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杀幻想】Fate / Holy grail Game

作者的话：草稿万岁万岁万万岁！

　《Fate / Holy grail Game》

　　作者：愚人七

　　ACT.0

　　-41：09：14 中国◎南京

　　明延第一次亲身体会生命的脆弱，是在18岁生日的晚上。

　　原本自己和家人一起乘坐出租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自己甚至还惬意地戴着耳机欣赏音乐，但突然间爆发出的刺耳声响把一切都吸入了白色的光幕，然后黑暗接踵而至。

　　当意识在病床上恢复时，明延丧失了一切关于事故的记忆，当医生带着沉重的表情向他宣告父母的死亡时，他还把这当作一个天大的玩笑。但现实很快压倒了记忆的错觉，经过努力回想，明延总算从脑海的碎片中整理出一丝半缕的连续，不过仅仅是这一点边角便足够令他懊悔不已--碎裂的玻璃插入父母身体、黑红的血从伤口潺潺流出，在灯光和晶体的映射下呈现出诡异的色彩--这段画面从此在他的视界中盘旋不去，成为永远的梦魇。

　　讽刺的是，在那样惨烈的事故中明延自己却没有遭受任何重大的创伤，仅仅在脸上留下了一条数厘米长的疤痕。独自存活下来的事实变成一种强烈的负罪感，令他每夜都在恍惚中听闻来自冥界的呼唤，飘渺的声音仿佛在责问他为何还在苟且偷生。短短数日之间，这种精神折磨便令明延萌发了可怕的念头--如果独自活下来是一种罪孽的话，那我和你们一起去死就好了！

　　站上楼顶的一瞬间，他诚心相信着这自我麻醉的谎言。

　　“等一等。”

　　在他纵身跃下之前，沉稳的男声。

　　“不要糟蹋生命。”

　　明延回头，天台不远处站着一位老者，不知他什么时候从何而来，如同凭空出现一般。

　　老人身着黑色的礼服，头戴高顶帽，朦胧的月光让他的脸若隐若现。头顶是无穷的苍穹，明延一时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觉得老者仿佛漂浮在空中，与夜幕和繁星融为一体。

　　“过来吧，我知道你的愿望。”老者用带着奇怪口音的中文说道，他的声音似乎带有不可抗拒的魔力，明延恍恍惚惚地爬过围栏，回到天台的安全区域，与老者正面相对。老者伸出左手轻抚他的头，说：“可怜的孩子，我能够帮助你。”

　　明延猛然清醒过来，他一把推开老人的手，歇斯底里地吼道：“为什么要阻止我！爸妈都不在了，我根本就不应该一个人活下来！”

　　老者轻轻摇头，再次用那饱含魔力的声音说道，“孩子，我说过，我可以帮助你。”

　　仿佛受到魅惑一般，明延的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坐在地板上，低着头喃喃自语：“到了这种地步……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愿望……”

　　“你应该很清楚吧，自己心底的愿望。”老者慈祥地说，就像已经看穿了明延的内心一样断言道。

　　“我……我的愿望……”

　　“你很期望你的父母亲能够再次出现在你面前吧，孩子。”

　　明延意识最深处的奢愿被老者一语道中，他拼命地点头，用乞求的目光看向老者。老者慢条斯理而又极具诱惑地说道，“我可以帮助你实现这个愿望，但相对地……”

　　老者的话还在继续，但明延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了，希望之光冲走了黑暗的绝望。自己还能再次和父母相会，这个消息带来的惊喜压倒了一切，为了实现这一愿望，他将义无反顾地前进，再无任何犹豫。

　　-37:02:19 德国◎亚琛

　　歌妮雅·冯·诺伊兰特从豪宅中逃了出来。

　　突然得到来自远方亲戚的巨额遗产，相信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喜事一件，但歌妮雅却绝不会如此认为。在她看来，自从搬进这座亲戚遗留下来的豪华到不切实际的巨宅，自己的生活就被搅得一团糟。首先是莫名其妙出现的管家和女仆们，只要身在大宅内，这些碍事的人就不管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不仅如此，只要自己想在屋子里做点什么，马上就会有人冒出来指点该如何做才符合贵族的礼仪--最近这种情况甚至有发展至屋外的趋势。歌妮雅厌恶古板的繁文缛节，她热爱生活、崇尚自由，于是在某一个乌云遍天的下午，她摆脱纠缠不休的仆从们，一个人逃进了城市的人群之中。

　　不过困境马上接踵而至，华丽的洋装在现代化的街道上实在太过显眼，歌妮雅不得不避人耳目，选择人迹稀少的小巷前进。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让她不得不伤脑筋--她身上没有钱。没有钱便弄不到食物，当夕阳西下时，她的肚子已经饿的快受不了了。

　　难道自己会因为这小小的困难便向豪宅妥协吗？叛逆心异常强烈的歌妮雅当然不可能如此轻易放弃，她首先想到的是向以前的朋友们寻求帮助，却不幸地发现佣人们已经在朋友家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了她，于是她的身份立刻变成了逃亡者。附近的街道人烟稀少，更缺乏能够藏身的场所，正当她快要陷入走投无路的境地时，一位身着礼服、头戴礼貌的老绅士出现在她的面前。

　　“过来吧，美丽的小姐，请相信我能够帮助你。”老者的目光流露出无限的慈祥，他彬彬有礼而又不失亲切地对她说道。

　　歌妮雅已经没有选择的时间，她不得不请求这位陌生人的帮助。她向老者询问最近的藏身之所，老者却微笑着摇头让她不用担心。追赶的仆从已经出现在街道的一头，老者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紧紧握着歌妮雅的手，如同石像一般佇立在道路正中。

　　歌妮雅感觉自己遭到了老者的欺骗，想要挣脱他的手独自逃走，却发现无论如何用力，双脚都无法移动分毫。眼看着追赶者越来越近，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他们完全没有为她而停留。

　　仿佛看不见她的存在一般，侍从们的眼睛笔直地望向前方，气喘吁吁地从她身边跑了过去。从侍从们口中“她往哪去了？”一般的疑惑中歌妮雅发现他们的确看不见她，甚至也没有发觉老者的存在。她惊异地看向老者的脸，上面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美丽的小姐，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察觉到歌妮雅欣喜的目光，老者转过头对她如是说，“只要你愿意答应我一个请求，便能够获得永远的自由。”

　　歌妮雅毫不犹豫地点头，她从未像此时这样相信上帝的存在，并且，他正眷顾着她。

　　-37:35:42 日本◎京都

　　杀人鬼，这无疑是都市中流传数量众多的传说中最真实也最可怕的一种。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也不择任何手段，为了杀人而杀人，单纯地享受着嗜血的快乐。从开膛手杰克的传说开始，这种由人类自身发展出的异常的存在便一直是普通人心中的噩梦，而目前的京都正被笼罩在噩梦的阴影之中。

　　“啊啊……又坏掉了。”

　　地上的人早已停止了痛苦的呻吟--如果这滩令人恶心的物体还能算得上是人的话--夜冢里从鲜血和内脏构成的红色地毯上站起来，它们不久之前还属于一个离家出走的年轻女孩，她是他的第三十二个猎物。他看了地上已经面目不清的头颅一眼，像踢足球一般把它一脚踹得远远的，然后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血迹，坐上一旁的蓝色小车离开了弥漫着血腥味的山路。

　　夜冢里加入杀人鬼的行列已经有三个月了，在这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新人上班族，和这个城市里几十万个同类一样每天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里是一位幻想文学爱好者，和普通人不同，他对幻想小说中描绘的世界痴迷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这让他烦厌现实，期待冒险。

　　在这种思想的驱使下，年轻人独有的天真和热血让他日以继日地等待着某一天与众不同的命运会降临到自己身上。不过最近他开始厌倦了等待，不管时间如何流逝，周围的事物却没有丝毫改变--里失望地发现了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无趣，他不再相信命运会自然发生改变，他开始寻求新的方法。

　　某一天，下班后四处闲逛的里走进了平日极少踏足的电影院，正在上映的是一部美国大片，它的精妙之处很快被百无聊赖的里发觉。那是一部把人类的“死”描绘得淋漓尽致的血腥艺术品，它的导演竭尽全力虚构出银幕上的人物身上的“不幸”，将他们遭遇的“压力”、“痛苦”和最终的“消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观众面前，让背负了大多精神压力而又不可能亲身体验影片中那些恐怖事件的现代人通过观赏的方式了解它们，从而减轻对自身遭遇意外的恐惧--原本应该是这样的。然而里却完全不这样觉得，在他看来，银幕上的“死亡”终究属于虚构而缺乏真实感，充其量只能算是低级的娱乐方式而已。

　　但这种娱乐无意中却为他开辟了新的思路，从那一天开始，银幕上飞溅的鲜血和肉片就在里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发觉自己渴望它们，一种可怕的好奇逐渐吞噬着他的理智--如果将那些虚构的故事在现实中完美重现，自己会不会得到满足呢？

　　在犹豫了一个星期之后，里义无反顾地成为了一位杀人鬼，他的足迹遍布全国，从北海道到九州，几乎每个大城市里都留下了他的印痕。事实上，这种残杀同类的行为为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快感，他最擅长的模式是装作友善的样子接近他人，然后出其不意地捅上一刀。死者在肉体和精神上所感受到的痛苦、因这些痛苦而爆发出的惨叫和哀嚎，还有他们脸上绝望的神情，这些都是里最喜欢的精神食粮。他高兴地发觉杀人鬼就是自己的天职，没有什么比现在的生活更令他满意了。

　　不过最近里却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从死者身上得到足够的乐趣了，刚才残杀了那位可爱的少女后，他感觉自己身体中躁动的血液并没有因此冷却下来，相反陷入了更加沸腾的境地。啊……不够，实在是不够啊！也许自己已经不再满足与单对单的教育指导了--里将自己杀人的过程看作教导他人真实死亡的恐惧--下次也许得多找几个猎物，在开肠破肚之后命令他们自相残杀……那该是多么美丽的一幅画卷！一想到这里，里的全身神经都兴奋了起来。干脆今天再去狩猎一次，当作对自己想出如此绝妙主意的奖赏……

　　就在这时，一个漆黑的身影出现在前方的道路上。

　　“嗯，运气不错。”里满意地点头，确定了今天的第二个牺牲者。同时脑海里开始思索捕获猎物的过程：停车实在是太过麻烦，干脆就这样直接撞上去，也免了猎物挣扎的麻烦。如此下定决心后，他猛踩油门，小车以疯狂的速度向道路中间的人影疾驰而去。

　　然而时间停顿了。

　　短暂的惊愕之后，里发现停顿下来的并不是时间--他手腕上沾满红色的表仍然忠实地运作着--，在原地停止不前的只有自己的小车而已。他用力踩了一下油门，小车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这时，里猛然发觉一条锐利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竟让他毛骨悚然。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原定的猎物对着自己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那并不是日本人的脸，而像是自己看过的外国电影中幕后黑手一般深沉的面容。

　　里感到一种恐惧，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他确信面前的人物绝非普通的人类--莫名其妙地让飞速行驶的小车瞬间停止，这种事有哪个人类做得到呢？这样说起来，到底谁是猎人，谁才是猎物呢？里不由得苦笑起来，直觉告诉他自己绝对不是眼前的人的对手，杀人鬼果然会被怪物解决掉，除了听天由命，他已经没什么可做的事了。

　　想到这里，他苦涩的笑容中增添了一丝讽刺，最后竟变成彻底的嘲笑了。

　　“年轻人，别紧张，我不会对你不利。”人影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日文，有些谨慎地说道。

　　里没有感到任何喜悦，他看过的电影中，所有猎人都是这样说话的。啊啊，不过在杀死猎物之前，他们通常会提出条件才对……

　　“我想邀请你参加一个游戏，年轻人，我可以保证，在那里杀戮不会受到任何限制，你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才能。”人影似乎非常了解里的想法，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言，他一针见血地说。

　　这倒是出乎意料的条件，甚至还相当符合里现在的心愿，他甚至开始怀疑人影是否死神派来的黑暗使者。片刻之后，里挂着嘲弄的笑容点了点头。人影满意地挥手，带着小车一起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中。

　　-33:51:07 英国◎爱丁堡

　　炼金术。

　　这是一门发源于古埃及的学问、技术。同时也是文化。这种发源自埃及的技艺，融合了希腊哲学、赫尔墨斯思想的宗教理念。之后又经由阿拉伯深深地浸透到欧洲的文艺复兴里。其目的，有时是为了从廉价金属中得到黄金。有时是为了避开神之手来求得人造生命，终极目的则是追求永恒的生命……不，就连这个也不能算“终极目的”吧。炼金术师们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他们为了将不可能变为可能而终日埋头研究，而一旦实现的话，就变成了“可能”的东西，终极目标也就褪色了。到时他们大概又会继续追求不可能的事物，把自己淹没在欲望和知识，或者说是使命感中去吧。

　　时代的洪流奔涌不息。炼金术师们在纷乱的现实中感叹着燕雀焉知鸿鹄之志，时而受到周围的阻碍，时而得到旁人的羡慕，而他们对技术的追求也在挫折中前行。但是，这种行为绝非徒劳无用……炼金术师牛顿就在发现万有引力之后。对现代科学做出了各种各样的贡献。炼金术，绝对不是欺世盗名的学术体系。

　　但是有时--炼金术被称为魔术或神术，也有人试图消除它与科学之间的一线之隔，使之融为一体。

　　一般来说，世人很容易将炼金术和魔术混为一谈，但其实二者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在炼金术师当中，有人对这种依靠魔术和祈祷为媒介的“依赖外力的非科学物”嗤之以鼻……但当然也有一些人伸出手去积极探求。

　　魔术也好，恶魔也罢，如果能确认它们的存在，也就变成了“可能的事物”，无非是打开下一个“不可能”的工具而已。

　　老旧的房间里摆放着无数器皿，它们盛满了各种各样的液体，有的还在冒着蒸气。一位苍老的婆婆全身贯注地盯着一罐正在加热的绿色液体，当它的颜色变成黄色时，她果断地熄灭了火源。加热所使用的火源并非早已普及的天然气，而是一盏古老的酒精灯，尚未燃尽的酒精挥发至空气中，令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永远的生命，这就是老婆婆毕生所追寻之物。她已经为此努力了二十年，从她的老伴患上绝症的那天起。

　　她有一个古老的家族，家族的历史给她留下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书籍，炼金术就是这些书本中包含的一种宝贵财富。在某一本出处不明的残本中，她发现了一种禁忌之酒的存在，只要喝下这种酒，人类便能不再畏惧病痛、衰老，从而获得永生。

　　这无疑给了当时因老伴的病情而痛苦万分的婆婆一线希望，然而在她所拥有的资料中，有关这种酒的调配方法却是不存在的。两百年前，发明它的炼金术师不知为何销毁了所有的配方然后销声匿迹，只给人们留下一个充满诱惑的传说。为了拯救病危的老伴，婆婆拼命搜集世界各国的炼金术书本，尝试了上千种方法，意图重现两百年前的奇迹。然而她如此努力地探索，换来的却只有无尽的挫折和痛苦，直到老伴去世的那一天，她的实验仍然在失败的循环中不断重复。

　　悲伤的婆婆并没有因此放弃，她的生命已经融入了通往永恒的研究之中，虽然最初的动机已经不存在了，但至少自己可以在此获得继续生存的价值--婆婆一直这样想着，失败的历史又延续了十多年。

　　在破旧的阳台上，她如同二十年前一样捧起装着实验品的器皿，干裂的嘴唇渐渐贴近它。这一次她没有再用小白鼠作为实验体，二十年的研究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心力，如果再次失败，她便会与这个房间一同埋葬在黑暗之中。

　　“如果喝下它，您就死定了。”

　　她没有理会突然出现的声音，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已经与她无关，浅黄色的液体流淌下来，就快要触碰到她的嘴唇……

　　“布兰德夫人，您不应该死在这里。”

　　她的身体猛然一颤，器皿从手中掉落，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她惊异地转头，发现房间中站着一位黑色的绅士。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个名字？布兰德……我已经十多年没有用过它了……”

　　“布兰德夫人，我知道您的追求，您的愿望，神能够帮助您完成它。”绅士说道，身体微微向前鞠了一个躬，表示对婆婆多年研究的敬意。

　　“呵呵……”听到这句话，婆婆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包含着无法隐藏的讥讽之意，“我为了它付出了20年的时间，现在已经厌倦了……你要是真能了解这一最深的奥秘，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现在我面前？”她转过头面向天空，那笑容有些凄惨，“你是一个骗子，我不会相信神的，神早就死了……”

　　“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请相信我，尊敬的夫人。”绅士没有退缩，他的声音沉稳而具有魔力，似乎不属于这个污秽的世界，而是来自天堂的圣音。艾美嘉＝布兰德惊奇地发现自己正在被它吸引，那个声音说道，“请允许我引导您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您将会得到您所期望的一切……”

　　Sometime somewhere

　　“游戏的参战者们都准备好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是的，我们这边四个，另一边也找到了三个适合的参战者，一切都已经上了轨道，游戏随时可以开始。”另一个声音回答道，语气中流露出明显的兴奋之情。

　　“嗯，很好。那我们可以慢慢等待了。”

　　“是的，人类追逐愿望时放射出的那种惊人的光芒，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腻味呢。”

　　一场游戏，一场战争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