次的武力冲突为契机,强化对西方的影响力,打算对包括与帝国战争在内的各种外交行使其影响力吧。而且联邦希望改善依赖我国的贸易体制。〈马杜克王国〉拥有大陆西岸的帕脉地带这一广阔的工业地带,以及随之而来的大规模贸易港口,还有其周围还有尚未开发的土地。我认为联邦一定会考虑通过让帕特里亚殿下成为国王后,来获得这些港口的使用权。】

【——嗯,卿的意见确实有道理。】

摄政殿下坦率地承认这一点。玛尔法斯不由得瞪着瑞克提法尔的眼睛看了看,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低下了头。但是,拳头在桌子下颤抖着。

瑞克提法尔装作没注意到玛尔法斯的态度,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卡文迪许。

【可是卡文迪许,这不能成为与篡位政权进行交涉的理由。】

听了瑞克提法尔的这番话后,卡文迪许在心中发出了喝彩声。

因为瑞克提法尔表现出了他想要的反应(对,这样就好了)。表情上也带着淡淡的笑容。

【正如殿下所知。如果我们国家受帕特里亚殿下信任的话,应该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现在联邦还没有明确表示支援的内容,我国只要立刻组织大规模的援军讨伐叛徒,就能得到帕特里亚殿下更多的信赖。如果进一步表明物资、金钱援助的话,可以比联邦更快一步行动】

因为是皇国是专制国家,所以决定快,行动快。这是联邦政府不能办到的。

只要在皇国擅长的领域压制联邦就可以了。

但是,瑞克提法尔摇了摇头。

【那是办不到的】

【——哎呀,殿下这是为什么呢?】

卡文迪许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主君。

注意到那个表情是演技的人并没有那么多。但是,在这为数不多的人中,包括瑞克提法尔。

【我国没有能够派遣到大陆西部的战斗力。是吧,军务卿】

一位被瑞克提法尔质问的身材矮小的老人站了起来。军务卿加兰特是亚人种之一,被称为洞窟矮人杜沃夫的种族老人。他一边晃动着像钢丝般的头发和胡子,一边用隐藏在浓密眉毛里的眼睛看着瑞克提法尔。

【——正如殿下所说。我国的正规军、近卫军现在都在整编中,没有能力承受这样的派遣任务。】

加兰特回答后落座。

对瑞克提法尔无需进一步说明。

瑞克提法尔每天都有收到报告军队改编情况的文件。

他敢于向加兰特征求意见,是为了告诉其他会议者军队的现状。

【如果我要求派遣军队,那么能够派遣的战斗力有多少?】

瑞克提法尔又问元帅府和四军参谋总部的人。

他们和旁边的人交换了意见,大约三十秒给出了一个答案。

恐怕,对于瑞克提法尔的质问已经事先预料到,答案也是事先准备好的。

起来回答的是<海军上将>伊莎贝拉·格兰·阿特缪拉。

【如果尽可能早的派遣的话,海军陆战师团只有两个舰队可以派遣。因为原本就是为应对此事成立的舰队。】

虽说如此,与近卫军想要打造的快速应对军相比,规模实在是太小了。

海军陆战师团是以登陆作战为主要任务,每一个登陆舰队都分配一个师团。现在海军所拥有的不过是四个师团共四万四千名士兵,而且考虑防卫政策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师团都派到远程地区。因此,伊莎贝拉回答说,在这四个师团中,最多可以派遣两个师团。

瑞克提法尔对伊莎贝拉的回答频频点头,当她入座后,他再次将目光转向玛尔法斯。

【玛尔法斯卿】

【是】

【我认为卡文迪许卿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我还没有听到玛尔法斯卿具体计划。】

没错,玛尔法斯还没有表明作为外务院的意见。瑞克提法尔允许他陈述那个。

玛尔法斯深呼吸了几次后,站了起来。一瞬间对卡文迪许投以锐利的目光。但是,意识到对方只是用暧昧的眼神看自己的时候,马上将身体转向了瑞克提法尔。

【——外务院向您申请与联邦合作来支持的〈马杜克王国〉。与联邦一同,推进和〈马杜克王国〉的关系。正如卡文迪许卿所说,如果联邦需要海,我国应该为其做后盾。此时,如果我国与〈马杜克王国〉、〈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两国之间取得了某种协定,那么我国就可以向两国借款了。】

对于〈马杜克王国〉,只要让皇国当中介,就不会被比国力更强大的联邦掌握谈判的主导权。这时,皇国要求〈马杜克王国〉在两国间设置贸易通路和关税的优待就足够了。

如果能在〈马杜克王国〉内获得作为根据地的港口,就可以以此为起点,深入大陆西方的贸易。

通过将皇国置于中间,也不会让〈马杜克王国〉本国民众认为是受到了〈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的恫吓才让其得到港口。在得到港口的时候,皇国的海军力量也将帮助确保海上贸易路的安全。最重要的是,可以避免了只有一人获胜而招致不必要的怨恨。

皇国将不仅是与〈马杜克王国〉,还会增加与〈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的贸易通道,利用这一点也可以加深两国的友谊。

【也就是说,不使用军事力量吗?】

【我认为,为了确保贸易路的安全,派遣海军的一小部分舰船就足够了。如果派遣太大规模的军队,这可能会被认为我国要侵略大陆西方。】

瑞克提法尔交叉着胳膊,抬头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玻璃照明闪闪发光。他凝视着那光辉,开口道。

【──卡文迪许卿,你的意见是不是跟刚才意见一样?】

【是】

【玛尔法斯,剩下的细节会议后再讨论】

【是,相关的细节之后会把资料送给您】

【啊,我知道了。──其他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瑞克提法尔的质问,在场一个人都没有举手。

恐怕在场所有人的意见也与这两种意见相近吧。或者,也许是判断出哪一种意见比自己的更符合现状。

以外务院的非军事外交为主,重视与相关国家的协调路线。或是卡文迪许,即国民议会的采取军事外交为前提,让皇国在这次事件中掌握主导权。

总之,会场上的意见大致集中在这两种。细节以后会慢慢修改吧。

因为是在遥远的西方发生的事情,所以信息不足。应该会决定包括收集情报在内的方针吧。

【嗯,我明白了。】

瑞克提法尔将视线从天花板上一开,环视会场。收到了比自己活得更久的人的注视下,瑞克提法尔依然泰然自若。

【好吧,之后就由我负责决定】

全体出席人员都肯定了这句话。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角色会发生变化。从帮助摄政殿下酝酿自己的想法,到实现摄政殿下的结论。

◇ ◇ ◇

送走瑞克提法尔的皇城方面的负责人向玛丽卡谢尔交接后,她来到了白龙公公主梅里艾菈的住处。

在这个房间的旁边,有一个为了防止两个人发生男女关系而负责监视的侍从等候室。即使这两人即将成为夫妻,但现在也仍需要监视。

当玛丽卡谢尔带着紧急通知进入待机室时,两人床上坐着。梅里艾菈抚摸瑞克托的头发,而瑞克托一边将头枕在梅里艾菈的双膝上,一边操纵棋盘上棋子,观察着棋盘的趋势的动向。两人之间虽然很少说话,但两人的身影无疑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玛丽卡谢尔对破坏眼前这副景象感到一丝犹豫,但是,她还是对瑞克提法尔进行紧急通知。

进入梅丽埃拉的卧室后,两人就保持刚才在等候室看到的样子迎接她。

当玛丽卡谢尔告知这是紧急通报时,摄政殿下和她的王妃立刻改变了姿态。

瑞克托从床上下来,进入盥洗室,为应对加下来的演讲需要进行化妆。在这期间,梅里埃拉准备了瑞克托的正装,当他回到房间时,她和玛丽卡谢尔一起帮他换衣服。

最后,梅里艾菈环视瑞克托一圈,亲眼确认瑞克托的身姿完美符合摄政殿下身份,说了一句【请慢走。】

她只穿了一件上面绣有羽毛薄衣,但其身份仍然是白龙公公公主,玛丽卡谢尔从她身上感受到她的凛然和紧张。

瑞克托似乎知道她紧张的理由,却只是抚摸着公主的脸什么也不说。

只是,被他抚摸脸颊的梅里艾菈,脸颊染上红晕,但是却悲伤地垂下双眼,这副姿态被玛丽卡谢尔记在心里。

玛丽卡谢尔也肉体能理解两人之间有着某道鸿沟。虽然两人无限接近夫妻,姑且不论心意,但他们之间发生关系是不被允许的。

毫无疑问,男女之间的联系不仅仅只有肉体联系。但即便如此,在现在只靠不确定的心意维系在一起的两人之间,也许有很多联系是建立在虚假之上的。语言、动作都是可以伪装。无论两个人有多心灵相通,无论怎样努力去沟通,谎言还是无法消除的。

为了证明这一点,梅里艾菈看向玛丽卡谢尔,眼睛变成了龙眼。

【——很难看吧,玛丽卡谢尔。】

梅里艾菈嘟囔着,声音里蕴藏着抑制不住的愤怒。

梅里艾菈说她讨厌自己,她和瑞克托充满欺骗性的相遇,破坏了瑞克托平稳的人生。

【瑞克托希望我能用笑容送别他,但我却没能做到】

【梅里艾菈大人,殿下他——】玛丽卡谢尔被梅里艾菈的龙眼瞪着,闭上了嘴。梅里艾菈用眼神示意她不想听到后面的话。

【我是一名近卫中尉,已经不能在公开演讲中帮助瑞克托。虽然在战场上可以站在其身旁,但是现在的他的立场直接上战场不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

现在瑞克托的战场是皇城里的政治战场。妃子不能参与政事,无法成为瑞克托的支柱。

【——知道那个人感到无力的时候,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梅里艾菈趴在床上,将注意力集中在瑞克托残留在床上的气味。

【我觉得那个人总是在勉强自己。在伤害着自己。被强迫做着并非本意的事】

那个是否是事实,现在也都无所谓吧。只是,这样想就很痛苦的。

【我想帮助他,他也希望我能帮助他,所以他让我等他回来,我想和他在一起……】

瑞克托需要梅里埃拉,这是千真万确的。

如果没有梅里艾菈的话,瑞克托能否完成摄政的任务也令人怀疑。

但是,名为梅里艾菈的雌龙虽然知道这一点,却无法控制本能的烦恼。

【每当那个人需要办成摄政的角色时,我就会感到痛苦。】

就这样简单的一起吃饭一起聊天,真的能帮助他吗?

有时肉体上的联系比心的联系更简单易懂。越单纯的行为,有时也会强烈地影响到心灵。

梅里艾菈认为,市井里的恋人们之所以思慕对方的肉体,可能是因为他们可以将单纯的生物欲望升华为爱情。

【那个人说我烦恼也没关系,会等我找到答案的】

但是,还是会不安。在等待的期间,他的心是不是不在我这了呢。

【——真的很难看呢。】

梅里艾菈这样自嘲着。她的眼睛已经不是龙眼了。

【谢谢你,玛丽卡谢尔。让你费心了】

【不,其实是殿下拜托我照顾梅里艾菈大人。】

【啊,是这样啊……】

把瑞克提法尔的拜托她的话告诉给梅里艾菈,梅丽埃拉气鼓鼓的鼓起了脸颊。

是对于过度保护自己的摄政感到愤慨吗?

但是,她现在的氛围和之前的有很大的不同。

只是传达一句话就变成这样,玛丽卡谢尔真心感觉梅里艾菈大人是一位可爱的人。

【算了,等回来后我再教训他。】

【是的,我想这样做比较好】

玛丽卡谢尔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之间应该存在这没有充满欺骗色彩的美好联系,虽然有点笨拙,有点丑陋,但却是最真诚的联系。

在比两人都略微年长的玛丽卡谢尔看来,瑞克托也在忍耐着寻求梅里艾菈的想法。

如果他是梅里艾菈所说的那样的男人,没有谁支持他的话,就很难担当摄政这个重责吧。

那个男人,没有谁支撑自己就无法生存下去。

而且,现在在他的生存的要素中,也有在玛丽卡谢尔面前喋喋不休地吐出毫无意义话语的女性和在后宫和离宫中美丽而强大的公主们。

【那么,梅丽埃拉大人,我先告辞了】

【——嗯,谢谢你】

玛丽卡谢尔向没有看她的梅里艾菈露出苦笑,行了一礼,静静地走出了房间。

沿着走廊走到可以眺望庭院的回廊,看到了月光下的皇城。

尽管是深夜,灯仍然没有熄灭,这表明有人在那里工作。

一想到在那灯光下有一位年轻的主君瑞克提法尔,玛丽卡谢尔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那个年轻人一定是在心里某处,一边想着梅里艾菈这朵绝对不可失去的花,一边努力工作。

他知道自己所下的决定责任重大。所以,他应该能果断地做出正确的决定。

他以对她们的感情发誓。

他将一直都会以摄政身份生存下去,这就是他对她们的爱。

【那么殿下,我先休息了。】

玛丽卡谢尔抚摸了一下领口的阶级章,向着皇城深深地弯下腰。

【晚安,殿下。】

在月光下的她,充满了对自己职务的自豪和自信,其身姿符合皇国夸耀的少女骑士的美丽。

这天早上,皇城下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关于<马杜克王国>的内乱,皇国采取非军事外交手段,但是保留行使军事的权利。

这不仅仅着眼于大陆西部的战略,而是着眼于整个大陆的战略。

也就是说,皇国将再次夺回占据大陆一角的大国之位。

因此,他向国内外展示了皇国因内乱和帝国侵略造成的伤痕正在愈合,并向世界广泛传达了皇国的威严健在,然后,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乱而锻造自己的剑刃。

皇国历二〇〇九年黑的十一月。再过一个月又一个季节就要过年的时候,皇国再次把目光投向了世界。

◇ ◇ ◇ 

设置在皇城内的皇王府总裁的办公室里,有很多影像像万花筒一样展开。

【────】

注视着这些影响的小小的身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她坐在那张对他身体来说太大的桌子上,无言地注视着影像。

投射在虚空中的大部分显示窗,都反映着皇国某处现在的景象。

那个地方是指皇国南岸的港湾城市“莉赛尔”。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作为皇国屈指可数的港口城市,这里是贸易、造船的中心。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作为皇国首屈一指的港口城市,都是贸易、造船业的中心地。 

在“马森纳尔港”的一个角落,一只舰队军舰抛下锚停靠在那里。 

所有的军舰都在关闭主引擎魔导炉后点起了灯火,由于其产生的振动微微晃动了一下船体。 

它们被官方称为皇国维和海军西方派遣舰队,由结束首次航行一年多的新型战龙巡洋舰“塞菲利亚”号编成的舰队。 

这种战舰搭载海军新采用的飞龙弹射器,拥有二十四骑的飞龙。 

舰队以“塞菲莉亚”号为首、搭配一艘防护轻巡洋舰、四艘泛型驱逐舰、四艘海防舰。还有负责运送陆兵和陆上武器的四艘运输舰和一艘工作补给舰。这就是舰队的全貌。 

看到舰队的身影,传闻中又皇国影子宰相的妖精自言自语道。

【但愿平安无事。 】

她的话有很明确的理由。 

当初,皇国计划派遣以重型战舰、大型战龙母舰或两栖强袭登陆舰为主力的战舰部队。 

但是,对于拥有强大海军的皇国的介入持消极态度或对其怀揣疑问,根据马杜克政府和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政府协商的结果,决定阵容为

‘以巡洋舰以下的舰艇为中心,以十几艘主力战斗舰艇为基础,包括若干辅助战斗艇。’ 

她也参与了讨论了这个决定。 

当然,这一决定也遭到了海军的反对。

在巡洋舰以下的舰队中,万一与任何一个国家的重战舰、拥有大型战龙母舰的强力舰队陷入战斗状态的话,将很难对抗。

即使是以陆军为主体的〈马杜克王国〉海军,也有两艘重型战舰和一艘中型战龙母舰,驱逐舰以上的战舰超过六十艘。 

海军说,如果这一切都掌握在篡夺政权的手中,那么皇家海军就等于是给了〈马杜克王国〉宝贵的十几艘战舰。

在大陆西域中,有些以〈新生阿尔玛达帝国〉为首的国家 ,这些国家把皇国视为敌对国家。 

与他们的海上兵力发生战斗时,能否确保派遣舰队的安全。 

海军的疑问作为皇国关切的问题传达给了两国政府。 

马尔杜克政府回答说,〈马杜克王国〉周边海域的制海权由自己及其友邦占有,皇国不必担忧。联邦政府也作支持他们的答复。此外,他们在答复的同时,也要求皇国派遣陆军。

这也是西方国家希望看到的,因为西方国家已经察觉到了皇国对〈马杜克王国〉武力政变的动向。

要求派遣陆军的理由是,将皇国和联邦的联合军用于加强因〈马杜克王国〉政治混乱而被削弱的对帝国西方战线。帝国对皇国的战线已经大幅后退,帝国军所拥有的战力也因为先前皇国的反击和对帝国领土的反攻而不得不重新编制。

因此,两国政府向皇国政府询问,是否可以提供战斗力,直到〈马杜克王国〉的政治混乱平息,恢复到可以维持西方战线的状态。

但是皇国拒绝了这个请求。

先前的内乱和帝国侵略所遭受的损失绝不轻。而且被要求的任务将远多于确保居住在西方诸国的皇国国民的安全。在此次派遣的海军舰艇上,输送较多的陆上兵力是非常危险的。

这就是皇国的说法。

事实上,目前皇国以维持西大陆治安的名义可以派遣的兵力,只有陆军混合旅1800士兵而已。如果认为这些兵力也会分散部署在〈马杜克王国〉周边各国的话,那么这些兵力就不是可以与帝国作战的战力。

但是,和皇国有着友好关系的西方各国也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没有期待皇国的陆上兵力加入对帝国战线。

对他们来说,皇国的陆上兵力只不过是对马尔杜克的篡夺政府的牵制罢了。

只要让人觉得,东方大陆的〈雅尔多狄斯提尼亚皇国〉就在他们身后支持他们。

因此,西方国家接受了皇国拒绝派遣陆军的请求。

在与皇国缔结的友好协议中,‘当事国或其周边国家发生威胁本国人民生命的事件时,可派遣必要的本国军队以平息事态’的条款。这也是友邦国家态度软化的原因之一。

如果认为有一个协议可以在紧急时刻促使皇国方面出兵,那么就没有必要强行推进。

皇国派遣国军只是为了保护本国国民的生命和财产而采取的军事行动,没有其他目的。

如果西方战线被突破,帝国军陷入向周边国家进攻的事态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是到目前为止,帝国还没有突破西方战线的迹象,皇国也没有考虑派遣对帝国战的想法。

马尔杜克王党政府和联邦政府只能勉强承认这一说法。

如果两国政府更强烈地要求派遣皇国陆军,皇国就会要求增加海军派遣舰队作为其代价。

对于惧怕皇国海军力量的两国政府来说应该很难承认这一点。

如果皇国为了安全运输陆上兵力而派遣完全编制的一个舰队的话,大陆以西的海域实际上就会由皇国掌管。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皇国海军掌握了所有的制海权。因为皇家海军没有足够的战斗力。

即使暂时拿到制海权,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只有维持想要的时间才行。

顺便说一句,如果想要制海权,皇国只需要向西方国家中拥有强大海上兵力的任何一个国家提供帮助就足够了。

这个国家以皇国的军事力量和经济力量为后盾,统治着大陆西域的大海。

皇国只需要从背后操纵它。

但是,考虑到以后的情况,现在不应该与特定国家接近。

从马尔杜克和联邦的立场来看,皇国只要站在自己这一边,就能战胜万军,对敌人来说是巨大的威胁。

与此同时,皇国也希望在大陆西域保留必要的影响力。虽然不需要投入过大的力量而引起怨恨,但投入维护本国权益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这样,马尔杜克、联邦、皇国三国暂时达成利害关系的一致,构筑了合作关系。

当然,这三个国家之间的既不存在友情,也不存在信任,只有算计和利己主义。

即使有同样的目标,也只不过是敌人的敌人,不是朋友。

毕竟,其他国家只不过是应该被自己利用的存在。

于是,皇国西方派遣舰队的船员们,以卷入国家间利害关系的形式,前往遥远的异国他乡。以露琪蒂(皇王府妖精总裁)个人的观点来看,那是一群为国家服务的人。是活祭品。他们的生命将花费在国民身上。

【皇王府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抬头看着天花板的露琪蒂低下了头。

随着声音的增加,桌子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显示窗。

那里有穿着白色长袍的瑞克提法尔。但是,这种姿态并不忠实于现实。

【殿下,您的样子真可爱。】

露琪蒂看着瑞克托的样子说到。

【我不想在对人终端上浪费并行思考的处理容量】

瑞克提法尔一边说着一边挺起胸膛。那种一点尊严都没有的样子,让露琪蒂一开始面无表情地看着画面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她觉得这就像一个小孩子吹嘘自己画得很好。的确,是一台做得很好的人际终端。理所当然,

这些只要在内心想想就好,不必说出来。

她那小小的嘴唇说出的话与她心里的话完全不同。

【视察怎么样? 】

画面中瑞克托——瑞克提法尔的并行思考之一,常驻在皇宫中央运算器中——对于露琪蒂的问题皱了皱眉。

【不管怎么说,我如果因为来见你而耽误了工作,那就麻烦了... ...】

瑞克提法尔刚才参加了在“马森纳”号上举行的西方派遣舰队的盛大仪式。

他和“海军上将”伊莎贝拉一起,鼓励舰队的船员们,现在他们正以伊莎贝拉为向导前往马森纳海军工厂。

本来应该一直看着他们出航,但是瑞克提法尔和伊莎贝拉都没有多余的时间。

也有人认为,不能因为这样的理由就轻视把生命托付给国家的人。

但是,据露琪蒂观看的影像显示,船员们正在和他们的家人、朋友和熟人进行最后的谈话。看起来现在的他们不需要皇国三军最高指挥官或海军元帅。

仪式结束后,舰队离开了“莉赛尔”。

当时,瑞克提法尔和伊莎贝拉上将在联合舰队旗舰“卡迈克”号上目送他们离开。

据说,整个舰队出发到外海大约需要三个小时,因此,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去了海军引以为傲的马森纳海军工厂。

也许海军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把自己向目前还没多少联系的摄政王展示自己的力量。

正确地说,陆军和空军在上次内战和帝国战中向摄政王证明了自己的力量,但是海军并没有取得显著的战果。因此他们想挽回失误。

虽然没有事实证明瑞克提法尔轻视海军,但是海军这样认为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糟。

所以瑞克提法尔认为,即使以视察的形式,也要保住海军的面子。

此外,瑞克提法尔进行视察还有另一个意义。

【马森纳海军工厂是我国三大海军工厂之一。里面的海军舰船都是国家造船技术的结晶。在一个不允许任何妥协的世界里,看到这些结晶能增加殿下的见识。】

【嘛,的确如此... ... 】

瑞克提法尔有些不情愿的地交叉双臂。果然,露琪蒂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可爱。

【把我的名字定为船舰名,这个提案不能推翻吗?】

【不行。】

【是吗... ... 】

目前,在马森纳海军工厂的第一船坞建设的是皇王瑞克提法尔的“御船” ,也是皇国海军的“旗舰”。这同时也是近卫海军总旗舰的皇国全海军的象征。

“御船”的名字是〈伊格赛诺里姆 · 瑞克提法尔〉。

〈伊格赛诺里姆〉是给历代皇王的“御船”,也是皇国海军总旗舰的名字。

初代皇王把从旧帝国贵族那里继承来的舰艇命名为自己的御座船,据说是这艘舰艇的开始。

此后,皇国海军总旗舰的名字加上皇王本身的名字就成为了惯例。

总旗舰的舰体本身在确定建造的时候,在已经完成设计的重型战舰和大型战龙母舰中,选择了设计上游刃有余的舰体。

〈伊格赛诺里姆 · 瑞克提法尔〉的设计采用了“卡迈克”级重型战舰的后期设计,它的装饰符合皇家海军的标志,加强了指挥功能。

因此,海军在公文中把“她”当作“卡迈克”级重型战舰的第九号军舰,后期生产的第五号军舰来处理。

【当我们宣布建造那艘舰时,许多臣民捐赠了建造资金给我们。当然,即使没有捐款我们也能建造。但是对臣民来说,那艘舰不仅仅是一艘重型战舰。总有一天那个名字会让给新的舰船,但是,到时候人民还是会把他们的财产捐给那时建造者。】

【好吧,我不会再说了】

建造〈伊格赛诺里姆〉的资金几乎没有用到海军的预算。

一半是皇王府提供的皇室财产,剩下的五成中三成来自其他国家,最后的二成来自响应捐赠号召的国民。对国民来说,这艘船是他们国家的象征,是连接皇王和他们自己的纽带。

瑞克提法尔在露琪蒂的话理解了这一点。他再次认识到,自己最终还是无法一个人成立的存在。皇王因国民才能存在。

寄宿着皇剑的他,除了皇王之外什么都不是。失去国民,他就无法生存下去。

【而且,殿下视察那艘船建造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各国,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让各国的武官同行。】

【马杜克王国官员也是。刚才看到建筑工地的时候,他们的表情真是令人难以忘记。】

如果〈马杜克王国〉在此次事件中没有处理好,那么和这艘战舰的同规模战舰和其他重型战舰、战龙母舰将出现在〈马杜克王国〉的近海上。

〈马杜克王国〉的主力重战舰只有两艘,甚至性能也完全落后皇国。

两国的国防开支本来就不一样,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已经看到皇国海军实力的武官将如何向本国报告,无论是瑞克提法尔还是露琪蒂都能猜到。

〈马杜克王国〉将重新体会到皇国海军的威严如今依然健在。

【事实上,我们没有余力向别国派遣正规舰队。即使伊莎贝拉说可以派遣两个舰队,也是无视派遣所需的预算提出的提案。当然,如果殿下认为这是在国防上必要的话,也可以派遣过去。】

【我知道。不管是虚有其表还是虚张声势,如果不能证明皇国对于此事是认真的话,事情就不会顺利进行。】

【迟早会有人发现的。】

【如果被发现,这次我们真的会派遣舰队】

【以转地训练的名义向登陆舰队运送物资,这也是在故弄玄虚吗? 】

在露琪蒂看来,这简直是浪费预算。原本对大陆西域没有表现出那么积极态度的皇国,为什

在大陆西域有很多皇国的友邦。

〈马杜克王国〉和〈雅尔多狄斯提尼亚皇国〉认为皇国可以通过背后操纵这些国家来参与此次事件,这样皇国承受的负担将会更少。而为什么皇国要亲自前往,至今还仍未理解。

如果说是为了国家利益的话,也可以理解,政府的公告说明也很充分。

但是,还是有不能理解的部分。

【皇王府难以接受吗】

瑞克提法尔抬头看向露琪蒂,面无表情地问道。

【他们为什么要去遥远的外国呢? 他们也有家人。这次不像上次与帝国战争一样,如果输了,国家就会灭亡。】

【确实,向西方派遣是政治问题,但是──】

【不,殿下,不是的。】

露琪蒂看着自己的主君。他的眼中充满了悲伤,因为他一直在注视着这个国家。

【我不是不明白殿下的想法,也不是不明白政府的意图。如果贸易路线被联邦侵犯,我国可能会因这种‘非流血战场’的方式而消失吧。一些靠贸易养家糊口的人也可能会丢掉工作。既然如此,那么殿下或政府维护国家利益的想法也不是错误的。但是... ...】

她看到了一幅画面,一个年轻的水手和他的妻子分离的情景。他们紧紧拥抱着对方的身体,泪流满面。他知道,根据情况变化,此次的离别可能会是永久的。嫁给一个军人家庭,妻子应该很想微笑着送丈夫离去吧。但是她太年轻了,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她的丈夫也太年轻了,不能接受这样与妻子分离。所以,他们只能用悲伤的泪水来送别对方。

周围还有很多送行的人,之所以没有人告诫他们,是因为他们分手的样子并没有错。

微笑着送别当然没有错,但是露琪蒂认为,用真心的眼泪送别也是一个人正确的姿态。

【他们是为了政治而死吗? 】

也许并不会死的,也许他会一直等到六个月后换班为止,不会发生任何问题。

但是,他也可能会死。比如南方各国的私掠船队可能会袭击我们,可能会染上疾病,可能会在事故中丧命,也可能会死于与西方国家之间发生的海战。

【一切都是可能性的问题。但有时我们就会害怕这种毫无意义的可能系。】

【原来如此。】

瑞克提法尔抬头看着露琪蒂,只是点了点头。

站在他的立场上,说什么都只是借口。他不愿意说‘为了国家的利益’,仅凭这一句话就勉强说服露琪蒂。

另一方面,露琪蒂很快就发现,这就是瑞克提法尔对自己的看法。露琪蒂不是单纯的妖精,她是一只一直守护皇国的妖精。

露琪蒂亲眼见证过所有的国王,她不可能不知道瑞克提法尔的感情。

【对不起,殿下。】

【没关系,你说得很好】

瑞克提法尔明白。即使自己不告诉露琪蒂,她也明白正因为她一直注视着一切,所以害怕失去一切。

瑞克提法尔甚至可以想象露琪蒂的处境一定很艰难。在皇剑的记录着,记载着被她送走的人们的记录。

瑞克提法尔遵照记录,告诉皇国这位小小的长老。

【送他们出发后我会回来的。但在那之前,我会努力理解你痛苦的万分之一。】

【不... ... 这话真不敢当。】

露琪蒂低下头,当抬起头时,瑞克提法尔已经不见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笑得像要哭的样子。

【真是的,那样的老实人能活下去吗。过去也一副天真的样子,但感觉这次特别天真。大概,和那样的人交往的我也很天真吧。】

从初代皇王到现在,八位皇王都十分珍惜露琪蒂。

这并不是因为她是一个扎根于皇国历史的政治怪物。他们知道露琪蒂就像这个国家的母亲一般。一直凝视着,一直观望着,一直目送着,然后现在也是。

对于背负着记录着二〇〇〇年历史的“皇剑”的皇王来说,露琪蒂可能是他们唯一的亲人。

或许有一位皇王一直把她视为母亲。

【啊,因为你对我说过‘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 ... 所以我现在也没死。】

妖精的寿命很长。与其说寿命很长,不如说寿命的概念很薄弱。

作为半精灵的她们,只要下定决心,就可以度过接近无限的时间。

【不过,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去你那里的。──妖精很容易厌倦的,就算死了你也不要生气。】

只有当她们厌倦了这个世界,或者被别人毁灭了,她们才会死。

当她们厌倦了生活,没有了活下去的意志时,她们就会死去。

连骸骨都不会留下,就好像它的存在像梦一样消失不见。

但她们对此很满意。

如果能活到消失的话,那就等于完全享受了这漫长的时间。

这是对这个世界毫无遗憾的证明。

【好! 】

露琪蒂一边喊着口号,一边跳过桌子。放在桌上的几张文件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那么,一会还是去看看莉莉西亚小姐吧。那个殿下居然把骑士学校的事瞒着公主们。】

受此影响,今天的后宫的气氛非常恶劣。可能是认为不说也没关系吧,还是因为害怕而说不出口。不管怎么说都是个麻烦。

她挺直脊背,轻轻地浮到天花板附近。

在后宫,因为这个小小的契机,那个巫女公主开始闹腾了起来。

【啊,真是麻烦死了! 】

露琪蒂挥挥右手,关掉所有的显示窗。她猛地关上门,现在关在房间里的是谁也不知道的爱哭鬼形象。还有,放在桌子上的《关于〈马杜克王国〉武力政变受到〈新生阿尔玛达帝国〉阵营方干涉的可能性》的报告书。

第二章 南洋の海賊

这是一次突然袭击。

这是南洋群岛一角的小岛国家。由首都岛和其他小岛组成的国家,这个国家国土面积很小。

在这片海域上众多的国家中,这个国家与外界进行交流,这是非常罕见的。

他们以其他地区无法采摘的果实和鱼为商品,进行各种交易,还接待外国游客。

现在和睦地在海边散步的老夫妇,也是从天气开始变冷的皇国本土来观光的游客。

由于季节性的暴雨,岛上的居民正在收拾被冲到在海边的的漂流木和和渔具,两人与他们相互致意,然后向前面的灯塔走去。

【真漂亮。】

【是啊,在我们的城市根本看不到大海。】

他们的城市位于大陆的深处,很多居民从来没有见过大海。

但是内陆生活对他们的生活没有什么特别的不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困难。

【我也只在影像和照片上见过大海,所以很高兴。】

【是吗,太好了。】

到目前为止,夫妻二人一起旅行过的地方,也只有是作为新婚旅行去过的皇都而已。

这次旅行是他们的孩子送的礼物,是对养育他们的父母的报答。

因为母亲说有一天想去南海看看。

配合身为官员的父亲退休而策划的为期两周的旅行也已经过了一半。

两个人一边和认识的岛上居民交流,一边享受着平静的日子。

一边呼吸清晨清新的空气一边欣赏蓝色海洋。

丈夫坐在灯塔的堤坝上,搂着妻子的肩膀,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清闲。

【查不到该吃早饭了吧。】

【是的... ... 】

他们在了呆了多久呢。丈夫望着波光粼粼的大海,想起了旅馆准备的早餐。

虽然稍微晚一点吃饭也没有问题,但不能给客栈老板添麻烦。

丈夫带着妻子转身离开灯塔。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在地平线上看到了什么。

【──嗯?】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丈夫把手从看着他的妻子肩膀上拿开,再次看向大海。

【────】 

他在陆地上长大,很难看清反射光线的大海上远处的东西。但是,他突然觉得不对劲,便将视线集中在那里。

【船?】 

一个黑点漂浮在海洋上。

那的确是一艘船。

【船的甲板很大,简直就像一艘战舰。】

用手遮住阳光,眯起眼睛。他凝视着这艘船,心想可能会是一艘载着游客的大型客船。

但是,那个预想落空了。

突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道闪光。

【什么?】

那不是发光信号。

他的脑海中浮现疑问,开始寻找答案。同时,他的头顶上传来了一阵风声。震耳的声音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他知道这个声音。因为他在家乡听过很多次了。

【砲撃】 

他立刻趴到妻子身上,蹲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 】

【快捂住耳朵,张开嘴! 】

在家乡,所有官员都必须参加的战时应对特殊讲习班,讲习班的军事官员们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们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到底是谁】

他那充满疑问的声音被背身后膨胀起来的巨大火焰和冲击波的爆炸声给吞没了。

当天,一个岛屿遭到了海盗的袭击。1832名岛民中约有一半人死亡。来自各国的游客也有大量的伤亡。

幸存下来的岛民对听到袭击消息赶来的警备艇船员说,袭击该岛的是一艘巨大的铁舰队——  据说是一艘战舰。

这一冲击性消息席卷了周边各国。

【玛丽卡谢尔】

【在】

瑞克提法尔站在后宫庭院角落里的小池塘边,向身后的玛丽卡歇尔问道。

【我认为战舰是一只可怕的食金虫。只是停靠在那里,就很糟糕,如果不定期进行保养,就不能充分发挥性能。】

【没错,殿下】

玛丽卡谢尔点点头,对瑞克提法尔的话表示肯定。

大型军舰只是停靠在那里就需要巨额预算。除了燃料费和弹药费外,还要重新粉刷,更换损耗部件。

如果是还需机关和魔导炉心检查等重型战舰的话,仅维护费用就超过小国国家预算的十分之一。

因此,虽然大型战舰是一种或战略武器,但只有能够维护运用的国家才能使用其破坏力。可以说这是一种特权。

【那为什么海盗会有战舰啊? 】

对于瑞克提法尔的提问,玛丽卡谢尔哑口无言。

他的疑问是正确的,这也是海军参谋本部一直在争论不休的话题。

不知道海盗保持正规军水平意味着什么。

所谓军队,无论怎么修饰都是一种暴力的破坏装置。只有军队的行使者是国家时,才能使它的存在正当化。因为军队组织就是为了抵抗暴力而使用的暴力。

而这一次,从根本上推翻了这一前提。

【的确,在有些情况下,海盗也会获得并使用军队几代人以前的装备。不过,这些基本上只限于维修简单的小舰艇。即使是一艘驱逐舰,对海盗而言负担有些沉重。】

【那么,我们应该认为他们不是海盗? 】

此次袭击中使用的舰船,皇国派遣的调查团根据对受灾地区等的调查,判断最低也得是重巡洋舰才能造成的。

这样的舰船不是想得到就能得到的,最重要的是维护运用很难。

这样一想,答案自然就有限了。

【根据调查团的报告,这次的事件最有可能是上次内乱时出逃的一些贵族引起的。】

【是吗? 】

瑞克提法尔垂下眼睛,握紧双手。

这样的可能性已经成为各国共享的信息了。根据所使用的炮弹和目击情报,不难推断出是皇国贵族海军所使用的舰船。

不仅如此,将情况、证据等结合起来的话,就能轻易得到这样的答案。

在瑞克提法尔禁止贵族拥有军舰之前,只有极少数的大贵族拥有舰船。大多数贵族只拥有维持领地内河川的河舟。

至于沿岸警备则归皇家海军管,因为大多数贵族不需要一艘大型的吞钱虫舰艇。

话虽如此,并非所有贵族都没有舰船。

有些封建领主拥有自己的海军,与外国进行贸易,以保障他们的安全。

其中有一位贵族在战况开始恶化的时候放弃了皇国。由于,他抛弃皇国太果断了,以致瑞克提法尔甚至连这位贵族的存在都不知道。

之前的报告说他逃到了别的大陆,也许是有什么原因回来了。

【我国被警戒了吗? 】

【是的。我国一直都是和周边国家周密的协商来认可我国迅速增强军事力量。我猜在这件事上对我们感到不快的人,会因为这件事打压我们。】

一直以来,皇国利用其与各国之间不断建立的关系,迫使他们承认自己的军备扩张。

如果对周边地区的安全做出贡献,周边国家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而且这样对他们也有利。

确保陆上和海上交通贸易线路的安全非常有价值。

但是,维持这种状况需要大量的预算和人力。

如果这样想的话,皇国提出保障周边安定的提议应该是个很有魅力的提议吧。

周边国家对皇国的商船给予税金上的优惠,并把航路安全委托给皇国。

这一方法意味着皇国掌握了周边国家的生命线。

也有人对这种情况感到担忧。

最理想的情况下,是只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本国的安全。但是,安全并不仅仅是对有限领域的影响力,上述的理想现在已经成了只有少数强国才能享有的特权。

【的确,如果我们的国家拥有比现在更大的力量的话,迟早会侵犯某个国家的权利的。不过呢,玛丽卡谢尔。】

瑞克提法尔回头看了看玛丽卡谢尔,尴尬地笑了笑。

她看着他寂寞的笑容,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们不能再回头了。我身后有数千万民众,只要退一步,他们就会有危险。我只能站在任何人的前面,为了不让他们迷路】

作为国君,他只能向前迈进,迈出这只有一次机会的一步。

仅凭这一点,瑞克提法尔就走上了一条再也不能停下来的道路。

【──我该怎么办? 】

玛丽卡谢尔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没有回答的权利。她是军人,军人除了军事以外,不能干涉别的事情。

军人的职责那就是国防,这是原则。

把自己限定为国防之徒,以防其他势力的干涉。

玛利卡歇尔也知道他国有所谓的军事政府。但皇国的军队并不志向于此。

在一个有着众多种族的皇国里,任何一个势力追求权力都是一种禁忌。

无论贵族也好、官僚也好、军队也还,神殿也好,都没有区别。

如果任何一个人想要权力,皇国就会崩溃。

这个国家的人民会被彻底灌输这个国家的价值。自己的祖先受到怎样的待遇,为了追求什么而建立了这个国家。

这个国家有多少有智慧的人,就有多少能够理解这个国家有多么珍贵。

在世界各地去寻找每个种族都能安心生存的国家,也只有这里。

因为皇国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建立的国家。

【殿下……】 

玛丽卡谢尔什么都不能说。不管眼前比自己年轻的青年有多痛苦,她都不应该做任何事情。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现状。

这个国家是一个以牺牲一个人为代价来拯救其他一切的机构。瑞克提法尔就是其中之一。

【我... ... 那个... ... 】

【我知道... ... 不,我知道。这是我的自言自语,所以不用在意。】

听到这句话,玛丽卡谢尔忽然想到。

这个年轻人到底想要什么。

金钱,权力,甚至女人,瑞克提法尔都已经得到了。

恐怕这个年轻人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野心的东西,只是希望她们能够幸福和她们生活的国家能够繁荣。

但是,在那里有他真正期望的东西吗?

【瑞克提法尔大人】

只是叫了一声名字,玛丽卡谢尔就有些紧张。

【怎么了?】

瑞克提法尔既不知道玛丽卡谢尔在紧张,也不理解。

【我在这里,就在瑞克提法尔大人触手可及的地方。】

也许玛丽卡谢尔并不理解自己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根据她自己的经验,她这么说了出来。

【是吗? 那么,我也在玛丽卡谢尔触手可及的地方。】

彼此都可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个地方究竟意味着什么,两人都不知道。

如果说唯一明白的事情,那就是他们找到了一个容身之处。

第二天,皇国就此次海盗袭击事件表示,有可能与自本国出逃的前贵族有关。

第三天,根据与周边国家签订的海上保卫协定,发表歼灭宣言。

当天,皇家海军和近卫海军的舰艇出港。

他们与各国海军合作,朝海盗可能占据的海域前进。

目的地是<帕尔瓦蒂亚王国>。

◇ ◇ ◇ 

那天,被公爵管家叫过去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眼前却出现了轻易超越这种觉悟的普通人。

【殿下】

桐原·伊奇蒙奇向眼前露出困惑表情的国家的主人鞠了一躬,然后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很高兴见到您。我是伊奇蒙奇家族的桐原·伊奇蒙奇。以后请多多关照。】

【嗯。】

穿着不太习惯的骑士学校女学生制服,跪在地上,胳膊下夹着制服帽子,桐原在心中对只把自己一人送到这里的本家家主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我理解本家的想法。考虑到家族的使命,这次的事件将会带来有很多好处吧。

但是,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样子,令我感到非常失望。

(这就是... ... 真的是那个男人吗)

在骑士学校的演习中,从远处看到摄政王瑞克提法尔的身影时,可以说符合皇国的主人的形象。

但是现在,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完全没有王者的霸气,甚至让人觉得和刚才不是同一个人。

【苍龙公玛莉亚将我从原来的工作中调走,命令我陪伴殿下。】

【是吗? 辛苦了。】

头顶传来的声音并不深沉,反而很年轻。

虽然声音与外表很相符,但是这一点,桐原并不满意。

她对皇王的存在抱有很大的期望,虽然她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因为,能够证明伊奇蒙奇家所背负的使命的唯一价值就是皇王。

如果没有身为皇王的自负的话,伊奇蒙奇家就无法在一〇〇〇年的漫长岁月中继续肩负他们的使命。

虽说是高尚的使命,但如果不能明确地认识到它的价值,人就无法继续守护它。

无论是谁,都不愿意承认构成自己的基础是豪无价值的。伊奇蒙奇家族也毫无例外。

桐原没有注意到那个。或许可能是已经察觉到了而转移了视线。

【能与竹柏陛下的血族并肩作战,真是令人高兴。】

【是的。】

听到从瑞克提法尔嘴里说出来的家族或祖先的名字,桐原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考虑到家族或祖先所托付的使命,当代的皇王承认自己的存在,这就给她带来了一种安慰。即使这位皇王没有明确认识到她们的使命,这也不会改变。

【我很期待。】

【是,我一定会满足您的期待。】

就算不说,我也会做给你看。

桐原想起出港前与本家的谈话,握紧了拳头。

位于皇都的利维坦公爵宅邸。

很多大贵族在离皇城很近的一等地拥有豪宅,但只有利维坦家族居住在城外的外围。

这是为了把自己的住宅和私有港口连接起来,这对一个以贸易为生的商人公爵来说,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此外,这个宅邸离市区很近,宅邸旁就有一条马路,这是一个很好的条件。

作为生意的据点,人来人往的情况很多,桐原觉得仿佛置身于商管。

她被要求一个人前来,而且也没有任何说明。她觉得这是暗示伊奇蒙奇家族在现在的皇国具有的价值。

【如果要把权力集中在一起,像我们这样的前时代权力者的后裔就会成为障碍。】

桐原是这样解释和理解自己的待遇的。

如果考虑到皇国的成立和目前的状态,想尽可能将旧皇室家族和除皇籍以外的前皇族排除在权力中枢之外。

如果有恶意者企图利用皇族血统,即使她们的存在在法律上毫无根据,也会给人们心中带来不和谐的声音。

如果是以前,被重用的家系有时会因皇帝的交替而被赶下权力宝座。谁也不能断言这些人不想复权。

桐原也被严格命令在继承家业的时候不要拥有这样的权力欲。

在此之前的教育中,他们也不断地告诉桐原前皇族寻求权力的危险性。对于聪明的桐原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不需要被再三强调。

但是,自己家族的使命似乎被他人轻视了,所以她越来越感到沮丧。

我们为这个国家着想。但这个国家只把自己看作是前时代的遗物。

这在桐原心里引起了极大的不满,导致她平日对他人的态度都很冷淡。

【我是桐原,应玛莉亚大人的邀请而来。】

只要自报姓名,负责接待来访客人的工作人员就会操作与宅邸中央运算器相连的终端机,将其与访客时间表进行核对。

接着,桐原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掌大小的军籍证明,递了过去。

【用这个作身份证明可以吗】

【是的,足够了。】

工作人员很有礼貌地输入桐原的个人信息,确认是否与登记的信息一致。

将目光投向站在哨所旁边的警备兵,士兵手里拿着维持治安用的警棍,像雕像一样纹丝不动。

但即使在僵直的状态下,他们也能迅速完成工作。

如果只局限于对人战斗,即使是在骑士学校接受过近距离格斗训练的桐原也能被一瞬间制服。

驻扎在皇都贵族宅邸的警备兵,是在不久前军队重组导致诸侯军解散时,例外残留下的战力。

因此,贵族们想尽可能留下优秀的士兵,苍龙公爵玛丽亚也只同样只留下最有能力的士兵。【是的,已经确认了。玛莉亚大人希望您在餐厅等候。】

【好的,谢谢。】

【那么,我会派人带您过去。】

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一个穿燕尾服的管家从办公室旁边的一扇门走了出来。

管家深深地向桐原鞠了一躬,引导她走向正门玄关。

进入餐厅大约五分钟后,苍龙公玛莉亚大人带着平时那种温和的笑容出现在她面前。

众多家臣跟随在她身后的样子,谁都能明白玛莉亚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威的贵族之一。

桐原站起来,低下头。对于只是一介市民的桐原来说,玛丽亚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辛苦了,你们都回去工作吧。】

头上传来了玛丽亚命令她的家臣们离开这个房间的指示。

这时,几个家臣递给玛丽亚一份文件,默默地走出了餐厅。

【桐原,抬起头,请坐下来吧】

【是的。】

桐原坐在餐桌下面的椅子上,看着坐在上座的玛丽亚。

久别重逢的玛丽亚令桐原觉得比以前温和了许多。

【我们上次见面是在上一代皇王统治时期,你上骑士学校的时候吧。】

【是的】

从那以后,经过那场凄惨的内乱,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玛利亚把军队借给了瑞克提法尔,自己也站在了前线。

桐原虽然不情愿,却还是被命令在骑士学校待命。

各有各自的辛劳,互相安慰。

【很抱歉在你努力学习的时候把你叫来,但我想让你做个小选择。】

听了玛丽亚的话,桐原浑身僵硬起来。

【难道是与上次演习战争有关系吗?】

【是其他的事情。】

【好的。】

桐原松了一口气。

虽然那场演习战争毫无意义,但玛丽亚似乎也明白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手段了。

玛丽亚知道,桐原和近卫最强的部队为对手也毫不逊色。

因此,玛丽亚一点也不想用这次失败来剥夺桐原的地位,甚至对她的军事才能给予高度评价。当然,即使评价桐原确实有军事才能,但她的重要性也不会再增加了。

这次玛丽亚叫她来,也和伊奇蒙奇家族无关。

玛丽亚在明白自己立场的基础上,决定提高利维坦家族在国内的地位。

作为其中的一个对策,她想到了利用桐原的存在。

不过,这也符合桐原的期望。

玛丽亚按下手边的铃铛,叫来侍女,吩咐她准备两杯红茶。

【现在,我有两件事想请你帮忙。第一,希望你参加即将到来的海盗讨伐行动。另一件事,我想请你担任侍从武官候补。】

听到玛丽亚的提议,桐原突然站了起来。

前一个提议意义重大。

【讨伐海盗,就是指那个... ... 】

【是的,我是南海发生的海盗袭击事件的幕后负责人。此次皇国摄政殿下要亲自处理这件事。毕竟这次事件与前皇国贵族有关,这是理所当然的。】

与其说是理所当然,不如说是皇国朝着这个方向引导了各国。

为了把现在以摄政瑞克提法尔为首的皇国和以现任皇王为首的皇国当作不同的东西来对待,瑞克提法尔必须对这些过去的遗物进行彻底清除。

此次事件始终是在现任皇王的失责下发生的,因此,我们向各国表示,现在以摄政为首皇国绝对不会原谅现任皇王的失责行为。

当然,并非所有国家都接受了这一点。

有的国家追究皇国的责任,也有的国家追究此次海盗袭击事件本身是不是皇国为了扩大影响力而策谋的呢。

玛丽亚向桐原说明了现在的状况。

【也就是说,为了证明这不是皇国的策略,殿下要亲自前往? 】

【虽然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否能证明什么,不过至少摄政殿下亲自动手,可以证明他并不轻视这件事。毕竟,这是现任皇王和贵族的责任,不是摄政殿下的责任。对我们这些贵族来说,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玛丽亚耸了耸肩。

桐原小声说自己不是贵族,却被敲门声盖住了。

桐原很高兴自己的声音被盖住了。

没有必要为了这种程度的事故意为难别人。

果然,她觉得自己可能被逼到了绝路。

【进来吧。这是甜品店雷米亚的烤饼。】

身穿敞开胸襟和侧腹部侍女服的利维坦公爵家的水栖族侍女,在桐原面前摆放着茶和点心。

添加上糖和牛奶后,侍女鞠了一躬,走出了餐厅。

【先尝尝看。】

【好的,谢谢。】

玛丽亚一般喝着加了糖和牛奶的红茶,一边劝桐原也品尝一下。

虽然桐原平时并不怎么喝红茶,但她不讨厌红茶的味道。

玛丽亚咬了一口奶油海绵蛋糕,脸颊微微松弛下来。

【那我就继续说下去了。】

但是,当玛丽亚开口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刚才平静的样子却完全消失。

【为了说服各国,金钱当然也是必要的,但是需要一些让人易懂的成果。尤其是对方国家的国民根本不懂国家之间的拉锯战。但是如果因为不知道而放任不管的话,我们就会失去立足之地。】

玛丽亚的想法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皇国在进行国家间交往时,并不只是看对方国家的代表。对方国家有国民的存在,而政府是得到国民支持的代表者,因此才与其协商。

如果轻视对方国家的国民,作为协商对象的政府就会失去立足之地。

如果真是这样,谈判根本无从谈起。

因此,皇国会创造一个容易与对方政府进行谈判的环境。皇国政府认为,如果要通过谈判来使本国的利益最大化,这也是必要的努力。

或者说,在对方政府之前,让国民站在自己这一边。

即使与他国政府的谈判变得迟缓,只要让支持政府的人民站在自己这一边,那就会成为突破口。

不过,这与只与代表进行谈判的情况相比,将需要更大的工夫。

所以因为这个原因,与其他国家相比,皇国拥有大规模的外交机构。

外务院也建议说,这次讨伐海贼应该由摄政王亲自出征。

所以在周边国家,瑞克提法尔的名声轰动一时。可以说,这也是外务院勤勤恳恳工作的结果。

【既然这回殿下当了一回小丑,那我们也该采取一些行动。所以,这次的事,贵族们决定筹措出征费用。】

皇国政府为复兴而花费了大量的预算,再也无法筹集更多的外来预算了。

皇王府总裁露琪蒂表明,虽然还剩下依靠皇王府的最后手段,但是有些人应该先提供资金。

而玛丽亚在此次事件中作为贵族代表被赋予了全部的权限,至今为止她一直在与政府交涉。

【结果就是这样。我们也别无选择,只能负担外部征讨的费用,并且提供大量的优秀人才。】

玛丽亚虽然笑着说,但是她的眼睛里却因这次海贼讨伐支付的额外开销而充满了愤怒。

对桐原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麻烦。虽然她知道玛利亚是个理智的人,但是桐原也不是暴露在龙族的愤怒中而什么都感觉不到的人。

桐原背上冒出讨厌的汗水,衣服紧贴在皮肤上。

【玛丽亚大人,那么我担任侍从武官候补究竟是... ...】

为了转移话题,桐原又问起另一个请求。

虽然不知道玛丽亚是否知道桐原的意图,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桐原的疑问。

【简单来说,就是见证人。还有就是,为了确保我们一族在南洋拥有的权益。】

【——权益吗?】

桐原小声问道。

玛丽亚一般苦笑着一般解释这个问题。

【虽说是权益,但那毕竟只是一方面,所以不要误会。我们家族自古以来就与南海的岛屿进行贸易往来。通过贸易为皇国做出了贡献。所以,对我们权益的保护,就是保护皇国的国家利益。】

【你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做的──对吧】

【嗯? 】

对于桐原的断言,玛丽亚只能苦笑。

玛丽亚确实花了很长时间建立起在国家受益的基础上使自己受益的体制。

皇国能够在南洋获得巨大利益的基础,无疑是苍龙公一族的努力的结果。

桐原对此没有丝毫疑问,但也有令人难以接受的地方。

【那么,如果不是我,而是把菲利斯大人推举为侍从武官候补就好了,菲利斯大人是您的孙女,所以别人也容易接受吧? 】

【的确,在凯尔家的梅里艾菈在摄政那里就任侍从武官的现在,四公爵的公主就不会有任何就职障碍。不过,菲利斯不行】

玛丽亚说完后喝了一口红茶,吃起了点心。

这是为了给桐原时间思考。

(为什么菲利斯大人不能?是说作为侍从武官的候选人经验不足?但既然如此,只要像我一样被任命为侍从武官候补,然后在军队中积累经验,再成为正式的侍从武官就可以了)

当然,她很有可能以为结婚而辞去侍从武官的职务。

最后,桐原也没有得到答案。

玛丽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皱着眉头的桐原,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没那么复杂。只是菲利斯力量不足而已。】

玛丽亚的回答非常简单。

但是,桐原本能地感觉到,事情不仅如此。

【哦,看你的表情,你觉得事情不止如此吧】

玛丽亚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点点头。

【没错。不仅仅是因为菲利斯力量不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关系到你的未来。】

【我的未来? 】

【是的,你的未来。】

玛丽亚喝完红茶,满意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看向桐原,开始静静地说起话来。

【桐原,我大概比你还要了解你的家族。】

【是的。】

这并不奇怪。

当伊奇蒙奇家族担任皇王之职时,玛丽亚就已经是贵族中的一员。

因为那时的联系,现在玛丽亚也帮助了无依无靠的伊奇蒙奇一族。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是伊奇蒙奇家族是这个国家最伟大的家族之一,这个家族罕见地孕育了两代皇帝。但是现在,这种权势似乎不存在了。也有人认为,这本身就是你们所期望的,所以没关系。但如果把自己隐藏的太深,就有危险了。】

名门有名门的义务。

伊奇蒙奇家族仅仅只是作为平民生活着,那还能说是尽了自己的义务吗?

你履行的义务配得上你拥有的权势吗?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质疑。

此外,桐原个人被提名为菲利斯的候补皇妃,因此责任又变多了。

虽然不知道玛丽亚是不是考虑到这一点才选择了桐原作为侍从武官候补,但她必须以某种方式证明自己的身份。

【我完全理解伊奇蒙奇家族是清贫之家,但你也怀疑做一个平民是否真的正确?】

桐原说不出话来。

的确,正如玛丽亚所说,桐原在为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确而烦恼。

即使很难成为继承皇族血脉的名门望族,但家族却家道中落变为平民,与曾经是这个国家元首的家族相称吗。

桐原也得不到答案。

他们之所以放弃自己的地位,是因为他们不想让贵族的枷锁影响到自己保护国家的使命。

直到这个国家陷入危机,我们才能知道它是否真的正确。

即使被说只是逃避责任,她也无法反驳。

【上次的演习后你的这份心情不是更强烈了吗?】

这一次,桐原完全无话可说了。

到目前为止,皇室即使伊奇蒙奇家族什么都不做,也只是自己一个人面对困难。

在内乱时期,桐原也对自己家族的无能为力感到震惊。

为了应对这个国家将来可能遇到的巨大困难,他们一直以来都在磨练自己,最后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是一种贵族式的懊恼。

她和她的家人都有种怠慢了自己义务的感觉。但是,她们终究是一介平民,不是贵族。

作为贵族的一门分家,在内乱中作为原始贵族军在战斗。在那个时候,伊奇蒙奇家族本身已经履行了他们的职责。

因此,桐原的苦恼可以说是毫无意义。但这使她的痛苦更加严重。

【我对伊奇蒙奇家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也不认为你们的生活方式是错误的。因为我们所生活的这个国家,毫无疑问是由伊奇蒙奇家族支撑的】

伊奇蒙奇家族到底是什么,自己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这样的疑问似乎缠绕着整个家族。

玛丽亚似乎知道答案,并愿意为此将桐原作为侍从武官候补。

桐原做出了决定。

【我明白了。我会遵从您所要求的,不会再多问了。】

【是吗,谢谢你。】

玛丽亚微笑着,悲伤地垂下了眼睛。

桐原向骑士学校提交了必要的文件,经过担任作为侍从武官候补的任命仪式,登上了此次外援舰队旗舰的重型战舰“安加茨”号。

担任近卫海军第二舰队旗舰的这艘舰艇,是具有破格速度和航程距离的“格鲁卡西亚”级别的重型战舰之一。

在各国的重型战舰中,这艘排水量最小的战舰有将三个细长的躯干并排排列的特征的“三头躯干”。

另外,该舰只是为了组成外洋舰队而设计的,因此居住的舒适性很高。

这艘战舰是以发射粒体魔素等的魔导炮和拥有实体弹壳的实体炮作为主炮弹使用,按照皇国对于重型战舰定义,所以才被划分为为重型战舰。

如果是以排水量为基准的国家,毫无疑问会被划分为轻型战舰。

由于这次的目的是讨伐海盗,所以采用以航程和速度为基准编制舰队。

因此,把这艘船定位旗舰。另外,还有向其他国家展示皇国的造船技术,在有限排水量的情况下搭载魔、物双主炮,的实力的意义。

桐原所在的房间比一般巡洋舰的舰长室还要大。

和皇家海军一样,近卫海军每艘战舰的船员人数也很少。

900个普通船员加上100名舰队指挥官。

和帝国排水量相同的战舰相比,人数大概只有四分之一吧。

正因为如此,皇国的舰船获得了居住的高舒适性。

如果是其他国家的话,会有两三个人共用一张床,但是在皇国,即使是驱逐舰以下的小舰艇也不会有共用一张床的情况存在。

皇国军队认为不能在万无一失的状态下将士兵投入战斗,是军队的耻辱。

现在的皇国军彻底追求士兵的质量,甚至时刻关注士兵的身心健康状态。

【啊,那个,日志呢.. ... 】

正在读兵书的桐原突然抬起头来。她翻了翻放在房间一角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本用绳子捆起来的日志。

这是个人物品,虽然携带的话不会达到违反军规的程度。但拿出来的时候,同样会受到检查。

她上船的时候,向摄政打了招呼。她想把自己对他的印象整理成个人日记。

【基本上可以看出他是个好人,也可以看出他的弱点。但是,从他在紧急时期的领导能力,以及对待下属的态度来看,我认为很有仁君的才能】

如果在她那个时代发生有关继承权的国难,那么瑞克提法尔应该能很好的应对这类问题。

虽然不能否认他之后皇王也可能有处理此类问题的能力,但是为了防范未然,必须由瑞克提法尔来强化基础。

桐原带着强烈的使命感,决定接触瑞克提法尔。

但她没有想到,这个决心将会扯瑞克提法尔的后腿。

【如果我们能够通过内政致富国土,那我们应对危难的能力就会更强。考虑到这一点,瑞克提法尔殿下的方针非常正确。】

最重要的是,如果通过扩大皇国影响力来获得大量情报,对于对桐原来说也是收获颇丰的。

她是骑士学校的候补校长。她十分理解情报的重要性。

如果兵力相同,掌握优秀情报的一方会获胜。

即使处于劣势,准确的情报也足以扭转局面。

【只是,那份天真迟早会引发无法挽回的事态。】

桐原不知道瑞克提法尔已经在后宫上制造了各种骚乱。

与历代皇王就任前相比,瑞克托的女性关系的丑闻已经增加了数倍,为消除这些丑闻而忙碌的皇王府职员也进行了两次增员。

虽然预定近期进行第三次增员,但是职员们之间流行着今年之内还有几次增员的赌注。

有人赌五次,但也有人甚至赌会有二十次。

【──好吧!】

桐原把瑞克托巡视舰内情况的情报也写了下来,然后合上日志。她现在穿的军服是海军抱着对空军的抵抗心而制作的特制品。

似乎是为了对抗担任空军侍从武官梅里艾菈 ,但桐原也格外自己的立场只是起到辅佐作用。所以,军服上的金线和银线全部废弃,采用黑线绣细小的刺绣。虽不华丽,但如果只论制作所用的人力的话,不会输给梅里艾菈的军服。

【哎】

桐原就这样穿着军服躺在床上。据说躺下军服也不会产生皱纹,但是对于平日就注意礼仪的她来说,也会感到无比的罪恶感。

但是现在心情非常烦躁。

桐原解开军服领子处的扣子,从白衬衣敞开的领口处看到内衣随着呼吸而上下移动。

虽说不会被人看见,但是未婚女性暴露内衣也是不合礼仪的吧。至少,如果是平时的话她会考虑这些吧。

但是,现在的她没那个闲工夫思考这些事情。

桐原不知道玛丽亚的意图,但这可能是对她和伊奇蒙奇家族的某种考验。

玛丽亚这个女人不会去这么关心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更进一步说,那个女人似乎对于伊奇蒙奇家族所肩负的使命知道得比桐原还多。

(我... ...伊奇蒙奇... ...)

桐原并不知道自己的使命到底是什么。

和桐原一样,也有一名女性被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使命压得快要崩溃。

瑞克托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向桐原伸出援助之手,把她拉过来坐在同一艘军舰上的呢。

【瑞克提法尔... ...】

那个青年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这个过去时代的遗物。

如果觉得碍事的话也许还好。也许觉得自己就像路边的石头一样毫无价值。

不管过去有多少功绩,它在未来都没有多大价值。

如果有价值的话,人们就会争先恐后地追求一时的功绩。因为自己的未来将会得到保证。

有功者会得到奖赏,但也就一时的奖赏而已。

如果对有功者给予了一世的报酬,那国家就会腐朽。

组织是一种枯燥无味,冷血无情的存在,但同时也是绝对公正的存在。正因如此,才能保护人民。

组织是容器,不是人。

不应该向组织求情。

(我知道的)

桐原深吸一口气,花了很长时间才吐出来。反复几次,让心平静下来。

【——泷莉】

桐原呼唤着这次没有随行的随从的名字。

海军不允许带随从。因为会被别人认为自己如果离开了随从就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桐原也只好接受。

但是,一个人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存在似乎变得非常稀薄。

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在这里,这真的是自己的意志吗。这样的疑问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翻身的时候,她黝蓝的头发簌簌地流到床铺上。

她一边吸着洗衣粉的香味,一边将意识抛到脑后。

◇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瑞克提法尔走进在作为逗留期间的起居室而被分配的第一指挥官办公室,挺起胸膛发出干爽的笑声。

紧接着,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哑口无言而沉默了下来。

以前有一位少女骑士曾经开玩笑说,当心情混乱时建议他这么做,因为这样会让他分心,但似乎没有效果。

(是的,当然是个人差异)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只是在逃避现实。但是他逃避现实也是有原因的。

【桐原·伊奇蒙奇,一想到在某个地方听过的名字,就会想到它的双重含义... ...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听。】

瑞克提法尔看着从海军调来的侍从武官候补的资料,陷入了苦恼之中。

曾经是皇室家族。并且现在在骑士学校担任候补生总长的才华横溢的美丽公主。

也就是说,她是一位年轻的女性。

以后绝对会发生争执。

尤其是同样作为侍从武官的梅里艾菈,绝对会燃起对抗之心。

【不能用买纪念品来蒙混过关吧? 】

【哎呀,怎么了?】

最近在瑞克托周围发生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注意到威妮雅变得更温柔了的梅里艾菈和莉莉西亚因为这个闹别扭了。

此外,来自国内权威人士和名门望族的120名女性向皇王府提交作为瑞克提法尔的王妃候选人,结果此事被泄漏到后宫里,引起了骚动。

因为这些事情,瑞克提法尔被剥夺了宝贵的休息时间,皇剑也没有足够的待机时间。

虽然皇剑不是脆弱到因为这样就发生故障的武器,但还是会有累积了疲劳的错觉。

现在他在船上,每天都要与后宫保持联系,好不容易才阻止了梅里艾菈和莉莉西亚的爆发。

她们两个都警告着瑞克提法尔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但有时候他还是垂头丧气地问自己是不是这么不可靠。

不是因为他个人的性格不被信任,而是因为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天生的好运或坏运。

但是,这件事很明显日后会造成麻烦。玛丽卡谢尔也寄来了警告信。

【我希望你能帮我安慰她们,而不是过来警告我啊。】

根据玛丽卡歇尔的报告,她们现在正在对引起骚乱的海盗大骂。

在后宫的一个角落,她们两人正在一起在堆满了可能会引发灾祸的祭坛上祈祷。

在巨大的负魔素漩涡中,一些感觉敏锐的少女骑士的身体正处于崩溃状态。

(真的,希望她们不要再这么做了)

莉莉西亚本应该是一名巫女,但现在她的侍女骑士却每天听到她一遍又一遍地破口大骂,导致侍女骑士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

据说,梅里艾菈在服军务途中,一个人冲向海军总部,大喊着发给自己的装备是劣质品,结果,被碰巧在场的玛丽亚把她关在笼子里,送了回来。

梅里艾菈失控的举动让瑞克提法尔伤透了脑筋,但她们的行为也不并无道理。

按一般的感觉来说,应该是婚礼前倒计时的恋人,因为各种理由而逃避约会,甚至还和别的女人一起出去。

如果瑞克提法尔是一名普通人,恐怕婚约早就被取消了。

但是,必须让她们两人在这一点上有所成长。

瑞克提法尔的这次出征也是为了激励她们成长。

到目前为止,从来就没有在公开场合上有王妃候选人这种头衔的说法。

王妃的候选人并不是一个被官方认可的头衔。

但是现在王妃候选人却被当作头衔使用。

因为没有其他合适的称呼比这个更容易让人理解,所以皇王府的公报上使用了这个名字。

但这种例外越是适用,目前的后宫就越不稳定。

而且,王妃候选人的地位也不稳定。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莉莉西亚和梅里艾菈都会被剥夺其地位。

正因为这样的事态可能会发生,所以对她们也有一定的牵制作用。

但她们都知道这一点,才会变得更不稳定。

瑞克提法尔很难理解为什么不稳定的立场会让人这么感到不安。

那时因为他的立场是唯一的,绝对的存在。

虽说是临时的伴侣,但两者的立场差别实在太大了。

【再不努力讨好她们可就麻烦了。】

不能让对方察觉到自己想讨好他们,不,即使被对方发现了也不会在意,必须要拿出成果来。

【同床共眠已经是极限了,一起去什么地方也很麻烦的。跟老家打招呼? 这才是大事。嗯嗯... ... 】

瑞克提法尔抱着头胡思乱想。

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误会她们了。

她们不是想让瑞克提法尔做点什么,而是不想让他多管闲事。

瑞克托以为她们不希望自己再制造威胁她们立场的存在。

不能轻蔑她们的这种想保护自己的想法。因为她们的人生已经被瑞克提法尔所掌握。

(还是别胡思乱想了,和她们多交流交流,多听听她们的意见)‘

经过一番思考,瑞克提法尔终于接近了正确答案。这本该就一开始想到的答案,但他却迟迟没有想到,这或许因为他就是瑞克提法尔吧。

【暂时不要去想这些了... ... 】

为了逃避现实,瑞克蒂法尔又开始阅读桐原的档案。

由于皇王府将从各机关提供的信息统一归纳,因此内容虽然简单易懂,但还是很多。

家系是依奇蒙奇家族的直系,是从1000多年前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名门中的名门。

放弃了与家系之外的贵族联姻,从而更加稳固地维持了自己的血脉。

分家之所以还保留着贵族身份,好像是因为他们充当着宗家的盾牌。

这也是考虑到让分家成为平民的话会有各种各样麻烦的合理判断。

【其中特别注意的是,与其说是与玛丽亚关系密切,不如说是被当作养子抚养。】

虽然是苍龙公家的末席,但实际上却受到了与公爵家不相上下的待遇。

我认为这么做没什么不好。

如果是重视皇室家族的皇国,这种待遇就不足为奇。

玛丽亚也有敢这么做的原因吧。

为了了巩固皇家。

【辛苦了。】

通过将皇王家神化,将这个杂乱无章的国家团结在一起。

对于露骨的企图,瑞克提法尔露出了苦笑,但这或许就是政治吧。

【桐原现在的头衔是依奇蒙奇家族当代皇国骑士学校候补总长。】

真是一位才华横溢之人。

在身边还有梅里艾菈这个例子的瑞克提法尔的眼里,桐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上次演习的时候表现得也很好,如果对手不是玛丽卡谢尔的话,那场战争可能会变得更精彩吧)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总有一天会成为优秀的指挥官,名垂青史。

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中,有几个部分是瑞克提法尔不能理解的。

其一,尽管桐原在骑士学校的名次靠前,但她仍然没有决定自己的前途。如果是往年的候补生总长,就算已经内定了分配单位也不奇怪。

其二,她一心想让依奇蒙奇家族继续生存下去,却从不干涉现在的皇室。即使放弃了贵族地位,也应该与皇王府保持某些联系,这样才能更有效地保护家族。

(然后是... ...)

还有就是她全力躲避着瑞克提法尔。

【我做了什么吗? ——是那件事呢,还是那件呢,不,可能是某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一看到女性就会打招呼。如果是美女的话就会更加努力。喜欢能干的女人。

这是目前对瑞克提法尔的秘密评价。

当热众所周知这只是个玩笑。但平日里就严格要求自己的桐原可能并没有把它当成玩笑。

(也许玛莉亚开玩笑时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

因为玛莉亚的玩笑,造成后宫混乱的情况不止一次。

对于瑞克提法尔来说,玛莉亚就是类似鬼门关般的存在。

玛莉亚本人也许是为了不让瑞克提法尔因为自己的立场而变得孤独才照顾他。

但是,瑞克提法尔周围有太多的人无法接受这种玩笑。

大多数都是女人。

【真是令人讨厌的回忆。】

瑞克提法尔的额头冒出一滴冷汗,他用略显苍白的脸色继续阅读报告。

但是越看越不明白的事情就越多。

【为什么现在才派侍从武官过来? 】

对于侍从武官这个职位安排还算理解。

对于瑞克提法尔说,如果军队、政府和皇王府三方都同意的话,他并不打算拒绝。

这次,桐原是侍从武官候补,也许是考虑到她至今为止还是骑士学校的学生,没有实践经验。

如果是和梅里艾菈一样有从军经验的话,虽然是名义上的,但成为侍从武官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是,就目前而言,侍从武官只是名誉职务。

除梅里艾菈外的侍从武官只是兼任四军部长和四军参谋长的兼职,只不过是接受瑞克提法尔的询问,直接向他献上军策所需的头衔而已。

想要没有多大权力的侍从武官职位的人并不多。

虽然也是一个名誉职务,但也不会成就多少大事,如果太过张扬,就会遭到别人白眼。

对于侍从武官来说,最重要是成为一个温顺的装饰娃娃。

因为没有人听说过这样的传闻,那也是怕贬低身为公爵女儿,摄政未婚妻的梅里艾菈的流言蜚语传入到瑞克提法尔的耳朵里。

不过,即使不想调查这种事,流言也会擅自传入耳朵。

流言蜚语本就如此。

【哎,我觉得就算烦恼也无济于事。】

毕竟,瑞克提法尔得到的关于桐原的情报是第三者编纂出来的。

虽然记载了事实,但无法了解记载在报告书中的人物的内心想法。

我们只能想象她对瑞克提法尔抱有怎样的感情。

【还是向本人问问吧】

瑞克提法尔靠在椅背上抬起头。

他眯起眼睛看着嵌在由金属、易燃合成材料和不易燃油漆制成的枯燥乏味的天花板里的灯光,摇了摇头。

◇ ◇ ◇ 

他们不知道自己被祖国的人称为“海贼”。

他们曾经是海上的骑士,为一个贵族服务。他们没有抢劫私人船只,只是听从命令在海上巡逻。

这位贵族的领地是位于皇国南部的一个群岛,他组织了一支海军来保卫自己的领地。

一艘快速战列舰、两艘轻巡洋舰、八艘护卫舰,虽然规模不大,但配备了正规军一代以前的舰艇,具备了足以对付海盗的战斗力。

虽然是为对抗海盗创立的,但在实战经验方面,比正规军更胜一筹,周边领主们也曾委托他的骑士们保卫商船,还受海军委托维持海上贸易路线的治安。

在这种意义上讲,他们类似于皇国的州军。以维持地区治安为首要目的,以此为公众服务。

他认为自己组建了一支正义的军队正确地为自己的领地服务。

他受到领地人民的爱戴,他觉得这样的未来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在内战时期,一切都改变了。只因他服从了篡位者的命令,并因此陷入泥沼之中。

虽然原因之一是周边领主也支持篡位者。但更重要的是,对于追求自己领地稳定的领主来说,他没有选择与周围的一切为敌,就已经意味着失败了。

对篡位者来说,领主的海军非常强大,是可靠的海上战斗力。

他没有理由不利用他们。

内乱开始后不久,就命令他们攻击那些明确表示不支持篡位者的某位贵族。

那个贵族的领地阻碍了南海海上贸易线路的发展,对篡位者来说是个很大的障碍。

如果贸易路线被封锁,国家就会变得更加疲惫。

因此篡夺者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片领地。

领主直到最后都在苦恼是否该服从命令,决定最后了解自己的生命。

跟随他的士兵有的为主君报仇加入了始原贵族军,有的舍弃了这个国家,回归平民生活。

领主最后留下的一支海军,守护者主人的遗像,消失在南洋的彼方。

如果继续留在这个国家,也只有被遗忘。

【根茨大人,您在这儿吗? 】

少年望着夕阳西下的地平线,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了苦笑。

从远处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夹杂着混乱的喘息声,察觉到担忧自己的家臣正在舰内四处寻找他。

【塔利安,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这么担心。】

【领主大人把少主托付给下官。即使以我的生命为代价,我也有责任保护少主免受一切伤害。】

听到家臣的话,根茨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已经听习惯了,但考虑到塔利安的内心,他只能默默地听他说话。

很容易猜到,像塔利安这样忠诚的家臣,为没能阻止主君的死亡而感到非常懊悔。

虽然他无法完全体会到主君内心的罪恶感,但他的心里对这件事还是懊悔不已,只要看他的脸就能明白。

【父亲的死明明不是你的错】

【不,少主。这样是不行的。既然主君迎来了所不希望的死亡,我们就应该把它当作自己的耻辱,引以为戒。】

【是因为忠诚吗?】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无数遍了。

【是的,因为忠诚。】

你该不会只知道忠诚吧。

然而,根茨的父亲是一个优秀的男人。

对于早早失去母亲的根茨来说,父亲只留下因公务经常出门的印象。

没有人告诉他父亲的为人。

正因如此,他根本不知道塔利安的忠诚到底有多么沉重。

即使知道了也无能为力,但如果不知道会感到烦闷。

【父亲找到了自己生命的归宿,是吗? 】

【是的。我们也在向你的父亲学习,寻找自己生命的归宿。】

塔利安好像轻视难以得到忠臣的根茨,不由得怒吼起来。

从他们的态度就可以看出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一定是位非常出色的贵族,一定是位非常有能力的贵族。

向家臣们也清楚地传达了“为君殉难”的死亡意义。

贵族的工作就是决定他人的命运,并将其付诸实践,承担其全部责任。这一点14岁的根茨也明白。

所以,他对于有人因为自己的命令而死,并不感到内疚。

只有当认为那是因错误的命令而造成的死亡时,他才会反省。

皇国的贵族都是这样生活的。

因此,无论是谁,都会以某种方式引起别人的怨恨。

最近,根茨也开始觉得,父亲也是这样。

被怨恨,被憎恨,被嫉妒。

父亲曾经说过,贵族无法摆脱那些感情。

人民对他的尊敬和敬爱,是很容易就能逆转的。

但是,这不仅仅是人民的原因。贵族过于习惯为了自己使用别人的生命,这也是有原因之一。

从家臣们的言行举止中,他也感觉到了这些感情。

【塔利安。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是的。遵照合作者的委托,威胁皇国的贸易路线。】

塔利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难道他们不认为,在这一行动所产生的混乱中,曾经被他们捍卫的领民会遭受痛苦吗。

再说,被祖国赶出去就必须要背叛祖国吗。

对于根茨来说,这次远征只能说是不情愿的。

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而让祖国现如混乱。

难道这就是自称贵族的人所该做的事情吗。

【少主,这是我们的伦迪亚家臣无视少主的意愿所做的事。如果有一天我们可以回到祖国,请把我们的头颅献给皇国。】

【你认为摄政会原谅这样的行为吗? 你认为当代第一的战争狂会接受把家臣的首级当作土特产带回去的人吗? 】

根茨的话语低沉而有力。

他理解自己的处境就像大海中漂浮的落叶。只要一点小小的过失就轻易沉入海底,再也浮不起来。家臣们应该也明白这一点。

在协助者的帮助下维护舰船,并以作为其后盾为条件,让根茨承认他的存在。

这样就得到一支不属于任何指挥下,实力仅次于海军的战斗部队。

原来如此,如果没有弄错用处的话,它确实是一张有用的手牌。

可是,持有这张手牌的是谁?那个人是不是在发现不能赢得比赛的时候,会把所有的手牌都扔掉,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吗?

但这样的处理方式对于这张借来的手牌来讲,是非常正确的。

在这次对皇国的破坏行动中,考虑到得失的话,没有比这更可靠的战力了。

即使他们被抓住了,也会被认为是出于对国家的怨恨而采取的行动。

不管背后有谁,还是会在明知这一点的基础上,断定这是一次复仇行动。

因为这是最公正的判断。

皇国提倡在皇王统治下实现平等,但不包含皇王。

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皇王放弃了被平等对待的权利。

既然如此,皇国就没有必要将根茨背后的势力视为敌人,而会平等地对待他们。

只需知道背后势力的想法,然后以无视的形式处理掉自己即可。

对于皇国来说,这是损失最少的解决方法。

平等的代价还是平等的。然而,这种平等却残酷得令人毛骨悚然。

根茨认为,不平等只是平等的亚种。

每个人都认为平等和不平等是对立的,这在他看来是非常可笑的。

如果平等的对立面是不平等的话,那么自己就可以更轻松地活下去。

【不管对哪个国家来说,我们都是弃子。】

他望着地平线,幻想着在这个无边无际的世界里,有没有一个特别的国家可以接纳他们。

皇国一旦放过他们,到那时皇国就会失去一切。因此,奇迹不会发生。

【算了,差不多该吃饭了吧。】

【是的。】

跟随着脸庞如岩石般的塔利安,根茨进入通往舰内的密封水门。

一年前,当我和父亲一起穿过这扇门的时候,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那时父亲笑着帮助因沉重的门而苦恼的自己。

现在的他,一个人打开那扇门,一个人钻进去。

在他身后等候的是面无表情的家臣,而不是面带温和笑容的父亲。

这样的差异让他感到非常痛苦。

第三章 海賊女王

瑞克提法尔在“安加茨号”重型战舰的指挥官办公室里,整理好转交的文件后,正在阅读他收藏的海军书籍。

从第一天开始的几天里,虽然如舰内视察等各种公务,但到了第五天,就没什么事情了。

其中一个原因是,舰队的航线不是通常的航线,而是一种特殊的秘密航线,因此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两天。

不过,对瑞克提法尔而言,他非常享受这段少有的独处时光。

目前,除了每天进行四次的用文字和影像压缩的长距离通信外,舰队的外部就再没其他联系。

也就是说,只有海军总部和近卫军的一小部分知道舰队的位置,那些瑞克提法尔所害怕的人无法向他发送信息。

最初的三天是正常航线,所以可以进行正常的通讯。而在那三天里,瑞克提法尔遭到了各种各样的指责,不得不正坐在地板上。

在指责后的的第二天。尽管瑞克提法尔在认真工作,但精神却极度疲劳。

【哈哈,我还以为雷姆利亚海战是什么样的战争呢,结果是单方面的屠杀? 】

瑞克提法尔看着整理着皇国海军战史的书籍,摇了摇头。

在海军的战斗历史中,即使被单纯地命名为海战,但是舰艇之间发生冲突的战斗却很少。

因为,与其他国家不同,除了军舰以外的战斗力在海上发生冲突的话,也会与海战有所区别。

【嗯,除了我们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战力可以和军舰正面相撞了。】

如果仅仅以玛丽亚为首的水龙的话还算比较温柔得了,还有被鲸鱼龙群碾碎的敌军舰队,还有因陆地上飞来的飞龙用地毯式轰炸而变成海藻碎片的海盗团。

不仅仅是被军队摧毁敌人。还有被栖息在领海的蛇、龙等缠住而沉没的敌方巡洋舰的故事、被突然出现的铁刺鱼群变成蜂窝的战舰、被海底巨兽吞噬的运输舰等等。

随着阅读书籍的深入,瑞克提法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皇国的近海被别国被称为“魔海”了。

为什么这些生物会聚集在皇国周围,只是因为龙脉的缘故。

从龙脉中直接获得力量的生物聚集在皇国的近海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这里还聚集着以龙脉为营养来源的海洋植物和以微生物为食的生物。

从古代开始,它们就有着各自生活的领域。如果有任何异物进入那里,当然会被排除掉。

皇国及其同盟国的舰船之所以能够安全航行,是因为他们使用的是不侵犯它们领域的航路,如果不小心偏离,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

海洋生物也非常明白海洋中的生存法则。更确切地说,它们与海洋生物顶端的水龙发生争吵的事情很少发生。结果,和其他国家不同,惨剧很少发生。

据目前正在世界海底水流中巡游各地的初代苍龙公曰,如果我们移动的话,海洋中的生存分布就会发生变化。

【这是哪里来的无赖吧】

这是当从玛丽亚口中听到这些事时瑞克提法尔随口说出的话,但她不但没有生气,还笑着说那是对的。

像我们这样有力量的种族迁徙时,它们的生存分布就会发生变化。

所以他们自己轻易不离开皇国周边的海域。

在神话时代,黑龙公一族之所以被视为天灾,也是相应原因的。的确,如果像安娜史塔夏那样的巨大存在随意行走的话,那就不是生物的迁徙,而是灾难。

【唉,对厨房来说,她也是天灾啊。】

瑞克提法尔想起了每次来城堡时,都会把食品库的储备全部吃光的安娜史塔夏样子。看着很幸福地吃东西的样子的她感觉很可爱,但一想到那些在眼前逐渐减少的储备食物,以及从街上消失的新鲜食品,他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食品靠着马车和魔车轮流运输,好不容易才凑够了足够的量... ... 如果今后不事先通知我,皇都可能闹饥荒。】

他虽然开玩笑地说,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嘴角浮现出痉挛般的笑容后,他将注意力转向书籍。

再想下去,恐怕会得出可怕的结论。

【好了,那么,接下来是──】

就在这个时候,瑞克提法尔听到了敲门声。

【门没关,进来吧。】

【在下是阿格斯 · 哈丘利,我要进去了】

门外的人回答后不久,伴随着金属的摩擦声门打开了。

进入房间的是这艘船的负责人——也就是舰长。

【失礼了。】

阿格斯 · 哈丘利。他是近卫海军上校,同时以佐官的身份担任舰队司令官。

因此,现在被称为“代将” ,虽然徽章等没有变更,但这艘战舰上与摄政旗一起悬挂着代将旗。

【这是今天的报告。】

【辛苦了】

面对着留着络腮胡、如海上男子般晒得黝黑的皮的阿格斯 · 哈丘利,瑞克提法尔有着奇妙的紧张感。

虽然从偶尔感觉到的视线中,知道自己受到了考验,但也不会特别做些什么。

也许可以斥责他不礼貌的行为,但也不能因为被人注视就责备他。

【依代将来看,舰队情况如何? 】

每当阿格斯 · 哈丘利来报告时,瑞克提法尔都会问同样的问题。

如果只是询问舰队的情况,读一读记录在案的报告就行了。瑞克提法尔想知道的是,包括水兵和军官们的内心情况。

当然,这只是兴趣的范畴。

瑞克提法尔的军衔是上将,但是他不打算在海军中行使这个权力,海军是一个有指挥官和专业技术人员的集团。

他意识到,在北面的堡垒里那次指挥算是紧急事态。

【有时候有人在看信号旗,因为殿下的旗帜和代将的旗帜都不是轻易能看到的。】

【确实如此。提醒他注意脚下。】

对阿格斯 · 哈丘利的话,瑞克提法尔给出了无可挑剔的回答。

【还有,摄政殿下的侍从武官在餐厅里发生了争执,引起了骚动。】

【什么?】

名义上,侍从武官是将军待遇,但那只是待遇上的东西,不是现实中的阶级。

另外,为了保留命令系统,规定舰队中最高级别的人不是将军时,将给予侍从武官将军之下的待遇。

既然舰队的司令官是上校,侍从武官的待遇就相当于上校,也没有原本所附带的“阁下”的敬称。

当然,桐原和梅里艾菈虽然职位为侍从武官,但也拥有作为军人的实际阶级。

因此基本上在现场会受到相应的对待,所以不管怎样都不叫“阁下”。

【怎么回事?】

瑞克提法尔听到那位冷静的桐原会与别人争吵,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对方是一名海兵,我们已经证实了这位海兵出言不逊。根据舰长权限,下达了取消登陆许可的处分。但是,由于侍从武官候补桐原不是本舰的乘务人员,所以没有处分的权限。】

对阿格斯 · 哈丘利来说,这只是日常生活中发生的纠纷之一。

这次是因为对方是侍从武官,所以增加了向瑞克提法尔报告的义务。

【你们调查过了吗? 】

【是的。双方都作了相同内容的陈述,确认和目击者的证词没有区别。】

【是吗? 水兵交给代将处理,我不会干预的。】

虽然不会干预,但舰长对船员的处分,是以皇王托付其权利的形式进行的。因此,有些部分并不完全无关。

【谢谢您的好意。】

抱着制帽行礼的阿格斯 · 哈丘利,作为一名海军军官,行礼的动作非常完美。

对于瑞克提法尔而言甚至有些羡慕。

【对于桐原候补,处分就交给我吧,这样可以吗? 】

【是。对于摄政殿下的裁定,我没有权限对其抱有异议。】

他对自己的舰队负有所有的责任,但是对叫桐原的女人的责任在于负责的是瑞克提法尔。

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瑞克提法尔都有责任就妨碍其他机组人员履行职责一事向桐原询问情况。

【不好意思,请把桐原候补叫来。】

【我明白了。但是,在此之前,我可以说句话吗? 】

身经百战的勇士阿格斯 · 哈丘利都这么说,瑞克提法尔没有理由拒绝。他点点头,催他继续。

【桐原候补。在年轻人里,她是个优秀的人。只是,一开始就没有优秀的人。在假装优秀的时候,才算真正的优秀。】

【也就是说,她在真正意义上还没有具备与这个立场相称的实力? 】

瑞克提法尔问道,阿格斯 · 哈丘利摇了摇头。

虽然正确,但不是唯一的答案。

如果是从主君的角度出发,这也许是正确答案,但是,这并不适合那位年轻人。

【自己的感情、自己的信义、自己的存在,只有找到决定这一切的地方,才能找到自己的本质。桐原候补虽然忠于自己的信仰,但似乎不承认自己的存在,不了解自己感情。】

瑞克提法尔听了阿格斯 · 哈丘利的话,想起了一个有着完全相同过去的女人。

她克制住自己的感情,相信自己的信念,愿意献出自己的存在。

她既不知道这种感情的去向,也不知道信仰的正确性,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重要性。

【我们称这样的人为‘年轻’。他们有着无限的可能性。是我们这些老糊涂羡慕不已的人。】

阿格斯 · 哈丘利的眼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行礼后便离开了。

剩下的瑞克提法尔看了一会儿紧闭的门,然后伸手去拿堆积如山的资料。年轻的他也一样。

【对不起,殿下。】

当她被允许进入房间,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她深深地低下了头。反射着光芒的黑色头发在瑞克提法尔的视线中流动。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瑞克提法尔叫过来。

【与其道歉,不如解释一下情况。我不喜欢用一时的感情来审判别人。】

【是】

桐原开口说道,那位海兵想改善自己的居住状况,尽可能提供给他们客观的情报。

她所讲述的内容,确实让人觉得阿格斯 · 哈丘利认为此事不是什么大问题也是理所当然。

【——也就是说,你以为我被愚弄了吗?】

【是的。】

海兵说的话没有深意。

【他说摄政的工作很简单,只要静静地看着每个人行动就行了。】

他就是发了个愚蠢的牢骚。他的同事们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甚至连瑞克提法尔也认为这是对上司的抱怨。

在没有任何政治思想的情况下,只要引用一个大家都认识的人,就能更容易地表达自己的抱怨意图。

如果是皇国里最有权势和最富有的人,都会认为他比自己更有福气。海兵的认识应该也只有这种程度。

也许是是天生的性格,或是出于对自己祖先的敬爱,桐原大声训斥了海兵。

海兵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工作也被否定了。他不顾一切地怒吼着进行反驳,但是发现对方是侍从武官后就哑口无言了,另一方面桐原也因为对方的反驳而无法让步。

自那之后气氛就变得沉重了起来,判断事情闹大了的士官们便把那个海兵拖走,让他离开,并对桐原说明情况。

桐原大概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火了。对于军官的说明,她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你应该知道,忠诚和服从是两码事。子女也会反抗敬爱的父母。对于尊敬的长官,也会有用理抗辩的时候。只不过,站在你的立场,你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这次对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也关进了禁闭室。】

如果担任侍从武官的桐原对这一情况置之不理,可能会被认为摄政许可了这种行为。尽管知道这只是单纯的抱怨,但至少还是需要责备他。

只是,做得有些过火。

【我认为你应该和那个海兵一样,在自己的房间里关禁闭,怎么样?】

瑞克提法尔虽然提出了这样建议,但实际上这是一道命令。

桐原挺直脊背,接受了命令,然后问关多久的禁闭。但答案和她的预想大相径庭。

【到明天早上为止。】

【──嗯?】

桐原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瑞克提法尔苦笑了一下,告诉她理由。

【明天早上我们就会跟海贼女王会面。我们得尽快完成补给和休息。现在不是浪费人手的时候。】

但是,此次事件中的海兵会在补给任务中非常辛苦,因为要让他负责搬运一个装有魔珠石的铁箱。包括禁闭在内,这是对他在侍从武官面前做出贬低摄政的发言的惩罚。

就在桐原到来之前,阿格斯 · 哈丘利通过通信传达了这一惩罚时,瑞克提法尔也同意了。

对他来说,只要是能让他人信服的合理的惩罚,什么都可以。

【既然如此,我认为你也应该跟海兵一样,在登陆的时候受到一些惩罚。】

这次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桐原怀着不祥的预感,一边敬礼一边接受命令。

◇ ◇ ◇ 

到达海贼女王的所在地<帕尔瓦蒂亚王国>首都后,除“安加茨”号之外的舰船都已进入港口。

舰船通过将绳索拴在木桩上靠岸。

虽然“安加茨”号是一种特殊的三体型舰形,但靠岸工作本身也是按照同样的程序进行的。

舰艇固定下来,事先登船的领航员和检疫官员下船。

所有工作结束后,在升降桥前面设置了一个简单的典礼会场。

这是为了迎接盟国元首的典礼。

【〈雅尔多狄斯提尼亚皇国〉摄政,瑞克提法尔殿下到! 】

喇叭声在岸壁上回荡。穿着夏季制服的船员们,站在安加兹号舰船旁一齐敬礼,之后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出现在升降桥旁。

那是穿着庄严正装的瑞克提法尔。

【桐原】

在他的呼唤下,另一个身影出现在船舷一侧。

那是穿着白色和红色的巫女服的桐原。

无论是在岸上等待着瑞克提法尔到来的王国方面,还是在岸边的皇国舰队,都传来了呐喊声。

桐原对现在不是穿着平时那种简朴的服装的样子感到羞愧。

现在所穿的巫女服是瑞克提法尔从玛丽亚那里得到的依奇蒙奇家族正装。

她穿着一条漂亮的红裤裙,脖子上戴着一条银链,胸前挂着一个印有依奇蒙奇家族徽章的胸饰。

深黑色的头发,白色的千早,红色的裙裤上绣着刺绣,给人一种稀奇的感觉,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桐原的眼角浮现出泪水,但她拼命忍住,跟在瑞克提法尔后面。

瑞克提法尔对她的惩罚就是穿着这身正装出席新闻发布会。

伊奇蒙奇家族虽然无位无官,但其权威依然根深蒂固。

王国方面也知道对方是旧皇王家的人,没有一个人对于桐原的存在感到惊讶。

【欢迎您,瑞克提法尔殿下。】

在从升降桥下来的瑞克提法尔面前,出现了身穿丝绸衣服的帕尔瓦蒂亚十二世,镶嵌在王冠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次突然来访,真是太失礼了。】

【不,我认为殿下的第一次出国就来我国,这是最大的诚意。】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温和地微笑着握住他的手,使瑞克提法尔大吃一惊。

虽然对方实际上是属国,但却是独立国家的国主。

比起皇王代理瑞克提法尔,名义上对方的地位更高。

【依奇蒙奇家族以前也经常光顾我国,我国的祖先也受到您家祖先的很多恩情。也请您把这当作自己的家,放轻松一些。】

【让您费心了。】

桐原想尽快离开这里,但王国的高级官员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丝毫没有中断的迹象。

和瑞克提法尔不同的是,只有同性才会向未婚女性寻求握手,但是她的操劳还是以可怕的速度积累起来。

【桐原大人的到来,应该也是皇国的诚意吧? 】

【是的。虽然我还是个年轻人,但是她的依奇蒙奇家族一直守护着皇王家。关于她的存在、她家所背负的历史,我们打算处理这些。】

两国的君主一边注视着成群结队的人群,一边交谈着。

两人所谈的内容都是一些表面上不为人知的内容。

即使只有两个人知道,这种政治上的关怀也是必不可少的。

这也关系到维持人们日常生活的粮食。

【我们已经掌握了目标。但对方海军实力很强。即使我们能够胜利,但如果伤口太深,我们就没有本钱了。】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对瑞克提法尔暗示说,王国的海军并不强大。

王国没有进行必要以上的军备,以作为从属于皇国的证明。

通过再次表明这一点,传达了对皇国始终不变的态度。

【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我认为贵国是我们的盟友。虽然说不上什么友情,但至少贵国的繁荣也能使我国繁荣起来。这是事实。】

瑞克提法尔转向帕尔瓦蒂亚十二世,拿起她的手。嘴唇落在手背上,接着一直看着女王的眼睛。

【请让我向你们展示我亲爱的海军的行动。】

【我很期待。】

在稍远的地方听着这胜于千言万语的对话的桐原。她感觉到体内流淌的血液对即将到来的战争,浑身颤抖。

◇ ◇ ◇ 

瑞克提法尔和桐原只在帕尔瓦蒂亚王国的宫殿里待了几天。

在这几天里,随后抵达的海军运输舰队积极接收从王国送来的物资,并与其他舰船交换物资。

对于瑞克提法尔来说,他想尽快出发,但是现代战争不会让一支疏于补给的军队获胜的。

所以他充分利用在王宫里与周边国家的重要人物交换意见的机会,给海军下令,让他们趁此机会保证补给和休息。

【今年的麦子果然歉收了吗。听说市场上出产自皇国的小麦减少了一些... ... 】

【我听说今年其他产地也出现了类似情况。与其他国家相比虽然还比较幸运,但我们只是借住在自然中而已。它不像故事中的万物长度那样,总是被许诺丰收】

对于王国商务部高级官员的话,瑞克提法尔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但是他的内心却在另一种意义上是痛苦的。

小麦和其他农作物并不是庄稼歉收。而是内战夺走了劳动力,导致庄稼无法全部收割。

此外,随着国内不稳定的局势持续下去,还出现了囤积和掠夺。

另外,优先进行国内流通,不再出口国外市场也是原因之一。

为了控制国内主要谷物的价格上涨,必须确保和往年一样的流通量。

皇国作为丰收之地而闻名。在过去的几百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对市场造成影响的歉收。

对于瑞克提法尔来说,这场内战让他重新认识到人类比自然更可怕。

【多亏贵国的技术提供,我国才能养殖渔业。虽然现在回报的收益还很少,不过我想迟早会回馈给皇国的。】

【这确实很重要,我们也祈祷贵国的发展。】

最后,他们握手之后,瑞克提法尔离开了那个重要人物。

王国的官员说今天的会面到此结束,瑞克提法尔微笑着与他告别。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确认从本国送来的最新情报。

【在南洋的西海域目击不明身份的舰队? 从编制来看,不像是海盗舰队? 】

瑞克提法尔翻阅文件,将注意力集中在小岛渔民目击到与海盗舰队规模不同的舰队的情报上。

任何与皇国有联系的国家都没有余力向该海域派遣大规模舰队。

处于敌对关系的国家,也不会把战力输送到属于皇国领地的海域。

继续阅读文件内容,就会发现有文章称被目击的舰队可能来自阿尔马达大陆以外。

如果是阿尔马达大陆以外地方,确实我们没有得到详细的情报。虽然皇国也致力于与其他大陆的贸易往来,但其情报网尚未完成。

尤其是从其他国家所隐藏的情报,皇国很难得到。

尽管瑞克提法尔已经采取了各种措施来改善这种情况,但似乎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取得一定的成果。

【不过,如果这个情报属实的话... ... 】

瑞克提法尔将能够以更强硬的态度,改变皇国的状态。

如果要告诉人们现在不是排斥变化的时候,那来自外部刺激最有效。

虽然他们不愿意改变现状。但是,一旦知道变化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就会采取行动,把变化后的世界向自己所希望的方向改变。

虽然很少有人公开表示反对,但是,官僚之间也不是没有批评重视对外政策的声音。

要把它引导到另一个方向上,还是需要刺激他们的危机感。

【这样做会容易一点吗? 】

如果能实现的话,我想在没有任何牺牲的条件下,推动世界的转变。

创建一个不会有人伤心,也不会有人丧命的世界。

虽然理想乡常存在于人们的意识之中,但瑞克提法尔从未见过这样的光景。甚至连想象都做不到。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害死了很多人。

直接下手的人并不多,但是因他的命令而失去生命的人不止几百数千人。

因为一道命令就消灭一个城市,并夺取许多生命。

我并不想要这样的结局。只不过是我所期望的结局所必需的牺牲罢了。

【又要有人牺牲了。】

看过海盗袭击的详细调查后,他得知许多本国人民已经牺牲。

有人为了度过余生而移居此处,也有人只是来观光旅行的。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婴儿,有父母,有孩子,有孙子。

所有的一切都被区分为生者和死者。

在这种情况下,再也没有人想要阻止瑞克提法尔的行动了。

他表现出这种意志,本身就是献给那些受害者的礼物。他们的死并非偶然造成的徒劳,而是成为后来者的路标。

【这一点也不是伪善。】

作为一个人,给别人的死赋予意义是多么的傲慢,自己这样做,又会亵渎多少死者,这是瑞克提法尔完全无法想象的。

按照人们的要求,给死亡赋予意义,并加以炫耀。

以这种生存方式的君主,会在真正意义上成为人们的支柱吗。

这样的疑问永远不会从瑞克提法尔心中消失。

如果想知晓答案的话,那就是他亲近的人失去了生命,他赋予它意义的时候吧。

人类赋予人类死亡的意义,价值,并加以利用。

这不是骄傲自满的话又叫什么呢——他把手掌按在额头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在犹豫什么? 】

其实我知道原因。——伊奇蒙奇的祖先为自己的子孙留下了有意义死亡的使命。

试图强迫别人做同样的事情的自己,果真正确吗。

我不认为只有活着才有意义。也承认死亡也有很多意义和价值。

皇国是百万种族牺牲数千万生命所诞生的国家。

几年几十年几百年来,那些一直被迫牺牲的人,在对抗这命运的结果下,诞生了瑞克提法尔统治的国家。

在血染的诞生的尽头,又将有新的牺牲作为食量。

在瑞克提法尔看来,觉得这是一种恐怖而滑稽的行为,同时也觉得它十分美丽。

【人们知道自己所站的大地的价值】

人们比异邦人瑞克提法尔更加了解皇国的价值。

他们想用自己的双手保护自己的国家。谁都能生存的国家。谁都想着自己未来的国家。可以向别人伸出援手的国家。

【真是太棒了。】

正因为有牺牲,人们才知道自己国家的价值。

如果这个世界不需要付出任何牺牲的话,皇国的人民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国家有着怎样的历史,由怎样的思想支撑着吧。

【伊奇蒙奇殿下,你在这个国家想到了什么?】

即使问身体内的皇剑,也没有答案。

皇剑只是记录事实,并不记录历代皇帝的想法。

对于这个的理由,瑞克提法尔只能猜测,是不是考虑到当代的皇王会被过去的皇王的意志牵着鼻子走,改变自己的意志呢。

先辈越伟大,人们就越愿意效仿。

这种行为本身并不是一件值得责备的事情,但是即使在过去是正确的事情,在未来也不能保证是正确的。

这就是为什么当时的皇王不会留下他们行动的痕迹,也不会留下任何理由或意义。

对他们来说,在自己治理的国家留下这样的痕迹,或许对他们来说是件悲哀的事。

但是,我认为这样就好,因为瑞克提法尔也注定会消失。

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留在那些瑞克提法尔所爱之人、想疼爱之人身上,那么它一定会成为他活着的理由和死亡的意义。

【伊奇蒙奇殿下应该也有这种感觉。】

但瑞克提法尔不明白,为什么叫娜吉·伊奇蒙奇的女人会把使命留给后代。

使命。这些信息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一样的,在任何人的耳中都是一样的,它们在意识之外束缚着一个人。

让人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别无选择,从而剥夺了可能性。

结果,人们被煽动起来。

这与瑞克提法尔认为的“皇剑”的意义相悖。

【如果真的有危险降临,那么把它托付给自己的后代,这真的正确吗? 】

如果是瑞克提法尔,为了避免混乱,不会向国民发出通知。

但是,为了应对那个危险,会留下某种组织。

为了更加切实地保卫皇国,这样做在各方面是不是都比较优秀呢。

组织有着坚定的立场,而不是不确定的立场,有着明确的信念,而不是模糊的理念。

我想把这样的组织留给生活在未来的人们。

瑞克提法尔感到奇怪的是,自己都能想到的方法很难想象娜吉·伊奇蒙奇没有想到的。

她很优秀,在与出云的战争中也以最小的损失来结束。这是在为皇国进行战争的过程中,抛弃了许多才得到的结果。创造如今皇国的契机的她,有可能错过能够更切实地守护皇国的手段吗?

每次计算都得到了同样的答案,瑞克提法尔对于伊奇蒙奇家族的“使命”提出了一个假设。

如果这一假设是正确的,那么伊奇蒙奇家族的各种行为就会联系在一起。

只不过,这是在强迫自己的后代作出巨大牺牲。因此,瑞克提法尔只保持在假设阶段。

至少,现在的他不可能做出和娜吉·伊奇蒙奇一样的决定。

我不能把负面的遗产强加给我的孩子、孙子,强加给与我血脉相连的家人。

【也许这就是我的极限吧... ... 】

自己太天真了。

如果要真正为自己的国家着想的话,就必须有把自己的血亲全部奉献给人民的觉悟。

如果不把牺牲作为前提的话,就不能保护国家——瑞克提法尔感觉就像是被伟大的先行者告知那样,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轻轻地敲门。

他没听说有客人来访,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发出了入室许可。

门轻轻地打开了。

【陛下……!】

瑞克提法尔对门后的身影发出一声类似尖叫的声音。

那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像是在警戒身后的追捕者似的向外看了一眼,然后关上了门。

【啊,真是令人怀念的紧张感。】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面对着翻白眼的瑞克提法尔,露出像刚干完活儿的工匠一样满足的微笑。

【虽说是以前——也和现在女儿的年龄一样的时候,就像这样偷偷潜入了各种各样的房间。现在身体没变迟钝真是太好了。】

【那个,陛下? 】

【啊啊,对不起。】

瑞克提法尔站起来,一只手不知所措地向前伸出。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握手道歉后,她就像在自己家的房间一样,在客厅一角的皮椅坐下上。

【你愿意陪会我吗? 】

【乐、乐意之至。】

瑞克提法尔坐在帕尔瓦蒂亚十二世面前,紧张得无法掩饰。

虽然在园游会等活动中有过与各国国王级人士见面的机会,但是没有过在毫无准备的情况就一对一见面。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对于瑞克提法尔来说是一个考验。

【尽管这是一项包含贸易协定的限定军事协定,但我们毫无疑问是同盟国。我很抱歉我们见面的机会变成了这种形式,但我想听你的真实想法。】

对帕尔瓦蒂亚十二世说,这是她的责任。她要对这个国家的未来负责。

虽然这个国家的人口只有皇国的三十分之一,但是在这个国家生活的人大部分只能在这个有生活基础的国家生活。

守护这个基础是她和国民的契约。

【我听说这次事件是在瑞克提法尔殿下成为皇太子之前播下的种子。也就是说,你本身无需负责。而所处的立场需为这次承担责任。】

【没错,我作为皇太子,有责任确保这个国家及周边的安全。如果本国的贵族对他国造成危害的话,我就有义务以皇太子的尊严和国民的信赖为赌注去讨伐他们。】

维持与周边国家的信赖关系直接关系到国民的生活。因此,瑞克提法尔选择了亲自参与解决这件事的道路。

既没有命令军队讨伐,也没有编制与周边国家的联合部队。

这完全是因为他自己所背负的责任。

【我会把你刚才说的话记在心里。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不违背两国的约定,我会相信你的话,支持你的行动。】

【感谢陛下。】

瑞克提法尔低下头表示感谢。

但是,瑞克提法尔知道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的话的背后有很多不同的含义。

其一,作为接受这次皇国行动的代价,承诺今后两国之间的友谊。

其二,作为承认瑞克提法尔为皇国代表的代价,他个人必须遵守两国之间的约定。

其三,这些约定是建立在瑞克提法尔和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的个人关系之上的,这始终是以两国利益一致为前提。

也就是说,就这两个国家来说,两国之间的信赖关系是以元首之间的信赖关系为基础,不损害双方国家利益是维持元首之间的信赖关系不可或缺的。

反过来说,皇国和王国,瑞克提法尔和帕尔瓦蒂亚十二世——这四者中任何一方受到不公正待遇,那么其他三者也会受到影响。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可能在试探瑞克提法尔。

在本来国家利益最优先的情况下,最有效的方法是以下克上。这是一个包含了能否从这种状况种逃脱出来,而且还能给自己国家带来利益的考验。

瑞克提法尔一直盯着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的脸。

思考她到底在寻求什么样的答案,怀疑这种想法本身是不是错误的。

瑞克提法尔的肩膀上承载着皇国人民的未来,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的肩膀上承载着王国人民的未来。

他们默默地看着对方,最后瑞克提法尔开口了。

【但是,请容我拒绝。】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听到了瑞克提法尔的回答,平静地问道:。

【为什么? 我提出了一个对你最有利的提议,这个提议将直接为你的国家带来利益,为人民带来利益。】

【所以说... ... 】

瑞克提法尔交叉着手指,面对着一个比他受过更多苦难的女人,说出了发自内心的话。

【我是〈雅尔多狄斯提尼亚皇国〉的主人,是唯一能够保证皇国五百万人民未来的存在,因此人民认为我是他们的主人,并接受我的统治。】

【是的,我也一样。我要为这个王国的子民和将来出生的孩子们买单。到目前为止,我们和你和皇国是一起迈向未来的。但是,如果你没有这个打算,那么我只能根据自己的责任去探索其他道路。】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的表情一直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平稳,即使在南方特有的高温潮湿的环境中,连一滴汗水都没有。

瑞克提法尔向这位泰然自若的海盗女王宣告自己的责任所在。

【陛下,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也将按照我的责任,采取一切手段,争取南海的稳定。我对我国负有责任,对贵国没有责任。】

【是威胁吗?】

这时,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的表情发生了一点变化。她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凝视着身为元首的后辈。

【不,这是约定,也是对你问题的答案。】

瑞克提法尔停顿了一下,以伟大的意志和决心向帕尔瓦蒂亚十二世宣布:。

就在他要说话的那一刻,瑞克提法尔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多支持他的人的面孔,然后就消失了。

这让他明白了他说的话的正确性。

【我不求你的信任。但我希望你相信我国和我国的人民。希望你相信,相信你的国家的我国和我国人民。只要做到这一点,我就不会对你们不利。】

瑞克提法尔并不认为自己是多么伟大的存在。

只不过,当他透过某个人审视自己时,就认识到那里是巨大的存在。有一被称为皇王的巨人。

【我相信我的国家和我的人民,然后,相信我的国家和我的人民信赖你和你的国家】

瑞克提法尔是皇太子兼皇王代理人。

而且,皇帝不是个人,也不能是个人。

【那么,怎么样? 】

【───】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沉默了。她低下头,肩膀颤抖着。

【陛下?】

瑞克提法尔侧过头去,呼唤帕尔瓦蒂亚十二世。

突然房间里响起一阵大笑。

【啊哈哈哈! 是吗,是啊! 确实是这样! 】

海盗女王捂着肚子,笑到呼吸有些困难。

瑞克提法尔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知所措,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呵呵,对不起。不过,你果然是玛莉亚喜欢的人。】

【玛莉亚? 】

这个出乎意料的名字,使瑞克提法尔的眼神显得有些惊讶。

虽然被弗雷迪克吹得一塌糊涂,但据说玛莉亚在世界到处戏弄人。

我怀疑这也是其中的一环。

【是的,但是玛莉亚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说我也许会喜欢你。所以我想考验你一下。】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说道。

不少人声称这次海盗骚乱是皇国的自导自演。但从另一个角度看,瑞克提法尔亲自去讨伐,看起来有点戏剧化。

她自己虽然考虑皇国在这次事件中遭受的损失,认为这种可能性非常低,但是却没有足够的信心去说服人们。

因此她想考验瑞克提法尔。了解瑞克提法尔的性格,了解他的思维方式,了解他所看到的世界。

从而在她身上创造出他的分身,并试图用从中得到的信息来说服人们。

【我稍微了解了你一点。玛莉亚喜欢的也是同样的部分吧。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是我想让你照顾玛莉亚。如果放任她不管,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知道。】

瑞克提法尔勉强地回答到。

最近因玛莉亚使瑞克提法尔的烦恼倍增。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站起来,满意地看着他。

对于怀疑“那样的回答真的好吗?”的瑞克提法尔,她笑了。

【我相信有能力的人。虽然你好像不了解自己的能耐... ... 】

说着,她当场转了一圈。

当他再次看到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的时候,他面前出现了一把弯刀的刀尖。

【君主通过他人来观察自己器量的。能够做到这一点就足够了。】

海盗女王转动着弯刀说道。

【不过,如果你违反了约定,这把剑就会割断你的喉咙,千万别忘了。】

瑞克提法尔被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的威严吓了一跳。

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海盗女王不是个单纯的无赖。  

第四章 第一次南洋諸島沖海戦

准备出港的号令响彻整个舰队。

水手们在船上跑来跑去,汗流浃背地拉起绳索进行固定。

无论多么年轻的海兵都像身经百战的勇士一样,他们怀揣着紧张感和兴奋感,一副霸气十足的表情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离出港还有五分钟! 快点!】

【是! ! 】

士兵们回应了士官的怒吼。

咆哮着的魔法炉在他们脚下震动,,“安加茨”凭借着魔法炉包含着的膨胀巨大的力量,使其巨大的身躯嘎吱嘎吱作响。

【先导舰,驱逐舰‘引线’号出港。第五五突击驱逐舰队,紧随其后。】

驱逐舰队从“安加茨”号的后方穿过。

所有的船舰被擦的像新船一样,藤壶贝壳和海藻一个都没有附着在舰体上。

这都是由工程舰“伊尔弗林根”号的工兵们彻夜完成的。

工作舰的身影在海上灿烂夺目,工兵们疲惫不堪地躺在甲板上,骄傲地目送着舰队的离开。

他们就这样留在这里,等待舰队归来。

这艘工作舰是皇国军事机密的聚合体,集结着皇国最尖端的技术。

无论是在皇家海军还是在近卫海军,这种工作舰的重要性都高于重型战舰或大型战龙母舰。因此,他没有参加讨伐海盗的行动,而是等待。

【第二舰队,先导舰,重巡洋舰“瓦利安”,出港】

与“安加兹”号同样是三体型舰艇,留下与巨大身躯不符的小航迹前进着。

由两艘最先进的重巡洋舰级战舰组成的第二舰队是第一次实战的新锐战队。

采用与过去海军舰船主流的单体型截然不同的三体型,在保持速度、排水量、续航距离的同时,搭载了航空战力。

尽管和“安加茨”号舰型一样,但这些舰船的设计主要是为了执行长期的远洋巡逻任务。

这次远征舰队以速度和续航能力为最优先。

因为根据预测的海盗舰的性能判断,普通舰艇在速度和续航能力上处于劣势。

但是,战龙母舰因有可能对周边国家施加无用的压力而被排除在编制之外。

皇家战龙母舰的速度与巡洋舰相比毫不逊色。但是,只要下令,就可以利用其航空战力攻击陆地深处。

当那些被逃跑贵族的残余势力烧毁国土的人看到这一切时,其泛用性的高度会引起人们的不安。

因此,近卫海军将战龙母舰从舰队中除名,航空战斗力则以航空重巡洋舰补充。

【第三梯队,先导舰,战舰‘安加兹’号,接着是第一九战队。】

‘安加兹’号高亢的汽笛声,宣告出港。

其身后跟着的是姐妹舰“乌尔加茨”号,作为旗舰悬挂着旗舰旗、代将旗和近卫海军旗。

随着控制舰体周围海水流动的技术开始运作,巨大的身躯惊人地平滑地将船头转向外洋。

主舰体舰桥前方两座、舰体左右两侧前部两座,共四座双联装四〇两用砲塔小幅度移动。

这说明动力已经扩散到了主炮塔。

皇国的最新舰艇陆续离港的情景,给王国的人民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作为海贼女王统治的国家,海上兵力的强大是他们引以为豪的地方。

然而,与他们的强大相反,王国海军的主力舰艇总数,按照皇家海军的正规舰队来计算,只有两艘左右。其中包括一些老朽的、等待更换的舰艇。

王国的人民感觉到,他们的国家和皇国之间存在着整备海军财政实力上的差异。

皇国海军的正规舰队共计一〇个。近卫海军的舰队折算成正规舰队有两个。

而且,超过二〇年舰龄的舰艇只有一部分练习舰,每年都会更新二〇艘以上的主力舰艇。

皇国为维持贸易路线的必要军事力量,已经做了这么多的投资。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可以通过与不同国家和地区的贸易获得大量财富。没有手段担保,就没有利润。

面对庞大的军事力量,王国的人民意识到,要想得到庞大的东西,就必须奉献相应的东西。

讨伐舰队离开了港口。根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朝着合作伙伴指定的补给点航行。

在南洋群岛海域的尽头、远离主要航道的无人岛就是他们的下榻之地,也是这个星球上唯一可以放心的第二故乡。

在那里,南洋诸岛各国的合作人员定期带来信息,支持他们的活动。

【皇太子旗... ... 这是真的吗?】

根茨对塔利安口中的这句话反应很大。皇室是他父亲和家族的仇人。但是现在的皇太子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损害。所以,他很犹豫。

【是的。据说街上的报纸上也有海贼女王和皇太子会谈的照片。皇国本土的报道也证实了同样的内容。最重要的是,伪装皇太子旗这种事,那些拘泥于体面的人是做不到的。】

【好吧... ... 我明白了。】

与塔利安的话相反,根茨从以前得到的情报中了解到,瑞克提法尔是一位为了达到目的会轻易丢掉脸面的青年。

正因为保持体面是必要的,所以那个皇太子才有着作为皇太子应有的举止,如果脸面会成为妨碍的话,应该会轻易地舍弃掉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

【嗯... ... 】

当得知皇太子是为了讨伐自己而出现的时候,他们要采取的行动只有两个。

一个是回到合作者身边,潜伏下去。

另一个是和皇太子率领的舰队作战,然后击毁它。

【说实话,我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根茨带着绝望的表情看着忠臣。

【只有一次,我们按照合作伙伴的要求炮击了这座岛。他们告诉我这座岛是军事基地。】

但是他们知道自己的袭击目标不是军事基地。他们也有周边地图。他当然知道目的地坐标是什么。

但他们之所以敢发动炮击,是因为他们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听说你们的家人被扣留在合作者身边... ... 】

【是的。】

【恐怕已经被杀了吧。】

根茨因自己所说的话扭曲了脸。

为了他,为了家人,为了双手沾满血液的家臣们。这些努力从一开始就遭到了背叛。

【——果然是这样啊】

塔利安早就料到了。甚至觉得没有理由会让他们的家人活着。

【对合作者来说,皇太子殿下亲自出征的状况是很重要的。我想你也可以理解,不管皇太子他愿不愿意,他将在阿尔马达大陆将会拥有绝对的影响力。】

难怪会有人想打下楔子,以免他的影响波及整个世界。

皇国的流通网已经扩大到世界各地。

在世界上屈指可数的魔导工业力量的背景下,皇国在市场上的地位与日俱增。

各国的大商会、大企业都在警惕皇国的动向,其他大国也在他们合作者的委托下采取了某些行动。其动向包括敌情视察,限制,甚至像这次一样的实力行动。

【阿尔马达大陆已经持续了2000年的争斗,对其他大陆来说就像是野蛮人居住的黑暗大陆。突然,一个可能威胁到他们立场的人出现了,不可能不保持警惕。】

目前仍停留在警戒阶段是因为国力差距太大。另外,还有与之相称的经济实力差距。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很难从脚底抬起头来。

【我们是刚好出现的用完即丢的武器。】

内战之前他们就离开皇国,到处奔波,去其他大陆生活。他们以前就寄身于有交情的商会,负责那里的海上警卫。但与此同时,祖国发生了政变,新的皇太子掌握了实权。

【难道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是皇国人而不高兴吗? 】

【就算藏也藏不住,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之后他们离开其他大陆,留下家人,回到了自己的国家。只是为了保护他们背后的人的利益。

【恐怕是在编制讨伐舰队的消息传开的时候,家人就被杀了吧?他们在我们的家人身上找不到除人质之外的价值。】

但现在作为人质的价值也已经没有了。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无论对方是谁,皇国都不会答应将本国人民的生命作为人质的谈判。

因为只要答应一次,就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同样的事件,而且还会危及本国国民的生命。

根茨意识到自己再次被抛弃。

【也许我们只剩下一条路了。】

一场没有胜利的战斗。同时不能避免战斗,也不能逃跑。

【战斗,然后失败。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战呢?】

一场谁都找不到意义的战斗悄然而至。

◇ ◇ ◇ 

这场战役被称为“尤尔格斯岛海战” ,后来又被称为“第一次南洋诸岛海战”。

根据参加战斗的海军陆战队士兵的记载,皇家舰队离开<帕尔瓦蒂亚王国>三天后,这两支舰队在尤尔格斯岛这个无人岛附近相遇。一艘巡逻舰发现了这一情况。

这与皇国方面的交战记录一致,在详细的战斗内容公布之前,它被视为报道海战情况的宝贵资料。

后来,这名士兵为了传达自己的经验,除了根据自己所知的信息写的手记之外,还留下了许多书籍。

其中虽然也有以这次海战为基础的海战小说,但由于本人的遗言,直到公开海军资料为止,都被遗属死藏。在为世人熟悉的时候,已成为作者死亡后的作品。

顺便说一句,这部小说的电影化,是当时的皇王命令正规、近卫两海军合作,甚至连周边国家也参与其中的超大作品。

为了拍摄舰内情况,制作了多个实物大小的舰船模型。在炮战场面,用虚影魔法改变形态的真正舰船进行了炮击。

庞大的制作费用由人们的捐款和皇室的援助筹措。

题为《代将旗飘扬在大海的原野上》的该作品在统一历法后世也被改编成名作之一。

但是,作为其原型的海战的完整资料并不存在。

【天气晴朗,远处有云,侦测到敌人的驱逐舰“沃尔斯”号,海盗舰队单列靠近】

敌人在八点二十二分接近。

太阳出来已经三个小时了,天气良好,由探测仪和监视员进行的侦察工作也已做好万全准备。

航空巡逻艇上搭载的航空骑兵数量少,因此他们计划在上午九点钟开始全方位巡逻,此时他们还在准备起飞。

与此同时,皇家卫队的一艘巡逻艇在远程探测仪上检测到水面上有多艘舰艇的反应,立即进行分析比对,确认不是民用船只后,通知全舰队。

——【对探测仪有反应】

在驱逐舰“沃加茨”舰内的中央情报室的一角,探测员发出了声音。

他的话语让室内一瞬间骚动起来,但随着坐在中央投影台上的舰长的一声喝彩,一切都平息了。

【安静。 探测员,方向以及敌我识别是?】

【方位311。识别装置无反应。现在添加未知符号。】

考虑到是民间船的可能性,不能立即判断为是敌方舰船。

但是,没有情报说这片海域有民用船只,即使存在,也很难将其识别为军舰。

在民间船和军用舰上,探测仪捕捉到的动力炉波动有很大的差异。军用舰的动力机械装载在民间船上既昂贵又难以维修,所以不会首先搭载。

探测人员也确认了动力炉的波动。

【魔导炉波动感知。与敌舰一致率为99%】

即使使用同样的魔导炉,也不可能达到90% 以上的一致率。

即使魔导炉的魔力回路是一样的,也会根据初期启动时周边魔素的浓度和月龄等,也会有细微的差别。

即使是魔导炉以外的常规动力炉,发出的波动也各不相同。

【舰长……】

在围着投影台的幕僚的视线中,舰长重新戴上了制帽。

按照海军的迎敌规定,他们所捕捉到的影子可以认定是敌对舰队了。

【向舰队发送压缩加密通信。《我方发现敌对舰队》。】

必须是简单明了的语句才可以压缩并转换成密码。

这个报告传到到舰队旗舰。

【──〇八二三,旗舰向全舰队发出“准备开战”的通知。舰长下达第一种战斗状态命令。抓紧各就各位,即使身边同事摔倒受伤也不要去管。】

关于海盗舰队的动向,军队的资料显示是直线接近皇国舰队。

皇国舰队保持巡航速度在50英里展开战斗。

海盗舰队的船速稍快一点,且持有更多的航空战斗力。

以此为由,他们保持着阵列正面向我方发起一击,并以此势头突破,逃离南洋诸国海域。

皇国舰队的参谋这样推测他们的作战方式。

这位作战官员的亲笔备忘录是海战以后的资料之一。

我们知道,他当时在努力保持冷静的同时,也大为动摇。

【虽然可以想象敌舰队的意图,但是,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如果自己率领敌人的舰队,他一定会转身逃跑。只要留下几艘舰艇殿后,就可以有半数以上的舰队逃跑。我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这么做,我感觉非常困惑。】

此时,双方舰队的位置关系是皇国舰队指向东南方向,海盗舰队向西北方向前进。

也就是说,它呈现出一种几乎从正面相反方向擦身而过的反航战状态。

皇国舰队的指挥官阿格斯 · 哈丘利对此采用了事前作战方案之一。他决定将舰队一分为二,让包括旗舰在内的第一分舰队在当时右转,并进行回击。

【哦,是吗?】

掌舵手的声音回荡在舰体内装甲化的舰桥中。

随着举起意味着“跟着我”的旗帜的旗舰,后续舰接连向右转舵。

后续舰是船速较慢、攻击力较强的战舰及重巡洋舰。

尽管有敌人在场,但在回头的时候为了避免混乱,舰队几乎无法进行攻击——也就是所谓的敌前大回头,此方案早已成为舰队之战的磐石,因为这是一个会让敌方胆战心惊的鬼牌。

按照装甲化舰船好不容易普及到各国的常识来说,不管哪个方向,在敌人面前回头来暴露毫无防备的姿态,都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技术上的差距。

但是,随着魔导障壁等防御兵装的发展,舰艇本身的防御性也有所提高,现在在敌人面前回头,将战争的主导权引向自己这边已成定局。

敌人也必须转回头观察朝向自己一方舰队的动向,要想打破僵局,只有彻底看穿对方的意图,或者只能听天由命。

对于企图一击脱离的敌人,强行与他们并肩行驶,观察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是衡量敌人力量的一个标准。

作为战舰主武装的大炮是纵向排列的,如果要用全部的大炮攻击敌人,就需要将舰体侧向一侧。

这是朝同一方向航行的——同一航线的目标。

同时,这也是封锁敌人前进路线,加强自己的航路的丁字形战术。

阿格斯 · 哈丘利大胆地朝着与敌舰队行进方向相反的方向转舵,使对方的脚步变得迟钝,打算以轻巡洋舰和突击舰为中心的快速部队缠斗将其击破。

【即使不能取得必胜,也要逐渐减少敌人的战力,并保持航空骑兵的监视,追击敌人。】

这次行动的宗旨就在这里。这是一种不断向对方施加压力,为了减少损失而限制航线,确实歼灭对方的作战方式。

此时,旗舰的舰桥内有摄政瑞克提法尔、侍从武官候补桐原啊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战况。

斜着眼看着这一幕的一名通讯员,在海战结束几年后,晚上喝酒喝得酩酊大醉之后,这样对儿子说道。

【陛下把侍从武官放在一旁,经常对战况提出疑问。侍从武官回答了这些问题,并按照要求罗列自己的推论。在舰桥上,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在战斗中,瑞克提法尔完全不干涉舰队的运用。

据有关人士的证言,他把所有工作都交给了专家阿格斯 · 哈丘利及旗下的幕僚团。自己则安静地坐在了舰桥一角的司令官席上。

说到为数不多的瑞克提法尔登场的机会,就只有回应阿格斯 · 哈丘利三次搭话和这场海战的收尾工作。

【——〇八二五。旗舰对航空骑舰下令。命令出动四骑飞龙航空骑舰。所需时间二分】

图为,在旗舰“安加茨”号装备机库里变成龙的身影,在维修人员的帮助下,身穿各种战斗装备的近卫少尉斯泰尔 · 帕吉帕尔及其率领的航空骑舰。

命令他们出击,是在舰艇开始反转运动之后。

斯泰尔对于在这种情况下的出击,向维修人员大发牢骚,维修人员对此记忆犹新。

【因为正在旋转运动,会增加横向惯性,从弹射器发射的骑舰会遇到困难。虽然也有在这种场合下进行的起航训练,但老实说,在我们看来还是觉得危险。】

在电影上映前的采访中,这位精灵族维修员这样回忆道。他虽然是树海种族的精灵,但是因为不擅长魔法而当上了维修工,是一在大海上工作的奇怪物种。

由于他作为弹射管制的助手,处于可以仔细观察飞龙航空骑航出航时情况的位置。

【在机库中现身的斯泰尔准将... ... 当时虽然是少尉,但看起来是因为好不容易得到了活跃的场面而非常激动。少尉是白龙大人的后裔,身材略长,身上有着细小的鳞片。】

飞龙航空骑舰与战龙母舰不同,是皇国海军技术团辛苦的结果。

在像是将细长骨架的棱柱横倒一样的基础结构上,嵌入了与嵌入基础结构的术式相对应的反弹术式的弹射台。

用语言来说只是这么简单的构造,但是在获得稳定发射龙族巨大身躯的出力和稳定性之前,经历了很多困难。

飞龙趴在弹射台上,把脚牢牢地放在踏板上。然后将一只固定钩钩在装备腹部的钩子上。

【固定好飞龙后,我们将根据情况适当的调节两个弹射器的角度。这个时候需要与回转方向相切,所以少尉的左舷侧弹射器在船的左斜前方。剩下骑舰的右舷侧弹射器面向右斜后方的。】

这样就可以避免回旋中的战舰和几乎同时出发的骑舰发生碰撞。

【虽然也有起降场,但是在舰队运动中没有时间纵身起飞。只可在船员休息时和着陆时使用。】

虽然“安加茨”号是一艘小型的重型战舰,但是充分利用了三体型的优势修建了起降场。在着降时航空骑们对其评价很好。

【向敌人舰队出发的少尉看起来真的很高兴,因为他是历史悠久的近卫海军航空队的第一次战斗中执行任务的骑舰。】

除了正在训练中的骑舰,斯泰尔少尉的骑舰才是近卫海军航空兵的真正开端。

【——〇八二七。敌舰采取诱导式喷射导弹饱和攻击。一艘外围驱逐舰负责防空任务,防御八至十发。开始防御】

诱导式喷射导弹是搭载在水上舰艇上的喷射武器之一。

历史悠久,早在钢制舰船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它的身影。

但是,几乎在同一时期,魔导屏障和魔导装甲等技术被开发出来,使其没有发挥其威力的机会。

诱导式喷射导弹的速度比炮弹慢,可以用魔法拦截。另外,稍微对弹头造成冲击,就会丧失其功能,在一定范围内产生冲击波的拦截魔法完成后,其活跃的场所进一步减少。

在地面上,只有使用廉价的无诱导式喷射器。在海上,由于地形原因,可供选择的武器种类有限,因此没有不使用诱导式喷射导弹的想法,所以积极开发能够突破魔导壁垒的制诱导式喷射导弹。

如果是小型舰艇展开的魔导壁垒就另当别论了,但要想突破大型舰的高功率魔导壁垒,诱导式喷进弹导弹的结构本身就过于脆弱。

虽然想要弹体大型化,并将壁垒中和装置装入其中,但是由于大型化引起的重量增加,能够部署的舰船和设施有限,而且装置本身因发射的冲击而出现错误运作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通过加快飞行速度,使弹头成为专用的甲壳弹头,以物理上的突破力穿透壁垒的方法也被设计出来了,但是随着推进力和突破力的增加,弹体也大型化了。

而且,无论飞行速度如何增加,也无法逃脱当时成为主流的探测仪联动防空武器,经常被用于短距离拦截的诱导式喷射导弹击落。

而且,魔导壁垒技术的提高远快于诱导式喷射弹导弹的发展,诱导式喷射导弹被定位为只能对没有魔导壁垒的小型舰艇或具有低功率魔导壁垒的舰船有效的武器。

这时,海盗舰队使用的是他们在守卫领地时使用的反武装舰艇。

虽然几乎没有打击力,但是使用部署在舰队的诱导式喷进弹全弹的饱和攻击似乎足以令人眼花缭乱。

【本舰发射的诱导式喷进弹导弹约有九成被拦截。剩下的三成将突破舰队防空圈,攻击特遣部队旗舰。】

海盗舰队——如果按他们的出身来称呼的话,应该是旧乌鲁古斯边境伯舰队——在旗舰“乌鲁古斯”的旗桥上,诱导式喷射导弹管制官压抑着感情的声音扩散开来。

在舰桥内,担任舰长的塔利安面前,乌鲁古斯边境伯的官兵们神情紧张地坐在座位上。

塔利安跟他们说,他们留在合作伙伴身边的家人的生命岌岌可危。因此,舰队的存续受到了威胁。

但是现在的主人根茨说:无论这次海战的结果如何,都有可能保住家人生命。并以此说服了官兵。

根茨当然知道自己是在说谎。

合作者不可能让自己的家人活下来。他们的价值只有在他们自己离港,达到合作者目的之前。

自从皇国出击讨伐舰队以后,就再也不能和家人通信了。

从那以后,合作者为了不让人知道他们的行踪,封锁所有的通讯,他们家人也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对于合作者来说,黑暗大陆上的野蛮人死了多少并不重要。

如果不弄脏自己的双手,让皇国及其友邦产生裂痕的话,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面对年轻主君所预见的现实,塔利安感到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如果自己多一点力量,或许就能保护主君了。而且如果能保护主君的话,部下的家人也不会因此丧命。

悔恨弥补不了问题。但是,现实很容易抹去了他的感伤。

【确认敌方旗舰的对空魔导集束光炮启动。正在拦截诱导式喷射导弹。】

这次诱导式喷射导弹的饱和攻击并没有对皇国舰队造成任何损害。

警戒旗舰“安加茨”的驱逐舰“费罗”的监视员这样描述了当时的情景。

【不断有闪光从旗舰上出现。虽然知道那是对空拦截魔导炮发出的闪光,但实际上从未见过它有任何拦截准备动作。魔导炮发射出压缩光线,不断引爆速度快得连眼睛都看不见诱导式喷射导弹。】

使用集束光的防空武器搭载在世界各地的各式各样的舰船上。

在皇国的舰船中,战舰有20到50艘。战龙母舰有30到40艘。巡洋舰有10到20艘。虽然搭载的输出功率不同,但几乎所有的舰船都搭载此武器。

虽然只限于搭载在大型舰上的高功率型,但据说只要与皇国制造的高性能对炮探测仪结合,就可以拦截炮弹。

事实就如眼前所见。

面对不断遭到拦截的诱导式喷射导弹,海盗舰队进一步加快速度。

【——〇八三〇。舰队分离。战舰骑兵中队掌舵。敌舰队炮弹没有突破魔导屏障。】

第一分舰队一度让敌舰队看到了其毫无防备的腹部。

前卫的驱逐队一边发射火炮,一边一个接一个地从敌舰队旁边穿过,然后立即转舵,从背后追击海盗舰队。

但是,虽说是运动性优越的驱逐队,但要想转舵后追击以最快速度行驶的敌舰,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因此,正在转舵的皇国舰队第一分舰队,从以“安加兹”号为首的单纵阵变成了骑兵阵型,一边变换队形,一边接受敌舰的炮击。(就是变成了骑兵冲锋时的阵型)

海盗舰队“乌鲁古斯”号旗舰探测仪更倾向于水上探测。他们的设计只是为了能够发现和炮击在海上航行的小舰艇,与主炮的同步也相当精确。

尽管“乌鲁古斯”号几乎全速前进,但还是对“安加兹”发射第三次齐射炮弹。

但是,炮弹会被“安加兹”的魔导屏障分散其破坏力。毫无疑问,“安加茨”号毫发无损。

如果说有什么损失的话,那就是正在舰内移动的女护士因摇晃差点摔倒。

后来成为她丈夫的军官帮助了她。

【维持屏障启动率〇・九九。未发现舰内及舰体受到损伤】

听到机关科士官的报告,舰桥内充满了安心的叹息声。

虽然不是不相信魔导屏障的性能,但是从正面遭到攻击,并且发生一些不测的事态,魔导屏障也有不会展开的可能性。

【前部第一主砲、集束粒子砲発射準備】

舰长阿格斯 · 哈丘利的命令传遍各个角落,舰内顿时骚动起来。

在各种主炮弹中,将从魔导炉供应的粒体魔素集中发射的集束粒子炮作为对魔导壁垒用的主炮弹是非常普遍的。

由于其威力巨大,如果是从大型战舰全力发射的话,可以将消灭一个小岛。

【第一砲塔导力连接。膛室内压力上升。距离可发射压力还有三十... ... 二十... ... 十... ... 准备发射】

舰桥地面以下的地方。巨大的粒体魔素从舰艇中心处的魔导炉流入第一主炮塔。

船体微微摇晃着,仿佛对自己能够完美发挥力量的状况感到欣喜若狂。

【殿下,我想提出投降劝告,可以允许吗? 】

阿格斯 · 哈丘利回头向瑞克提法尔问道。

这支舰队是瑞克提法尔派来讨伐海盗的。如果海盗投降的话,扰乱治安的因素也会消失,舰队的目的也会实现。

但是,这个判断由瑞克提法尔决定,阿格斯 · 哈丘利只能提出建议。

【你觉得他们会接受吗? 】

【现阶段几乎没有人愿意投降。不过,我可以告诉对方殿下接受投降。】

在海盗中,能把瑞克提法尔当作敌人继续战斗的人应该不多。

他们是皇国的子民,从小就被灌输对皇王的崇敬。

正因如此,光是投降劝告就会让士兵们产生动摇。

瑞克提法尔对阿格斯 · 哈丘利点点头,命令道。

【我准许了。】

【是。】

行了一个礼的阿格斯 · 哈丘利起草向敌舰发送的通信文。

这是为了清楚、简短地告诉对方一件事。

【──〇八五五。向敌方旗舰,舰队发出投降劝告。内容为‘本舰队的由国事国政全权代理人瑞克提法尔殿下亲自坐镇。按照规定的程序投降,我保证你们的生命和名誉”。通讯文发出后,继续观察敌舰队的动向,不改变我方前进方向。】

‘乌鲁古斯”号的舰桥上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

对敌人旗舰的炮击并没有明显的效果,而且还以摄政的名义提出了投降劝告。

通信是连士兵们拥有的小型通信器也能接收到的定向通信,因此可以看出士兵们之间的动摇正在扩散。

【通讯中断了吗?】

塔利安询问通讯官。

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动摇。倒不如说,与肩上责任的分量成正比,动摇不断增加。

他应该服侍的是乌鲁古斯边境伯家,既不是其上位之人,也不是下位之人。

但是,当皇王家的名字出现的那一瞬间,明明是本来应该作为仇敌瞄准的对象,却不由自主地想向敌舰敬礼。

在舰桥军官当中,除了主家之外,还有对皇王家有情义的人。

他们一边接收者塔利安的视线,一边摘下帽子向敌舰行礼。

【士兵们的动摇正在扩散。据说在机关室里要求停止机关的人相当多。】

机关关闭是海战中投降的条件之一。

现代战舰如果动力反应堆停止运转,就只是漂浮在水面上的铁箱。

如果长时间停止,对舰内环境的维持也会产生影响。

因此,这也证明了他们丧失了斗志。

【其他部门呢? 】

【主计科和炮弹科也有人认为应该投降。其他部门的情况恐怕也差不多。】

他们在战前把被扣押的家人的情报告诉了士兵。士兵们除了对主家的恩情以外,没有其他战斗的理由了。

皇王家的地位高于主家主人。或许士兵们倾向于投降也是没办法的事。

【────】 

塔利安只能承认,他和根茨的计划是错误的。

虽然知道对方是皇太子,但没想到会出现在最前线。

他有两个选择: 要么在这场战争中获胜,要么在取得一定成果后再投降。

在这两者中,他选择了后者。塔利安也支持,他们决定挑起这场战争... ..

【舰队的各舰情况如何? 】

【舰内赞成投降的意见似乎正在扩大。在伊尔吉斯号驱逐舰上,舰桥上有人建议投降。伊尔吉斯号已经停止机关运作。】

终于来了——塔里安早晚会带来的这个消息,让我明白了舰队的终结接近尾声。

各舰的舰长都对舰艇负有责任。

就连塔利安也无法干涉他们的决定,如果那艘舰的舰长选择投降,他必须尊重。

【还有别的吗?】

【舰队的全舰中,赞成投降的意见更加强烈了。不仅是下级军官兵,连担任中枢的军官也认为再继续战斗下去也是徒劳的,所以提出投降。我觉得可能是伊尔吉斯号的信息泄露了。】

【是吗... ... 】

士兵们还残留有对主君的忠义吧。但是主君对皇王家的忠诚也牢牢地刻在他们的内心深处。这也证明了舰队里的许多官兵都明白,现任皇王才是仇敌,而摄政瑞克提法尔不是敌人。

(瑞克提法尔还没举行登基仪式,所以不算皇王)

【────】 

到目前为止,塔利安还在犹豫。

我知道我们应该投降。自己暂且不论,部下们已经没有理由战斗了。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最后的希望。就连这个希望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实现。

敌我之间的战斗力差距是压倒性的。

塔利安犹豫不决,在舰长的座位上沉默着。

他按下手上的按钮,将通讯连接到军官室的根茨上。

【是我】

虽然知道舰内或舰队内部发生了骚动,但根茨的声音依然冷静。

我明白亡主对儿子的未来抱有很大期待的理由。这个年轻人总有一天会自愿承担巨大的责任——如果他能活下去的话。

【少主,我们已经输了。】

【——我知道了】

虽然看不到根茨的脸。但从小就认识他的塔利安很快明白,年轻的主君脸上带着慰藉和悔恨交织在一起的表情。

为了不失去重要的家臣而感到安心,为了强迫他们打一场毫无收获的战争而感到懊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告诉塔利安。

【舰队全体停止机关。通知讨伐舰队接受投降。】

【哈哈!】

塔利安看到舰桥要员笑逐颜开。然后一边看着这一切,一边对通过这个决断而成为真正君主的少主说了一句话。

【少主,这是一此很好的决断。】

根茨通过这个决断,拯救了舰队全员。毫无疑问,这就是所谓的英明决断。

◇ ◇ ◇ 

接到投降的消息后,“安加茨”号内一片喧嚣。

这是近卫海军的第一次胜利,而且没有牺牲一艘战舰。

即使战斗是单方面的攻击和抵抗这种攻击的消极的行为,但军人也为由此带来的安宁而感到自豪。

为牺牲最少的结果而骄傲又有什么错呢。

【我们会将驱逐舰费罗号送往敌人乌鲁古斯边境伯的旗舰。殿下请稍作等待。】

【我知道了】

在士兵们匆匆忙忙穿过的舰桥上,瑞克提法尔和站在他旁边的桐原,形成了一个如静谧的泉水般平静的空间。

【殿下,恭喜你战胜。】

桐原祝贺瑞克提法尔的胜利,但是她惊讶地发现,那个接受祝贺的年轻人脸上始终面无表情。【殿下,有什么事吗? 】

【嗯。从旧边境伯舰队的方向传来有点奇怪的感觉。】

瑞克提法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旧边境伯舰队,对它在波涛中漂浮的样子产生了不祥的预感。【桐原候补】

【是。】

在波浪中漂浮,也就是说引擎已经停止工作。机关处于停机状态也意味着已经丧失了大部分战斗功能。

【如果我们关闭机关,魔导屏障会怎么样? 】

【我认为,当然会消失.. ... 】

桐原如愿以偿地说出了瑞克提法尔想要的答案。

这是理所当然的,投降的首先就是表明自己没有战斗意志。

关闭机关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最可靠的手段。

【──啊!】

糟糕了──这样的想法充满了瑞克提法尔的脑海。

【通知旧边境伯舰队! 马上重启机关,全力展开魔导屏障!】

舰桥上的全体人员听到这声怒吼声,都惊呆了。

【快点!】

瑞克提法尔的敏锐的感官敏锐地察觉到旧边境伯的背后还潜伏着另一支舰队。

但是,他们并没有被近卫军和旧边境伯的探测仪所捕捉到,舰桥军官对此一脸困惑。

【殿下,我们还没有接受投降的文件... ... 】

【够了,快按我说的做! 】

在瑞克提法尔的怒吼声中,通讯官急忙伸手去拿通讯器。

他对准敌舰队的通讯频率,准备开口传达瑞克提法尔的命令。但是来不及了。

【所有人,做好冲击准备!】

瑞克提法尔的声音在他通过皇剑打开的舰艇内部通讯中回荡。

与此同时,旧边境伯舰队的后方传来了白色的光带。

【—— 一〇〇二。旧边境伯舰队从后方受到身份不明攻击。由于重聚束光的扫射,旧边境伯舰队的九成被扫荡,旗舰损害严重。我们的舰队也受到严重损失】

在一瞬间巨大冲击之后,舰内的灯光变成了紧急照明灯,响起了警告声。

负责指挥应急修理小组的维修负责人穿上铁盔和救生衣,冲出舰桥,紧接着阿格斯 · 哈丘利回来了。

【殿下,您没事吗? 】

【我没事。可是... ... 】

瑞克提法尔将视线转向窗内的旧边境伯舰队。也就是说,停止机关工作的这些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受到了连魔导屏障都不知能不能防御住的强烈攻击。/

近卫舰队方面,虽然所有的舰艇都多亏魔导屏障避免被击沉,但是旧边境伯舰队方面舰艇数量已经减少到了一半以下。

距离袭击才过了两分钟。

【立刻开始救援】

【但是,这片海域很危险。虽然救人是当务之急,但即便如此,还是在确保了自己的安全之后进行。】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 ... ! 】

桐原在那里第一次看到了一个叫瑞克提法尔的人生气的样子。

他愤怒地露出犬齿,瞪视着遥远的海面。

他们接受投降的话,就已经是瑞克提法尔的子民了。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被杀害,让他保持沉默是不可能的。

【我来拖延时间。半小时内把救援工作做完。】

【殿下!?】

阿格斯和桐原一起发出了吃惊的声音。

据悉,在北方攻防战时,瑞克提法尔亲自站在了最前线。

因此,可以理解瑞克提法尔自己提出要参战这一点。

但是对方身份还没搞清。

【殿下、敌人是…】

【前方,距离一〇万,发现和我们重型战舰的最大射程基本相同的战舰。】

瑞克提法尔清楚地记录了刚才那一击的发射地点。

那么巨大的纯热量。确定发射地点并不困难。

【听好了,阿格斯。无论如何要把所有的生还者全部救出来。不能再容忍有人牺牲了。】

【这是... ... 当然,我要赌上生活在大海中的人的自尊。】

那么好吧——瑞克提法尔这么说着站起身,走出舰桥。

桐原慌慌张张地追了上来,从瑞克提法尔喃喃自语的话语中,听到一个耳熟能详的字眼。

那就是《利莫里亚海海战》。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由皇剑消灭海上战力的海战。

(利莫里亚海/皇国和出云之间的海洋)

一阵猛烈的冲击让在踏板上正在行走的根茨抛了下来。那是在为了投降而移乘到对方旗舰的途中发生的事情。

他立刻浮出海面,确认周围。在那里是地狱。

“乌鲁古斯”号战舰几乎失去了整个舰首,像火炬一样燃烧着。一艘巡洋舰在没有时间让船员们逃生的情况下,迅速沉入海底。驱逐舰翻了个底朝天,和他一样被扔到海里的官兵四处漂浮。

他寻找自己忠实的追随者塔利安,抬头看着他所在的“乌鲁古斯”号的舰桥所在地。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无论是探测仪、测距仪还是投光机、舰桥结构本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 ... 】

他呻吟了一声,海水流进了嘴里。

他咳嗽了一声,紧紧抓住漂浮在附近的救生圈。

以同样的方式,可以看到有好几个人在依靠浮轮和木材,但是从整个舰队来看,大概只有二分之一的人。

几乎所有的舰艇都被大功率的聚焦粒子炮击中,瞬间沉没。逃脱的时间都没有。

【可恶! 】

射击的不是皇国舰队。如果是他们开的枪,根本没有理由让他们投降。

因为在战斗开始之后,作为第一击发射这个攻击即可。

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他避开偶尔出现的士兵和他们的尸体,朝着皇国舰队的方向游去。

一道光从天空掠过。瑞克提法尔笔直在天空飞翔。

他心中有一股急速酝酿的愤怒,令人奇怪的是,皇剑竟然容许了这一点。

残忍的杀戮。

这次攻击,尽在这一句话里。

对连魔导屏障都没有展开的舰船使用对要塞级重聚焦光炮的行为,瑞克提法尔的内心表现出可怕的厌恶。

即使在战斗中发生同样的事情,瑞克提法尔也不会如此愤怒。

战役是一种契约,其内容是在伤害对方的同时,自己也会置身于同样的境地

当然,瑞克提法尔也知道这是理想论。

即使他自己希望亲自站在战场上,臣子也不会轻易答应。除非有政治意义,否则他不可能上战场。

这是只要他有身为一国之君的责任,就无法逃避的现实。

他不是军人,他是下一任皇王。

皇王不仅站在军人的顶点,也是站在国家的顶点的人。因此,不能与军人承担同样的责任。

在瑞克提法尔所肩负的责任中,没有作为军人的责任。

但正因为如此,瑞克提法尔才会对这种情况感到愤怒。

【不要以为能在我眼皮底下屠杀我的子民,然后活着回去。】

旧边境伯舰队在向他投降后就属于瑞克提法尔要保护的百姓。

如果现在不是军人的旧边境伯舰队的船员受到虐待,他就有义务报复对方。

《第六次功能限制壁垒解除》——在瑞克提法尔的视野里跳动着这些字母。

限制皇剑功能的三十三道障碍中,有六道已经解除。

光凭这一点,就有和龙族相比的力量。

【我来了,我的敌人。】

漂浮在海上的黑影映入瑞克提法尔的眼帘。

被抑制的航迹有七条。中间有一条波浪较大的航迹,在其前端有一艘正在冒着水气的舰艇。

这艘船的倾斜装甲和魔导装甲显然考虑到了敌对性,比“安加兹”号还大了两圈。

单体型的舰体上覆盖着水蒸气,其来源是安装在舰首的超大型单装砲塔。显然十载冷却中。【——战斗机动〈対舰装甲近距离格斗战〉。战斗开始】

瑞克提法尔双手握着两把没有刀刃的刀,闪着摩擦的光芒在海面加速。

———————————————————————————————————————————

【用魔力波来寻找他的位置! 】

【不行! 对方的波动太大,探测元件都烧坏了!】

对于部下的报告,他只能绝口不提。

近距离捕捉到战舰的动力炉也不会产生任何问题的元件,居然承受不了对方的魔力波动。

在他的常识看来,这已经是一只怪物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

而且据他所知,那个国家只有一个人能像那个样子做出这种事来。

【为什么一国之主在这种地方挥剑? ! 】

从舰桥上看到的舰首。在那里有着能震撼整个舰体的冲击而降落的存在,伴随着他的动作,红色的光芒疾驰而过,将舰体本身切成圆片。

警报响彻舰桥。

舰长紧紧抓住座位上的扶手,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舰首特装波动炮损坏! 同样舰首鱼雷发射管全损! 舰首区域渗水... ... 防水隔壁无法启动! 】

即使启动了,在舰艇本身被切断的情况下又会有多大的效果呢。

由于爆炸等原因,舰首有时会被切断。帝国海军的记录中也记载着这样的事例。

但是,并没有发生舰艇被一个个体解体的事例。

他经历过许多与强大的种族的战争,也经历过与巨大的海洋物种的战争。

正因如此,现在的舰艇状况完全缺乏现实感。

为防备敌人发起白刃作战的可能性,舰艇周围有十多个、展开二十多重的抑制魔导传输的结界。

在结界里面,那个怪物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

【──快、全员退舰准备】 

他担任舰长已经两年了。一直以来有作为影子支撑帝国的自豪感。但是,似乎再也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

【怪物... ... ! 】

他知道,在他们生活的世界里,存在着他们永远无法战胜的存在。

然而,随着技术的发展,许多被认为是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人们开始相信自己有无限的可能性。

这恐怕是事实吧。只要不知道尽头,这种可能性就是无限的。

【可是... ... 可是... ... 】

如果咬紧嘴唇,鲜血的味道就会扩散到嘴里。

每一次,每一次,每当身体晃动一下,船舰就会被削去一块。

第一主炮塔从根部被切断,坠入大海。

第二主炮塔被切断,发生爆炸。

第三主炮塔企图进行反击,被刺穿后赤热化,从内部爆炸。

【什么啊?怎么回事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

在舰桥要员陆续离开的情况下,他继续喊叫着。

副官抓住他的手臂,建议他下舰。

【阁下! 幸存者都在退舰作业中,阁下也快点!】

【跑了又会怎样! 我是影子,我们们都是影子般的存在啊! 就算我们活下来了,本国也无我们容身之处! 】

如果是士兵或下级军官的话,回到本国也许只会受到监视。

但是,等待他们的却是‘意外死亡’或‘病死’。

【但是我们必须让阁下活下去!我们必须让人们知道,被称为童话故事的‘利莫里亚海海战’绝对不是空想,而是现实!现在我们的本国并没与他们为敌,但是迟早... ... 早晚都会开战的!到那时候,阁下的经验将对贵国至关重要! 】

也许副官的话只是为了让他活下来的权宜之计。

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副官。

【我知道了... ... 】

敌人慢慢地走着,将舰体分割开来。

在舰桥上俯视着他的样子,他吐了一口气。

【总有一天,你的力量会毁灭你自己。那是对人类而言太过强大的力量。】

最后,他离开了舰桥。希望有一天我们会在某个地方相遇。

【一颗流星从蛮族的大陆降临。】

这是一位海军水兵在日记留下的一段话。

他把年轻时期的水兵生活编辑成书籍出版。其中有一段就是刚才的内容。

虽然以日记为基础写成的自传并不怎么畅销,但只有这段不明细节的文字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

【流星在甲板上拿出闪闪发光的刀,挥舞着。结果,主炮和大主炮像加热的黄油一样被轻易地斩断。】

在自传出版之初,原水兵曾说过这部分是创作出来的。但是,他告诉亲近的人,这部分是事实。

【横刀斩下的主炮塔... ... 再斩一下,舰体就被劈成两半。厚重的装甲板被劈开,舰艇很快就沉没了】

不可思议的是,尽管造成了这么大损失,却没有任何关于这次损失的报道。

因此,他被一些恶意分子称为骗子,但其他部分的描述大体上是正确的。

【七艘舰队中,只有一艘幸存下来。司令官以下的幕僚也牺牲了一半左右,我们不得不乘坐狭窄的驱逐舰回国。】

对于这艘驱逐舰,没有任何记录上记载着该舰的舰名。

在日记里写道,[回国后,他们把我们关在某个船坞里]

但是没有修理同一时期损坏严重的驱逐舰的记录,真相消失在黑暗中。世界的黑暗就是如此之深。

◇ ◇ ◇

【快点,就算使用舰内所有空余的区划也要把所有人都救出来,我们要向殿下保证过,绝不会抛弃我们的同胞。】

【了解!】

遵照阿格斯的命令,统率医务科的军医少校在显示窗口的对面敬礼。

他已经换上了手术服,现在就要奔赴战场。

【在整个舰队中,除了外围的巡哨舰以外,其余的全部都用来执行营救任务。目前敌人正在专心应对殿下。】

【不过,也有可能有埋伏在海底的士兵... ...】

【这片海域有一群双角鲸鱼群,普通的水下舰艇根本无法进入。】

水下潜艇还处于发展中,现在尚未开发出能够战胜海洋生物的潜艇。

遗失的武器中有一艘叫做海中战舰的东西,但那在遥远的国家中有一艘而已。很难想象它会出现在这片海域里。

【因为战斗的原因鲸鱼们也很紧张吧。即使发现我们是盟友,也有可能无法抑制本能。有必要尽快离开这片海域。】

【是,长官。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会投下海下探测器。】

【那就好。】

阿格斯再次站在从舰体中露出的舰桥中央,挽着胳膊睥睨着前方。

他的战场就是这座舰桥,不能像以前那样下到甲板上抢救伤员。

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坐下,而是用自己的脚站着。

为了意识到自己是这艘船的负责人,他把想要即将开始奔跑的双脚死死摁在地面上。

相反,一个女人在甲板上跑来跑去。

她的身影也进入了阿格斯的视线。

【是伊奇蒙奇的血脉吗? 这是因果报应吗? 】

一个曾经在海战中打败过祖国舰队的人的后代,现在又要拯救那些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本国人。

在阿格斯看来,这件事就足以证明伊奇蒙奇家族的祖先及他们的子孙的行为是正确的。

【如果这是一个契机,我们的防御势力就会更强大。】

被昔日的英灵们所喜爱的这个国家。阿格斯现在为保卫祖国的舰队全体官兵感到骄傲。

【或许我们终于能对逝去的祖先们挺起胸膛了。】

护国护卫队。

他们终于可以这样自报家门了。

【追加止血棉! 快点! 】

【是。】

舰内的大食堂现在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手术室。

原本食堂可以分隔成好几个房间,再加上消毒等也是比较方便的环境。

因此,它成了一家野战医院,很多患者被一个接一个地送入医院。

【候补生! 快点! 】

【我知道了!】

从甲板上搬运重伤者回来的桐原,就这样作为见习护士担任手术的助手。

在骑士学校理所当然地接受过作为军医的教育。

因为不管是哪个兵种,都要正确掌握自己的身体状态,如果可能的话可以自行进行治疗。

指挥官应该是最后一个倒下的,这种思想根深蒂固。

【碎片刺入肺部... ... 候补生,你能使用高精度再生魔法吗? 】

桐原担任助手的医生是一位年龄和她差不多的女中尉。

军医中尉是分配到前线的医官中级别最低的。她的下级军医少尉还是实习生,很少上前线。

【可以,但不是很熟练... ... 】

【那就够了。配合我的信号,把这个和这边的血管连接起来。】

医官所指的血管,现在还在继续吐出红色的血。

再这样下去病人就失去生命了。

【可是我没有经验。】

【现在积累经验就行。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米拉平原。】

可怕的景象至今仍然出现在她的梦里。但是,她很憧憬她见到的部队指挥官双胞胎公主的能力,于是便加入了近卫海军。

她认为这是今后的皇国中,最接近前线的地方。

【你的手可以拯救很多人,我向你保证。所以,现在翻过这道墙吧。】

她不会因为对方是伊奇蒙奇家族的公主而区别对待桐原。

在此基础上,她断言桐原可以拯救很多人。

【在这种情况下,你仍然不会迷失自我。这样的人很强大。】

虽然看不见隐藏在卫生棉口罩里的嘴角,但医官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桐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我明白了】

桐原集中意识,反复多次地运用已经铭刻在心里的魔法。

用自己的双手第一次拯救某人。她没有意识到这个事实。

【我开始了。】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如果露琪蒂当时在场,她可能会被桐原的样子吓到。因为她现在的样子和娜吉·伊奇蒙奇在战场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想拯救谁。在这一念之下战斗到底的巫女。她的继承人如今在皇国诞生了。

◇ ◇ ◇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看到皇国近卫海军再次出现,眯起了眼睛。

一艘接一艘地驶入港口,停靠在岸边的舰艇看起来几乎完好无损。

然而,里面有许多伤员和牺牲者。

她静静地闭上眼睛,祈祷死者得到安息。

【──陛下】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背后的,是将她直属的密探们团结在一起的男人。

这个仆人几乎没有什么特征。他是个非常普通的人,即使在街上擦肩而过,也不会记得他。【瑞克提法尔殿下给我们带来了关于下一次讨伐战的详细情报。】

【哎呀,他发现了。】

【是的。】

在皇剑面前,任何隐蔽的魔法都毫无意义。

如果想蒙蔽皇剑的双眼,也必须准备一把皇剑,或者其他可以与之匹敌的魔法器具。

【好吧,既然是对方,这次就原谅他吧。】

【谢谢。】

他跪在帕尔瓦蒂亚十二世面前,举起一个信封,里面装有瑞克提法尔给她的战斗详情。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接过那只没有装饰的信封,打开信封之前问向男子:。

【瑞克提法尔殿下说了什么? 】

【是。以后将把与我国的非正式联系交给侍从武官候补处理。】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的一边的眉毛扬了起来。

对于桐原的才能,她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但和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人作为窗口。

【还有一件事。殿下认为侍从武官候补是‘玛丽亚的最爱’】

【哦,原来如此。】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终于明白了瑞克提法尔的意图。与此同时,她也确信王国在瑞克提法尔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国家重镇苍龙公和前皇室家族的现任主人。如果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的话,即使是重要的情报也能毫不疏漏地传达出来。

再说,谁也不会认为前皇王家和公爵家的主人在搞什么密探游戏。

【这意味着我们国家将有一场大风暴... ... 】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望着港外的天空。地平线附近的积云预示着即将来临的风暴。

【世界总是像潮水一样不断流动,即使是世界各国也不会改变这个趋势。】

海贼女王将信封抱在胸前,目光锐利地望向远方的云朵。

【战斗即将来临。】

第五章 皇国の姫君、帝国の姉弟 

葛罗莉艾·德尔·阿尔玛达这一天非常不高兴。

被召回帝都后,最后被赶到没有什么重要工作的闲职也是原因之一,不过这只不过是极少的一部分。

时这时使她不高兴的主要原因,在于现在她所在的地方,以及围坐在同一张桌子旁的人。

【啊,怎么了,葛罗莉艾,你不喜欢艾伯埃尔产的红茶吗? 】

【也不是不可能,据说葛罗莉艾更喜欢平民喜欢的廉价红茶。】

第一公主伊德维格大公帕鲁耶特 · 米迪 · 阿尔玛达。

她外表看起来年轻到让人难以想象她已经快四十岁,但无论是浓妆艳抹还是仿造物般的美貌,都与人偶所具有的冷漠和恐怖相通。她招收有帝族血统的有力贵族男子入赘,兴建了大公家族,还雇了好几个年轻的男子当情人,侍奉她,但从来没有生过孩子。

第二位皇子拉德克鲁斯大公加尔盖安 · 鲁德里亚 · 阿尔玛达。

他戴着眼镜,瘦削的身躯让人联想起某个乡村学校的老师。但是,他年轻的时候经常把自己中意的女孩绑架,破坏身心,然后扔掉,几次骗过父亲薛西斯十世的直觉。现在他是帝国五大公家之一的拉德克鲁斯大公家的家主。

然后还有一个人。

【下等货。就算不知道红茶的味道,也能治理国家。】

第四皇子麦克斯特尔大公巴列斯特罗拉 · 菲尔德 · 阿尔玛达。

他和他的姐姐和哥哥一样,领导着五大公家之一的麦克斯特尔家族。他用军服包裹着强健的身躯,就像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但是他真正的恐惧在于他那既残酷又冷酷的智谋。葛罗莉艾被召回帝都的事,据说就是这个人策划的。

根据谣言,他与军队内部的联系比葛罗莉艾的联系还要深。

【哼,一个连茶叶都不懂的无教养者,能治理好一个文化苗圃所在的国家吗? 】

【文化是在现在之后才会出现的。我们这个时代的文化毕竟是过去的遗物。如果你吹嘘自己的话,那就活到100年后吧。】

巴列斯特罗拉的话里明显地流露出对姐姐的蔑视。

【啧! 】

虽然她用装饰着羽毛的扇子遮住了嘴角,但帕鲁耶特的乍舌身三人还是听得很清楚。但他们不会做指责那个的无意义的事情。

他们知道。兄弟姐妹般相貌相似的我们,是把各自视为敌人的关系。

【好了,好了,今天是葛罗莉艾回家的日子。稍微都相处的融洽一些吧,亲爱的帕鲁姐姐,和巴鲁?】

虽然加尔盖安用儿时的称呼来安慰他们,但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对他们的蔑视。

在他看来,他们之间的战争看起来很可耻,因为他相信,在表面上没有任何波澜的情况下进行的隐秘政治攻防才是最好的战斗。

【少胡说八道了,加尔盖安。你就是个不敢露面的懦夫。】

但是巴列斯特罗拉很难接受他的这种态度,因为巴勒斯特罗拉喜欢像武士一样站在事物之前。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说哥哥的政治手段是“胆小鬼的战争”。

【哈哈哈,好过分啊。以前明明很可爱的。】

【以前的事都是一些无聊的回忆。】

巴勒斯特罗拉挽着双臂,像一尊石像一样纹丝不动。只有破裂的嘴唇和鲜血淋漓的眼睛在动。

葛罗莉艾为哥哥和姐姐的舌战皱起了眉头,她想知道被叫到这里的真正原因。

这个地方——在帝都的附近,在曾经的皇太子迪多利亚的家里。

【啊,对了.. ... 】

加尔盖安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思考的样子,说道。

【葛罗莉艾,我听说你见过哥哥了。他健康吗? 】

果然不出所料,葛罗莉艾一听到这句话,马上就看破了姐姐们的想法。

同时,她也很快明白姐姐们选择这个地方的原因。

曾经,这所宅邸是帝族的别墅之一,只有皇太子才被允许使用。然后现在,这所房子里有四个人。

那三个人想对葛罗莉艾说,只有他们配得上这个国家的皇太子,甚至配得上帝王。

不是逃离帝都沦陷的葛罗莉艾,而是君临帝都的自己才应该坐上那个位置。

但对葛罗莉艾来说,皇太子的地位毫无意义。如果能够自己的选择的路的最后得到结果就好了,但是我不想以皇太子为目的走自己的路。

【——看上去很健康。嫂子和侄女们也都很好。】

葛罗莉艾面无表情地回答了加尔盖安的问题。她不想通过表情提供给三人提多余的情报。

再说,她也不是一个软弱的女人,不会老老实实地承认这三个人是哥哥姐姐。

她认为,拥有比自己更优越的能力、以更优越的心态对待这种能力的人,才配称为哥哥或姐姐。

被血统和虚假的力量所玩弄的愚蠢的人。葛罗莉艾对他们三人的评价就是如此。

与此同时,被葛罗莉艾评价愚蠢的三人,他们对其他三人的评价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彻底贬低除自己以外的人,从而提高了自己的地位。

【嫂子... ... ? 是不是和一个狗奴隶搞错了? 】

很多人不承认迪多利亚的妻子基里尔是皇室成员。

葛罗莉艾知道很多贵族和帝族称她为兽人。其中也包括帕鲁耶特。

【一个兽人竟敢也配称为王妃,简直是愚弄天下的暴行。我真想抓住她,把她处死。】

【不要说什么处刑这种可怕的话,姐姐。我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有谁会听到这话。】

加尔盖安露出柔和的笑容,责备帕鲁耶特。

但葛罗莉艾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比帕鲁耶特更严厉。

这个男人诱拐过那时里还不是王妃的基里尔。

虽然他还策划过想品尝一下当时被皇太子迪多利亚中意的兽人,但是那时他被认真的迪多利亚狠狠的揍了一顿。

从那以后,加尔盖安就对迪多利亚恨之入骨,还派了好几个刺客去伤害他的宝贝基里尔、米歇尔和玛蒂莉埃。

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切都被迪多利亚阻止了。

【——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加尔盖安? 】

【当然,我欠他一个人情。】

葛罗莉艾暗自咒骂,这不是恩情,而是怨恨。

基里尔曾因加尔盖安的刺客中毒,在生死边缘徘徊。

葛罗莉艾不愿原谅加尔盖安,因为他出于无聊的自尊心,想要伤害她敬爱的嫂子。

【我听说他的女儿很快就要嫁给南方的蛮族了。应该和蛮族很般配吧。】

【哥哥也应该会为这段姻缘感到高兴吧】

【好姻缘? 哼,不知道在想什么... ... 野兽只要互相缠绵就行了。】

【──!】

葛罗莉艾手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声。

葛罗莉艾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愤怒握紧了拳头。在强韧的肌肉的压力下,有着强度堪比特殊钢材的骨头折断了。但很快就开始痊愈,疼痛也随之消退。

拥有当代最强的龙杀手这个名字的人并不是什么花花公子或醉鬼。

她从痛苦中恢复了平静,用毫无感情的目光注视着帕鲁耶特。

葛罗莉艾的表情,甚至连红莲般的愤怒也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那是受直觉支配的,以前的她无法浮现出来的表情。

【人类也是野兽。原来如此,姐姐说得没错,最近姐姐好像也很享受呢。】

【葛罗莉艾! 你... ... ! 】

葛罗莉艾听见帕鲁耶特的牙齿嘎吱作响。她每天晚上都会带着漂亮的贵族子弟到自己的宅邸玩。

人们通常认为位于帝族立场之人过着奔放的性生活,但实际上只是极少部分帝族的爱好而已。

葛罗莉艾直到现在也没有过性经验,而迪多利亚只爱基里尔。

巴列斯特罗拉除了自己的妻子和宠爱的公主女儿之外,对别的事情不感兴趣。

因为可以被原谅,所以可以这么做。

迪多利亚和葛罗莉艾认为,这是帝国的一个可怕习俗。

被权利蒙蔽双眼、忘记义务,不就是政治家最大的罪过吗。

【最多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我听说,姐姐最近很喜欢的皮格玛伯爵公子,欠了一个和加尔盖安哥哥关系很好的放债人很多钱。】

【什么! ? 】

她一脚把椅子踢翻,站起身来,一脸茫然地瞪着喝着红茶的弟弟。

【加尔盖安,你到底在搞什么阴谋? 】

【亲爱的姐姐,你相信葛罗莉艾说的话吗? 】

【你现在说的话就足以让我相信了... ... !】

【哈哈哈,原来如此,你也有这样的想法吗? 】

加尔盖安看着用充血的眼睛瞪着自己的姐姐,不禁苦笑起来。

【没什么,因为我找到了姐姐喜欢的男人。所以送了点小礼物。】

【连信都不附就送礼物? 哈哈,毕竟是一个下贱女人生的孩子,真没礼貌。】

【────】

帕鲁耶特的嘲讽使加尔盖安的表情消失。

他的母亲原本是出入城堡的古物商的女儿。偶然间,他被薛西斯十世看中,成为贵族的养女被召入后宫。

但因为是平民出身的女人,受到其他贵族出身的妃子们的暗中骚扰,在生下加尔盖安不久后就自杀了。

他的父亲,帝王,没有出现在母亲的葬礼上。

【愚弄死者是小人物做的事。自重点吧,帕鲁耶特。】

【巴列斯特罗拉... ... ! 你要庇护这个流淌着卑贱血脉的哥哥吗? 】

【庇护? 果然是小人物的直觉。如果是嘲弄那些死了不会说话的人的卑鄙小人,恐怕是无法理解的。】

【什! 】

她整理好裙摆,坐在椅子上。

葛罗莉艾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在她懂事之前,这对兄弟姐妹就开始互相敌视对方。

被围绕着帝王宝座的互相争斗的命运玩弄着。

仿佛是前世的仇敌。

即使在这样的场合继续待下去,只会让自己不舒服——得出这样结论的她静静地站了起来。

【各位,我差不多该回去工作了。】

也许姐姐们想知道她去找迪多利亚的真正用意,但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原意。

她只是去看望哥哥、嫂子、侄子和侄女。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如果误会了话,那就让他们误会去吧。

他们对放弃帝位继承权的哥哥仍然心存恐惧,葛罗莉艾从心底里蔑视他们。

【是啊,真是一段无聊的时光。】

巴列斯特罗拉跟着葛罗莉艾离开了座位。他根本不把兄妹们放在眼里,而是披上挂在椅背上的披风,在葛罗莉艾之前离开了房间。

葛罗莉艾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向瞪着她的姐姐和假装漠不关心地摆弄茶杯的哥哥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被暖气加热的房间后,走廊里的冷空气令人心旷神怡,她深吸了一口气。进入肺部的空气,仿佛冲刷了在那个房间里积存的污物。

葛罗莉艾仿佛终于觉得舒服了一些,耸了耸肩,然后把目光转向窗外。

【——又到了白色的季节了吗?】

(哈哈哈,没事本作是后宫,希望你也早点入住后宫,我还挺欢葛罗莉艾这个角色的)

从窗户望出去,灰色的天空闪耀着光辉,仿佛要把积在里面的雪撒在地上一样。

她为了在下雪之前回到家里而加快了脚步。

葛罗莉艾走出宅邸,站在那里的是巴列斯特罗拉。

他披着披风,呆滞地望着天空。

他发现葛罗莉艾出现后,便默默地扔出一个信封给她。

【什么……】

葛罗莉艾抓住旋转着飞来的信封,瞪着突然行动的巴列斯特罗拉。她正要开口询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被巴列斯特罗拉制止了,他低声说道:。

【让你执着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他在南海已经胡闹了一段时间。连我手下的小商会都有情报,可以说全世界都在传播同样的情报吧。】

葛罗莉艾听了哥哥的话,急忙打开信封。那里有一大堆关于南洋海战的信息。

【〈统一帝国埃琉森〉的秘密舰队除一艘战舰外其余全被歼灭... ... 】

葛罗莉艾对这篇文章最感兴趣。

她以世界最大的国家〈统一帝国埃琉森〉为对象,展开了激烈的竞争。不可能不感兴趣。

【因为是隐秘舰队,对方不会公开说什么的。不过,他们一定是会敌视皇国。】

葛罗莉艾觉得巴列斯特罗拉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对于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只是保持沉默的哥哥来说,这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不管你在想什么都无所谓,好好选择你的敌人吧。】

巴列斯特罗拉说完就离开了。

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自己马车,光看他的样子,或许他最适合当帝王。

【——所以我才执着于他啊。哥哥。】

葛罗莉艾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挂着一丝可怕的微笑。

◇ ◇ ◇ 

南海战役结束一周后。

瑞克提法尔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景象。

在他眼前,是连接皇城和后宫的架空回廊,和建在回廊上的应急防护墙。

那道防护墙是用家具和为了应对室内战而放在在仓库里的钢铁盾牌砌成的,顽固地拒绝他进入后宫。

直到今天早上为止还能正常通过,看来是白天她们就决定建造的。

少女骑士站在那里,看着他,脸上带着歉疚的神情,瑞克提法尔挥手叫她不要在意,然后又叹了口气。

【那么... ... 她们有什么要求吗? 】

【现在,我也不明白。莉莉西亚说‘我要和瑞克提法尔大人一起去骑士学校!’等她捏造的一些废话】

站在旁边的露琪蒂的话非常冷淡。她让自己的部下也就是在皇城工作的近卫们准备了椅子和桌子,稳步且顺利的进行着长期站的准备。

后宫的妃子被囚禁起来,这是前所未闻的。

此外,她们被关在后宫里,所以不能向这方面的专家卫视厅或军队求助。

姑且从在皇城工作的近卫将兵中召集了很多女性... ..

但是,她们带着困惑的表情看向占领了回廊另一半的特别护卫旅的同僚们——至少在立场上算同僚——互相凝视着。

【过几天她们就会把要求传达给你的吧。如果对面有玛丽卡谢尔准将的话,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发生。】

【嗯,我想也是。】

【或者说,殿下,您的语气已经和平时一样了。】

【不,总觉得认真对待这事太傻了... ... 】

勤勤恳恳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心回来后,发现自己的家被围了起来。干劲也一下子消失了。

露琪蒂回答说: “是吗? ”然后坐到桌边,一边啜饮着近卫队沏好的茶,一边向瑞克提法尔推了推旁边的椅子。

瑞克提法尔瘫倒在椅子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

【这是作为摄政提出的问题吗? 】

【如果能得到答案的话,哪个都可以】

【好吧,那么告诉你一个答案吧。】

【是吗】

瑞克提法尔毫不掩饰自己不抱太大希望的样子,随意点了点头。好像觉得反正听到答案也理解不了。

【简单地说,是因为你放任公主们不管。】

露琪蒂的话简单明了,可是瑞克提法尔似乎还是没明白,只能歪着头。

【我不记得有什么放任不管的。】

【这是殿下的主观看法。对我而言世间一般的新婚家庭和未婚夫妇之间,就像人为的灾难一样,互相粘在一起,不顾别人的烦恼,不理睬别人的眼光,互相腻歪在一起。】

【我认为那是极端的例子。】

【皇王府不会说谎】

【是吗... ... 】

瑞克提法尔一边向放下茶杯的近卫道谢,一边啜了一口。

他不同意露琪蒂的解释。

【我没有说谎,殿下。而且,从初代到上一代,每一位皇王都在政务生活和后宫生活的平衡上吃尽了苦头。特别是殿下,突然披挂上阵,同时间段迎接正妃和侧妃。因为某种顺序排位不适用,如果你不好好处理的话,小心被从后面刺伤。】

【顺便说一下,至今被刺伤的人是... ...】

【没有,真是太好了,马上就会出现第一次壮举了。】

【这可不是什么壮举。】

因痴情纠纷而造成的杀伤事件不断发生。

皇都每三天也会发生一次类似的刑事案件。

【男人不懂女人心,女人也不懂男人心。只能各自揣摩。】

【嗯,也就是说我连揣摩都做不到】

【是的,完全正确】

露琪蒂和周围的近卫将兵纷纷点头。

瑞克提法尔不由自主地清了清嗓子。

仔细想想,现在自己被女性包围。也就是说在敌中孤立,四面楚歌。

明白自己所处的危机后,他在心里呐喊。

(谁都可以,快来帮我一下啊... ... !)

现在的状况远远超出了他能力范围。

【嗯,关于这一点,今后我打算努力改善... ... 】

瑞克提法尔的额头慢慢渗出讨厌的汗珠。

但这里有一个女人对他的借口视而不见。

【光靠努力是不能使女人幸福的,殿下。】

【您说得很对... ... 】

致命一击。这一次,他已无翻身之策了,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

可是露琪蒂的话让他有了头绪,想到打破这逻辑和理论的壁垒的方法。

【可是,如果不努力的话,女人马上就会发觉。所以还是要努力,而且还必须拿出成果。】

【真严格啊... ... 】

【如果你认为这样很严厉,结婚前一定会被公主捅一刀的。当然,她不会刺死你的。】

【我不能说不死就没问题... ... 至于这个嘛... ... 】

【总之,先听听公主们的要求吧。所谓好女人,就是让男人知道努力才能实现的最高的要求是什么】

【哦,我明白了。但是如果她们的要求不符合那个条件呢? 】

挽着胳膊呻吟着的瑞克提法尔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露琪蒂摇摇头,准备开口说道────【对方也要尽力而为。只有殿下努力是不公平的,这样总可以吧。】(这句话是玛丽卡谢尔说的)

但是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发言。

【────】

露琪蒂皱着眉头,不高兴地看着声音的主人,那个腋下抱着便签的女人。

【玛丽卡谢尔,你来了啊 】

【是的,殿下,事情发展成这样真的很抱歉。请之后下达处分。】

【不,如果事态没有波及到后宫之外,那只是私事。不需要处分。没有人会因为父母、兄弟、夫妇的吵架而惩罚他们,除非他们做的太过分了。】

玛丽卡谢尔站在桌子旁,然后跪在地上,低下了头。

但是当他看到她的时候,他只是笑着赞扬她的努力,然后向她伸出了手。

玛丽卡谢尔在职务方面是一个严肃认真的人,她犹豫着要不要牵他的手。

但是当她犹豫不决的手被瑞克提法尔抓住的时候,她好似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

【辛苦你了。】

【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是吗?】

【是的。】

瑞克提法尔牵着玛丽卡谢尔的手。他们互相浮现出暧昧的笑容,心中产生小小的连带感。

【那么她们怎么说? 】

【哈哈,这是公主的要求】

递过来的便签。解开扣子,里面是一个六叶信封。每个信封都用不同封蜡封好,这样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了。

莉莉西亚、梅里艾菈、菲莉儿和法莉儿都允许有自己的纹章,而封蜡纹章则是将其略加简化。

与之相对,雅莉亚和莉蒂则用在进入离宫时瑞克提法尔赐予的纹章作为封蜡使用。

【嗯。】

六个纹章之间相互比较。他不知道该先看哪个。

他盯着信封,想知道拆开哪个受到的冲击会比较小。

【殿下,如果你困扰的话,先拆开这个怎么样?】

也许是注意到了瑞克提法尔额头上的汗水,玛丽卡谢尔指着一只信封。上面是是雅莉亚的花和十字星封蜡。

那是咏叹调的纹章。

【您说是这次事件属于私事,如果先拆开谁的都可以的话,我想先拆开这个比较好。】

【那就这么办吧。】

【啊,真的好吗?】

对于比想象中更轻易下定决心的瑞克提法尔,玛丽卡谢尔更着急。

虽然辅佐摄政是她的职责,但居然这么简单就接受真的好吗。

但是,瑞克提法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毫无反驳之意。

【嗯,优柔寡断又有什么不好呢?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拐弯抹角,会很痛苦的。】

【是、是啊... ...】

瑞克提法尔拿起近卫军准备的剪纸刀,把封蜡剥下来,拿出信纸。

他没有注意到玛丽卡谢尔看到自己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么,雅莉亚有什么要求呢】

他打开一张三折的信纸,中间有一行优雅的字。

内容是——《想用殿下的赠予衣饰装饰全身》

【不愧是花妃啊,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满足殿下和她自己的愿望。】

露琪蒂发表了她的看法。玛丽卡谢尔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呃,这是说... ...】

【从内衣到装饰品等小物件,都由殿下挑选出来送给雅莉亚大人。如果殿下同意,我们明天就派一个手艺好的工匠进城。后宫的工匠虽然手艺也很好,但是如果是送礼物的话,我认为还是选择外面的店店铺比较好。】

露琪蒂脑海中浮现出几家与皇王府有往来的店铺,同时算出这里需要的预算。

算出来的数字,作为用在侧妃身上,暂时还是可以接受的。

对皇王府来说,不能准备出皇王或摄政所需的预算是极不光彩的事情。

尤其是用在妃子和孩子的预算必须富余。

【皇王府应该没有问题。】

【是的。】

【那么,就这样安排吧。】

【是。】

瑞克提法尔接受掌管财政的露琪蒂没有问题的判断,决定接受雅莉亚的要求。他下定决心,要在明天之前确定好送什么礼物。

接下来,瑞克提法尔选择的是新月和十字星的纹章。这是他送给莉蒂的纹章。

【那么,莉蒂写了些什么? 】

和刚才一样,打开信封,角落里有一行小字,像是在表达她的歉意。

【还真符合她的性格啊】

【是啊。】

轻声细语的瑞克提法尔和感觉理所当然的露琪蒂。

两人看了看信纸,确认里面的内容。

【最近眼镜的读数有点不太合适,所以我想要换一副新的眼镜。——然后,可以的话我们一起... ... 】

【写到这里就停笔了。之所以没有重写,大概接下来想说的是一些任性的话吧。您觉得呢? 】

露琪蒂问他这个问题时,他的意识正对着信纸上的笔迹。

好像她在信纸上又写了一个请求,然后放弃了,重新写了这个。

瑞克提法尔对此感到好奇,他通过光学处理分析了痕迹,辨认出了这些字母。

(『想要孩子』──唔... ...)

莉蒂可能也意识到,这是一个概率问题。

虽然如果使用皇剑的功能基本上可以让她生下一个孩子,但如果这样,对于生下的孩子感到抱歉。

再说,莉蒂一定是写下来后无法忍受这种羞耻感。

【殿下?】

瑞克提法尔信心十足地点点头,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么我的答案也早已确定。

作为一个男人,他也有一点自尊心和虚荣心。

我不会让女性做到这种地步还拒绝她。

【拜托你帮我安排一下】

【是】

露琪蒂似乎早就料到了瑞克提法尔的回答,没有特别反驳,便命令身边的卫兵拿来一张空白的命令书。

为了让摄政和侧妃上街,需要安排秘密护卫。

仔细一看,玛丽卡谢尔也在对手下耳语。

瑞克提法尔一边斜着眼看着露琪蒂和玛丽卡谢尔开始了各自的工作,然后伸手去拿下一个信封。

刻着十字星盾牌和长着翅膀的龙。

盾牌下装饰着一种类似药草的东西,可以辨认出是红龙公主法莉儿的纹章。

【‘想要进入图书馆’—— 怎么感觉一点都不可爱啊】

【什么? ! 】

当瑞克提法尔喃喃自语的时候,一声熟悉的怒吼从回廊另一头传来。

瑞克提法尔急忙用双手捂住嘴。露琪蒂和玛丽卡谢尔略带轻蔑地看着他。

【为、为什么会听到?】

【通过控制声音的传播来捕捉远处的声音并不难。在室内风的影响也很小。】

玛丽卡谢尔回答瑞克提法尔的疑问。

查阅皇剑,确实发现类似的说明。

【那么,这个能办到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迫切转变话题的瑞克提法尔,似乎认为自己刚才没有说错话。

露琪蒂叹了口气,回答了主君的问话。

【我们会发放后宫文库的使用许可。本来只有皇王才能进入的地方,但是如果殿下允许的话是可以的。】

【不会有危险吗? 】

【危险的书籍都放在里面的禁书库里。法莉儿大人也不会要求进入那里吧。】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

【是】

露琪蒂再次写起命令书。玛丽卡谢尔也急忙向部下下达指示。除了皇王和皇太子之外的其他人进入文库,关于警备方面应该要有很多变化吧。

【接下来是……】

这个纹章和法莉儿的很像。但是盾牌下面装饰着的不是草药,而是蛇。

瑞克提法尔听说,毒蛇的毒药也可以入药,因此菲莉儿很喜欢把它包含在纹章里。

【我想在后宫里建一个研究室,最好可以承受爆炸的坚固的研究室。】

危险度突然上升了起来。

听到瑞克提法尔的话,露琪蒂和玛丽卡谢尔都无法冷静下来。

【我们可以把其中一个隔间重新装修一下... ... 】

【呃、警备怎么办? 】

【可以在附近建一个避难壕。】

【好吧.. ...】

两人偷偷交谈着,然后一起点了点头。

【没问题吧? 】

【【嗯】】

两人同时回答道。

尽管这两个人的回答让瑞克提法尔大吃一惊,但他还是下了命令: “那就这么办吧。”

在露琪蒂和玛丽卡谢尔的工作量不断增加时,瑞克提法尔继续拿起另一个信封。

纹章是支撑十字星盾牌的龙和水精湖恩丁努雷克上盛开的水精花温迪娅。

对于瑞克提法尔来说,这是他非常熟悉的梅里艾菈的纹章。

【一整天都在一起】 

这句话虽然很短,但三人还是对这个用非常有力的大字写的要求僵住了。

看着彼此的脸,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瑞克提法尔放弃了,他问露琪蒂。

【——有可能吗?】   

【——嗯】

【——这样啊,那就拜托你了】

【——是】

两人互相露出疲惫的脸庞,将注意力转向了最后一封信。

只有十字星的纹章是莉莉西亚的。

【那么... ... 】

想要拆开信封的手之所以颤抖,可能是因为他的本能在敲响警钟。

瑞克提法尔设法控制住颤抖的手,在露琪蒂、玛丽卡歇尔和周围的近卫们的注视下打开了信纸。

【我想和你一起去骑士学校】——果然啊。

在场的所有人的心情一致。明明已经好几次被告知不行,却还是不放弃,这种姿态值得某种敬意。但是,无论如何不行的东西还是不行。

摄政和巫女公主双双离开城堡,无论是在实务上还是感情上都是不允许的。

【只能拒绝吧。】

瑞克提法尔把信纸折叠起来,放进信封里。

【只能拒绝吧。】

露琪蒂回去继续写命令书。

【我认为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玛丽卡谢尔不断向部下们发出新的命令。

然后──【什么事? !  为什么? 为什么被无视了! 我抗议! 我要向瑞克提法尔先生提出严厉的抗议!── 请大家放开我! 今天,我必须告诉瑞克提法尔先生!啊,梅里艾菈小姐,你为什么一副意洋洋的样子!好啊!好啊!我就在这里接受挑战!我一点也不后悔,因为我的胸部既不大也不小!总之,哪一个先来? 总之我要去瑞克提法尔那里!──啊! 你要干什么!啊!谁说我这可爱的胸部很可怜! 】

从回廊对面传来了破坏声。

显然,巫女公主在发脾气,其他的妃子们在压制着她。

三人朝着骚乱的方向瞥了一眼,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作中。

今天的“星光天宫钻石广场”也是非常和平的。

(全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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