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系】现实灵异笔记 《我的断手》

断手

我醒来的时候在医院里。莫名其妙地穿着很傻的条纹病号服。

很多人在门外窃窃私语。

我的右手没有了。从手腕部分,被很整齐地切掉了。

医生说,我的手断得很专业,很好的保证手的完整性,切口光滑平整,足以让最好的外科医生汗颜。而且凶手还帮我处理了伤口,没让我失血过多而死。

真是个有原则又敬业的家伙,我想。不像有些变态见人就砍成几百块到处乱扔。

我还稍微有些庆幸,他只要了右手。

我的右手确实与众不同,手指修长,皮肤白皙,连指甲都是光滑圆润。并且手指灵活,连力气都比左手大。可以说是一只无可挑剔的好手。

问题在于,这样的手,我只拥有一只,并且与我的身体完全不相符,就像是硬装上去的义肢一样。似乎总有一天会脱离我的控制。

但是我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它驯服地臣服于我,忠心耿耿地陪伴了我有十六年了。

今天却被人取走了。

这让我有些失落,好像多年誓死保管的东西被人取回了。

但也有。终于发生了,这样的坦然心情。

所以我决定接受右手不见了,这件事,然后好好活下去。

一个星期后,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午餐时间时,护士递给我盘子时,我接空了。

我用的是右手,没了手腕自然不可能接到什么。但是,我突然意识到,我还存在着对右手的感觉,手心,手背,手指,每个关节,每寸皮肤。

为了证明这不是我的错觉,我站在阳光下,但是右手并没有温暖的感觉。反而感到冷冰冰的似乎有零度,可能和身体分开了,所以感觉迟钝了很多。

我知道光凭我这种感觉,我没办法把手拿回来,况且,我也并不想拿回来。

之后我饶有趣味地感受我的右手,它似乎被一双双手小心翼翼地传递过,抚摸过。

我想我的手可能放在了冰柜里,所以保存完好。

之后一天,手突然回复了温暖把在练习左手写字的我吓了一跳。

我闭目去感觉,我感到一股股温暖的溪流流入我的手中。手上沉寂已久的细胞一个个开始复苏,忙碌起来。像是插上插头,一股股微弱像电流一样的东西“哒哒”敲打手上的肌肉,手也开始“突突”地跳动起来,然后终于开始连续活动了,手指缓缓收缩伸展,手腕开始翻转。我一下子醒悟过来,手被移植到某个人身上了。

罢了罢了,移植也好,至少不用当艺术品,也不用放在冷冰冰的箱子里。

之后我知道,手的现主人是个女孩子,因为曾经感觉到过耳上的吊坠,梳理过长长的头发,碰触过略鼓起的胸部(这让我脸红了很久)

我想手的现主人肯定很高兴得到新手,常常用手抚摸着脸。她皮肤光滑,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到生活中,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用手逗弄猫长长的胡须,稍有生疏地弹奏钢琴,合抱巨大的树木。

而我由于拥有了两个人的感觉,所以大脑十分混乱,常常摸着面包,却觉得像是墙壁,树枝什么的,我最终决定放弃右手。

当有了这样的心思后,右手的触感渐渐消失。

我也回到了一个没有右手的人的正常生活中。

时间很快便过了十四五年,这件事逐渐被深深埋在记忆深处。有时我看到自己光秃秃的右手,才会想起那家巨大的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但对于右手的感觉,却是死活也记不起了。

有时也会怀疑,那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繁忙的工作会让我很快忘了这些。

公司对我很照顾,工作也很快上手,家里的猫也新添三只猫丁,我对生活没什么可以抱怨的。

骑着单车,耳麦里放着班得瑞乱糟糟地混合音效。我的公寓在郊外,这条土路年久失修,两旁长满了杂草。

前面的路上十分扎眼地停了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夕阳在车上反射出一层光晕,让我觉得有些炫目。车子确实十分干净啊,做到这种程度,绝不可能是那些急着收钱的洗车摊子,简直像是用酒精棉一点点擦过。这辆车也俨然是精密的科学仪器了。

从车子里钻出一位穿着紫色连衣裙,戴金色耳环的女郎,她算不上十分漂亮,但打扮十分精致,站在哪里都很自然地吸引别人的目光。

“能帮我个忙吗?”她的声音很有磁性。

“恩,请问有什么麻烦吗?”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汽车引擎出了问题,能帮我修一下吗?”

“我试试吧”我虽然没有驾照,但曾在叔叔的汽修铺子里工作过。

我用左手翻开引擎盖子,仔细检查后把断掉的油管换下,然后从工具箱子中找出备用的重新接好,我干活时不时用眼睛偷瞧她,她点燃了一支烟,动作优雅地小口吸着。

“你的右手呢?”可能对于我光秃的右手感到奇怪。

“事故中丢了”我自然地搬出用了很多次的回答。

“一只手不会不方便吗?”

“其实一只手也好,两只手也好,只是细微处有差别,其余的结果是一样的,不管如何,我现在过得还好,没有右手的也大有人在,不用为这种细微的差别自寻烦恼,手反正是没有了不会再长出来了,我也只能这样随波逐浪地去适应罢了。”

“真是了不起啊,当初我的右手没有的时候我可没有这么冷静过呢?”

“你准备好要再拿走我的一只手吗?”我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活。

“哦”(我想她的表情可能有点诧异)“你应该没见过我。”

“怎么可能认不出,毕竟那是我的右手,小手指上的疤是我小时候木雕时划开的。当时差点把手指切下来,我可是疼了好久呢。”

“哦”像是饶有趣味的语气,还有吗?”

“还有你眼角的痣,我记得你习惯用右手去摸吧。”

“果然你也感觉得到呢,你可是占了大便宜呢”她说,“不过今天我只是要杀了你,不会拿走你的手了。”她似乎想安慰我。

我转过身,她手中一把小巧的手枪指着我。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我的感受,通过右手,对吧。”

“是啊,这可是很麻烦的哦,我是个钢琴家呢,马上要个人演出了,手对我很重要哦,所以还是要请你去死吧,拜托了。”她一脸祈求的表情,不过右手的枪却仍然很坚定地指着我。

“你知道吗,我为什么没有向警方报案?不是因为线索不足,因为当初你用手拨电话时我记住了你们家的号码,如果顺藤摸瓜一定可以抓住你呢。”

我无视她惊异的神色,继续说:“父母离异后母亲就很奇怪。

她说她很爱我。

不给我吃饭让我吃野草说是要防止我变胖。

她说她很爱我

我有时会被绑在当时很流行的伸缩床上,然后慢慢把床调大,让我像是被五马分尸一样拉开,然后告诉我这是为了让我长高。

她说她很爱我

我在夏天会被缩进冷库里,冬天被开水烫。

我想她已经不正常,但她出了家门后却像是一个坚强的单亲母亲一样努力工作。

我也要像普通小孩一样上学,我要隐藏我的伤口,否则她一定会杀了我。

而讽刺的是我有次作文写的竟然是《我爱我的母亲》

后来她发现我的左右手长得不一样,所以拿着斧头,要砍下我的右手。‘这么漂亮的手怎么可能是你的呢,放心好了,妈妈爱你的,不会说出去的。不过呢,我要帮坏孩子纠正错误,一下子就好的,不要怕疼啊!’我记得她当时这么说的。我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斧头在我手里,母亲被砍成巴掌大的碎块,我几乎认不出来了。我只记得当时右手自己动了起来。

我后来烧了房子伪装成大火灾,由于当时年纪小,谁也没有怀疑我。

所以后来我很少用右手,我也深深惧怕着它,总觉得什么时候它会杀了我,但是它长在我的身上,我无法摆脱它。而在这个时候,你找人砍了我右手,这真帮了我大忙呢。其实是我要感谢你呢。”

我慢慢说完了这一大段话,低头没去看女郎的脸色。

“好了,你说够了吗,现在你去死吧”女郎没有原来的轻松模样,表情很可怕。

“唉,我还不想死啊”我挠了挠头。

“死!”女郎手指已经放在扳机上手指开始收缩。

“妈妈爱你哦!”我低低地说,“妈妈爱你哦!妈妈爱你哦!妈妈爱你哦!”

我像是在吟诵魔咒。

女郎的手不受控制似的抖动着,手枪掉在地上,她表情痛苦,用左手狠狠压住右手,像是在和巨大的野兽角力。

“啊!”她尖叫着,终于压制不住右手,手此时像是有自我意识的毒蛇狠狠地缠住了她的脖子,并不断收紧着,女郎的眼睛布满血丝,剧烈挣扎着,翻滚着。

我看着她逐渐无力地停下,双眼圆睁着仰躺在地上。

“这又是何苦?”我苦笑,转身推着我的老破自行车。

趁天还没黑,我得快些回家呢。

还有家里的四只猫,估计也饿坏了吧。

今天晚饭吃什么好呢……

新手的试写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会写些很冷门的文章。可能我们的生活中真的充斥各种奇怪的东西。[s:34]

其实写这篇东西的时候中间断过很多次,也重新构思过很多次。后面基本是改得面目全非,所以看上去很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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