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作者:沢上水也
插画:西脇ゆぅり
翻译:Azwel!
图源:Azwel!
发布:轻之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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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坐落于美国西部的Crepuscule(黎明、黄昏)教团,为了开始正式向亚洲布教,其第一步,就选中了日本。而首先需要排除的,就是久我原桂一所率领的酢浆草协会!
前所未有的强敌让酢浆草的每个人都心生动摇。而为了救出被绑走的冰取泽香澄,众人潜入了教团的船上派对。但是……。
Shamrock系列第六弹,冲击满点的第二部 Start!
作者:沢上水也
生日11月29日•东京都出生•左撇子。
从事过游戏之类企画•剧本以及杂志报导等等,各种各样的工作一直至今。被称为创造了「在首都圈内自动扶梯上不走动的人站左侧」这样一个与右撇子社会相反规则的犯人。
插画:西脇ゆぅり
10月11日神奈川县出身。曾经从事过饮食店的LOGO设计•CG插画工作,现在主要从事游戏的角色原设•画插画。最希望咖啡•巧克力•狗狗。

「……和棋了」


「哼~嗯。想找我们打架吗?很有胆量呢」
「你们以为能赢过我们吗?」
「因为,正义必胜哟,小舞?」
「…………」

「能请你跳一曲吗?」
将手交给了出声邀请的桂一,乱菊站了起来,男人们懊悔地跺着脚。
轻轻飘动的裙摆,在舞曲的旋涡中化为一支盛开的花朵。
一晃眼,快两年了,不说什么了,继续吧
序章 海上的圣女
季节,正是严冬。
海风有如冰粒般的寒冷。高高的海浪摇晃着海上航行的巨大客船。仿佛是为了唤来暖流一样,向着南方开了一张大口的相武湾海面虽因日本海流的关系相较别的地域还温暖些,可如果毫无防备地落海的话,仍是免不了被冻死。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为了迎接这艘跨越重洋才刚刚抵达日本近海的客船,大型巡航快艇与直升机趁着这黑夜,包围在了客船四周。
这情景,正恰似在舞会上以高明手段周旋于身边男性之间的华美贵妇人般。
艾琳•妲娜号,船籍利比里亚,是某个资产家的私人豪华客轮。象这样用巡航艇及直升机越过相武湾,登上这艘没有签证的客轮,在场所有持有日本国籍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都是犯法了,可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对此感到在意。
在降落到甲板上的客人中,还有着现任的法务大臣。即使触犯了法律,又有谁能够制裁他们呢?合法与违法,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件小事而已。
今晚,对集中在这里的人们而言,更重要的是站在甲板上迎接他们的年幼少女。说是少女,可头发向上扎结,身着法衣凛然仰视的视线却又充满了威严,同时也压倒了身为财政界重镇手握重权推动着国家前进的人们。
「这真是,圣女您竟然亲自出迎,实在是惶恐」
少女面无表情地看着强行折叠一般将硕大的身躯缩起,频频点头,比起害怕,更象是畏惧的法务大臣。
「无妨」
少女毫无造作地说出了简短而又正确的日语发音,走了出去。男人们为她所说的这句话而感激,慌忙地跟在了少女身后,不抱一丝迟疑。
而在现实中,为了各自的利益每每都会气势汹汹地大耍官僚作风,其蛮不讲理的恶习为世人所知的大臣,却卑躬屈膝地跟在了年纪比自己孙子还小的少女身后。
越过太平洋,来到遥远日本的这艘豪华客轮。此次航海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一名少女给带来日本。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对这一极为铺张的行为提出异议。
因为这是他们教主大人的命令,要说自然那自是理所当然,可是,理由却不只是这样。少女自身也有着这么做的价值。
跟在少女身边侍奉的,是有着大司教地位的洛克塔姆导师。
尽管他一直到了三十多岁才改换宗教,可在教团中取得了举足轻重地位的洛克塔姆,在教团中以最为精明能干而著称。这一力量的源泉是源自高度信仰心的排他性,以及将此放于心中冷酷计算的高度现实主义。
但是,作为最得现任教主信赖的高位圣职者,同时也是围绕着教主后继者展开争夺的四姐妹(圣女)中的长女(Elder•Priestess)派阀中最为重要的存在。
而这样的他,却作为末女这次航海的随臣到来,这是因为她与长姐联手了,还是洛克塔姆从末女的能力中看出了将来,而转投到了还不成派阀的,她的派阀之下吗?
实际上,几乎没有人了解她的禀性。身为教主女儿的四姐妹中最为年幼的末女(Younger•Priestess)。对她没有丝毫了解的日本财政界要员们,对于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认识。几乎所有人都对她不感兴趣。
对大多数人来说,她就只是一个背负着圣女称号的少女而已,无他。
可以说只是个孩子的这个少女,对于他们来说就现时点而言,并不觉得她拥有在此以上的价值。如果没有洛克塔姆导师随行,她就绝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丫头。只希望她不要有什么玷污圣女之名的举动就好。
包括与法务大臣一样跟在她身后的所有人,都对少女心存轻蔑,仅仅只是对着她的头衔,以及教团的权威摇着尾巴而已。与她会面,交流全是因为如此。
但是……。
少女眼前的门,左右对开。门里有着这艘船上最大的宴会大厅。
这间极尽奢侈的房间,就象是在怀念那段仍以轮船作为世界主要交通工具的时光一样,乍看之下显得庸俗,但却被计算到了极致,直线与曲线的调和勾勒出的美丽装饰派风格极具怀旧气息。
但是,在这艘船过去还是定期航路的客船时,这间每晚都会举行一等船客派对的房间,现在已经配合着所有者的意思,转变成了礼拜堂。
现在,只有在这艘被称为「海上大圣堂」的船迎接来宾时,才会将这里变为派对会场来使用。当然,不是现在。
现在,这间屋子,是为了让才刚到达日本的圣女,向所有越海集中起来的人们演讲才开放的。
集合起来的众人,将热情的视线全都集中向了这个少女。今晚这艘船所招待的,虽然全都是有着各种各样社会地位的大人物,可在这里,一切俗世的地位都没有任何意义——至少在原则上是这样没错。
虽然在神的面前不分贵贱是他们教团的信条,可现实中教主与圣女的地位均是世袭,而另一方面,在这里集中的信徒们大部分都是现实中拥有极高社会地位的人。
但是在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并不是象少女直接出面迎接的法务大臣一行那样,是凭着计算而去接近教团的。这大部分的人,是为这个开始在日本布教的教团教义而打开心扉,成为了信徒的人们。
就这层意义上而言,他们•她们,是比起被俗世污垢所沾身的大臣,要纯粹地多,是群满怀着信仰的人。
仅此,他们将所见的一切,在心中如此想到。这个明显就还是十三,四岁的少女,看起来不具有任何特别的力量,可她的这份威严是何物?如果真的存在圣女的话,或许就是这个少女这样的存在吧?
而她,并没有大多数人对于「圣女」这一单词所第一联想到的慈祥或是包容力。但是,却有着不可侵犯的,压倒性的威严。这正是身为神圣的存在应有的样子不是吗?
至少,少女就只要象这样站在人们的面前,连一句话都不用说,就能让众人认同自己的存在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一点,是与她圣女的头衔或是她父亲的存在全无关联的,属于少女自己的力量。就连单纯只将少女看做政治棋子的人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至于他们是否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少女的存在所压倒,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背后的墙面上,仿佛斜十字架一样交叉悬挂着的黑与紫天鹅绒布料前,有着一个高上一截的讲坛。悠然向前的少女站在了上面,向着众人举起了右手。
只是这样,就已经让人们伴随着欣喜与狂热而高喊起了口号。
「教主大人荣光永存!圣女荣光永存!」
圣女睥睨着众人。但是,即使被这样的一群人所欣赏,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人们的喜悦越是高涨,她的心就越是冰冷……。
「神的羔羊们哟,听好了!」
没有将内心的轻蔑表现出来,少女开始了严肃的演讲。
「现在正是战斗的时候。神正要求着尔等的牺牲。……尔等有为了神而抛洒鲜血的觉悟吗?」
这是,不赐予他们任何东西,单方面要求无偿奉献的宣言。他们的神,似乎是个相当程度的铁公鸡。
但是,

「吾等的鲜血为了神!为了教主!为了圣女而流!」
人群就象是被炒热了一样,齐声喊到。
少女非常满足地点了点头,举起双手,让众人肃静。
沉默,少女向着等待她继续发言的信徒们,安静,而又严厉地宣言到。
「必须得打倒吾等的敌人。降伏,亦或者是死。将酢浆草协会,歼灭……」
就这样,战斗开始了。
第一章 黑色的国王是棒槌?
「将军了呐~」
看着被分割为纵横八格,与雅致的茶室显得不那么搭调的棋盘,恋歌说到。
战绩是一胜一败,三局胜负的第三局。棋盘上剩下的棋子加起来只剩下七枚。而这一边的白棋还剩五子。剩下的黑棋就只剩下了国王和皇后。
在棋局一开始,便单骑突进到敌阵深处的黑色国王,因这不管怎么看都是有勇无谋的突进,才导致了现在被压制到如此地步。但是,黑方的棋手久我原桂一仍是一脸悠然的扑克脸。
久我原桂一,是这十六夜学院附属高等学校中央校中,最大的问题学生。是一个拥有着能拿诺贝尔奖拿到手酸的天才头脑,却将之浪费在了愚蠢的世界征服计划上的危险的疯狂科学家,身为美少年,他纤细的脸与木制十字架十分合称,可却是一个因为整天板着脸而将其完全浪费掉的顽固诡辩少年。
「……呐,这样就是久我原君输了吧!?」
提出问题的舞,她的表情与闪闪发亮的眼睛掩饰不住内心的期待。不,她本来就没打算隐藏。
中濑古舞。身为正义感化身的中央校学生会长,对于桂一的世界征服计划来说是最大的阻碍,可她那能量过剩一板一眼盲目冒进的思考方式,却感觉每次都被桂一给很好地进行了利用。总之一句话,是一个认真正直的少女。
「确实现状对他来说是压倒性的不利,可是……」
回应的乱菊,语气中夹杂了一丝困惑。虽然看上去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还是和平时一样,并没有说出来。
藤堂乱菊。作为中濑古学生会的副会长,对舞誓以绝对的忠诚,辅佐在其身边。
文武双全,因为冷静而从不会见她气质极佳的表情有任何崩坏,在低年纪女生中,有着比舞更高的人气。
「前辈,这里用桂马就可以了啊」
「你还是老样子啊笨蛋梁濑。国际象棋里那不叫桂马。这个子是骑士」
因见解不同而展开争执的克莉丝与浩树,是芙蓉校的一年生组合。
梁濑浩树,在女性成员占据压倒性数量的这里,是和桂一一起唯二的男性。但是,在笨蛋与精力方面比较突出,而这个热血地一无是处的少年所被赋予的职务,与桂一比起来那就跟天与地一般不同,浩树所担任的,只不过是最为低下的职务而已。
然后,与这样的浩树一样同属十六夜学院附属高校芙蓉校同一年纪的,东云克莉丝。虽然有着纤细的美少女外貌,却是个深黯御宅之道无人能效仿的下流小恶魔少女。
「不管是哪边,对别人的胜负插嘴都是不好的,小浩」
对着双胞胎弟弟苦言相劝的,是能说会道的伪修女,理佳。
「哈哈哈,理佳将棋和国际象棋都不会,就算想插嘴也插不了啊!」
「要你管!」
梁濑理佳。十六夜学院附属高校龙胆校的一年纪学生。
第一眼给人朴素感觉的少女,可只要在她的战场上就会发生极大的变化。不过她的战斗并不是将武器捏在手中。而是桂一买下了她能说会道说服他人的能力,让其担任交涉者的工作。
似乎是完全没有听到周围的声音一样,恋歌呆呆地看着棋盘。……不,是集中在盘面上,在脑海中模拟着所有的可能性吧。但是她沉静松缓的表情,却让人只能认为她是在发呆。
涟恋歌。是一个信奉着桂一,以自己的意志来成为他心腹的少女。虽然及不上规格外的桂一,可也是个能在极为困难的中央校中常年保持着学年首位成绩的天才少女。不过,她那漫不经心的表情,以及极为安静比常人还要迟钝的动作,让所有人都认为她笨手笨脚又不中用。
终于,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恋歌用城堡取走了黑棋的皇后。
「……真不愧是小桂呢~」
接着轮到桂一了。他剩下的棋子只有一个。
但是,棋盘的角落,被逼到了从棋局开始之后就没有动过的白卒上方的黑色国王无法行动。能走的地方全都被白子给占住了。
「这已经,将死了吧?」
「都说这不是将棋了啦」
「来嘛来嘛,轮到久我原君了哟!快点快点!」
舞很高兴地说到,不过与其相对照,乱菊的表情却显得极为复杂。
「棋局已经结束了……和棋了」
桂一的宣言,以及恋歌的笑容,让除乱菊以外的观众都惊讶地面面相觑。
「………………这,什么意思?」
「你是笨蛋吗?连规则都不知道还观战有什么好高兴的?」
「高兴啊。只要久我原君输掉」
对着茫然回答的舞,桂一耸了耸肩说。
「这样啊。……未能如你所愿真是抱歉啊」
「…………咦?为什么啊!?」
「这是平局哟~」
「咦~?这将死了吧,将了」
「我都说了,这不是将棋啊,笨蛋梁濑」
「一句一句你好烦呐。没什么大区别的吧」
「这正是,将棋与国际象棋最大的不同」
乱菊插嘴到。
「啊~,我知道了!这个能走两步吧!?」
「理佳,这个差得有点多……」
「那~个。所谓和棋哦~,就是一边的棋手不能继续进行棋局时就判定为平局的规则哟~,这盘棋上,小桂的棋子只有国王了~,但是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让国王走了~,所以这场胜负就是平局哟~」
「这算什么?太诈了!!」
「就算你这么说,这就是国际象棋的规则」
「之前那一手,小桂用皇后将我国王的军,所以,如果我不用城堡把皇后吃掉的话就会输了~。但是,如果要吃掉皇后,那就必须要把城堡移到这里……」
「把这条线给堵上,国王就没有地方可以动了」
「嘿~,还有这种规则啊。不过感觉好象有点不公平啊?」
「平局亦是国际象棋的战略。在世界选手权的决胜中也有过胜负只用一战来分晓,平局就继续下去的例子。」
「而且~,先不说将棋的磨棋(千日手)也同样判为平局,国际象棋中要以和棋为目标可是很难的哟~」
「千日前?关西的地方规则吗?」
「理佳,你越说越奇怪了哟……」
「好了,收掉收掉~。快点开会吧」
看上去完全失去了兴趣的舞说到。而他们本就是为了开会才集合在这里的,因此没人表示异议,会议就这么开始了。
「那么,现在开始酢浆草协会的惯例经营会议」
与站在白板前乱菊的宣言一起,所有人绷紧了脸。
酢浆草协会。是经由警察业务民营化这一改正法,而在南关东的学术研究都市•新相武市诞生的民间警察公司(Private Police)。
但是,他们公司在很多地方,相比起其他的PP来可以说是非常特异的存在。而这特异性的万恶根源,就是超危险人物久我原桂一。
在大多数PP经营赤字的情况下,即使不管其成员全都只是现役高中生,光是黑字经营的状况就足以收到如此评价了。
但是,桂一原本在创建时为了成为经营基石所提出的「引诱御宅族的性犯罪预备军实际引起性犯罪,然后再将其逮捕提高收益」这一概念,因为实在太过荒唐残忍,所以即使结果上是黑字,这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在这个可以说是御宅商业一部分的首领们,也就是所有人社长因对未成年人的性犯罪而被逮捕的世界中,为了这个社会,必须要将犯罪预备军的御宅族一网打尽吧」
桂一的这一主张,与其平时自身的言行相比较,完全就是在狡辩。
但是,久我原桂一个人的毁誉褒贬这完全是另一个问题,在解决了机器人恐怖分子以及武装政变事件之后,酢浆草会社已经被人民视为了英雄这也是事实。
不过,作为酢浆草的脸面出现在表面舞台的,并不是有着触怒他人神经这一特级的顽固少年,而是穿着围裙洋装的女仆警察以及修女服的美少女谈判官,评价自然会好了。
无论如何,他们的存在非常地显眼。从创立开始只有半年时间就解决了数次重大事件,这是他们知名度上升的最大理由。
另外,桂一所发明的PAD(Power Apron Dress战斗女仆装)以及二足步行机器人「Strange Love」,大副领先现代科学水平的荒唐技术让他们作为一个战斗集团时,也成为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然而,在另一方面来看,排挤酢浆草的人们也有着自己的道理。
自从盛夏在研究所的那场战斗之后,又好几次挑起战斗的军事复合企业,哈林顿公司,以及躲在哈林顿公司的背后,围绕着十六夜财团与御堂财团进行着势力斗争的日本政府。当然还有从没见过酢浆草协会,对他们一无所知的大众们,也在单方面敌视着他们。
「每天都会有人来暗杀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没有人接桂一的话,尴尬的沉默在屋中展开。
就只有恋歌一个人微笑着用力点头……。
不久,就仿佛是在代表大家进行发言一般,
「这与酢浆草协会无关,是你平时素行不良的问题」
向着耸了耸肩说着的乱菊,恋歌开口道。
「但是~,小舞寒假时在三日月购物中心逮捕的那个女人背后好象就有什么组织嘛~」
「啊啊,说起来她确实有说『神的正义』什么的」
「与宗教有关系的人想法都有些偏激呢」
「你有资格说吗,伪修女?」
「嗯嗯。思想偏激的不只是和宗教有关的人哟。你们看,那边也有一只笨蛋啊」
「克莉丝,别拿手指指别人的脸!!」
「调查后的结果,她的背后并没有查出什么宗教团体之类的东西呐。是一家函售公司。只是……」
「只是?」
向着出声催促的舞点了点头,乱菊继续说到。
「只是将自我启蒙的研究班藏匿在函售公司里的宗教团体非常常见」
「……总觉得好象很可疑的样子呐」
「不过,即使如此,被盯上的也只有久我原君一个吧。反正杀也杀不死,我觉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呐」
「这就是面对学生应当人人平等的学生会长的态度吗?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罢免运动兴起哦」
桂一的话,让舞皱起了眉头。
「那个罢免运动,是什么东西?」
恋歌开始就中央校的现状,对龙胆校的理佳做起了说明。
「那个啊~,在第三学期开始后,突然间,就出现了小舞的罢免运动哟~」
「反正,肯定又是那个Chicken Police的暴力白摩托女来报复的吧?」
「枫仁美吗。小舞因为取消了她的社团被记恨了吧?」
「因为小舞一点都不客气嘛~。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可暗地里记仇的人可是很多的哟」
「……这简直,就象在说某人一样嘛」
「别把我跟久我原君这种人相提并论!我一直都是正大光明的……」
「你是笨蛋吗?主观上的正大光明就只是欺瞒吧。在对手无法接受的状况下,认为你正大光明的就只有你自己而已」
「但是~,仁美同学他们指责小舞不公正的理由对小桂来说只会觉得很单纯吧~?」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这只不过是枫仁美对于中濑古君对于事物所下达的判断抱有异议而已」
「拒绝一切多余责任的要求彻底的不负责任,真不愧是小桂呢~」
恋歌非常高兴,啪啪啪啪地拍着手。
「不负责任……这可不是在夸人哟,恋歌?」
「这是夸奖哟~。因为,从小桂身上把不负责任给取出来的话还能剩下什么呢~?」
「呀,嘛,话是这么说……」
「久我原的人性比鬼畜更加恶劣,这种事怎么都好。问题是,这次在暗中操纵着罢免运动的人到底是谁」
「藤堂前辈竟然认为是阴谋论?」
乱菊并没有因理佳冷淡的发言感到踌躇,反而是说出了更为深入发言。
「那么,我就直说了。久我原君,这次罢免运动的幕后黑手,是不是你?」
乱菊的发言与表情,感觉不到一丝的敌意与挑衅。伴随着冷静的追问的,就只是看向桂一的笔直视线。但是,这句话,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冻结。
「我吗?……原来如此,确实,如果以我做幕后黑手来考虑的话,姑且还能前后对上吧。……不过,不是我。我只是被拜托进行协助的立场。」
「协助? ……你,是打算站在找我麻烦的那些家伙那边!?」
舞的语气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只要看她的脸就能知道她气得脸都红了。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说些触怒她神经的话的,也只有不会察言观色到一定程度的蠢货了吧。比如……,
「这是当然的。为了将被蛮横的学生会长所欺压的人们解放而借出自己的力量,是所有有良知的学生的义务」
嘴唇抿成一直线的舞,眉毛不时地抽动着。即使不是特别会察言观色的人,现在也理应察觉出现场的气氛极为危险了。
但是,不懂察言观色的人,就仿佛是敢于走进雷区一样,继续用语言追击着。
「而且,因为无法忍受我们学生会长的蛮横,而成为罢免运动的幕后黑手,这种简单的剧本,无论是套在中央校哪个学生身上都是说得通的。我们的野蛮学生会长是谁都……」
「……这个叛徒~~~~!!」
「叛徒?我什么时候是你的同伴……咕哇啊啊啊啊!!」
伴随着怒吼声,舞取出了电磁钉棒「雷神」,一闪,桂一向着茶室石庭的另一边飞去。
不懂察言观色的小个子少年在空中飞舞,随后传来他落进位于圆形配置的五个人工岛中央的新月湾的水声。
「从那种说法来看,罢免运动的幕后黑手确实不象是桂一学长呢」
「是哟~。如果要欺负小舞小,桂是不可能在背地里动手的哟~」
「是吗?你说那个阴险狡猾的骗子?」
「嗯嗯,不是小桂哟~」
「恋哥学姐,我很明白你想包庇桂一学长的心情……」
「小桂虽然是个骗子,可却比骗子还要坏啊,所以绝对会挑明了的哟~。既然要这么做,就一定会特意让小舞注意到一样来挑衅,这样更有意思~」
「这完全就不是包庇啊……」
「……原来如此。确实,如果是久我原君的话,应该是会选择这种做法的吧。是我多虑了」
「但我还是饶不了他!他是要找我们麻烦哟。我明明就一直在酢浆草协会好好帮忙」
「一码归一码吧?舞学姐在学院祭的时候不也是狠狠地找了麻烦吗」
「那是正规的取缔。第一,那时会长是为了将要求严厉处分的学生会成员压下去……」
「哇啊啊啊,乱菊!不要多嘴啦!」
「……非常抱歉。我僭越了」
乱菊红着脸低下了头。
确实,仔细想想的话,对舞来说,这件事应该是不希望桂一他们知道的吧。
「……而且,不管怎么说,武装政变的时候我连学生会室都给他开放了啊。我都做到这地步了,一般来说都应该是站在我这一边才对啊。这绝对是背叛!」
「但是会长,虽然他作为敌人是非常麻烦的一个人,但是作为我方也并没有那么的可靠。轻率地当成我方也会成为问题的」
「但是~」
看着舞闹别扭的表情,乱菊这么想到。这并不是理性的问题,而是感情论。从道理上来说,针对最后要由投票来决胜负的罢免运动的对策,舞所拥有的高人气才会发挥最大的作用,可偏偏将校内几乎所有人都记恨的久我原桂一当成我方的话,那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但是在现在这个场合,舞的个人感情与得失无缘。最想当成同伴的人,在最重要的时候却成了敌人。这对舞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就算舞不说,光是看她的样子,就能明白了。
呼吸急促地空挥着钉棒,舞的表情看上去因为揍得还不够所以显得有些欲求不满。如果桂一现在回来的话,恐怖又会遭到殴打的洗礼……回来的话?
这么说来他怎么了?从那之后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望向庭前的大海,克莉丝开口了。
「……这么说来,老大他没事吧?好象到现在都没有浮起来耶」
「有防御罩在应该没问题的吧?」
「不是防御罩是能量立场吧。小浩真的是个笨蛋耶」
「恋歌妹妹,能量立场能防水吗?」
「嗯,有遮断水流的防水功能哟~」
「那掉进水里也没问题了呐」
「先不论久我原君的人性,久我原君的发明自身确实要给予极高的评价。使用能量立场的话也许还能在水中呼吸吧」
「真是的!如果那个大脑为正义而使用就好了」
「不可能的哟~」
恋歌慢半拍的声音,插进了对话。
「…………嗯?」
「小桂发明的能量立场,虽然有防水机能,可是没有在水中呼吸的机能哟~」
「……那,为什么桂一学长还没有游上海面呢?」
「哎?……啊~嗯,可能可能大事不好了呀~」
忽然间啪嗒啪嗒地上下挥舞着双手,恋歌喊到。
「什么,怎么了?」
「那个~。虽然小桂没有亲口说过~。啊啊,可能他还很在意,对小桂来说他可能不想说出来~。去年去高滨海岸的时候,你们想嘛~,明明天气那么好,小桂却没有下过海耶~。虽然,本来就是到半路才变成海水浴的~。还有~。在我的记忆里,前年的夏天也是这样的~。还有,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看上去很慌张,可恋歌的语气还是和平时一样拖拖拉拉地慢半拍。
这股悠闲的氛围感染了周围,作为桂一同年纪的乱菊也追寻着记忆说到。
「……这么说来,我也从来没在游泳课上看他下过泳池」
「……这就是说,桂一学长他?」
「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其实小桂会不会是个旱鸭子呢~?」(A:旱鸭子的另一个意思是棒槌,即标题)
大伙面面相觑。
「……那,事情是不是不妙了?」
「原来如此。这么想的话,他一直都不出来,可能是因为他溺水了呐」
「不救他行吗!?」
「才不要。这么冷。反正就算不会游泳也能爬上来的吧」
水声响应着舞冷淡的发言,桂一从新月湾爬上来了。
「中濑古君!……你……你对自己轻率卤莽的行动要如何咳咳啊嚏!!」
代替了后半句话桂一不停地吐着海水,激烈地咳嗽着。
「小桂,怎么全都湿掉了啦~」
「能量立场……没电了」
被隆冬的冰冷海水浸泡,冻僵的身体不停地打着哆嗦。耷拉着鼻涕的那个样子,把难得的美少年外形全都糟蹋了。
「没问题吗前辈?嘴唇都变成拉拉队小姐了(cheer girl)」
「…………?」
浩树的发言,让所有人不禁产生疑问。
「咳咳……是发紫(zyanose)」
「啊啊……原来如此」
桂一指着舞,挤出声音。
「……我绝对会出手帮忙罢免运动的。中濑古君,我要让你暴君的地位被人剥夺痛哭啊~~嚏!」
面对开头勇猛却被喷嚏中途打断窘迫又可悲的少年,所有人都投以一半怜悯,一半惊讶的视线。
就这样,惯例的喧闹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今天从图书馆早退理应在活动室露脸的冰取泽香澄并没有出现,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第二章 音速的叛徒们
以作为南关东的观光地而闻名全国的相武市,在另一方面,也是个作为周围地域中心的商业都市。不过,那也只不过是地方都市的等级。
以相武市为据点的御堂财阀总帅•御堂轰,为了让相武市走向全国,亦或者是世界,而实行了一项巨大的计划。这个壮大的计划,就是在相武市的海面上,建造大规模的人工岛屿,并在其之上建设产学协作的学术研究都市。
然后,随着计划的实行,含盖了人工岛上新增的五个区,相武市改名为了新相武市。而处于这一切计划核心位置的,就是十六夜财团与十六夜学院。
围绕着整个计划的利益争夺,以及御堂一族与中央财政界的不和,爆发了以渎职事件为开端的数起骚乱,可学术研究都市计划本身,却毫无疑问地取得了充分的成功。
而将这一成功的果实具现化的,正是和当初计划的一样,以产学协作的研究活动而获得庞大利益的十六夜财团,以及历史尚浅便已挤身全国有名学府拥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评价的,十六夜学院大学。
当然,要凭空堆砌出这么一个世界规模的综合大学,一路上必然是有着颇多的冲突。比如说即使是需要一个教师,那就有必要将在其他大学执教的大部分教授阵全都挖角过来,即使是在学院创立过去八年的现在,几乎所有上一世代的国立大学,都因当时多数的教师被强行挖走而对御堂一族怀恨至今。
学院教职员的宿舍,是坐落于望月岛的综合住宅。恋歌是在身为著名大学教授的双亲被接来这个新设的十六夜学院时,搬来这个当时都没什么人,宛如幽灵镇一样的新五区的,那时她还只是个小学生。
进入学院的恋歌,伴随着其成长而渐渐展露出了她凌驾于父母知性的一角,不过,同时她的冒失与不知世事,也越来越精益求精。
周围那些看到恋歌特异人格的人们,都丝毫不怀疑她将来会追随双亲的脚步进入研究领域。虽然人们一方面确实是对她的能力给予高度的评价,而另一方面,也戴着有色眼镜将其看作是只能生活在学术研究之中的某种珍兽。
如果,如果那一天她没有遇见一名叫做久我原桂一的少年,那恐怕恋歌自己,也会毫无迷茫地接受周围的评价,作为一个正经的珍兽,来继续着今后的人生。但是……。
「没错。这一定会对你的将来有好处的」
「是这样吗~?」
「还只是高中生的小恋恋就已经拥有研究员待遇了呀。这可是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特殊待遇啊」
将一本全彩的小册子在桌上摊开,恋歌的父母笑盈盈地说着,而恋歌则歪着头问道。
「那个~。是有什么事呢~?特意把人家叫来大学的研究室,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
父母俩看了看彼此。两人想和女儿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刚才所说的关于留学的事项,可似乎完全没有把意思给传达过去。
但是,两人没有动摇。如果要为了这种事情而一个一个惊讶过来,又怎么能成为涟恋歌的父母呢。
「重要的事,就是关于你的将来哟。以这次留学为机会,好好考虑一下将来想从事哪方面的研究比较好」
说着,父亲打开了桌子上特意送来的Zion大学的小册子。(A:Zion有很多意思,和这系列最符合的可能是乌托邦这个意思吧,因为这是本反乌托邦小说,暂时以英文表示)
「咦~?这不行啦~。我没办法去留学的哟~」
睁大了眼睛,恋歌似乎很惊讶地说到。不过惊讶的是父母那边才是。
虽然想去Zion大学留学的人非常地多,可夏威夷的分校姑且不论,日本人能够进入美国西部的本校可是极为少有的。竟然会拒绝Zion大学主动发来的邀请,用常识来考虑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不过,他们这时可能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女儿的常识,是处在其他领域的。
「怎么会?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啊?你没有理由拒绝的吧」
「好好想想啊。不管将来走哪条路,留学经验都一定会有帮助的」
「人家已经决定将来想做的事情了哟~」
第一次听到女儿将来打算的父母,多少感到了些安心。看来女儿并不是什么都没考虑过就拒绝留学的。
人不可貌相,他们的爱女,平时也是有着很多想法的。
……但是,两人马上就想到了。如果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想过才这么说的话,那得该有没神经啊?
「……那么,你想做什么呢?」

「邪恶组织的女干部~」
「…………」
「……这是叛逆期吗?」
「是在开玩笑对吧?肯定是在坏心眼跟妈妈开玩笑对吧?」
一个除去体育,成绩拔尖,老实又省心的好孩子突然说出这种话,这让恋歌的父母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
但是,倒不说是正因为有着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所以两人作为父母的经验值决定性的不足,因此只能一边坐立不安一边反复咀嚼着女儿的真意。
「为了小桂的世界征服计划,我必须成为一个鞭鞭紧身衣的邪恶女干部,尽可能的凶猛残暴才行哟~」
根本就想象不出女儿所说的话到底代表着什么东西,父母俩翻了翻白眼。
而且鞭鞭紧身衣的邪恶女干部这句宅味十足的发言,本身就是被不知道哪里的御宅少女给灌进脑子里的,可不知世事的程度并不输给女儿多少的两人,也不可能注意到这点。
「小恋恋,现在还不晚,别再说这种话了」
「嗯~,但是我想小桂一定是真的想要征服世界的嘛~」
「小桂?那个少年吗……」
两人知道那个让自己重要的独生女如此迷恋的少年,就是整个学院中也极为有名的世界征服魔,同时也明白了,以一副开明父母的样子放任女儿凭自己的意思去行动,等事情发生后,一切就都晚了。
话又说回来,即使两人从一开始就对桂一示以警戒,不允许女而接近他,恐怕也没什么意义的吧。
温顺听话,极少表明自己的意志与欲望的女儿,所第一次怀有的恋慕到底有着何等的分量,两人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即使禁止,关于桂一的事恋歌应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退让的。
「你就这么看重那个少年吗?」
「嗯~!」
恋歌的笑容没有任何地犹豫。到底有几年,没有看到女儿如此开朗的笑容了?
两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向女儿说的了。
但是,恋歌却盘着胳膊,一边思索着什么向两人询问道。
「那个~……。Zion大学先生,是吧?」
「是啊。你回心转意了?」
「没有,不是这么回事啦~。记得,那个Zion大学……」
「是建造在美国西部人工都市里的大学啊。虽然和我们的研究室至今都没有过什么交流,不过在美国大学之中,也是学业,运动都被称为名门的大学之一」
「这样的名门大学,可是特意来指名恋恋,破格邀请你去留学哟。他们可是很少接受日本留学生的」
母亲似乎还是没有放弃,非常遗憾地说着,不过恋歌的思考早已经飞到了别的地方。
「Zion大学先生啊~……如果是小桂的话,会怎么想呢~?」
「啊嚏!!」
被巨大扩音器所增幅的强烈喷嚏,带起了激烈的空气振动,打在了面向操场的校舍玻璃上。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那个放出饶人噪音的主人。
但是,所有人在确认了站在那边的少年身份后,都一脸接受地不在关心,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其中,也有些人以憎恨的眼神瞪了瞪那个少年,随后便回过身去,不过这与他那个大声的喷嚏并没有太大关系。
在这个噪音之前,他身为久我原桂一这一点,就已经让许多人怀恨在心了。自入学后就接连引发了数起事件,因为中央校大部分大型事故的发生源桂一而蒙受直接•间接损害的学生,实在是数不胜数,即使是弄脏自己的手,也想要抹杀这个世界征服魔的疯狂科学家的人,绝不在少数。
放学后,地点是中央校的操场。
给人添麻烦的,并不只有桂一一个。
准备开始练习的田径部与手球部部员们,正非常不爽地看着占领了自己的练习场地集合在一起的不知名团体。
但是,是在害怕被扯上什么关系吧,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表示抗议。
「那么,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一边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放在地上的奇怪物体,枫仁美问到。
少女正是这个集团的头头。虽然实在是很难认为这个少女会有人望,可和久我原桂一比起来,确实是没那么招人厌就是了。
更进一步来说的话,她们这个集团,并不是用人望这么一个正面情感,而是由怨恨这样一个负面情感为纽带而团结起来的。
不用说,自然是他们•她们所属的社团因为被挑出毛病而被迫取缔的,对中濑古舞的怨恨。虽然本来,各个社团被「挑毛病」而废除那是有着各种各样的缘由存在,可是借桂一的一句话来说,那正是主观上的光明正大,如果用他们•她们的立场来看,那当然是会得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结论来。
放在仁美一行,也就是中濑古会长罢免派一行面前的,正是他们委托桂一给他们做的秘密兵器,应该是这样没错……。
「正如你所见的」
桂一用因感冒而充血的眼睛瞄了她一眼,淌着鼻涕回答到。
「什么如你所见……这不就是胡乱装满了广播室器材的拖车吗?」
「你是笨蛋吗?」
但是,听着仁美的话,她的同志们都深深地点了点头。如果只用眼睛所看到的东西来说,那除了是装满广播室器材的拖车外,还能是什么呢?
「你给我好好说明一下啊!」
「你们向我要求的,是在这次的中濑古会长信任选举中,能在不违反校规的范围内有效率地进行宣传的选举宣传车,就是这么回事吧」
「……那么,这就是选举宣传车?这个脏兮兮的二轮拖车!?」
所有人都发出了失望与不满的声音,用责难的视线包围了桂一。
不用说,他们作为中央校的学生,自然是被这个世界征服魔所引起的事故给卷入过好几次。中濑古舞的敌人就是久我原桂一的同伴,这种方便的二原论自然是无法奏效。应该说,如果同时给他们一个舞和桂一的稻草人,大部分的人肯定都会直接往桂一的稻草人身上扎钉子。
但是,不说性格,曾经被贤人会议所举办的「现代杰出疯狂科学家一百人」选为其中一人的他的能力,无论是谁都会给予很高的评价。(A:你是说这样的人竟然有一百个!?)
明明是这样,可却做出来一个二轮拖车,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因为必须在道路交通法允许的范围内进行设计。外观设计参考到预算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要我们拖着这个二轮拖车来进行演说?这个肮脏的世界征服魔!」
「怎么可能。虽然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拖车,可这却是辆性能极高的选举宣传车。根据我的计算,在同一时间内,能够进行宣传活动的有效范围应该是现有选举宣传车的六十四倍左右」(A:单纯只是喇叭大而已吧……)
众人仍旧是冷冷地看向骄傲地进行说明的桂一。但是,要求他能看懂现场气氛的想法,自然是徒劳的。
「百闻不如一见。坐上去把话筒拿起来试试吧」
被没有注意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他心存怀疑的桂一所催促,仁美站上了拖车握住话筒。
就在这时,二轮拖车就好象违反了重力一般,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这怎么回事?」
「根据重力操作,只要握住话筒就会自动漂浮起来。还有移动也是自动的……」
拖车开始慢慢地向前前进。
「这是根据预先输入的周围路线来移动的系统」
「嘿……但是,只能这么慢吗?」
「无论学生会准备了什么样的选举宣传车,我也有自信不会在最高速度上输给她」
「又不是这方面的竞争……」
「不,必须在各方面全部都胜过学生会才行!最高速度当然也要」
「根据声音的大小比例速度会产生变动,试着稍微大声点对着话筒说话看看」
「哼~嗯……」
带着半信半疑的表情,仁美看着话筒慢慢喊道……,
「中濑古舞是个极恶…………呜哇~~~~!!」
以足足超过4个G的加速力开始飞行的拖车,带着翻倒的仁美消失在了校舍另一头。
「我明明都说过稍微了,突然之间发出那么大的声音还真是勇敢」
「…………喂,久我原!这可不妙吧?」
「为什么?应该已经充分满足了你们所要求的规格了啊。你们这些外行人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在提着要求,而满足你们要求的东西完成后,又总说什么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你们到底有什么不满的?」
「什么不满……搞不懂你用多普勒效应到底想说明什么」(奥地利物理及数学家都普勒(Doppler)所提出,音波如果迷离观察者波长号会变长,接近时波长就会变短,所以救护车接近时声音听起来比较尖高,离去时听起来比较低沉。),
「这是她无法熟练操纵机能的问题吧。把责任推卸到我的机器上我会感到很困饶」
「哪里推卸责任了啊!?」
「说是因为车的速度太快就把汽车事故的起因归咎到车上的家伙又在哪儿呢?」
「呀,不是这个问题吧!」
但是,某个不祥的气息向争执着的他们飞来。
正如程序所设定的巡回轨道,拖车又出现了。但是,拖车明显比它消失时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不妙了。你们,到我身后来!这里危险!」
听到桂一的话,少年少女们手忙脚乱地逃了开来。
当然,他们并不是因为明白到底会发生什么。但是,他们明白久我原桂一是一个频频引发事故将周围许多人都卷进去的危险人物。
即使他保证安全,那也不可能让人完全相信。但是,如果他说危险,那就绝对是很危险没错。
桂一站在了拖车轨道的正前方,向着飞驰而来的拖车举起双手。
就象是一把横过来的雨伞,展开的能量立场,将桂一以及他身后的少年•少女们保护了下来。拖车从他们头上数十厘米的地方飞过,然后立刻按照巡回轨道开始了第二圈。
卧倒在操场上的人中,动态视力好的,能够看见飞驰而过的拖车残像。
但能够用眼睛看见拖车上的仁美哭丧着脸哀号的人,恐怕就没有了。不过……。
飞驰而过的拖车所带来的声震,将路过校舍的玻璃窗一扇一扇地给打碎了。在冬天午后的阳光下,在闪亮亮地从天而降的玻璃碎片的大雨中,响起了仁美大音量的哭喊。
「呀啊~!!死了!要死了!让我下去啦~!!」
自拖车通过,刚好过了两秒。
「就是因为她喊地那么大声,所以才会超过音速的墙壁,」
即使是校舍里的人,也开始了东跑西窜,不久,从失去了所有窗户的学生会室的窗户里,舞和乱菊探出了脑袋瞪着桂一。
「久我原君,又是你吧!?」
「不是我。犯人是枫仁美」
「真的吗?」
乱菊向着在桂一周围发呆的少年•少女们发出询问。
「啊?……嘛,从道理上来讲确实是这样吧?」
「也就是这么回事。针对蛮横的学生会对我本人的栽赃,我想要表明我强烈的抗议」
「呀,这还不算是栽赃什么的吧……」
「…………?」
不得要领的说明,让舞和乱菊不思其解。
「那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嗯~?一个也好两个也好,几个都没关系哟~。人家又不是什么秘密主义者的阴谋家」
(骗人。你不就是个超喜欢阴谋的小恶魔嘛)
一边在内心进行抗议,理佳问向弟弟的同级生。
「总觉得,从刚才开始就有种凉凉的感觉,是背后……或者说是屁股」
不只是这样。只要是经过从图书馆前厅的她身边的行人,不知为何全都会回过头来。
而那种表情,男性就是下流地嘿嘿直笑,也有人会一脸责难地瞪过来。女性基本上毫无例外都是后者。
「是不是屁股那里,有什么东西啊?」
说着,理佳将克莉丝设计的崭新修女服的下摆提起。这件已经穿惯了的衣服,果然还是有些什么地方感觉不一样。
「嗯嗯,什么都没有哟。……应该说就因为什么都没有大家才会看嘛」
「…………?」
「这可是人家使尽浑身解数设计的。这样一来男性粉丝也一定会非常满足的」
「……是这样吗?」
克莉丝那极为满足的表情,刺激到了理佳记忆深处的某个地方。记得,应该有在哪里看到过她这样的表情……。
想不起来。但是,本能在向理佳警告着危险。感觉会发生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
「……不过,为什么要特意到图书馆来试穿呢?」
「算是经验吧,这里是一个正正好的标准」
「标准?」
「没错。如果是在这里没人追究的打扮,那在同人祭的活动会场穿也不会有问题」
「有人追究的话呢?」
「那就会在活动会场引起很多问题」
「……问题?」
「会被人从会场轰出去,还会叫警察来……比如公然猥亵」
「……克莉丝小姐,一直都在图书馆做这种事吗?会给香澄小姐添麻烦的哟」
「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正常人啊?」
「请不要把我和大家归在一起。我是个正常人……哎呀,香澄小姐今天休息吗?」
「这么说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在这里看到小香了呐。这件衣服是不是能行,也想看看小香香的反应呐……」
「这件衣服吗?我觉得设计的不错啊」
克莉丝向看着包裹住自己的这件修女服,有些怀疑的理佳说。
「嗯嗯。确实人家自己也觉得设计地很棒。……融合了修女服与裸体围裙的崭新设计呢」
「……………………哈?」
这时,理佳终于想起来了。上次看见克莉丝这种表情,还是在自己作为年末同人祭会场的Secret•Live嘉宾出场,结果在舞台上被扒成了Topless胸部大白于天下的屈辱之日。
那时,在后台因为身上被浇了可乐而脱下胸罩的自己面前,就是克莉丝那恶魔的笑容……。
理佳想到了一个非常不祥的可能性,将手向自己的臀部伸去。……确实如克莉丝说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毫无遮掩的肌肤而已。
「咦?……呜哇……呜呀……哇啊啊啊!!」
语不成声,脸红到耳朵根的理佳将身体躲在墙角,想将重要部位全部暴露无疑的半裸下半身藏起来。……但是,惊慌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墙壁」就是面向主要道路的大厅。
「不行啦。藏起来就没法调查了吧。……没事的没事的。今天不算正式的,就算被人看见奇怪的打扮也没问题哟」
「或许克莉丝小姐只有在同人祭的时候才是正式,可我的人生无论何时都是正式的!!」
人们纷纷向不由得在图书馆大喊出声的理佳看去。不少人都认出了她就是那个变态露出狂修女,愤怒与轻蔑的视线,甚至还有露骨的好色视线向她看来。
「啊……」
本来就已经不想被别人给看到。向着因自己的失败而被逼上绝路的理佳两人,一个穿着套装西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是十六夜图书馆的副馆长哟……。果然这件NG了吗」
这话让理佳的脸色更加难看。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但是,一脸为难的副馆长所找的人,却是克莉丝。
「记得你,和冰取泽君关系很好吧?」
「人家?算是吧。毕竟帮过她不少忙呐」
克莉丝一脸轻松地回答到。
都不知道哪边比较年长的对话,不过克莉丝所说的到也不算错。克莉丝与香澄,如果将两人的关系比喻成姐妹的话,姐姐那边无疑是克莉丝。
而且,至少在酢浆草协会中,和冰取泽香澄最为亲近的,正是克莉丝。
「今天已经是冰取泽君连续第五天无故缺勤了,似乎连家也没回,你有听说过什么吗?」
「香澄小姐吗?那个认真加胆小再乘以2的香澄小姐吗?」
「呀,就算看上去那样,她可是个有时会引起严重事故的危险人物哟」
并不知道围绕着香澄的事故原因基本上一半是因为那个世界征服魔,另一半原因就是自己眼前的克莉丝,副馆长这么说到。
「确实呢。人家也经常有被她给吓到耶。小香香是头披着羊皮的狼哟」
原因的其中一半,睁着眼睛瞎说到。
「本来,我们图书馆可是禁止工作人员打工的,可她说那边在法律程序上来说是公务员性质,强迫这边同意她兼职这点也很奇怪,而且她是怎么得到馆长许可的……」
「小香香为了达到目的可是不择手段的,所以一定是威胁了馆长没错」
「果然是这样吗。那只母狐狸……」
「但是,即使您这么说,可也是在担心香澄学姐的吧?」
「不,问题在这里!」
副馆长将书本返还过期人员的名单打印稿放在了柜台上。在混杂着大量人名的名单中,有着香澄的名字。
「她已经拖了三天了。你们不觉得这不应是一个图书馆员所该有的行为吗?」
「有什么关系嘛,才三天而已。确实这种行为不值得夸奖,可这种程度很普通的吧?」
「说什么蠢话!谁会允许这种事啊!?」
理应禁止私聊的图书馆内,响起了副馆长那让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的怒吼。
「……这本书的下一个预约者可是我啊」
「哈……」
理佳为不幸有着一个无聊上司的香澄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同情。
PS:相信看过前4卷的各位可能会发现,这个系列有个毛病,经常是一长串的对话,可有时候又根本不知道是谁在和谁说话,
以日版来说的话,其实酢浆草协会内的人物在语言特点上都会有所区分,比如恋歌每句必有~,相信这也是最好区分的一位了,乱菊的谦辞用字基本都都有敬语,比较古朴,可在中文表现方面就有些麻烦,久我原和舞虽然没有很明显的用语特点,可只要看谈话内容就可以明显区分开了,梁濑(弟)是笨蛋,所以很明显,梁濑(姐)对谁都会有"桑"的敬称,而对谁也都一样,台版以前对其的处理花样很多,比如桂一学长,恋歌学姐,香澄小姐,其实都只是一个"桑",全用小姐先生或是XX同学实在是有点突兀,所以处理上我仍然在慢慢找感觉,同样,克里丝对人称谓基本都是昵称,比如乱乱,恋歌"酱",香澄"酱"什么的,对于这个"酱",其实我个人觉得如果只是一个字,那处理成小X小X什么的是不错的,可如果两个字,小XX,小XX,就有点不符合语言习惯,至少是我的语言习惯,毕竟这是名字,不是什么小熊猫小猫咪,不是每个名字都适合这个叫法,就比如台版以前的小香澄,所以我删了一个字,变成小香了.直接加"酱"的话,不是"艾丽酱"这样的我还真不习惯...
嘛,其实我扯了那么多,归根结底就是,这本书的用词风格我还在摸索中,所以肯定会出现和台版不同的情况,有时也会突然就变卦改成其他称谓,所以如果各位有时候看到和之前章节不对的情况也没什么好奇怪,不过多数情况下我也会把之前的章节也重新修改下,不过难免有漏网的,至于英语名词,比如某个邪教名字,因为同时有黄昏和黎明两种意思,虽然相互联系,可又相趋甚远,想想也挺妙的,所以怎么敲定中文我要看接下来剧情怎么发展来决定,"黄昏与黎明"嗯!真俗!还有就比如这章出现的ZION,其实我想写吉翁的...
第三章 围绕着蒙古斑的「正义」考察
(A:蒙古斑为先天性真皮黑素细胞增多症,因出生时即有,所以也称胎斑,儿斑,常见于臀部,一般于5~7岁时会自行消退,无须治疗,不过有些时候会持续到成年期甚至扩大,传说生来有此异象者前世是蒙古人(大误))
「啊啦啦~,这下不好了呢~」
接过了克莉丝她们的报告,恋歌这么说到,不过和平时一样拖拉的语气,松弛的表情是在是没有任何震撼力。
「……恋歌学姐,你真的觉得不好了吗?」
满腹猜疑的理佳问到。
「当然咯~。十六夜车站每天的人流量可是有四万人哟~,就算是人流相对较少的白天,也有近一千五百人看到了理佳妹妹的蒙古斑哟~」
「后面竟然是窗户……。不对,我的屁股怎么都好啦!香澄小姐她失踪了哟!还有,我没有蒙古斑啦」
理佳红着脸生气到,
「那么,可以把这个当成正式的委托吧?」
桂一冷静地询问到。
「嘛,委托到算是委托啦,不过出场费很低哟」
克莉丝看着副馆长那儿送来的委托书。
「原来如此。对副馆长先生来说,价值绝对不会超过买一本书的意思吧……既然这样那你到底又在盘算些什么啊!?」
舞板着脸点了点头。
「我认为可能并不是金额的问题」
「但是,据传,在图书管理员这么一个表面下,冰取泽女史还参加了某个可疑的组织,让人们陷入混乱与恐怖之中。即使救出了这种麻烦的人物,对我们来说可能还会产生负面影响。」
「……小桂,我想,我很熟悉你说的那个可疑组织哟~?」
所有人,都对恋歌的这句话赞同地点了点头。
「前辈你,就没有一颗正义之心吗?」
「跟这个人说什么正义都是没用的哟!」
对着好象闹别扭一样扔下了这句话的舞,桂一询问道。
「这是,针对罢免运动的怨恨而做出的发言吗?」
「这怎么可能啊!」
「小舞她,只是因为小桂不肯站在她这一边而感到寂寞哟~」
「这什么意思!?这简直就是说我……我对这个危险生物……」
「相亲相爱,这样么?」
「才不是~~~!!」
「会长,请您冷静!!」
乱菊从背后架住了急得直跳脚的舞。
而无视这两人,
「那么梁濑姐,你有一个地方说了谎吧?」
桂一仿佛看穿了一切般说到,理佳表情僵硬。
「……没这回事哟」
「太天真了。你以为能瞒得过我吗?」
「…………」
「咦?理佳你骗了我们吗?好过分哦,竟然背叛了我们的信任……」
面对这个假到破表的哭泣,理佳略带愤慨地开口了。
「克莉丝小姐根本没资格这么说!」
「啊啦啦,真是冷淡」
「因为……」
「就理论上而言,梁濑姐说谎的原因正是你东云啊」
「哎~?是人家吗?为什么又是……?」
「从现在开始算起八十分钟前,这是那时十六夜车站月台的六号监视摄影机所拍到的画面」
说着,桂一将打印稿放在了榻榻米上。
「呀啊啊,不可以!」
理佳慌忙想抢过打印稿,不过已经晚了。
从月台上向下所拍到的十六夜图书馆的大玻璃,
「……蒙古斑呢」
两个背对着镜头站着的少女。特别是其中一个,穿着清纯朴素的修女服,可不知道为什么却露出了整个臀部的少女,让人眼前一亮。
「呜哎~……」
桂一斜视着抱着打印稿坐在遢遢米上,双眼含泪的少女,得意地说到。
「如何,中濑古君?」
「…………什么啦?」
舞的低吼为愤怒所颤抖,不过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可悲少年却根本没有注意到。
「你平时总是在嘴上挂着正义正义的,可我每次不也是在揭发这种虚伪的谎言,贯彻正义……卟噶!!」
「你分不清什么是正义什么是性骚扰吗!?」
桂一那能够防下音速声震的能量立场,就象豆腐一样被切开了,舞的高段踢腿命中了桂一的脸。
「为什么你每次每次都能做出这种超越物理法则的攻击呢?」
「呀,老大你的耐久力才真是的违反了物理法则哟……」
所有人都对平时物理总是挂红灯的克莉丝所说的话,深表赞同。
「但是小桂,不把香澄小姐找出来的话……」
恋歌这么说到,桂一擦了擦鼻血深深地点了点头。
「啊啊,我明白。因为个人所得税的最后申报是二月十五日。所以差不多也得开始进行协会资料的整理,以及发放预扣征收税单之类的单据了。即使与委托的报酬无关,我们也有必要找出冰取泽女史」
「这样啊。……说了那么多,果然前辈还是个正义之人啊。是在担心香澄小姐啊」
看着一脸满足的浩树,桂一极为不满地反驳道。
「你说什么!?梁濑弟,你是明知道我最讨厌的单词就是『正义』还这么跟我说的吗!?」
「没关系的哟~,小桂,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绝不会认为小桂有着一颗正义之心的~」
(你的弟弟,果然是个笨蛋耶)
(是呐。他肯定连正义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虽然女性阵营在那边相互咬着耳朵,
「为了最后申报,请各位务必全力搜索冰取泽女史的下落」
不过,都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请大家为交通事故的遗孤救济金贡献一份力量吧~!」
「请帮帮不幸的孩子们吧~!」
在三日月购物中心前的车站广场,三日月购物中心的东入口,是新五区里首屈一指的繁华地带。
在购物中心的入口附近,混杂着发送漫画咖啡店纸巾与可疑画廊传单的人们,捧着募捐箱的一行人围绕在了等待红绿灯的行人周围。
其中一个年轻人,向两个穿着十六夜学院附属高校外套的少女走了过去。一个是背着法国女高中生风格的双肩包,娇小而奢华,拥有着宛如人偶一般纤细美貌的少女,另一个是身材苗条站姿清纯,英气而又美丽的马尾少女。
即使在人群中也显得极为醒目,不输给任何人的两个美少女却站在了等待信号灯变绿的人群后方,因此,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站在人行道十字路口一边的她们。
(我运气真好—!)
一边接近一边看着两只肥羊的美貌,他的心中有些雀跃。
「请问可以打扰一下吗?」
小个子的少女一边紧紧抓着高个少女的手臂,对他投以了一个羞涩的微笑。……好清纯!
「为了不幸的孩子们的学费,能否请两位申出援助之手呢」
马尾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了露骨的不快,看着他想说些什么。不过小个子的少女拉了拉她的手,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样笑了笑.飒爽少女见状有些慌张的表情十分可爱.
「捐款吗?但是象这种……真是非常抱歉。虽然这么说很失礼,可捐出去的的钱是不是能得到有效的利用,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啊」
「……真对不起,大哥哥」
……大哥哥!

再一次命中好球带正中!
崩紧下意识间松弛下来的表情,他以营业口吻开口道。
「确实。现在的募捐欺诈很多。但是我们不会有这种问题。请看,我们都有好好记录。这张照片上,就是我们去年用筹到款项为了看护老人而购买的移动入浴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小个子的少女很感兴趣地浏览着放有照片的文件夹。然后,
「人家稍微核对一下哦」
少女突然将ID Phone——十六夜学院的学生们都会携带的身份证明书兼多用途移动卡片式终端——取了出来,并将镜头对准了那张有车的照片。
「啊,不行!禁止摄影……」
他慌忙想要将ID Phone给抢下来,
「啊啦,为什么?能告诉我理由么?」
插了进来的马尾少女这么问到,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记得在这种时候的对应措施,应该是要说明「会给匿名捐款人带来麻烦所以必须保密」,如果有人无法接受这个说法那就去把领队给叫来……。
但是,就在他翻动着头脑中的说明书寻找着应对方法时,小个子少女笑了。
「有了!」
这笑容,与她之前所展现的那种羞涩清纯的笑容完全不同。那简直,就是小恶魔的笑容……。
「好,安静一点哟。稍微跟我们来一下」
马尾少女翻开了自己外套的领子,上面别着一个徽章。那个四叶三叶的设计是……
「酢浆草,协会……」
虽然为时已晚,但他终于注意到了。她们并不是肥羊,而他才是被她们给盯上的肥羊才对。
……几分钟后,领队注意到了自己的成员少了一个。应该是受不住冻,跑到哪里偷懒去了吧。
回来后一定要好好地骂他一顿。可到最后,他还是没有回到这么想着的,领队的面前。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在Metor Trim的楼梯边(A:新相武市的地下铁),被拖到这个没有人来的隐蔽场所,年轻人一脸怯懦地虚张声势着。
当然,少女们又怎么可能被吓到呢。
「我是觉得我们没什么必要一一进行说明了,你认为呢?」
舞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我们酢浆草协会吗,大哥哥?」
「你难道不明白你们的筹款活动是违法的吗?」
「才没那种事。哪里违法了啊?」
「至少,违反了道路交通法哟~」
「我们可是有拿到道路使用许可证哟」
「真的吗?」
「即使是真的,不按照道路使用许可来进行那就可没有拿到一回事。设置在人行道,或者是从道路两旁包夹一样的设置都是违法的……」
看着舞淡然说明的样子,年轻人感到了些须安心。搞不好,可能只要被说两句就会放了自己吧?
但是,克莉丝看着这样的舞,却说。
「小舞,为什么这么生气啊?好可怕哦」
舞没有看克莉丝,笑了笑。直到这时,他才第一次注意到了自己的天真。正是因为硬是压抑着不能自已的愤怒,所以她的语气才显得那么淡然而又毫无感情。
「……还用说吗。这种利用社会弱势群体作为诱饵的最差劲的诈骗,我怎么可能会饶过他们?」
伴随着瞳孔中的熊熊怒火,舞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少女所发散出来的氛围,俨然成为了能感觉到杀意的凶恶存在,
「咿~」
男人颤抖着不知如何是好。
「不行啦,小舞,我们的目的是让他把情报吐出来啦。至少要让他还能开口才行啊」
「咿~!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所以求求你们别杀我」
「嗯嗯,你很识相哟」
克莉丝笑着说到。
「那么,首先告诉我们这辆移动入浴车的情报嘛。这辆车,可是登记在举办自我启蒙学习班的公司下的,和你们这个捐款诈骗集团有什么关系?」
都说要让犯罪者自行招供的基础理论,就是两人一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虽说,不知道桂一是不是正是计算到了这一点才让这两人组队的,不过,就结果来说,这个失去了主心骨的年轻人,将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吐了出来……。
× ×
「请问有空吗~?」
敲完门,伴随着拖拉的声线,女儿走进了研究室,涟教授的表情马上就崩掉了。
「来得好啊。来,快坐快坐」
将刚才还在进行商量的副手们抛在脑后,教授那招待女儿坐到接待用沙发上笨母亲模样,让研究室的所有人不禁露出苦笑。
但是,他们的笑容里并没有批评的成分。
这个从小就一直出入父母的研究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这里任何研究员的资格都要老上不少的少女,同样为研究室的人们所疼爱着。
「你是想问Zion大学的事情吧。太好了。你终于有心思去留学了吧?」
「没~有~啦~,不是这样的~。只是有些事情想问一下~」
不假思索的否定,让母亲不免有些失落。
但是时间还很充裕。再多谈几次,让她改变心意就好了。恋歌是个聪明的孩子。不可能不明白什么对她将来的道路更有利。
……看来做母亲的,对自己女儿的了解还是不够充分。
「那个~。我想问一下,关于我留学这件事,是怎~样~提出来的呢」
「怎么提出来?寄信啊」
「啊啊。那~个~……不~是~指这个。那个Zion大学先生,是和Crepuscule先生有关的吧~?」
Zion大学,正是宗教教团•Crepuscule的总部,建设在美国西部的城镇中,由教祖的亲友,第二代教主所设立的大学。
关于大学的学生与教职员,并没有信徒与非信徒的区别,大部分的学生都不是教团的信徒。
但是,城镇的居民本身,基本上都是Crepuscule的信徒,从经营者们是Crepuscule的教团干部这点来看,其「Crepuscule的大学」的这一个侧面,确实是事实。
「Crepuscule教团?对呢。恋恋的留学,好象也有教团高层那边的推荐哟」
「教团的,推荐吗~?」
「真是的,恋恋好受欢迎哦」
面对不知女儿心,散发着让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的蠢妈妈气息的母亲,
「哎嘿嘿嘿……」
恋歌词穷地只有苦笑。
× ×
「根据我们的调查,在小香失踪之前,最后一次确认到的行踪,是在高滨区的咖啡店,那时还有好几个人与她一起,是你们这些捐款诈骗集团的成员吧」
「这些是西浦先生他们的工作吧」
对于提起下落不明的香澄的克莉丝,年轻人果断的回答到。
「……西浦先生?」
「谁啊那是?」
「他们是在高滨区经营便利店的夫妇。不过,国籍好象是美国来着。研究班的领队,就是西浦夫妇」
「研究班……就是那个自我启蒙研究班吧!?」
「没错,就是那个。自我启蒙研究班正在劝诱新的成员加入」
「原来如此。就靠这样来增加信徒啊」
「信徒?不是这样的。别和其他那种只能靠外力存活的宗教混为一谈啊!我们是在引出自己的潜在能力提高自己」
「这种事情,自己想怎么启蒙就怎么启蒙的吧?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参加这种研究班啊?」
「那是以太」(A:某种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的能量物质,详细请搜索)
「……什么,东西?」
「宇宙之中充满着以太。感应着自身体内的以太之力,提高自己……」
「在人家看来,这和宗教是没什么区别啦……」
「就说这和宗教不同了。以太是以太,神是神」
「怎么都好,那那个叫西浦的人,将冰取泽同学洗脑监禁的可能性非常之高咯?」
「什么洗脑什么监禁,这是诽谤!是中伤!这是为了介绍给她妙不可言的自我实现方法而举行的合宿,只不过是在她理解之前大家会一直劝诱下去而已」
「你说参加合宿……」
「所有人一起劝诱到理解为止……」
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个少女,得意忘形的年轻人又开口了,
「没错!如何,两位要不要也考虑一下?这种无聊的女仆游戏就不要……」
舞一拳打向喋喋不休的年轻人身旁的油桶。
「咿!」
看着瘪了下去的油桶,年轻人吓得屏住了呼吸。
「……我讨厌罗里八嗦的男人」
「是……」
「呀,现在如果他不说话可不行耶」
「啊……是……」
「……那,这个妙不可言的合宿,什么时候才结束呢?」
「在理解了自我启发的美妙之处后」
「喂喂……」
第四章 从天而降的无责任男
「就是这样,为了防止这边的行动暴露,那个捐款诈骗男已经拘留起来咯」
舞和克莉丝的报告,让大家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在洗脑完成前就会一直监禁起来不放人吧」
「竟然通过洗脑来增加信徒,做得还真是过分。他们到底把人心当成什么了?」
「完全没错,即使是说成『说服』也不过是半桶水的偷换概念而已」
「你们有资格这么说么?」
面对世界征服魔和伪修女事不关己的发言,舞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然咯,是小桂嘛」
「哈哈哈,确实啊。真像前辈的风格」

「……你们不觉得这已经不是能够谈笑的场合了吗?」
乱菊向众人泼了冷水。
「啊……」
「正如藤堂君所言,那群人可没打算释放冰取泽女史。」
「……确实呢。小香香她没事吧?」
面对一脸认真的桂一,克莉丝回答道。在酢浆草协会的成员中,就数克莉丝和香澄最为亲近。多多少少,她也会为香澄的处境而感到担心。
「没错。就在我们说笑的时候,冰取泽同学正在……」
在神情严肃的众人一旁,桂一插嘴道,
「就在冰取泽女史偷懒的时候,我们可是因为无法寄出能源预扣税的票据申请书而烦恼」
「又说这种话了……,久我原君你真的不是人耶」
「那个~。那么那个研究班是和Crepuscule有关的组织吗~?」
「Crepuscule?这个还不是很明白啦~。不过,那边也会搞研究班?」
「就算去问那个捐款欺诈的杂鱼,多半也是没用的吧」
「没错。杂鱼都是很无知的。先不说自己所属的欺诈团体,上层组织他们是不可能知道的吧」
「真是蠢呢,杂鱼……」
「对啊,因为是笨蛋嘛……」
众人的视线齐齐向浩树射去。而被众人注视的浩树则是……,
「没错。英雄故事里的杂鱼几乎都没什么学习能力啊」
「……是啊,因为是笨蛋嘛」
「果然杂鱼都是些笨蛋呐……」
看着浩树,众人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既然在做些违反正义的事情,那就把那对姓西浦的夫妻抓起来不就好了?他们一定全都知道吧」
「所以才说你是笨蛋」
桂一立刻就否定了舞的发言。
「你说什么~!?」
「杂鱼的崭新说法耶,老大」
「其实作为人类毫无价值可言,但我们这边在事实上还是被掌握住了人质哦。如果要去逮捕对方组织的中心人物,那岂不是等于对方我们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这样啊……这确实是个问题」
「好难哦~。……不过呢~,根据状况证据,我想幕后应该就是Crepuscule没错哟~」
「Crepuscule?什么东西?」
浩树的问题再次让众人感到无奈。
「虽然我早就知道你是个笨蛋,但你连Crepuscule都不知道吗,笨蛋梁濑?」
「弟弟是个笨蛋真是对不起」
「罗嗦—」
「Crepuscule呢~,就是一个以美国和俄罗斯为中心,信徒突然之间猛涨的新兴宗教~」
「我有听说过他们在美国通过经营健康食品的函售公司、CATV电视台来增加信徒的人数。Zion大学应该也是由他们在经营着」
「在日本他们也曾在巨蛋球场举行过音乐会,搞过很多大活动记得」
「那个~那个~,我这边呢,也有收到Zion大学的留学邀请哟~」
「怎么可能,给恋歌的?」
比起恋歌的发言,众人反而对桂一意外的口气更为吃惊。
「有什么好惊讶的嘛。即使看上去这样,恋歌同学也是在中央校的三年生中一直占据头名的哟」
「不是这种小问题。Crepuscule原来,可是个白人至上的宗教」
Crepuscule作为新兴宗教的诞生,还是在那个对种族歧视习以为常的19世纪。而作为与基督教似是而非的存在,Crepuscule所诞生出来的教典上描绘着各自代表着善与恶,象征着白人与黑人两个神。教团集结了标榜着白人至上主义•排斥有色人种的人群,以此来发展势力。
一直到美国的1950~60年代,扩展开来的人权运动赋予了黑人选举权,Crepuscule在这时才撕下了自己白人至上主义的标签。而在教团支配之下的Zion大学,以及教团大本营所处城镇的NBA球队也开始接受有色人种,则是最近这十几年的事情。
「时至今日,这种倾向还是很严重。如果是美国人的话还好,Zion大学接受有色人种的留学生,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可他们却特意送来留学的邀请,这可以说是特例中的特例呢。这么看来,似乎确实有必要怀疑一下呢」
「但是老大,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用说吗。当然是想从我身边带走恋歌了」
「是想打破我和小桂的关系吧~?」
「关系……两位能够是什么关系?」
面对理佳的提问,恋歌略显羞涩地回答,
「邪恶组织的头领和女干部~」
「那是什么?久我原君,这是什么意思?」
舞的提问让桂一也是一脸的疑惑。
「呀,我也想知道……」
就在这时,冬季平稳的海面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起了波澜。
震动和噪音,以及自上方压来的气流。
就在众人神经绷紧的同时,螺旋桨撕裂冬天干燥空气的疾风,以砍倒庭院树木的气势吹到了地面上。
「怎么了?邪恶组织的袭击吗!?」
「有什么好高兴的,笨蛋梁濑?」
但是,从几十米的高空降下,悬停在半空中,将庭院山水上的白色花岗岩石子全部吹飞的直升机上,却下来了一个身着双排扣黑西装,戴着钛框眼镜的正派男人。
「喂,那边的。这里可是禁飞区」
正如桂一所说,除了在新五区狭窄的地域上建造的数个直升飞机场,以及围绕着新五区的满月湾一带所有的几条既定航路,其他地区都是全面禁飞的。
「这是法规外行动,不用在意」
「啊,小桂,我好像认识这个人耶~」
「我心中也有数了。虽然不遵守日本法律的人很多,但误以为只有自己可以不去遵守法律的蠢材们却没多少」
「……流氓?」
「错了,会长。是指政治家和官僚」
「总之,抓起来就行了吧」
说着,克莉丝掏出了她的专用武器——Shooting Star。(A:台译流星锤……谁告诉我锤在哪里)
「且慢的说」
伴随着声音出现在PC荧幕上的,是有着眼镜贫乳哥特萝莉蹭得累班长,不知道是谁家青梅竹马的少女……这样一个设定虚拟人格。
与酢浆草协会展开过好几次死斗的军事复合企业,哈林顿。
而从哈林顿的主电脑中诞生,经过优胜劣汰成长起来的虚拟人格,她的名字叫楼希。
楼希身为非人的存在,却被赋予了对哈林顿集团的决定拥有这莫大影响力的,哈林顿经营战略研究所——「参谋本部」所长这一地位。
但在之前,因为楼希被理佳洗脑觉醒了正义感,自此不再为了哈林顿,而是为了自己的正义来做出决定,付诸行动。现在的楼希,对于酢浆草协会来说,是个非敌非友的存在(但是,对于桂一个人来说就不同了。楼希将桂一视为绝对邪恶的存在,因此对她来说,久我源桂一从来都是敌人)。
「楼希小姐,好久不见了~」
「在故事设定上我们虽然在年末的时候才刚见过,但整个第五卷都没有我出场的说……」
荧幕中的楼希恨恨地说道。
「第五卷?我和克莉丝因为你的驾驶问题差点送命不是吗?」
「希望你别拿这种平行世界的设定来说事」
或许是对这样的互动感到焦躁,舞插话道,
「这种事情怎么都好!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我们?你们和哈林顿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只是中间人。这位是总理的秘书黑木先生」
「总理……吗?」
「那么,之后就交给你了」
「啊啊,果然是黑木先生吗~。初次见面~,久仰大名了,之前真是承蒙您的照顾~」
带着一脸爽朗的笑容,恋歌递出了名片。
「之前?这位先生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就是那个嘛~,武装政变那起事件的始作俑者哟~」
恋歌毫无征兆的一句话,让众人脸色突变。
「那不就是我们的敌人吗!?给这种人名片干嘛!」
舞一把抢过恋歌手中的名片,扔到一旁。
「啊~……」
「这次又想做什么!?我会报警哟!」
面对着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黑木,理佳虚张声势地说道。
「……理佳,虽然我觉得再次指出也不太好,但我们正是警察」
「啊~,我知道了,这家伙看着不怎么样,其实是个职业打手,是打算独自一人打下我们大本营的吧!」
「又不是漫画轻小说,怎么可能有这么荒唐的事情,笨蛋梁濑!」
桂一一脸无奈地插嘴了。
「你们是笨蛋吗?你们以为现实社会是依靠非敌即友的二元论来推动的吗?」
「正是如此,虽然在武装政变时我们是敌人,但今天我是以你们这些人的同伴而来的」
但是,面对黑木冷淡地表现出拒绝的人,正是桂一。
「面对初次见面的人称呼你们这些人,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不懂礼数的同伴」
黑木的脸因愤怒而泛红。
「……桂一前辈竟然说别人不懂礼数?那个桂一前辈?」
「能够毫不做作地作出事不关己的态度,这正是小桂迷人的地方哟~」
「不,我没在夸他……」
「黑木先生所带来的重要情报,真是各位先前所讨论的那件事」
「重要情报?……难不成!?」
「是用来申报所得税的能源预扣税票据吧」
在对桂一的脊椎使出一记套索式踢腿让他沉默后,舞重新问到。
「……难不成,是冰取泽小姐?」
「我要你们这些人作为我的手下来行动。而作为见面礼,我带来了内阁官房所收集到的情报」
X X
……时间大约在一周前。
「你好,这里是冰取泽家」
结束工作回到家的香澄,接到了一通电话。
「好久不见了,小香。还好吗?」
「前辈?是三之宫前辈吗!?」
这通电话,是香澄大学时代文艺部的男性前辈打来的。
「大家都很担心你啊,前辈。你现在在干什么?」
和单纯只是喜欢读书才加入文艺部的香澄不同,三之宫是以小说家为目标的文艺社员中的一员。
作为一个有着纤细流行的文体,以及使用大胆记叙型圈套的『本格』推理小说写手,他可以说是所有文艺部员中最有希望成为小说家的人,可他的自信之作却在投稿的文学奖第一次预选就被刷了下来,而文章本身超现实的设定更是换来了压倒性的恶评,就在当天晚上,这个男人留下了一张『请不要来找我』的纸条,从此音讯全无。
「好久不见了啊,下次我们碰个头吧」
「好的,请一定要让我见见你」
那时,香澄对他的邀请没有任何的怀疑。
但是第二天,三之宫带着香澄前往的那家咖啡厅,却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这两位是西浦夫妻,经营着我打工的那家便利店。他们是我的恩人,人非常好,所以我想着一定要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冰取泽小姐,你好」
一对三十岁前后的男女站了起来,非常亲切地打着招呼。
「这两位是我的恩人。那时的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欠缺了些什么,只是单纯抱怨着自己的才能不被认同,抱怨着那些评审员没有一点眼光。托西浦夫妇的福,我才做到了对自己人生的改革。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真是丢脸」
「但是,这样的台词不是更应该在作为小说家取得了成功以后才……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作为一个人,更重要的事情」
没有为香澄的话感到难堪,三之宫露出了爽朗的微笑。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该不会是,在便利店里收银?」
「哈哈哈,那个时候的冰取泽君可是非常认真,严谨到一句玩笑都不会开啊,不过现在似乎也会开玩笑了」
「不是,那个……啊哈哈哈哈哈……」
她并不打算开玩笑,而是真的那么想的,不过现在这气氛似乎也不太好说出口,香澄只能尴尬地笑笑。
「你不想改变一下现在的自己吗?想的吧。一定是这么想的。来吧,和我们一起参加研究班吧。你的人生一定也会因此改变的」
「啊啊啊,请放过我吧~」
这时,香澄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非常不得了的陷阱里去了。
X X
听完黑木的话,众人面面相觑。
「果然是……自我启蒙研究班吧?」
「恐怕就是这样没错。只是……」
「乱菊,你说过的吧?以函售公司和自我启蒙研究班为幌子的宗教团子非常多」
「而且还有之前针对小桂的暗杀未遂~,在这种时候实在很难想象是偶然呢~」
「小香香,现在在做什么呢……」
「你们这些家伙应该有听过Crepuscule这个名字吧?」
「关于这个,我们之前还在讨论」
「公安不是已经掌握到情报了吗」
黑木对桂一的话表示肯定,开口道。
「没错,那个自我启蒙研究班就是Crepuscule为了拓展信徒而设立的下属机构」
「……哼~嗯。都已经了解地那么清楚啦」
「别小看内阁调查部的调查能力」
「不,我想说的其实是『既然已经了解地那么清楚了,为什么还放着Crepuscule不管』……」
无视了舞的提问,黑木继续说到。
「现在,公安将Crepuscule判断为对政府有着潜在威胁的第三大组织。自从他们去年秋天在日本设立分部以来,就开始在日本国内强行开始了布教活动,在各地都引起了很多问题」
「他们,排第三位吗?」
「这并不是对日本这一国家的威胁,而是对日本政府的潜在威胁。反正第一和第二位也应该是我们和御堂财阀吧」
「这么以来谈起来也就方便了。正是如此。之前,作为面向日本布教的准备,他们将称为『Priestess』的女儿送来了日本」
「『Priestess』——记得是僧侣(Priest)的女性形态吧?」
「但是,一般而言,这个词更倾向于是塔罗牌中的大阿卡那牌,『女教皇』这层意思。应该将其当作教团中的女性干部来看待吧」
黑木对桂一的推论示以了肯定。
「根据我们的情报,被称为圣女(PRIESTESS)的正是教皇的女儿」
「原来如此,那就可以看作是开始认真对日本进行布教的布局了吧」
「那么,Crepuscule先生都做了些什么呢~」
「通过暴力与欺诈行为对信徒进行的劝诱、拉拢、监禁、非法筹集资金、对敌对势力的妨碍行为……。不过,这些基本都是状况证据,没什么法律效力」
「没有法律效应……为什么?」
「恐怕是指通过违法手段搜集到的证据吧」
「这样根本没得玩嘛……」
面对一年级生们极为故意的大声嘲讽,黑木怒了
「吵死了,少说三道四的!都是靠的那个『违法搜查』现在才能得知你们同伴的下落啊!」
「也就是说,你不惜自曝采用了违法手段,也要亲切地来告知攻击我们的敌人情报咯。……那么,你的目的呢?想让我们做什么?」
「好说,很简单。将那些家伙赶出日本就行了」
「你是笨蛋吗?」
「你说什么!?」
「抱歉。这是这个世界征服魔的口头禅。所以他并不是认真的……」
「中濑古君,即使你再怎么对权力者进行献媚,也无法改变他的愚蠢哟」
「谁对权力者献媚了啊!?再把人当笨蛋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啊啊啊,舞前辈!不要生那么大气还死掐住桂一前辈的脖子啦!」
「怎么着都已经真的生气了吧?前辈他已经露出死相咯」
「哼!」
不带一丝动摇,舞对着屁股一脚将桂一踢飞。
而桂一也像是没收到任何损伤一样。一脸泰然自若地继续说到。
「我就把话说得清楚一点吧,只在这件事上,我并没将中濑古君当成笨蛋来看待哟。拥有些许权力的人,会向拥有更大权力的人靠拢献媚,作为自保而言,也是理所当然的行为」
「啊~,小桂又在火上浇油了~」
「…………」
「只在,这件事上吗……」
这时,乱菊向被晾在一旁一脸不爽的黑木说到。
「对于久我原君的发言,确实是极为失利我们无从辩解。在此我向您道歉。……但是,他所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哦?藤堂财阀的大小姐是打算和我对着干咯?」
「我们只是阐述正论而已」
「没错……」
理佳结果了乱菊的话茬,继续说到。
「要将特定的组织或是人从日本赶出去。先不论对错,只要拥有警察的权利,我想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但是,现在的情况,黑木先生所要求的,是要将特定的思想给赶出日本没错吧?」
「恩?有差吗?」
乱菊向浩树解释道
「因为思想的传播是没有界限的。一个人今天也许还不是Crepuscule的信徒,但明天就不一定了」
「而且,日本也没有取缔思想的法律」
「所以,我觉得这是项非常困难的委托」
面对理佳的话,黑木嗤笑道。
「当然了。如果只要有警察权就能解决,那我还有什么必要特意来命令你们?」
「这人耍无赖啊……」
「命令……你算老几啊?」
舞和浩树有些傻眼地喃喃道。
但是这么一来,在直接拒绝道理不讲道理的这一最终兵器——耍无赖面前,即使是作为酢浆草协会的专属谈判员而经历过无数修罗场的理佳,她的三寸巧舌也对黑木不起任何作用。
「但是~,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政府也是有取缔方法的哟~?」
听到这句话,黑木脸上浮现出了冷笑。
「没用的」
「也不会没用吧。即使是已都道府县为单位,通过条例来取缔宗教协会的自治州也并不少见哟」
「这是个能力问题。政府本身并没有去取缔Crepuscule的意思。因为内阁官僚中的一些人,已经被拉下水了啊」
「请别把政府的事态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真是不负责任耶……」
要想办法给这个不知所谓的男人一点颜色看看。既然正面进攻不行,那用诡辩和挑衅也可以。所有人的目光一同看向了桂一。
「我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日本政府想要把驱逐Crepuscule这件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强压到我们头上咯?」
桂一的口气仿佛是要把黑木的自尊给撕得粉碎。这正是少年最擅长的诡辩。可他端正的容貌上却没有一丝的挑衅。而这也是无意间触怒对手的神经——这个桂一的坏习惯发挥出来的瞬间。
黑木的表情僵硬了。作为国家政府官僚,理所当然地占据着国家中枢席位的他,拥有着比常人高出一倍的自尊。而他现在所面对的这只能说是不讲理的言论,恐怕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遭受到的屈辱吧。
「但这和你们的利害关系应该也是一直的!我将拉拢、监禁你们同伴的人的身份告诉了你们。你们应当感谢我才对」
「连日本人都保护不了的日本政府有什么好骄傲的!」
桂一的冷笑,让黑木的脸上布满了愤怒和屈辱的红色。
「这是自己责任!将责任强加给政府,你这是诡辩!」
「你是笨蛋吗?」
和先前不同,这次没有人来阻止桂一。相反,还有人在偷笑。
「这叫诡辩?既然国民的安全是自己责任,那你们就立刻废除安全保障和治安维持那部分的税收,将市民自卫武装的权利法制化如何」
「唔……这种荒谬的事情哪个国家做得出来!」
「看来你无法反驳啊……」
「而且,推动日本政府的人竟然连结果责任和行为责任都无法区分吗?作为日本国民我还真是感到丢脸」
「……闭嘴,你个死小鬼」
「冰取泽女史被违反自己意识的研究班给带走,监禁。这件事本身是她自己的结果责任。在这方面确实是没什么可以批判政府的。但是,在知道了被监禁这个事实后却没有采取任何救援对策的现在,就应当批判你们你们无法保卫日本人生命与安全的行为责任」
「所以我这不是才来找你们这些人的吗!没错!你们这些民营警察不正是国民安全需要他们自己负责的证据吗!」
「那你们有进行相应的减税吗?正如你们的分类『小政府(Limited government)』一样,服务与物价应当成比例。小政府能提供的服务如果低下,那作为物价的赋税,不也应该降低才对吗」
「小桂的事不关己宣言真是天下无敌呢~」
恋歌似乎是很佩服地叹了一口气。
「香澄小姐的救援,并不是对我们所提出的真是委托吧?那么,政府就只是将自己的责任强推给我们而已,是因为你们无法履行自己的责任吗?」
「另外,对于与委托无关的情报进行不当使用和非法泄漏。这都是无可辩驳的犯罪行为。没有可以用来惩罚公务员的条例可真是幸运呢」
「但是,只要能够赶走Crepuscule,那你们同伴的事件也能一并得到解决啊!」
看着黑木难看的狡辩,众人向他射去惊讶,无奈的视线。
「……哎呀呀,你还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你说什么!?」
「驱赶Crepuscule并不是个只要有警察权限就能完成的工作,这是你自己说的。我们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权限所不能及的委托」
「说到底,这个人为什么会来委托原本应该是敌人的我们啊?」
「我想是不是想让敌人自相残杀呢~。比如先让我们使用非法的搜查手段赶走Crepuscule先生,然后再用这个理由取缔我们的警察权限」
「会踩上这种再明显不过的陷阱的,也只有我家的弟弟和舞前辈了」
「别把我和你家弟弟混为一谈啦!」
「是吗?但只要和舞前辈说是『为了正义』,即使明知道是陷阱我想你也会踩上去的吧」
「这个……可能吧……。真是屈辱」
「说来,舞前辈,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一行人的对话,将原本就处境不妙的黑木,更是推进了绝境。
「……」
看着因屈辱和愤怒而涨红着脸无话可说的黑木,桂一耸了耸肩,说到。
「……嘛,也好。我们这边受到了Crepuscule的攻击也是事实。虽然警察权限能够对应的程度有限,但除此之外,在合法手段中也有很多事可以做。你的企图,我就接下了」
桂一的话让他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理所当然的判断」
装作平静的黑木答道。
但是,完全不为心存轻视而来的黑木的策略与威胁所动,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少女们,毫无疑问是给了黑木人生中的第一次羞辱。
「虽然无法保证,但如果有楼希帮忙的话,应该还是有办法的」
「你以为我会去协助正义的敌人?」
「事到如今再玩文字游戏也只是浪费时间。你应该是在理解了酢浆草协会这次是站在正义这边后才将黑木带来的吧?」
「……确实。正如你所说」
「因此,如果你们无论如何也想对我们进行正式委托的话,依条件而定我也不是不能接受。说说看你们那边的条件吧」
「…………」
事已至此,被桂一挑衅的口吻逼到临近爆发的黑木,总算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那么首先,这边的条件是,想要避免与美国政府的外交冲突。因为Crepuscule对美国政府也有很大的影响力……」
但是,黑木的理性终于还是,
「……但是,一码归一码,我要向你征收违反航空法的罚款」
被桂一最后的追击给吹飞到了愤怒的彼方。
「小鬼……你打算把为了守护日本而行动的我们当成犯罪者吗?」
回应了竭力遏制住声音,以锐利视线相威胁的人,是恋歌。
「非常抱歉~,民主主义国家并没有赋予你们随意采取超法规行动的权限,哪怕这是为了国家利益和社会正义~」
保持着松弛柔和的微笑,恋歌干脆地将黑木的诡辩给打碎了。
「你……唔……」
「正是如此。想要担当爱国者那是你们的问题,但请不要作出以爱国心来替违法行为开脱这样难看的行为。你们是为了什么而持有立法权的?如果有必要那就对法规进行修改也可以。……当然,那也得得到国民的支持」
「……可以刷信用卡吗?」
绝对不会再来这个魔窟第二次,一边在心中下了决心,黑木掏出了钱包。
第五章 楼
第六章 楼
第七章 楼
第八章 楼
第九章 楼
第十章 楼
第十一章 楼
第十二章 楼
后记 楼 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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