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系】地球只有冬天（被遗忘的TXT补上）

地球只有冬天

——_愚人七脑残无敌半睡眠草稿练笔文之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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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了一个梦，又不全是梦；

　　明媚的太阳突然无影无踪，

　　黯然失色的群星在漆黑的茫茫宇宙中游荡，

　　冰冷昏暗的地球虚悬在没有月色的天空。

　　黎明来而复去，

　　白昼从不降临；

　　人们在恐惧和孤寂中冷漠无情，

　　亿万颗凄凉的心都在为自己祈祷光明。

　　----《黑暗》，拜伦，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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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克从地下探出头来，阳光并不强，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但他仍然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确认过地面的温度之后，维克爬出了深井，他向井里伸出手，将身后的男孩拉上地面。

　　天空被灰黑色的云笼罩着，眼睛在习惯了些微的光线后便会发觉世界异常昏暗，但这并不值得吃惊。维克今年三十六岁，这不算长的岁月中大部分时间是在地下掩体中度过的，他隐隐约约记得以前的世界并不是这种模样，但却又无法想起更多的细节。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无法描述出从前地面上是怎样的光景，它们似乎只是存在于脑海深处的古老回忆。

　　空气很冷，维克和他的孩子都穿着厚重的棉衣，棉衣的布料非常粗陋，看上去像是上个世纪的不良制品。男孩是第一次来到地面，他兴奋地四处转头探望，刚想要小心翼翼地踏出脚步时，维克拉住了他。由于地底缺乏光照，男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他的身体瘦弱，似乎一点风便能刮倒。幸而今天空气的流动并不太强，这使得男孩勉强能在地上站稳脚跟。

　　一阵寒风吹来，男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维克向前走了几步，将孩子挡在自己身后。

　　周围的景象十分荒芜，维克甚至不知道能否用荒芜这个词语来形容它，因为这里根本见不到别的活物。岩石光秃秃地暴露在空气中，天空中永远飘着许多黑雪一样的东西，不远处有一片小小的水塘，一些冰块漂浮在水面上。维克叹了口气，他重新打开深井的盖子，示意男孩回去地底下。男孩不情愿地摇头，似乎还没有看够陌生的风景，这片对生物而言犹如地狱一般的土地，在男孩的眼中却全是未知的神秘。

　　二十年前，战争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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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东的某小国成功瞒过联合国的视线，在远离地面的研究所中制造出了人类在实用领域上的最大杀伤性武器--核弹。面对来势汹汹的维和部队，该国元首丧心病狂地将核武库中所有储备倾泻到同为核大国的邻国领土上，核捆绑报复系统立刻被触发，无数携带死亡的弹头雨点般飞向世界的各个角落……短短几天时间内，数万颗合计数百亿吨级的核武器几乎摧毁了所有人类花费百年建立的城市，以及数千年沉淀的文明。

　　许多人在燃烧的火球中当场丧生，他们也许是幸运的--因为更多在第一次冲击存活下来的人只能在辐射和电磁中苟延残喘，最后绝望、痛苦地死去。人类智慧的结晶将世界变成了炼狱，烈焰在城市中燃烧，大火在森林中肆虐，赤红的恶魔在带走一切生命的同时把无法估量的烟尘抛入大气中，红色的背景上升起一根根黑柱……残存的人类逃入了上世纪冷战时代修建的核掩体，在暗无天日的地底等待和平的到来。

　　然而威胁人们生存的最大因素早已不是战争了。

　　避难所有限的粮食储备不足以供给巨大的人群，无法忍受饥渴的人们不得不在地面放射性远未降到安全标准的情况下出外寻找食物--他们中的许多人再也没有能够回来。剩下的幸存者蜷缩在地底度过漫长的时光后战战兢兢地爬上地面，却发现这里已经成为了黑暗支配的世界--没有太阳，没有灯火，没有光亮--，地上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了人类文明的废墟，以及无处不在的黑暗。

　　黑云笼罩天空，白昼暗如月夜，失去阳光的大地化作了冰冷的雪原，冰封的世界已经无法接纳生命的存在。失望的人群重新回到了地下，在艰难困苦中建立了新的城市，勉强维系着种族的生存。这段时光已经持续了近二十年，也许将永远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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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克已经忘记自己是如何躲过那场末世浩劫，幸运地生存下来的了。他只能模糊地回忆起那时父亲看着自己的最后一个眼神，那是将绝望和希望结合在一起的奇妙目光。父亲在汹涌的人群中越过军警的防线，将自己塞进地下掩体的入口……他的记忆便在此中断，之前和之后的事情全都模糊不清。

　　维克在地下孤独地活了下来，他经历过三次大饥荒和一次瘟疫。农作物在地底难以生长，往往人们忙活了一年，最后却颗粒无收。情况最糟糕的时候，避难所比人间地狱好不了多少，往往是刚有人饿死掉，旁边的人们就马上把他吃光。饥荒让原本数目已经很少的人类再次减少了一半以上，更让文明的道德水平退化回了原始时代，争夺和杀戮随时都在进行着，人类社会变成了真实的地狱，避难所就是地狱的油锅。

　　越来越多的人要求返回地面，因为放射性物质在狭小的空间内很难消除，更因为人们对光明的眷恋。令人失望的是，大量核子尘埃与燃烧产生的烟尘在经历了二十年的时光后仍然飘浮在空中，它们阻挡了阳光，让赤道寒如极地，犹如无尽的冬日。常年处于冰点之下的温度已经令大多数生物灭绝，新人类探索者面临的是一个充满老鼠和蟑螂的世界--这些可恨的小东西因耐寒而得以繁衍。探索者在城市的遗址上建起了新的营地，却发现他们几乎无事可做，没有什么植物能在黑暗下生长，人类亦无力建造提供光照的大棚；由于缺乏能源，工业生产几乎不可能进行。最后探索者们回到了地下，在阴暗的洞穴里继续苟且偷生，企图等待春天的来临。

　　春天也许还会到来，人类却未必能等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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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克从地狱中活了过来，他甚至和一个丑陋的女人结了婚，没有多少爱情的成分，更多的是为了人类的繁衍--他们认为这是一种义务。可是最近就连这种义务也越来越难以实行了，婴儿的死亡率已经升高到了令人难以想像的程度，远远超过毁灭之 前，甚至超过中世纪的黑暗时代。核子辐射污染了人类的遗传基因，扭曲了人类后代的形态，夺走了人类赖以存续的精神基础。

　　维克转头看着自己身后的孩子，他很幸运，没有像自己的许多同龄人一样拖着异常的身躯在痛苦中挣扎--这样幸运的孩子也越来越少了。维克曾经见过一个被辐射感染胚胎的畸形人，那人没有双脚，靠长短不一的手撑在地面行走；他的面孔扭曲地挤在一起，像是一团丑陋的肉球。他看见了正对着走过来的维克，两片肥厚的嘴唇蠕动着仿佛想要说点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些形态异常的人类被其他人所厌恶、排斥、歧视，他们只能在地下从事条件极其恶劣的劳动，然后在下一次的灾难中迎来毁灭。

　　不难想像下面这种情况：几十年之后的幸存者将无法继续繁殖人口，他们可能生存几十年或一个世纪，然后永远消失。可是这不是维克应该考虑的问题，他只想让自己和家人尽可能地生存下去，事实上每个人都只顾得上自己，人类的未来什么的，说不定早已没人在意了。

　　男孩拉了拉维克的衣服，他开始感到寒冷，想要回到深井中。维克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对这个孩子来说，地面只不过是一处新奇的景点而已，地底才是他的故乡。更重要的是，孩子随时都能回到他的故乡，而这对维克来说却是永远的奢望。他还记得自己的家乡名叫根特，属于比利时的一部分，然而就算明白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城市已经毁灭，国家也不复存在，甚至不知道那块土地是否已被海洋吞没。所有前时代的幸存者都无法回家，他们成为了永远的流浪者，偶尔会有一些人拖着笨重的行李消失在茫茫冰原上，维克从未见过他们中有人回来。

　　阴暗的天空又更加昏黑了一些，这是太阳落下了地平线。漫漫长夜到来，地球只有冬天。

嘿嘿，首先谢谢三位的评论。

正如同楼上所说，这篇小说与其说是完成品，不如称之为提纲——而且是被腰斩掉的。事实上因为在创作过程中发觉设定缺乏新意，且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难以驾驭整个主题因而放弃了原本考虑的整个构架，将其简化成为了片段式的练笔文——这一点在主题最前面便有说明OTZ。

至于小国制造核弹这一点请允许我暂时保留意见，毕竟曾经有小孩差点造出原子弹的先例，我们无法排除小国在意外得到国内核原料生产能力并通过非常谨慎的手法完成有关研究的可能性（如超深井实验，表现在地面的相关迹象也许只是几次规模不大的地震）。

再说到文笔……其实写完后我自己也只是略为扫过一次OTZ，就单纯以练笔为目的的创作而言，请原谅这一小小的不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