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每个人的决定

我把房间完全封闭起来。现在，我正坐在床边——梳妆台前。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很红……是在哭吗？）

我问着自己。

和塞拉诺相遇，和他分别是昨天的事。不过，我在想的是更重要的事。

……也许我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吧。

（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但是却想不出答案。

（明明都已经知道魔耶露在哪里了，但为什么……我还呆在这里……）

无数的愿望在束缚着我。

——魔耶露。

把自己的梦想重叠在我的身上，希望我一直就这样下去，不要管她。

——母亲大人。

那个比谁都自我意识过剩的人定下了约定，并一直守护至今。

——还有我。

无法背叛两人强烈的愿望。

「不过这样，我不就失去一切需要守护的东西了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为了什么……）

因为这女孩子一样的外表，我成为了魔法少女。

一开始的时候还很抗拒。

即使现在，也不喜欢这样。

……不过。

「到现在还不用的话，这份力量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我看到，镜中的自己，流下了一行泪水。

——这时候。

忽然，房间的门“啪”地打开了。

「小彼，还好吗？」

母亲大人毫无预警地闯了进来。

我连忙用袖子擦干眼角，看了一眼不由分说就闯进来的人。

「我说了进来之前要先敲——」

「我敲了哦，很稀有地。对吧~☆」

「……诶？」

「没听到声音，是因为想什么出神了吧？」

「啊、呃……」

——被看透了。

我无法用红肿的双眼看着她，于是移开了视线。

在视线一角的母亲大人正在屋里踱着步。

「啊啦啊啦，怎么能就这么随便地把脱下来的衣服到处乱放呢。」

她捡起我随便丢在地上的衣服，扔给了我。

「……？」

我借助衣服，一脸不可思议。

（平时的话，明明应该是母亲大人的习惯比较随便，绝对不会关心这些事的啊……）

母亲大人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但她没说什么别的，只是对我说。

「先打扫一下房间吧？」

从母亲大人的表情中，我似乎看到了她在对我说。

「这样可以让混乱的头脑冷静下来哦。」

——那是“真是没办法呢，这孩子。”

「稍微冷静一点了吗？」

响连音对眼前用坚固的阑珊隔开的“囚犯”说。

「本来，这是用来研究noise的囚笼……刚好现在空出来了。应该是很狭窄的地方吧。」

「！」

忽然，囚笼里面的人——就如字面意思，拼命撞向阑珊。

「……咕！」

啪！不过在碰到阑珊的瞬间，身体就被弹开了。

「啊啊，小心一点比较好呐，我刚才说过的吧，这个是用在noise身上的。」

看到她还不老实，连音改变了话题。

「不过真没想到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呐。在那些人里，你是最年长的吧？——几濑依君。」

被关在囚笼里的依咬着牙喊。

「现在想用年长什么的这些话来让我心痛是没用的！」

「不……我也没那个意思……」

被这样用轻浮的敷衍过去的依忍不住发出魂之呐喊。

「就算你说什么都没关系哦！就算你说现在要小心得肩周炎啊，都二十四岁了还当魔法少女啊什……么的、也……绝对、……没关系……」

依的声音越来越低内容也越来越自虐。

连音轻松地在一旁见证着依枯萎的全过程，

「不，总觉得……我很应该向你道歉呐。」

做出一副「怎么办呐」的样子挠着头。

依发现自己脱线了，连忙站起来，对连音喊道。

「总之！放我出去！」

「如果你早这么说，就不会出什么事了。」

连音叹了口气。

「昨天午后，因为你硬闯进来的原因，四个表面的警卫被打倒了……不，应该说是被华丽地干掉了。居然堂堂正正地从正门闯进来，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连音说话的时候一副没干劲的样子，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但她看到依警惕的眼神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点吃惊的样子。

（……最让人惊讶的是，她连经验比一般tuner还要丰富的警卫都打倒了。之前的她应该还没到这个程度……这是思念的力量，吗。）指挥者对着被囚禁的依宣判道。

「你的行为已经很明显是背叛了。所以很抱歉——我们不得不剥夺你作为tuner的力、量——！？」

咻——磅！

连音被风压吞没了。

「没关系。」

那是，拳头产生的冲击。

「……不过，先告诉我猫咪在哪里。」

几濑依把锁链型的魔法道具“linkers”缠在右手上，向张开的结界打过去。

——连结界的反击效果都被无效化了。

「在留真酱来到这里之前……我一定要救出猫咪。」

她的眼中没有一点放弃的意思。

只是，要一直贯彻自己的想法到底。

“魔法少女”的眼神。

「…………」

（哎呀哎呀，真是的……）

连音闭上了眼睛。「……真是服了你们呐。」她喃喃地说。

之后。

「二十九楼呐。」

这么简短地说。听了这话，依变得一脸不可思议。

「……魔耶露君在离这里很高的地方呐。」

「为什么……？」

要告诉我。听到这个问题，连音苦笑着说。

「从一个指挥者的角度来看呐，你——……不，」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是因为——你们的思念呐。」

她看着依。

「不过很遗憾，我没精力旺盛到会帮你逃出去，你自己想办法吧。」

连音耸了耸肩，装出一副嘲笑的样子。依看着她的眼睛。

「……谢谢，这就够了。」

连音缓缓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

留在原地的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握紧了拳头。

「艾菲克特！」

位于大概从大枝镇中学步行十分钟的出租公寓。

在靠着公寓边上生长的树上休息的艾菲克特下面，站着一脸神色惊慌的克蕾丝。

「希望你能够帮忙呢！」

树底下传来了充满焦虑的声音。

「你知道这里嘛。」

坐在树上背靠着树干的艾菲克特睁开一只眼睛看了树下的少女一眼。

「是感应魔力的方向找过来的呢！」

「魔力……？」

艾菲克特的表情稍微变了一下，用右手按住腹部。

（没有完全隔断吗……看来还没有适应啊。）

不久之前，身为noise的艾菲克特在快要消失的时候——体内被放入了控制噪音。现在，那寄宿在体内的石头，已经成为了让艾菲克特的魔力安定的核心。

克蕾丝不等上面回应，抬起头喊道。

「糟了呢！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地图已经已经不见了呢——！」

「不懂你在说什么。」

克蕾丝对直接说出感想的艾菲克特解释。

「依姐她，依姐她，恐怕……为了救魔耶露，到tuner的总部——濑乃那里去了呢！」

说完，她咬着牙低下头。

「我还觉得她一说服我之后就马上变身很奇怪呢……」

接着又抬起头，向着艾菲克特说道。

「总之就只有你了呢！……能够帮助我的！为了救出魔耶露，请助我一臂之力呢！」

她用双手按在树上，一副焦急的样子。

「姆。」

艾菲克特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一瞬间，少女的脸上变得充满了期待。

……不过，褐色的不协调音说了声「抱歉」，然后继续说。

「和我没关系。」

即使被打碎了希望，克蕾丝还是不放弃地说。

「……你是被魔耶露救回来的呢！」

听了这话，艾菲克特想起了把应该消失了的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那只猫，和一个少年。

「我知道你的状态不好，知道这样很勉强，不过……拜托呢！请——」

「——不行。」

即使这样，艾菲克特的回答还是没有改变。

「……！」

树上的艾菲克特都能感觉到下面的克蕾丝散发着激烈的感情。艾菲克特用冰点以下的声音对她说。

「胜算呢？」

少女很清楚这句简短的话代表着些什么。

艾菲克特还继续毫无感情地追问。

「侵入的方法呢。」

一、竖起食指。

「那些家伙在哪。」

二、竖起中指。

「敌人的数量呢。」

三、竖起无名指。

全部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最后。

「——再说，救出她们的话，之后怎么办。」

艾菲克特说问这些致命的话，就不再说些什么了。

一直默默听着对方的话的克蕾丝一直低着头。

「…………」

一阵风吹过，树影在摇动着。

下一刻。

——咚！

「！？」

大树剧烈地晃动着，艾菲克特一没坐稳从树上掉了下来。

摔在地上的艾菲克特抬起头。眼前的，是一拳打在树上的克蕾丝。

「……你干什么……！」

不协调音询问被打下来的理由，接着又不说话了。

「~~~~~~~~~~~~~~~~~~~~~~~~~~~~~~~~~~~~~~~~~！」

红色的魔法少女的脸憋得红红的，眼眶里充满泪水。

「还亏我……那么相信你呢……」

比起愤怒，颤抖的声音里——

「你真是，只不过是一只noise而已呢……！」

——更多的是充满着悲哀。

说完，克蕾丝转身走了。

知道看不到她的身影，留在原地的艾菲克特轻轻叹了口气，简短地自言自语。

「……只不过是noise、吗。」

嘴角露出了苦笑。

艾菲克特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表情——

「就是啊。」

——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四面都是雪白墙壁的，小小的病房。

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站着一个少女。

湿度保持得很好的漂亮黑发扎成辫子，戴着给人印象文静的银框眼镜。

——透过眼镜，班长看到了什么。

她走到铁管椅旁边坐下。在她面前的床上，躺着一个就像是辫子少女未来样子的妙龄女性。

「……怎么……了？」

「！妈、妈妈……醒了吗？」

班长对着面前的女性笑着说。

现在，正慢慢变得多话的女性。

过去，她曾因沉迷于noise的研究，而触犯了禁忌——因此被破坏了魔法道具。

也因此，她被复仇心所支配，把noise付在身体上而被夺去了意识，在被彼方打倒后恢复了人格——不过因为受到过大量noise的影响，直到现在都一直在住院。

被称为母亲的女性严峻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脸色……很阴沉……哦。」

「！」

少女的辫子微微颤动。

察觉到自己内心动摇的班长连忙从随身物品中拿出一本书。

「这个，是妈妈之前读的书……我拿来了。上面有很多美式笑话——」（那是啥啊……）

「——看着……我的眼睛。」

其实，根本不可能瞒得过母亲。

班长很听话地，和母亲四目相对。

接着，女性又，

「……呼……嘿。」

扶着床沿，支撑起身体。

「妈妈，不要勉强……」

听到班长的劝阻，母亲断断续续地说。

「想要……靠近一点……看你。」

「！」

女儿扶着颤抖的母亲的手，支撑着她的身体。

她坐起来时，黑夜般漆黑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开来,有着和雪白的病房鲜明对比的艳丽。一瞬间，女儿不禁看呆了。

如画一般美丽的母亲，和女儿四目相对。

「我现在……还在……束缚着你吗？」

「没这样的事！」

因为母亲的复仇而一直被利用的女儿真心地否定道。

「那么……笑一下？」

虽然想听话地笑出来，却无论如何也露不出笑脸。

就连用暧昧的笑容来掩饰感情也做不到。

「说来……听听。你心中隐藏着的——感情。」

班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重要的朋友，现在非常痛苦。但是，我却……不能帮他。」

「为什么……？」

班长无法坦白把真相说出口。

（又要和tuner为敌……妈妈会有危险什么的……！）

「想的话……就去做吧。」

「！」

听了这像是看透了自己内心想法一样的话，班长的眼镜上迷上了迷雾。

「不、不过……」

母亲对迟疑不决的女儿说。

「不用……再担心、我的事了……」

「那不行，因为，妈妈还不能动……」

「……没关系了……」

「真的不行——？」

母亲用食指放在女儿嘴唇上，班长马上不说话了。

接着，母亲又说道。

「你啊……一直都在担心我的事。」

被母亲的食指按在嘴唇上的女儿一言不发，镜片后的眼睛直直看着母亲。

「明明什么都没为你做过……你还是成为了这么温柔的孩子，我很高兴。」

“没这样的事。”班长想这么说。

（完全不是……没有为我做过什么哦，妈妈……）

母亲为她扎起的辫子轻轻晃动着。

「……总是要让孩子为我担心……这样的母亲，真是没用呢……不过，终于能和你坦诚相对了……终于，能为你担心了……」

「…………」

平时很少话让人捉摸不透的母亲，现在却一股脑地把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女儿听着母亲的话，把这些话都深深刻在心里。

「拜托了——」

母亲又说道。

「——我这样，符合一个母亲的……形象吗？」

听到母亲想法的女儿轻轻点了点头。

「……嗯。」

听到这带有强烈感情的回答，母亲满足地点了点头。两人的心，紧紧地连在一起。

「话说回来，那个朋友……是，那个天空一样的孩子吗？」

母亲不动声色地问。

「……嗯、嗯。」

天空一样的孩子。一听到这句话，班长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了某个同班同学的身影。

「……这次……要把他带回来吧。」

「嗯，当然。」

「还有……结婚证也是哦。」

「嗯、哈？」

听到母亲忽然爆出这句话，班长的眼镜滑到了鼻子上。

「……开玩笑、的。」

母亲轻轻地笑了。

女儿不禁感到全身脱力。之后，她站起来。

戴好眼镜。

「我去了……妈妈。」

——呵呵地，露出了笑容。

在那之后——我就如母亲大人所说的，开始整理房间。

总是那样发着呆也不是办法。总之先让身体动起来，让头脑冷静下来吧。

（……这算是逃避行为、吗。）

因为有母亲大人这个反面教材，我的房间基本上不会乱糟糟的。

真正需要做的，只有简单的打扫……还有收拾好衣服。

做完这些事，又改变了一下房间里小饰品的配置。总之现在尽可能地找些事来做。（小饰品什么的果然是女孩子的房间吧……）

然后——我发现了。

（这个房间里，基本上没有魔耶露的东西呢……）（思春也有个限度啊喂）

不久前还以为她只是只普通的猫。直到不久前，才知道她会说话，还能够买东西。

「像是漫画啊、游戏啊什么的……」

我的书架上，混合放着我和魔耶露的书。而且不知为什么，游戏机明明在客厅，游戏碟也要拿到房间和书放在一起。

魔耶露说过「因为玩游戏不想输给此儿撒，所以就这样藏起来了。」

「……嘛，不过母亲大人还是擅自闯进来然后又擅自拿走了呢。」

我不禁苦笑着自言自语。

我把手放下来，背靠着书架。

「不过，也只能这么做了吗……」

总觉得，有点寂寞。

——一直在想，那不曾改变过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失去的。

「魔耶露真是……笨蛋。」

我打开壁橱，准备整理衣服。

里面的，是我的衣服——还有母亲大人擅自放进去的各种各样的衣服。

是那种时装比赛时模特们穿在身上的华丽衣服。

「……又变多了……」

我在这这样的脱力感中，开始整理衣服。

（应该不会再出现之前看到过的几乎全是透明的衣服的情况了吧……）

我看着那些越看越感觉不安的衣服。那些可以的衣服全都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我拿出这些将要永远沉睡的东西，打算之后塞到母亲大人的壁橱里。因为我们穿的衣服尺寸是一样的，所以就算让母亲大人来穿也完全没问题。

（这该是觉得方便而高兴还是因为会引来这些麻烦而觉得悲哀的地方呢……）

不过母亲大人似乎很了解我的爱好，总是能很偶然地把事情都处理好。

实话说这一点我很高兴。

「……我干吗要对着自己的壁橱一喜一优啊……」

想到这会不会是正中了母亲大人的下怀，我忽然觉得很可怕。

这样收拾一番后，本来堆放衣服的壁橱里面——相当与房间地板的地方，让人感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啊咧……」

细看之下，似乎只有那个地方有点松动。

我分别敲了敲房间里和壁橱里的地板，声音有点微妙的差别。

（怎么，是空心的声音……）

我把手伸向那里。

然后……

「嗯？……打开了……？」

壁橱的地下，隐藏着一个可以收纳一部分物品的空间。

（我都不知道……在这种地方……）

——我看到了，在那里。

放着无数的书。堆成小山的、书。

那些是封面画着插图的书——但是，里面基本没有比较厚的。细看之下，标价根本就不像是一般书应有的价钱。我甚至根本没有在书店里看到过这些书的印象。

「这是……米莉安?贝儿？」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等等……记得不久之前丈说过的……呃……同人志？是那个吧。）（这里考虑到彼儿的情况就不用本子的说法了）

我想起当时他进入长篇大论演讲的场景。

（自己亲自去创作自己喜爱的作品，那才是爱啊什么的……）

想到这，我把书稍微翻开了一点点。

「~~~~~~~~~~~~~~~~~~~~~~~~~~~~~~~~~~~~~~~~~~~~~~~~~~~~~~~~~~」

在裸露的肌肤飞入眼帘的瞬间，我迅速合上书本。

「什、什么——！？」

上面画着的，很明显是……很明显不是我可以看的内容。

我忍耐着脸上的发烧感，撇开视线把书放回原处。

（难道说，藏在这里的书，全都是……）

细看之下这里有很多种类的书，并不是全都是那样的书。

不过。

「那家伙，在别人的房间里都放了什么……！」

就算再少，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真是的——……？」

有一本合上的，像日记本一样的本子，散发着和周围不一样的气息。

我把它拿起来。当看到封面的标题时，不禁倒吸一口气。

——“彼儿养成日记”（好吧其实应该翻译成“彼儿观察日记的”）

好象在哪里听到过这个词。

（那啥，丈连这种东西都写了吗……什么观察啊，小动物吗我是。）

虽然觉得很不愿意，不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还是随机翻开了一页。

『○月○日。彼儿喝牛奶了。看来为了长高真的很努力的样子。不过咱倒是希望彼儿不要再长高了。啊，好多流星。』（这就是彼儿没长高的真相吗？话说果然每次看到魔耶露自称的“おいら”时都很想翻译成为“老衲”啊……不过都一直这样翻过来所以算了）

「…………」

又翻过一页。

『×月×日。今天一起玩的时候乘机舔了彼儿很多部位，彼儿似乎很痒的样子。效果超群啊……说实话，这孩子是不是太敏感了——』

直接跳过看下一个。

『□月□日。今天偷偷地尝试着对彼儿用了催眠术。在睡着的彼儿耳边不停地说着“喵~喵~”补记?次日清晨，彼儿习得“喵”口癖确认。』

我就这样一天一天地看下去——直到某一页。

『△月△日。彼儿成为了魔法少女。』

「……！」

『也终于能和咱说话了。一直以来咱都只能听着彼儿的声音，像这样对咱说话——真的是，特别的一刻。咱一直都想和彼儿说上话。以后一定会不厌其烦地地缠着彼儿说话了吧。』

我继续读着这篇特别长的日记。（只是之前的特别短而已吧……）

『彼儿变成魔法少女的样子比谁都可爱，绑腿裤塞高。以后，咱会和这孩子一起战斗，能坐在做梦都想见到的魔法少女的肩上。谢谢你，此儿，谢谢你实现了咱的梦想。』

之后还混杂了很多各种各样的杂念。在这篇日记的最后，又这么写道。

『如果这样的日子迎来了终结——咱也绝对，不会后悔。

因为咱最喜欢的人们，这么努力为咱实现了愿望。』

读到这里，我默默地合上了日记。

「…………」

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充斥着各种想法。

魔耶露的想法。

母亲大人的想法。

然后。

「……啊啊，真是的。」

我站起来。

一直觉得沉重无比的身体，现在好象轻飘飘似的。

一直纠结着的心，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自由了。

「！」

喀啦啦！

我熟练地从窗户跳出去。

踏！

跳上了屋顶。

嘶——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遍及天空的尽头！」

——向天空，举起手。

「对对，这样就好了。」

正在厨房里喝着咖啡的人——白姬此方。

在听到二楼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时，她露出了微笑。

「这孩子就是什么都不想好就冲动行事这点世界第一。」

这样的自言自语比杯子里的液体还要温暖。

「你真是比水都任性哦？」

这思念比杯里的纯黑更加纯粹。

「母亲大人我，很喜欢这样的小彼哦。」

这笑容，似乎为那苦涩带来了甘甜。

「根本不用，为了什么去烦恼——就像天空一样，一直清澈就好了。」

说到这，此方喝了一口咖啡。「果然不错~☆」地笑了。

——这时，一阵轻快的音乐传入她耳中。

「嗯，这也不错~☆」

此方把咖啡一口喝干，把手伸向传出流行音乐的自己怀中，取出了手机。上面的灯还在一闪一闪。

她干脆地按下通话键，把迷你型号的手机放到耳边。

然后。

「地点，知道吗？」

用认真的语气问道。

她脸上的笑容——有种无敌的气概。

——高负荷实验持续了整整一天。

「哈、哈……！」

回到房间的魔耶露脚步不稳地倒在床上，身上到处都贴着创可贴，还有治疗过的痕迹。（创可贴塞高！话说咱一开始是打算翻译成“多处穿着创可贴”的……）

（这什么实验啊……根本就是拷问嘛……）

在整整一天和noise战斗之后，她身心都疲惫不堪。一直杲杲竖起的耳朵都耷拉着，尾巴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可、恶……什么极限……啊。」

她在床上挪动着身体，趴上了枕头。

「咱可、不是体力型啊……」

她不断地改变姿势，变换着枕头的位置，尝试着做出比较舒服的姿势。不过无论怎么做也觉得不自然的样子。最后，魔耶露侧着身缩成一团，轻声吟唱着。

「……“phase”。」

散在床上的金发散发出光辉。

像月光般的光芒包裹了魔耶露全身。接着，光团的外形逐渐变化，魔耶露的身体也随之改变。

从人的外形——变成猫的样子。

「嗯，嗯。」

变回了习惯的姿态后，魔耶露蜷缩成一团继续睡下。（和noise打了一天还有魔力啊，要其他人早就变身不能了……果然正体不明啊……）

（这被子，好柔软。）

她闭着眼睛想着。

（不过。）

又这么想道。

（……好冷。）

平时，在这样缩成一团睡觉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中感受到那被子上若有若无的体温，听着身边的呼吸，和下面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胸部。睁开眼睛的时候，总能看到近在眼前的脸庞。

有这些，她就能安心入睡。

安心得就连自己被追捕的事也能忘掉。

自己是多么珍惜那些事情。心里不禁涌出一股感情。

「……根本、睡不着啊。」

魔耶露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她像要哭出来似的咕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