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03 The others

  位于赤牧市地底的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中央本部基地。

  在距离地面数十公尺之深,第九层的设施最深处。

  一个排放着屏幕和仪表板的房间,被惨叫声所包围。

  里面有个物体不断破坏机器,将四处窜逃的白衣人们撕裂,并打倒上前制止的战斗员们。 那是浮现发光纹路,飞行在空中的圆盘群。

  操控圆盘的是一名在双眼下抹了黑色颜彩的少年。

  「『鳞混乱中』!『鳞混乱中!』」

  每当铁青着脸的少年几近发狂地喊叫,圆盘便在室内盘旋飞动。已将天花板割裂的圆盘亦破坏了照明设备,使得室内陷入黑暗之中。这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紧急照明随即点亮,蓝白色的光线照亮了室内。

  再度恢复明亮时,颜彩少年的前方出现一名女性。

  即使面临少年的异常破坏行为,穿着套装的女人依然不为所动。她用细长的双眼静静盯着少 年,嘴角浮现浅薄的笑意。

  「……」

  在紧急照明下看到微笑的女人,颜彩少年不由得双肩发颤。女人的笑容犹如一道看不见的锁链,让少年露出恐惧的神情,并且全身僵直。

  「——你已失去正常的思考能力了,<鳞>。因此,我判断等同受到敌人的攻击。」

  浮现锁链般笑容的女人,魅车八重子以平稳的语气说道。

  八重子的周围聚集了配戴黑色面具的人们。

  少年的口中发出细微的悲鸣,他反射性地操作圆盘,企图攻击八重子:

  「鳞……『鳞混乱中』!『鳞混乱中』!」

  黑色面具人们立刻上前保护八重子,然而颜彩少年的攻击比谁都要快。圆盘穿越出现的<虫> 群间,朝八重子的眉间迫近。

  就在圆盘的利刃即将撕裂八重子的前一刻。

  炽红的火焰掩盖了八重子的视野。

  发出咆哮的人王虎甲虫化作火团,使圆盘蒸发。不只如此,牠甚至也吞没了保护八重子的 <虫>群。

  烧尽所有的圆盘,消灭<虫>群之后,大王虎甲虫有如迸裂似的消散。

  在闻风不动的八重子眼前,颜彩少年仰身呆立。

  少年以急速失去光采的双瞳凝视八重子,接着像梦呓般喃喃说道:

  「给……『给我记住』……」

  说完,少年便倒地不起。

  从少年开始,固守在八重子周围的黑色面具人们也一一无力地倒下。

  「HARUKIYO ,请你努力克制一下力量。」

  八重子的微笑依然不为所动。尽管以零点一秒之差捡回了性命,但是她由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最初的位置。

  在她的视线前方,有位模样怪异的少年。

  那名少年整张脸都被绷带覆盖。他坐在桌上,把手靠在膝盖上托着腮帮子,并露出笑容。那是除了八重子之外,任何人见到都会背脊发凉的枉妄笑容。

  异种一号指定者HAIRUKIYO。

  是与 <郭公>和<冬萤>并列,拥有最强战斗能力的附虫者。

  「还说『给我记住』呢!死到临头才放这种马后炮。」

  「那句话,应该是某个人所下的开战宣言吧。看来他不只任务失败,还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小角色欺负后才归还给我们。不过——」

  八重子露出锁链般的笑容,俯视倒下的少年:

  「我对这种能力倒是挺有兴趣的。下次如果有机会再遇到,就好好利用一番吧。」

  迟来的黑色面具人们一见到八重子和HARUKIYO便停下脚步,似乎对相视而笑的两人感到恐惧,他们呆站在原地。

  八重子环顾遭到破坏的室内。

  「赶快去确认最底层的戒备,并将警戒等级提高到最大级。」

  黑色面具人们遵从指令,立刻一齐出动。

  「<郭公>采取单独行动的时机也未免太凑巧了。我想应该是有人暗中设计,促使他展开行动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八重子朝着HARUKIYO微笑。

  脸上缠着绷带的少年轻笑一声。

  「将你安排在我的手边,似乎是个正确的选择呢。现在你的同伴是正朝着最底层前去吗?还是说——你打算一有机会,就要与<郭公>合作,打倒<原始三只>?」

  「谁知道呢……」

  HARUKIYO依然托着脸颊,扬起嘴角回应。

  八重子与HARUKIYO ,两人的视线交错。

  「真是可惜呢。你还不知道『那个』的正确所在之处,而且光凭<郭公>一人,也无法打倒 <暴食>。」

  HARUKIYO收起脸上的笑容,以火红燃烧的双眼直视着八重子。八重子用锁链般的微笑, 正面迎向那双光是直视,就彷佛会被烧尽的视线。

  「你想继续互相欺瞒下去也没有关系,HARUKIYO」

  八重子走出被紧急照明点亮的室内。

  在警报声中,八重子悠哉地通过HARUKIYO面前:

  「尽管你们自始至终都不打算服从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我仍深爱着你们。」

  她朝向亮着紧急照明的空间,浮现锁链般的微笑。

终曲 closed and beginning

  轻松地晃动着。

  柔软地飘浮着。

  药屋千晴的生活平稳且幸福,如同随处可见的平凡日子。

  在自家公寓打扫的千晴,一如往常地轻松哼着鼻歌。

  怀抱着对这间住了好几年屋子的感谢之情,她勤快地用抹布擦拭地板。

  「嗯,打扫完毕!」

  千晴满脸笑容,她的面前没有任何家倶和电器用品,已经全都处理掉了。

  ——千晴今天就要离开紫央市了。

  虽然房东太太知道千晴家的生活很困苦,但是仍不得不请她们搬出公寓。于是在母亲昔日同学的帮忙下,千晴即将搬到另一个新的城市。

  也的心中充满与朋友分离的不舍,也对陌生土地的新生活感到不安。

  另一方面,心中也激起展开冒险的兴奋之情。经常被说是让人担心的孩子,丝毫没有危机感的自己 ,在崭新的生活中,应该也能过得像以往一样快活。

  「嗯……」

  由于缠在手上的绷带在拧抹布时弄湿了,她便顺势将其解开。

  千晴于三天前受了伤,在大半夜里,独自蹒跚地走回家。

  虽然回家后立刻就与母亲说了很多话,可是那时的记忆却模糊不清。她甚至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只记得在谈话时,母亲的脸色发青,一副非常惊恐的模样。

  从那之后,千晴就没有去学校了。过去一向采取放任主义的母亲,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很担心千晴。明明伤势不算严重,却把她当作病人一样对待。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今天早上,母亲又再问了一次。千晴仍搞不清楚状况,只是疑惑地歪着头。

  仅此而已。

  母亲正在玄关与房东太太谈话。

  「——一个叫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单位和我联络——大助在那里——」

  两人谈了相当久。虽说是不得已要请千晴她们搬家,但是房东太太一直到最后都待她们很好。母亲应该是在向她道谢吧。

  电话响了。

  只有原本就装在屋子里的电话,如今还搁在原处。

  「你好,这里是药屋家。」

  千晴一接起电话,对方便自称是市立医院。

  对方以公式化的口吻,说什么好不容易醒来了,于是向本人询问家中联络方式之类的话。然而千晴在听完对方的话之前就开口打断:

  「不,这里没有名叫大助的人。」

  是打错电话的。对方尽管十分讶异,仍道歉后挂掉电话。

  「千晴,刚刚是谁打来的?」

  母亲与房东结朿谈话后-回到家里。

  「好像是打错电话了。」

  「这样啊……」

  母亲叹了口气。

  下午,千晴和母亲手牵着手走出家门。

  仅带着最少的行李离开了公寓。

  ——不想起来也没关系唷。

  不知从何处传来声音。

  突然有种忘了什么的错觉,千晴回头望向公寓。

  她在过去居住的公寓里看见了人影。

  那是——

  一名千晴不认识的少年。

  「怎么了,千晴?」

  「嗯,没什么。」

  回过头,与母亲一同离开紫央市。

  大概是附近的小孩,因为好玩而溜进空荡荡的屋子里吧——她如此作想。 因为不想让母亲担心,她没有说出这件事。

  仅仅一瞬间——胸口深处莫名地疼痛万分。


  自己被抛弃了。

  理解那件事实,根本不必花费任何时间。

  早已知道母亲因过度工作而疲惫不堪,况且自己也讨厌成为母亲的负担。

  然后——

  当大助伫立在已成空屋的公寓里时,千晴回头了。

  千晴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倾着头,接着别开脸。

  简直像见到不相干的人似的。

  「……」

  在微微抿唇的大助肩上,停了 一只郭公虫。

  大助步出公寓,走下阶梯。

  但是他前往的地方,不是母亲和姐姐的身边。

  如今,大助甚至不再被姐姐需要,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只是不停地走着。 夜晚时分,大助来到陌生土地的一座公园。

  坐在秋千上,用掉落在地上的玩具手枪射击空罐。

  从今以后,我得变强不可——

  强到可以独自活下去。

  他下定决心,绝对不要哭泣。

  然而却不晓得该怎么活下去才好。

  对年幼的大助而言,没有容身之处的现实仍令他感到胆怯——

  「我还想说你溜出医院,不知道会跑去哪里……你挺厉害的嘛。」

  身旁传来说话声。

  大助擤了擤鼻子,用袖子擦拭脸庞,然后斜眼看着说话的人。

  一名穿着西装的青年正伫立在路灯下。

  「而且还养了只奇怪的虫。」

  青年看见停在大助码上的绿色郭公虫,便露出浅浅的笑意。那是十分戏谑的轻蔑笑容。

  「你是谁啊?」

  见到大助斜眼问道,青年加深了脸上的浅笑。

  那是五年前的事。

  「我叫土师圭吾。」

  他与一名青年相遇。

  然后——

  大助的战斗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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