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念幻想系】《黑暗医学编年史》更新至第一章第三幕(刚开始动笔,原创)
第一章 代价
序幕
宗教越是强大的地方,科学的发展越是步履维艰,这似乎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自然奥义的探索过程,
说白了就是否定神权的过程,对于一个宗教凌驾于王权的世界来说,任何意义上的科学进步在神权面前都
不得不低头。其中最突出的矛盾出现在医学——生命科学领域。人体是神创造的最终产物品,圣不可侵犯
,即便是十恶不赦的罪人都有保全自己体肤的权利。尘归尘,土归土,人生于大地最终回归大地,生命循
环生生不息。人,可以战战兢兢地探索自然规律,但绝对不能探索人体的奥秘,这是铁则。亵渎生命者注
定被社会视为恶魔的化身,定豪无悬念地被送上火刑柱,万劫不复。这看似合乎情理的规则却绊住了医学
发展数百年之久。宗教宣称众生平等,信仰者注定一生平安死后飞向天堂,做恶者终将步入地狱。疾病被
视作信仰不纯所致,药物无法战胜的疾病与一些非常怪异的病症唯有用信仰将其打败。更有甚者,由于疾
病导致躯体变型或怪异地传染,染病者将被视为恶魔附身,立刻会“人道”地送上火刑柱。在医学无法发
展的前提下,大多数恶劣病症只能祈求奇迹的发生来治愈。奇迹之所以称为奇迹,那是因为奇迹可遇不可
求,身患奇疾者最终只有走向死亡一途,所谓信仰,大概能让他们死得心安理得一点罢了。
在这种背景下,医生这一行就显得非常怪异。他们依靠医术救死扶伤,小心翼翼地通过理论(仅仅是
理论)研究医学,本身就是与神学的绝对矛盾,但是神权者却在大量的约束下允许其发展。这种古怪的状
况说来也很好解释——所谓神权者不过是凡人,凡人都会生病,生病不治就会死。在这种潜规则下,虽然
估计连教皇自己都无法解释医学与神权的矛盾,医学慢慢地发展着。不过,医学的发展有一个底限,任何
胆敢跨越这条底限的人就是在向神权宣战,也正是如此,医学的所谓发展,其实只是迈步不前而已。
总有人会打破阻碍历史前进的枷锁,只不过我提到的人,并非是大义凛然的英雄或者惊世骇俗的天才
,而是一群怎么样也称不上是好人的医生。他们救人却也杀人,他们对抗的不是疾病而是死神,他们是世
界的公敌却也是站在医学最前沿的先驱。他们自称黑暗医生。
第一幕
“我的结论是,这是个死人。”说话的人是个年轻的男人,大约二十出头或者不到一点。从他的装束来看,是个不折不扣的医生,只不过他穿的是黑色的医袍。胸前垂下一个异常大的银色十字架,约有一个手掌那么大。十字架上竖刻着Keerad(克拉德)这几个字,应该是他的名字吧。克拉德看着手中的病例表,很干脆地摇摇头。
“我也知道他必死无疑,但是这个病我们非常感兴趣,但病例却很少,所以……”说话的是个女人,
穿着和克拉德类似,她背着光,看不清胸前十字架上的名字。听声音,似乎是个和克拉德年纪差不多的年
轻女人。
“让你去,你总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别让我失望。”女人继续说道。
克拉德摆出一副无奈地样子,向衣袋里塞了点东西,便出门而去。
第二幕
城市中心坐落着一栋气派的三层楼大豪宅。也许有钱人总会有意无意地在各种地方炫耀富有,豪宅的
装点用的都是最高档的石料,很多地方都用黄金镶边装饰,这让附近路过的市民大老远就能看到这栋亮灿
灿的建筑。不过,豪宅四周长得有点高的杂草和看上去有些杂枝的灌木隐约透露出豪宅主人极力掩饰不能
告人的苦衷。
豪宅里的气氛非常紧张,硕大的房子里寂静无声,连呼吸的声音都被刻意地压低。
有人说人在生死关头会下意识地放轻呼吸,那是为了能听见死神的脚步。当然,死神是没有脚的,那
样作或许只是安静的环境能让人死得更安祥些罢了。
死寂,是克拉德看到这栋建筑后的第一感觉,甚至他找不出第二个能形容的词。没有在草地里撒欢的
狗,大门口也没有拿着长枪的门卫。从窗口望进去,看不见忙碌女佣的身影,也见不到活蹦乱跳的小孩和
悠闲喝着下午茶的贵妇。整个豪宅就像是一个水泥罐头罩在地面上,没有任何生气。尽管天气还算不错,
毫宅附近的灌木叶却懒洋洋地垂在那,没有动静——似乎连风都不愿意吹进来。
这次似乎比较麻烦了。克拉德自言自语道。
连瞎子都能看出来这里的古怪,克拉德决定去附近的酒馆打听下情报,无论在哪,醉鬼的嘴巴都是松
垮垮的。正这么打算着,克拉德突然感觉有谁盯着他看,他下意识地回头张望过去。那是豪宅西面的三楼
窗口,不过,正如其他窗口一样,玻璃的另一面并没有人。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克拉德不知如何形容。他克制着狂跳的心脏,这种感受不是第一次感觉到
,但绝对不是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感觉。再次确认之下,窗子对面确实没有人。
“那个窗子……”克拉德将食指和母指弯起来举过面前,放到窗口和眼睛中间。“是仓库吗,还是…
…”
心里盘算着什么,克拉德决定先去酒馆打探情报。
整个过程相当简单,克拉德甚至都没动过口便获得了所有想知道的情报——整个酒馆,不,可能是这
个地区所有人都当成闲话在传。
刚走进酒馆,便听到有个大嗓门踩着桌子,边灌着酒边嚷嚷:“真他妈的活见鬼,老子给他当了三年
的园丁了,一句话就让老子回家了。”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醉鬼顺着酒气用力挥了下酒杯,不过一个没
站稳,差点摔下桌子,很是狼狈。
“怎么了?莫非是你调戏他们家姑娘被抓了?”
不知是谁调侃道,顿时引发酒馆的爆笑。克拉德点了一杯啤酒后独自坐在吧台前,所有人的注意力似
乎都被那醉鬼吸引了,连酒吧女都放下手中的活捂着嘴大声地狂笑。
酒鬼被酒精催红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更红了,他张牙舞爪地配合着嗓门辩解道:“笑个屁!他家丫头
才八岁,毛都没长全!”他用力灌了口酒,又继续说道:“他妈的整个房子二十多个人都被辞了,连厨师
都是!真他妈不知道那个老头怎么过活的!”
“说不定,老头会煎荷包蛋呢!”
又是一阵爆笑。
笑声平息后,意料中的,有人提出疑问。“说来那老头也快六十了吧?怎么突然把会把下人通通请回
去?”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众说纷纭。有人说老头是生意做亏了,躲债。有人说老头要搬去其他地方,先
把这边的事解决了好抽身。更有说老头发了神经了。不过都是醉酒之言,真正的原因,没有一个人说得清
楚。
“先生,酒不好喝吗?”酒吧女从吧台的另一边向克拉德凑过脸来。大约一个小时,克拉德的酒杯里
还剩下一半多,也难怪酒吧女会那么说。
酒吧女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一个过肩的马尾辫,营业用的笑容荡漾着青春的活力,这个酒吧能
有如此红火的生意,可能有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她。不过克拉德面对酒吧女的笑脸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
地喝了一小口酒,顺势说道:“酒,不错。但还未到好喝的时候。”
虽然酒吧女没明白克拉德的意思,不过这显然不是她期待的答案,她一脸无趣地半眯眼瞪着克拉德,
好似在说:这位大叔,不要这么不解风情好吗。
闹腾得没力气好好走路的醉鬼放下五个发黑的铜币,把外套顺手挂上肩膀后一歪一扭地走出酒吧。酒
吧女见乐子走了,歪着头有气无力地喊了声:“慢走。”话音未落,克拉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一
枚崭新的铜币后一言未发地跟了出去。
“捏?人走掉酒就变好喝了吗?”酒吧女见过的人多不胜数,像克拉德这么怪的倒还真不多。她也没
多想,毕竟酒吧里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太多了。收起钱后娴熟地开始收拾克拉德的酒杯,她突然意识到克拉
德的酒杯喝得很干净,连一点啤酒沫都没剩下。
这家伙,到底会不会喝酒啊?
克拉德作了一件非常明智的事。
他花了一点小钱就从跌跌撞撞的老园丁那套出不少有用的情报。肯尼拉(酒客口中的老头子)在大约
一个月前毫无征兆地辞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一个女仆。在这件事前,似乎因为肯尼拉身体的缘故,频繁
地请了数个不同的医生上门,但似乎有些不秒,每个上门的医生都是怀着很复杂的表情回去的。克拉德问
他除了医生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去过肯尼拉府上,老园丁表示除了肯尼拉的侄子隔三差五会来访外,便没有
其他人了。毕竟他是一整天都悠闲地泡在豪宅附近的花园里,有人来访的话应该不会看差。
看来事情有了意料外的进展,不过……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一连三天,克拉德观察着豪宅进进出出的人,他的考量也随着每天的观察一点点得到证实。
克拉德兴奋地露出狡邪的微笑,没想到原本已经有觉悟要走一大段弯路的目标竟然那么轻易就能达成
。而且,说不定还能收获更意想不到的巨大利益。想到这,克拉德越来越压抑不住喜悦之情,他决定出手
了。
第三幕
“对不起,对于这个病症,我……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请另请高明……”不知道已经是这个月里第
几个医生了,每次都是同样的话语,每次都是绝望地放弃,座上的肯尼拉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淡淡
地点了点头。
“医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求求你,就算一点点也好,求求你……”女仆跪在地上拉扯着医生的裤
管,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诉求着。眼眶的泪水没有喷涌而出,或许是因为经历的痛苦让她变得坚强。
看着跪倒在地的可怜儿,再看一脸淡然的肯尼拉,医生一咬牙,草草写下一张药点。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这药吃下去能稍微舒服点,但……对不起,我能做的真的只有那么多了……
今天在这里看到的,我绝对不会跟其他人说的,绝对,我发誓!”说完,医生逃跑似地冲了出去。
女仆无力地跪着,用力拭去眼角的泪水。
房里只剩下抽泣声。
“百合,没关系的,站起来吧……如果连你都倒下的话,谁来照顾我这个糟老头子呢?”肯尼拉慈蔼
的声音显得那么空洞无力,但却很清晰。一头银发的肯尼拉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经历过大风浪的实干家,然
而残酷的现实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利刃,把肯尼拉本是沧桑的脸刻得憔悴不堪。
女仆名叫莉莉雅(Lilia),由于名字和百合(Lily)读音很像,这里的人都喜欢称她为百合。
莉莉雅有只一头漂亮的红色长发,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给人的感觉乖巧可人,是那种任谁都会忍不住想
保护她的类型。
老爷那么痛苦还能坦然地安慰自己,怎么能让老爷操这份心呢。莉莉雅露出抱歉的笑容,收了下情绪
,故作精神地说道:“没错,这病一定会治好的。老爷是那么虔诚的信徒,神不会辜负老爷的。”说着,
一边抹着眼角不争气的泪光,边拿起医生留下的药单。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已。
“请按照这个药单给我药。”莉莉雅买药的地方离肯尼拉府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的距离。店员抓药
的档口,抑郁之情又涌上心来,她马上用手捂住嘴,忍着没哭出来。
“小姐看上去很不开心,家人患了重病吗?”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搭讪,莉莉雅自然没有心
情理会他。
“能让我看看药单吗?”男人边说边自顾自地拿起药单看了起来。“好药,这是哪个名医开出来的…
…”
莉莉雅不由分说地一把抢过药单,拿起药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过,那不像是给活人吃的药。”身后传来男人轻篾的话语,莉莉雅顿时楞住了,下意识地停下脚
步。
“你……你不要乱说话!”莉莉雅转过身,战战兢兢地反驳道。她虽然想更有气势地说出口,但一想
到这确实是事实,尽管是她怎么样也不愿意承认的事实,莉莉雅的声音失落地掉了下去。连他自己都听出
话语中暗含的绝望。
搭讪的男人只是淡淡一笑,“这药除了麻痹神经减轻痛苦外还有安眠的作用,这实在不像是治病用的
药呢。”
莉莉雅倒抽了一口冷气,如果她能看见自己的表情的话,一定会异常尴尬。当时是什么表情,她自己
都形容不出来。
“你……你懂药?”沉默许久后憋出的话。
“略懂皮毛。”男人答后作了个表示抱歉的笑容,“不打扰你回去送药了,祝病人早日康复。”说罢
转身欲走,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你笑起来一定挺可爱的。女性的笑容可比任何止痛药要
有效地多呢,在病人面前要记得保持微笑哦。”
这个人……
一种奇妙的感觉从莉莉雅心底涌上来,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抓住了那个奇怪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
问出话后,连莉莉雅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在大街上,刚有一面之缘的两个陌生人竟然问对方的名字
,而且,是女生开口……
“克拉德·翁德(Keerad wonder)。”
不知为何,莉莉雅隐隐约约觉得克拉德给她带来一种安心感。或许仅仅是因为克拉德否定了那个放弃
治疗的医生的药。短短地交谈后,莉莉雅得知克拉德是个没有名气的医生。她便将克拉德带回了肯尼拉宅
。
该怎么跟老爷说呢……就这样带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回来。而且……
莉莉雅非常后悔,冷静下来的她马上开始思考让克拉德离开的理由。突然把人带回来,又不由分说地
把人撵走,会被人家认为是个奇怪的女孩吧。
正在莉莉雅苦苦思索的时候,克拉德竟然径自走上楼梯。
“等!等等!”莉莉雅慌忙阻止,但是等她追上克拉德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肯尼拉面前。
“老……老爷……”莉莉雅手足无措地干着急,却怎么也想不出该说什么好。
“对不起,是我擅自闯进来的。”克拉德露出谦卑的笑容,单刀直入地说道,“在下是个没有名气的
医生,听说老爷家有人身患重病……”
“对不起,老爷,我……”莉莉雅慌张地辩解,想把克拉德赶快赶走。
然而肯尼拉却示意莉莉雅稍安勿燥。
“我还能活多久?”肯尼拉毫无征兆地问出这么一句,在说话时表情完全没有任何改变,坦然,而且
平静。
这是商人特有的智慧,肯尼拉恰恰是一位聪明的商人。一个简单的问题,答案的时间如果太短,则可
以立刻面无表情地以沉默回绝对方。答案的时间如果太长,则可以用冷笑表示对对方庸俗医术的不屑。然
而,所谓长短的标准又握在肯尼拉本人手里——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即便是莉莉雅也听出了其
中的玄机,暗暗佩服肯尼拉不愧是大商会的当家。没必要向克拉德透露半点,却委婉地回绝了他。
克拉德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肯尼拉想错了,他手上有一张王牌,不能回绝的是肯尼拉本人
才对。
“老爷身患恶疾,却精神尚好,又很乐观。像这样的病人反而不容易被疾病打倒,要我说老爷您还能
活多久,实在是很困难。”
漂亮的回答,完美地避开了问题中的陷阱。
但是,克拉德说出了“实在是很苦难”这六个字,结果,还是肯尼拉胜出。
“但是……”不等肯尼拉说话,克拉德抢先打出了藏在手里的王牌。
到手的猎物,怎能让他飞走?
“我敢断言,老爷的千金绝对不剩下多少时间了!”
一个成功的商人最厉害的本事往往是隐藏自己的情感。在和对方交谈时,如果露出半点退让,便会让
对方得寸进尺。即便是赚得盆满钵满也不表现出喜悦,即便输得倾家荡产也能露出微笑,商人的终级武器
永远都是深藏不露。作为一个顶尖商会的当家,肯尼拉深藏情感的工夫自然了得,但是——
克拉德亮出王牌后,肯尼拉由于恐惧和震惊扭曲的脸证明了克拉德所有的猜想。
赢了,完胜。
肯尼拉第一反映是望向莉莉雅,莉莉雅慌张地摇着头:“不,老爷,我什么都没说,真的!”
说这句话时莉莉雅几乎要哭了出来。
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肯尼拉收起震惊,但也脱下了坦然的面具,露出一种商人特有的眼神。如果
要形容的话,就像一只咬住猎人喉咙的狼的眼神。凶神恶煞,愤怒,还有其他的情感交织其中。
克拉德顺手搬了张凳子坐在肯尼拉对面。这是为了缓和当时的气愤,坐着的时候比较容易保持冷静,
在对上肯尼拉眼睛的瞬间,克拉德已经有点站不住了。
“能让那位可爱的小姐出去一下吗?这些事我想单独和老爷谈谈。”克拉德说道。
“老爷,我……”未待莉莉雅说完,肯尼拉示意她退下。
虽然没法放下心,莉莉雅还是很不情愿地退出了门口,轻轻地关上门。
怎么会这样!这个男人是谁!
莉莉雅在门外反反覆覆地问着自己。不知道,没有答案,该怎么办?不知道,不知道……
肯尼拉闭上眼睛长舒了口气,又变回坦然的表情,问道:“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符合商人的问法,真是开门见山。这种直白的提问方式不容拐弯抹角的回答,商人还真是可怕。
“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我能救你的女儿。”
肯尼拉沉默了一会,说道:“没有人能救她了,唯有慈爱的神能带走她善良的灵魂……”
“恐怕我们的神才会要了她的命呢。”
克拉德的回答又让肯尼拉陷入了沉默,老人的脸略微有些抽动。
“老爷的表现已经再一次验证了我的猜想,恐怕到现在为止老爷还认为我并没有掌握事情的关键。”
克拉德没有给对方机会,步步紧逼“老爷你是虔诚的教徒,在我说出‘恐怕我们的神才会要了她的命呢。
’这种显然是侮辱神的话语时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大概是我的话让老爷想起千金憔悴的面容了
吧?”
肯尼拉明显开始焦躁起来了,他的十根手指相距插紧抱成一个团,这是信徒祈祷时的手势。或许,到
现在,肯尼拉还在想,快让这个恶梦早点醒来吧。
“一个月前,这里因为某些变故,老爷突然把所有下人全部辞退,只留下应该和老爷亲似家人的莉莉
雅小姐,这是因为家中出现了一个绝对不能让外人看见的东西,这是什么呢?三天前我在调查这栋豪宅的
时候,无意中发现这里西面三楼的窗户位置特别高,几乎就要碰到屋顶。这种设计只有类似仓库这种房间
才用得到,高高的窗户不容易攀爬却能良好地采光。但是,在这样一栋豪宅的三楼竟然是一个仓库,这也
未免太不可思意了。照理说,这种建筑的三楼应该是给女儿或者夫人住的卧室才对。带着这份好奇我作了
调查,结果出乎意料地轻易查到,那个窗户的房间原本确实是卧室,原来的窗户没有那么高,是在一个月
前被要求加高的。而那个房间的主人是谁呢?”
克拉德故意停了一下。
“正是令千金特蕾纱(chrysa)的房间。”
肯尼拉的头上冒出大量冷汗,这正是克拉德要看到的。没有给出喘息的机会,克拉德继续说道。
“为什么要把房间的窗户改装得那么高呢?三楼那么高,根本不用考虑防盗问题,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不想让外面的人透过窗户能看见房间里面。另外,改装窗户是在赶走下人的第二天,那么急着遮掩。
结合赶走下人的原因是因为家中出现了绝对不能让外人看到的东西这点来看,这个所谓不能见人的东西,
是令千金没错吧?”
克拉德在“令千金”三个字上故意加重了读音,成效显著。肯尼拉终于开始坐立不安起来,身体不由
自主地颤抖起来。
“所谓不能见人,也有很多重意思。富有的家庭把儿女藏起来多半是因为发生了意外导致儿女残疾或
者毁容之类的原因不能让他们被外人看见,偷偷养在家里。不过老爷的情况不同,老爷甚至大费周章地连
跟了老也好多年的人都辞退了。如果仅仅是千金出了意外,只要当成家丑,让下人嘴吧闭牢点便行了,然
而……”
克拉德顿了顿。
肯尼拉变得更焦躁起来,他战战兢兢地稍微抬起点头看向克拉德。这种时候,沉默往往比继续说出事
实更具杀伤力。汗水浸透了肯尼拉的衣服,他快要到达极限了。
“再考虑频繁地请来医生。老爷的身体虽然不好,但是确实是不需要医生的,那么医生治疗的当然是
令千金。但是每一个来这的医生出去的时候都像是逃走一样。像老爷那么有钱的人,请来的必定都是名医
。连他们都要落荒而逃,这么说来,令千金的病肯定是非同一般。非同一般的疾病,必须把下人赶走也要
保护千金不能让人看到,想到这,我的猜想连我自己都觉得太可怕了,于是……刚才我试探性地说恐怕我
们的神才会要了她的命呢。结果老爷的回答让我确信自己是正确的。”
克拉德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舒出来。
“令千金得的病使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形,看上去简直就像被恶魔附体一般。恐怕这种变形程度已经达
到了只要让人见到便不需要解释直接送上火刑柱的程度!”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老人一言不发地把头埋在手里,很久,很久。
终于……
“你要多少钱?”肯尼拉问道。
2楼我必须占下,私有地,要写点东西,见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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