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系】《SEA L》关键词:海

SEA L

00.过去或者将来

也许在过去或者将来,会有那么一段时间,你会特别喜欢回忆。

想一想过去的生活和日子。

那时候的场景和声音,反复在伱脑子里播放。

而伱总会觉得,那段时间才刚刚过去。

也许伱只是在努力地想否认,

自己会如此难忘记这一段时间。

一个夏天和一个人。

有些回忆就像在卷毛线一样,把那些的回忆一圈一圈地卷进毛线团的内层。

是企图掩饰抑或只是纯粹想忘记某些人和事。

4年前的意外,夺走了我剩余的些许幸福。

成为了铁一般的事实。

成为了不能改写的回忆。

留下的就只有早已熟悉的痛楚,还有不可愈合的伤口。

4年的时间里,轮椅上的我,每一天除了缅溺过去,就什么也不想去做了。

因为我确实的明白我所对抗的东西叫做【命运】。

【命运】这个词听起来很刺耳,仿佛随时都可以把人的鼓膜划破。

也许在这个冷淡的世界里,也有很多跟我一样的人,很渺小,也很痛苦。

我只能这样想着。

【命运】是不会被改变的,正如那已经成为记忆的过去。

现实并不像大雄的世界,可以穿越时空,也没有可以实现梦想的法宝。

4年的时光足够改变一个人。

在只能看到自己的世界里,流逝而过的白日和黑夜让我明白,当初的执着只是飞蛾扑火,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划出更多的血痕。得到的也只是更多的痛楚。

也许我的心里分秒都祈求着希望的出现。

但轮椅那光滑的弧线和黑白相间的琴键却像另一个极端。

在强烈地渲染着绝望的存在,提醒我,已经不能回到过去了。

【神这样的东西似乎根本就不存在!】

【。。。。也许...也不是这样的】

【。。。。。。】

【或许只是太忙了吧】

【。。。。。。】

是不存在吧,还是太忙了?

神

1991.夏

轻轻地睁开双眼,看到的是蔚蓝的苍穹。

夏天里独有的蝉在力竭嘶叫着,就像在宣告自己才是夏天里的主角。

那个时候如果细心聆听,还能听到隐约在风中的浪声。

刺眼的白光把整个世界照得花白。

【啦,哥哥,快看】

顺着幼稚的声源望去,长发的小女孩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竹蜻蜓,一边从白光的包围中奔向自己。

白皙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显得粉红,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身旁。

【竹蜻蜓?】

【恩,是从杂物室里找出来的哦】说着又炫耀般地挥动了一下。

【伱又跑去那么肮脏的地方干什么!被那个女人知道又会挨骂的。咦!空铃你的手怎么割伤了!】

【嘻嘻,没什么啦,这个送给哥哥哦】又挥动了一下。

【。。。为什么?】

【唔。。。。。不知道。那哥哥呢?喜欢吗?】

【。。。。。。。】

【。。我想大概还是不喜欢吧,因为哥哥老是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样子】

【。。不知道。。】

【哦?】

空铃把那只蓝色的竹蜻蜓紧紧地夹在双手之间,来回地旋动着,似乎是起飞前的练习。

然后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天真的笑了起来,甜甜的小酒窝,纯真得如同天边的白云。

【如果有一天可以跟哥哥一齐飞上蓝天就好了】

【什么奇怪的想法?】

【哥哥注意到了吗?】

【什么?】

【呀?嘻嘻,也没什么】

最后一次练习后,空铃加大了双手的力度,两片机翼很快就合成了一个圆形。

得到力量的竹蜻蜓像一把张开的雨伞,漂浮在半空之中,很快就跟天空汇成一体,在风声和蝉呤的衬托下,消失于我们的视线之中。

2001.夏

醒来的时候,头顶依然是淡淡的蓝,不过并不属于真正的天空,只是人工用蓝色油漆粉饰过的天花板。

只是不折不扣的“欺骗”

今天迎来空铃离开后的第四个夏至。

蝉依然用固有的频率高呼着,浪声依然低沉又单调地重复着。

一切是那么自然又那么不自然。

拧开水龙头,冰冷的刺痛让人清醒了几分。

凝望着镜里的自己,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蔷薇般参差不齐的长发蔓延到腰部,消瘦的脸庞,深邃的眼神。单薄的睡衣使本来瘦弱的躯体更显脆弱。

下半身的轮椅已经显得残旧,本来光滑的钢管经过时间的洗礼后都开始零零散散地长出了绣痕。

当初把头发留长只是刻意地想遮住头上的疤痕,而讽刺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长发和轮椅成了无形的计时器,一分一秒地记录着我被神所抛弃了时间的长度。

这就是我,虽然很不甘心,但也无可反驳。

夏日的高温透过硕大的落地玻璃门,悄然地侵入到我的房间。

今天似乎是个好天气,从窗口望出去,完全是为远足而存在的大晴天。

普通人看到这样的天气大概都会想出去活动一下吧。

我却完全没有外出的念头,也没有外出的必要。

至于原因,连自己也不太清楚。

或许我是在逃避,也可能是种认同。

逃避被抛弃的现实,认同这个残酷的世界。

很厌恶这样的自己,颓废无能。

大概也可以归根于【命运】吧。

用力地推动双轮,才发现自己的力量又减弱了。

空洞的别墅里除了自己恐怕也找不到其他生物。

转了一圈后证实了自己的想法,秦姨一如既往地被气走了。

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等待自己的也许就只剩下那台古老的钢琴了。

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停在它的面前。

古老的三角钢琴,每次看到视线都会不知觉地定格在最外面的那只断角。

被刻意割断的角,锋利的菱角,被长钉深深地贯穿封锁着。

从那天开始每天的娱乐就只有独奏,话虽然这么说,但娱乐并不一定代表快乐,而我也并非真的喜欢弹琴。

从一开始,便既不喜欢,也不讨厌。

10年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然而已经没有任何听众和掌声,不断重复弹奏给自己听的确很没意思,也很痛苦。

但身体却像在违背自己内心的这些想法。

支起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翻过一张张泛黄的乐谱。

最后停在那首“DEADLINE”,那是一首悲惨的曲子,诞生于4年前的盛夏。

伸出十指,熟练地敲击黑和白的琴键。随即心中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样的动作,这样的旋律,这样的心情。

不知道已经重复了多少遍。那是否应称作追忆?

还是那边天空,蝉无惧地嘶叫着。

【哥哥,找到了】

空铃用纤细的手指定在铁篱外的那棵老桉树,用怯怯的声音说着。

原本消失于空中的竹蜻蜓,现在被树枝缠住了,像童话里的公主,被恶龙困在城堡的顶端。

在树下,她踮起脚尖,双手吃力地伸向枝干。即使如此也不能够触碰到。

树真的太高了,高塔一样。

【很高哦,怎么办?】空铃换了个姿势,两只小手不安地址住我的衣袖,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唔。。放心吧】说着松开了她的双手,走向树干,抚摸粗糙的树皮。

【难道,哥哥要爬上去吗?】空铃马上露出很困扰的样子。

【恩。。。】

【还是不要好了】

【为什么?】

【唔。。。。。。】

没有在意模菱两可的空铃,手紧捉住树皮上凹下去的地方,双臂用力地拉动身体,开始向上爬。

每一步都伴随着粗糙的刺痛,几乎让我以为手掌会被撕碎。

终于爬了上来,我呼了口气,开始府望树下的景色。

空铃换上了不知所措的表情,睁大眼睛盯着自己,仿佛在害怕自己也会像竹蜻蜓一样消失于她的眼前。

【不用当心,马上就好。。】

说完安慰的话语,我又开始向上爬去。

可能只是几厘米的高度,但明显越来越困难,双手已经被磨得通红,就像在滴血。

到最后,连高度也忘记了,只是一味地往上爬。

然而当竹蜻蜓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大脑竟有一两秒时间反应不过来。

闪过空铃双手紧握竹蜻蜓时的笑颜。

手在颤抖,大概已经支持不下去了,可是强烈的愿望却使我顽强地伸向它。

平时明明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我,今天居然会那么顽固。

【我到底。。。怎么了】然后自嘲般地弯起嘴角。

伴着突而奇来悬空感,眼前所有的事物都在往高空飙升。

而我只说了那句不负责任的话。

【对不起。。空铃】

够了,已经不想再弹下去了。

心底涌起莫名的烦躁,手自觉地停下,乖乖地缩了回来。

窗外

那棵年老的桉树上依然监禁着一只孤独的竹蜻蜓。

即使不起眼,但在心中却放得很大,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它的存在。

如果我是它,也会很恨自己吧。

这样想着,凝望着窗外的风景。

咦?

这样的光景应该永远也不会改变的,不过,这次似乎有点不同。

不知道从时候,未知的少女躺卧到树荫之中,不过从那别扭的卧姿上看来,反而更像是中暑。

也许,我该做些什么吧。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将会改变自己的将来。

又是那片天空,蝉反复在悲呤着。

已经停止哭泣的空铃紧紧地环抱着自己,舍不得放手。

【没事啦,伱抱得那么紧我的伤口会很痛的】

听到这样的抱怨,她像受惊的兔子,迅速地缩回,同时眼睛里又注满了泪水。

我摆动着双手,吃力地站了起来,忍着痛拍走身上的灰尘。

看着重新站起来的自己,空铃再次扑向自己,这次抱得更紧,伤口也更痛,哭声也更刺耳。

这时候的我,到底需要怎样的反映?

【呜呜。。。不要】

【恩?】

【不要了,哥哥不要去爬树了】

【那样。。好吗?那是。。。。。】

【不要!】

坚定的语气撕裂了空气,毫无保留地闯进我的耳朵。

后来的我什么也没再做,抚摸着她柔软的黑发,任由她将脸贴在自己的胸口,无声哭泣着。

晶莹的泪滴顽强地反射着灼热的日光,一滴滴地沾湿我带血迹的上衣。

此时的太阳已经升到最高点,把万物的影子都缩成一点。

抱着放着不管可能会死掉的想法,我蹑手蹑脚地把少女抱进了大厅。

大厅里的百叶扇微速地转动着,空洞的大厅中跑动着它的影子。

我开始注意躺在沙发上的少女。

这个看起来自由14.15岁的女孩,剪了零碎的短发,就高度而言完全应该列入初中生的行列。

穿着轻飘飘的衬衣和短裙,脖子上戴着条银色的十字架项链。

还有那个硕大的旅行包。

怎么看都像是旅行或是离家出走,而我认为后者更附和实际。

【咕!~~~~~~~~】

【。。。草莓圣代。。。。】

伴着巨响,女孩睁开了眼,之后就突出这样的话语,也许还有更多其他食物的名字,但已经被我刻意地删除了。

十秒后她终于惊觉我的存在和周围的异样,然后为自己的不雅羞红了脸。

【那个。。。是伱救了我的吗?】

【恩】

【唔,非常感激】礼貌地向我鞠了个躬。

接着是沉默,她红着脸捏动衣角,似乎想说什么,随即又底下头。

【咕~~~~~~~~~!!!】

这次,我明白了。

5分钟后。

看着她饿鬼的表情而又刻意拘泥于礼节,装作斯文进餐的样子,我就觉得很好笑。

但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也不晓得为什么。

【放开胃口吃吧,冰箱里还有。】

【恩,唔,唔丝唔吸】听到这样的话她就露出欢欣的表情。

开始狼吞虎咽,用神奇的速度,把餐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之后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心满意足地宣告结束。

【呢,姐姐伱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我叫做夏星祈】露出可爱的笑脸,浅浅的酒窝。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很难开口的,至少对于我来说。

比如从刚刚开始,我就在琢磨应否告诉她应该称呼我哥哥而不是姐姐,这么美味的饭菜是秦姨事先做的,还有那是自己一天的分量。

【这是缘分耶,我们交个朋友嘛】

突然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都忘记如何反应。

虽然曾经很渴望,但现在的我很清楚,所谓的朋友,也只是经不过时间摧残的玩具。

即使告诉了伱,在伱离开之后不久。

我的身影也将在伱的记忆里逐渐变淡,最终消失无痕。

这样无意义的事,我4年前就不再去做了。

也许自己也不懂得如何面对,所以也只好这样做。

虽然这样做有些残酷,无论对于她还是自己。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用手指指着那硕大的旅行包,再指着她,最后停在门前。

果然这样很具杀伤力,连自己也可以感受得到。

她不明白的瞪着眼睛,似乎在等我开口说些什么。试图从我的眼神中窥探我的心情。

而我却别过脸去,避开她那不知所措的目光。

【伱的意思是想我走吗?】她怯怯地说着,语气中包含着傍徨。

我无情地点头,心里却萌生出沉沉的失落感。

时间在流逝,百叶扇在转动,我们却在沉默。

伫立片刻后,她终于迈出脚步。

【总之,很感激,那么,再见】

【喀嚓~~】

空荡的大厅里回旋着门与锁的磨合声,之后,从不知明的缺口逃离。

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蝉的悲呤。

窗外

毒辣的太阳强烈地照射着大地,草地上升起朦胧的水蒸气。

那棵古老的桉树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就像重来也没发生过一样。

从树下来的少女,已经离去,什么也没留下,也像重来也没出现过一样。

缘分?想不到还会有人相信这种东西。

不过,自己也不是敌不过命运吗?

【在看什么?】

耳边突然响起少女的声音,同时闻到了淡淡的橙子香气。

【对不起,好像吓着伱了】

叫做星祈的女孩不好意思地骚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着。

【不过,我们真的是很有缘分耶,呵呵】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抱歉,擅自把客人带来】这时秦姨从玄关走了过来。用平常温柔的语气说着。

【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她一个孩子在马路上走着,这里附近人家又少,天又那么热,所以。。。】

【如果中暑了就不好办了,是不是?】

【恩,就是这样】说完,又露出个不能拒绝的笑容。

她不会中暑的,最多也只是饿晕。

缘分?

秦姨可以算是这间别墅的一半主人,她一直照顾我的起居饮食。或许是因为我惨痛的过去,她超越了作为保姆的工作,简直把我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也许也只是母爱泛滥。

不过与“家人”这个词拉不上关系。

那永远隔着一条不可跨越的界限。

对了,这里已经没有家人了,所以也不可能称为家了。

【哇,这间别墅真得很大好漂亮,真没想到还是在海边,秦姨,这里就你们2个人住吗?】星祈羡慕地问道。

【是呀】秦姨还是挂着淡淡的微笑

【星祈,那个现在读初中吗?听说是在旅行,真的吗?】

【咦?!怎么可能,我可已经是17岁的高中生了呀!】

星祈像个小孩子般鼓起双腮,很生气的样子,大概是很介意吧。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姨赔着笑脸。

【哎,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也差不多习惯了】

说着挺直胸,似乎想装作一副大人的样子来,然后对比起秦姨优雅的坐姿和丰满的胸部,又不知不觉地低下头,很受打击的样子。

【那个,星祈是读那间学校?】

【。。。。】

【星祈的目的地是哪里呢?】

【唔。。。。】

可以看到她满头的黑线,看来已经消极到顶点了。

【呵呵,我们家的少爷跟伱也是同龄的哦,你们交个朋友吧】

【是吗?他在哪里?】我清楚地看到她的耳朵刚才动了一下,就像猫一样。而秦姨就松了口气,终于有反应了。

【哦?伱还不知道哦?】说着把目光投向我,暧昧地笑了。

【那。。。。。?】

【是这样的,早几年少爷遇到了场意外,虽然看上去很孤僻,拒人千里,其实是个好人哦】

我能接受孤僻和拒人千里这两个词,不过如果称半杀人犯为好人,那也太牵强了。

【哦~吓哇~】

星祈用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哈~~呼】像下了个重大的决心,深呼吸了一下,踉踉跄跄地走到我的面前。

【伱好,我的名字叫夏星祈,伱可以叫我星祈,从海的对面来到这里旅行,很希望可以跟伱成为朋友】

她眼睛里绽放着热切的期待,慢慢地伸出右手。

海的对面?

【这是缘分耶】

缘分?

我们并排地坐在石阶前,凝望着远处的老桉树。

当时想着如果风再大些就能把它吹下来。

但事实跟计划往往是背道而行的。我们已经等了2个小时,连太阳都开始有些厌烦,开始沉入大海。

【空铃。。。可能拿不下来了】

【没关系】

【可是。。】

【没关系的,哥哥】说着双手挽起我的右臂,轻轻地挨着。

火一样的夕阳把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像单轨铁路伸沿到远处。

【蓝空明】

【那我以后就叫伱空明好吗?】

【随便】

缘分?

嘈杂的蝉声在默默地减退,太阳也快要下班了。

我们并排坐着,眺望着远方的景色。

【空明,我注意到了】

【恩?】

星祈突然站了起来指着铁篱外的老桉树。

【伱一直在看那那棵树吧?上面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星祈像猫一样眯起眼睛,眺望着远处,从皱起的八字形眉毛可以看出真的很认真。

【蓝色的东东到底是什么呀?】

是很重要的东西,被我们抛弃的可怜虫。也算是空铃的遗物。

心中这样想着,身体却在摇头,似在防止涉露自己的内心世界。

【伱在撒谎耶,对好友撒谎是很不礼貌的!】

难道伱现在没有经过我同意就跑进我房间就有礼貌吗?

还有我们什么时候成了好友?

不过这些都说不出口,我大概在害怕什么。

星祈叉起腰,认真地对我说教,说什么应该坦诚,什么应该互助。

【让我帮伱拿下来吧】

【不要】

【为什么?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不是】

【伱又在骗我拉!伱就不知道伱脸上就写着“我想要”三个字吗?!】她有点生气地嗔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还是自欺欺人。

【拿不下来的】最后说出这样的话语,不知道是在泼冷水还是把她当成了过去的自己。

【没问题的,其实我挺结实的】

星祈摆出个健美操的姿势,露出跟她胸部一样不发达的手臂。

【放心吧】她自信地笑了笑,不知道是在鼓励自己还是在安慰我。

仰起头,碰上刚开始染红的云朵,像蘸了血的棉花,一层层吞噬着天空。

就在这幅场景下,我轻声地呢喃着。

【放弃吧,伱是拿不下来的,无论是10年前,还是现在】

【恩?什么?伱说什么?我听得不清楚,算了,反正不要阻止我了】

夕阳在她娇小的身影上镀上一层薄薄的红粉,拖着这样的虹影一步步地跨向桉树。

到底是祝福还是诅咒?

在树下,她努力地踮起脚尖,依然没有够到树干。

那是当然的,树太高了,像高塔一样。

【没办法,只好爬上去了】

说着用双臂拉动着身体,慢慢地往上移动着。

看着她笨拙的身影,我分明可以感觉到粗糙的树皮跟手掌摩擦所引起的疼痛感。

大腿也因被硬枝割伤而抽搐。

那是我曾经经历过的痛楚。

终于爬上树干的她不断地湍气并府视着我。

我看到她在受伤,而我却无能为力。

【不用担心,马上就好】她大声喊着,继续往上爬去。

我想我此时的眼神也是如此不知所措吧。

就像10年前一样,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角度罢了。

远远望去,风不时地鼓动着竹蜻蜓,使看起来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爬到更高的地方,星祈后悔应该先把裙子换掉,树枝在这地方就像变态色魔一样,时不时勾住自己的裙摆。令人尴尬得很。

边埋怨边环顾四周。猫着腰在茂密的绿丛里寻找那只遗落的宝物。

那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东西,不然,是不会露出那种表情来的,而且如果这样的小事也做不了,也就没有当好友的资格了。

手上有被刮破的伤口,血像小溪一样静静地流淌着,有种酸酸痛痛的感觉。

捉不紧的力量在流失。

在再跨过一根树枝后,发现了。

淡蓝色的竹蜻蜓在四五条细枝缠绕着,如同动画里被封印的大魔王,在夕阳的余晖中散发着凛然的孤独。

【加油,就差一点点了,原来是竹蜻蜓......】说着眼瞳突然收缩了一下,像发现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手伸向红光里,就像伸向着太阳,从指缝间溢出的红光幻化出某人的记忆。

手脚都在颤抖,大概支持不下去了吧,可是强烈的愿望却使我支持着本来并不强壮的身体,扭动身体,尽管摆出了可笑姿势,但还在努力地伸向竹蜻蜓。

真实的触感,够到啦。

随着不熟悉的悬空感,我发现所有东西都在往高空飙升,像个快要粉碎的世界。

惟独自己在无力地下坠,摔到地上会很痛吧。

不过,也没吃亏,这样想着,用力握着手中的竹蜻蜓。

【啪~~~~】巨大的响声在空气中旷散着。

【笨蛋!空明伱这个大笨蛋!】

似乎没受伤的星祈迅速地翻了个身,移走压在我身上的自己。无力地躺在身旁的草地上。

倾倒的轮椅,回转着的车轮,反光的铁丝一根根地分割红光。还有淡淡的橙子香气。

真不明白自己居然会做这种蠢事,当了肉垫还要被人骂。

果然,我还是所谓的【好人】,一个哭笑不得【好人】。

【伱知道吗?如果我重一点伱就会被压扁啦!】星祈生气地喊着,还挥动着拳头。

【不要一幅真的很痛的表情,我知道其实我并不重的】

【其实,真的很痛的】

【真的很痛啊?!对不起呀】

【谢谢】

【恩?】

【伱一天救了我两次了】

星祈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关切地打量着我,轻揉着我的痛处。

这样的她令我很不知所措,但是,她令我想起了空铃。

之后,星祈把竹蜻蜓轻轻地交到我的手中。

握住竹蜻蜓的瞬间,难以言语的真实感。

碰触到时空的裂缝,回到了那个可以与空铃十指紧扣的场景。

我们就这样躺着,仰望着过去担当城堡的老桉树。

为数不多的红光透过叶缝零星地闪烁着。

很像夜里挂满灯饰的圣诞树,尼曼着不真实的美丽。

【空明,你注意到了吗?】她突然指着我手中的竹蜻蜓。

【什么?】

【笨蛋空明】星祈捉住我的手,高高地举起那只竹蜻蜓。

【你才是笨..........】接着的话都卡在喉咙,因为看到了那一幕,10年前就该发现的现在才知道。

【我果然是笨蛋呢】

【空明.....】

双手把竹蜻蜓夹在手掌之间,轻轻地旋动带来痒痒的感觉。

得到力量的竹蜻蜓再次张开双翼,飞翔于红色的海洋。

自身的淡蓝成了最后一片叶子,那么显眼,挥之不去。

在空中划出若隐若现的轨迹。

小巧的竹蜻蜓,淡蓝色双翼,一边翼的背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铃字,另一边翼则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明字。

原来当时的我们,只有这种实现愿望的方法。

【如果有一天可以跟哥哥一齐飞上蓝天就好了】

也许这样的想法,一点都不奇怪。

[s:43] 希望大家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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