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THE OTHERS
圆藤绪里在迷宫一般的鬼城里奔跑著。
这里是过去因为提倡重建计画,而有业者前来进行建设的区域。但是计画却中途受挫,就像手掌翻过来般空无一人了。
绪里来到一片空白的商城街位置,停下脚步。
商店街里只有刚搭好骨架的屋顶和建设到一半的店面,满是寂静·
绪里已经在这里绕行超过一个小时,他觉得那个叫做(浸父)的人应该不在这里。此处只有睡在塑胶布上的流浪汉,还有喝酒嬉闹的少年们·
「呜...]
他突然觉得意识朦胧,不禁按住头部。
应该是被千莉的(虫)吃掉梦想时所留下的後遗症吧?过去虽然体验过,但像今天这样大吃
特吃的状况,还是头一次遇到。
绪里用手倚著墙壁撑起身体,下意识地笑了。
他看到那些少年们一副事不关己,眼神冷冷扫过自己的模样,想起过往的种种。
说是过往,其实也不过是一年半左右之前的事情,绪里却觉得已经是相当久远的过去了。
这个商城街,就是绪里和干莉第一次相遇的场所。
当时还是国中生的绪里,跟现在眼前这些少年没有两样。不,如果只是在这里喝酒的话.他们还比绪里好太多了。因为当时的绪里,在家乡犯下许多罪行。
过去的绪里觉得一切都很无趣。
他从小就力大无穷,因此所有事情都会用暴力解决。打倒弱者,逼服对方.甚至组织类似帮派的团体,大剌剌地在镇上晃来晃去。虽然常常被警察抓,但是因为才十五岁.所以事情总是在没有闹大的状况下得以保释。这种处置方式让他的行为变本加厉。
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绪里整个人被不耐烦的情绪和无聊支配。在他即将完成义务教育的时期,暴力带给他的喜悦逐渐减少。当他靠力量解决眼前的问题後,不耐烦的情绪反而油然而生。父母放弃矫正他,身边的伙伴则努力想讨好他。唯一以不变态度对待他的,只有青梅竹马的少女砂小坂纯而已。
回想起来,绪里伤害最深的人,或许就是纯吧?他甚至打过没事就爱对自己说教的纯。其他女生也因为纯担心绪里,而对纯敬而远之。偶尔去学校的时候,看到她总是孤伶伶的。
——是…是谁……?
那是国中三年级的冬天。
绪里为了排解无聊和怨气,与当时鸭沢叮带头的少年帮派互斗。却因为同伴背叛,最後落得一个人挨揍的下场。大概是平时积怨过深,所有殴打他的伙伴都笑得很开心。绪里从遭到伙伴背叛的那一瞬间起,就放弃抵抗了·
一位跟绪里差不多年纪的少女,在商城街发现伤痕累累的他。大概是从某处迷路而误闯进来的吧?拄著拐杖的少女,怎么看都是个教养很好的千金小姐。
少女拐杖的前端碰到仰躺在地上的绪里,脸上带著毫无防备的表情探头过来.
少女天真的举止让绪里一肚子火,伸手推了她一把。
跌倒在地上的少女焦急地寻找拐杖,看到她这副模样,绪里才惊觉少女的眼睛看不见。
绪里心想:怎么会有这么软弱的生物?换成平常的自己,一定会基於戏譆心态捉弄对方後无情地践踏她的尊严。
少女找到拐杖之後,快步离去,绪里认为她一定是逃走了。
雨滴开始由天空飘落,正当绪里自嘲即使这样冻死也无妨,准备闭上双眼的时候——
「叩」,某个东西又碰到自己的头。
——对不起,因为没有人肯听我说话...我只能自己赶回来了...
睁开眼睛,少女就在眼前。
不敢相信。
原来少女是跑去求援…不过别说是理会她,甚至没有人愿意帮她通知救护车。
少女的行为虽然令绪里吃惊,但他更讶异於没有人愿意聆听这位软弱少女的需求·然後绪里瞬间发现,自己不就是在这类人之中,做得最过头的一个?他不禁呆愣住。
随後,少女做出更令自己吃惊的举动。
她扔掉拐杖,背起绪里,然後在不断绊到脚的情况之下,缓缓向前进。
就算不是因为淋雨降低体力,身体原本就很虚弱的少女,才走不了几公尺便用尽力气。她剧烈的咳嗽,并痛苦喘息着.
但是少女还是背著绪里,继续前进。
——助手——!
绪里对少女恶言相向,不但取笑少女软弱无力
少女应该感到很受伤吧…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即使如此,她还是背著绪里。一边任由泪水滑落,一边被绊到好几次。虽然因为绪里的怒骂而受伤,她却依然踏出步伐。
——拜托你住手……
再次跌倒之後,她又开始咳嗽。这次咳得非常剧烈,少女的神色显得痛苦万分.绪里着实感觉她也会跟著自己一起死掉。而当这个想法浮现的时候,难以言喻的恐怖感遍布全身。
绪里呐喊。
他挤出所有声音,用尽可能自出生以来都不曾叫过的巨大声响,拚命大喊。
不论是谁都好,他希望有人能注意到他的声音,并且救救这位少女。自己变得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就算死在这里也无妨,只要这个少女能够——
绪里甚至没有发现使劲嘶吼的自己正在哭泣。
——当路人听到绪里的声音,赶来搭救的时候,少女已经昏厥过去。
绪里出院之後,首先冲到鸭沢町寻找那位少女。
他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在街上漫无目的走著,终於在摩伊洛学修院、大学附属高等学校前发现少女,她似乎是来领入学申请书的。而至此,绪里才感到如释重负。
绪里心想。
——我到底算什么?
使用暴力伤害周遭的人.然后被遭人背叛,还被那么软弱的少女搭救.
当他正在自责的时候,听见背後传来一道声音。
——喂,能不能让我听听你的梦想啊?
绪里没有回头,他打从心底领悟到…自己的意念被声音强烈吸引著。事後听有夏月诉说,他才知道那个女性叫做(暴食),是传闻可以产生附虫者的(原始三只)的其中之一。
--是刚涌起的梦想耶!你的梦想看起来真美味·
若是过去的自己,想必无法回应女人的声音吧?但是现在的绪里,却能够很明确地回答。
——我想守护那名女孩。
想保护她远离像自己这种没心肝的人,远离所有可能会伤害她的一切。就算千莉不需要绪里也无妨,不管自己将会受到多少伤害,他只希望在少女找到真正重要的人之前,能好好保护她。
这是绪里心中唯一的愿望。
「喂,你们有没有看到穿著黑衣的小个子男人?应该是个用兜帽盖住头的家伙。」
绪里甩甩头,保持平常心,向那群少年问道。
少年们相互观望後,咧嘴笑开·绪里以为他们会走向他.然而对方只是以盘算的眼神,大胆地上下打量绪里。
「怎么样,有没有看到?」
一位少年像进行身体检查般摸索绪里的身体,绪里不动声色地,让少年从口袋中掏出钱包并秀给大家看。
「好啦,少爷的钱包里有多少钱呢?」
「要钱我给,请告诉我,你们有没有看到?」
「啊?」
另一个少年用好战的态度撞了一下绪里的肩膀,绪里比谁都了解这种人。
看来他们没有看到(浸父).绪里叹了口气,转过身子。
「等等,这算什么?」
绪里被抓住肩膀强行转回身子,看到少年们把他那装满铜板的钱包提得高高的.显然是不满意钱包里面的金额。
又是一叹,绪里并不想在干莉生长的这个城市树立太多敌人。先让对方揍个两、三拳之後逃跑,对方应该不至於追过来吧?
正当绪里暗自打量的时候,发现少年们的表情僵住了。
他感到奇怪而回头一瞧。
[!]
异形昆虫的身影,从人烟稀少的商城街各处出现。
是(虫)体型约与成人相同大小的玩意儿,正逐渐逼向绪里。
「是(虫)啊!」
「哇啊啊啊!」
少年们发出恐惧的惨叫声,仓皇逃窜。远处的流浪汉也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道尽头。
虽然目前的日本政府在表面上否定(虫)的存在,不过一传十、十传百,甚至在媒体上都吵得沸沸扬扬的(虫)之效应,确实已经成为民众畏惧的对象。大家也暗自认为,附虫者这种人的确存在,并歧视与畏惧著他们。
面对五只(虫),绪里反倒扬起嘴角一笑。他弯腰伸手捡起掉落在地面的钱包,手上冒出一只青色的兵蚁攀附。
「时间算得这么准,看来是针对我来的吧……也就是说,你们这些家伙很有可能跟那个叫做(浸父)的有关!」
各式各样外型的(虫),缓缓缩短与绪里之间的距离。
[(碧兵)!」
呼应绪里的召唤,落到地面的兵蚁逐渐膨胀。
犹如全身包覆青色皑甲般外壳的巨大蚂蚁,立在绪里前方。
「总之,先把敌人干掉吧!然後再慢慢找出本尊来。」
绪里说罢的同时,青色兵蚁往敌阵冲去。
异形(虫)们的战斗开始。
巨大飞虫粗暴地咬著兵蚁,甲虫则从侧面将锐利的足肢趁势戳入·飞在空中的蝴蝶,洒下大量燃烧的鳞粉,不过这些攻击却对兵蚁的钟甲丝毫起不了作用。兵蚁用力甩头,反而将巨大飞虫的身体啃成两半。
钻在地面下的蚯蚓,还有蠢动著无数只脚的节肢动物,全都扑向绪里。
兵蚁高速折返,一口咬住突起的水泥地,在将水泥地连同地底中的蚯蚓一起挖出来之後,一个甩头便把蚯蚓扔给节肢动物。
接著是一声巨响。
建设途中的店面彷佛遭到爆破一般倒塌,蚯蚓与节肢动物的身影消失在烟尘中。
兵蚁全身颤抖,仰天长啸。
绪里即刻感受到心中好似有某种东西掉落,类似无力的感觉袭向自己,他的脑袋一阵昏沉。
但是绪里却得意地笑了起来。
[(碧兵),尽量吃吧!我的梦想可是一点也没有减少喔!」
兵蚁以压倒性的强悍打倒其他的(虫),它的破坏力丝毫不见衰退倾向。
只要干莉还在,我的梦想就不可能消失——!
单方面的屠杀转眼间在绪里眼前进入尾声。
但绪里也在同时刻察觉到情况有些诡异。
「本体……不在?」
呢喃著的绪里眼中,完全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虽然有(虫),却没有看到身为宿主的人类。
「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绪里惊讶的时候,五只敌人已经在转瞬间被(碧兵)击退。体液四处散落的(虫)们.如溶解在空气中般消失。
[...!]
绪里感觉到一股气息,抬头望去。
巨大的甲虫正朝自己坠落下来。
[(碧兵)!」
青色兵蚁纵身一跃,在空中咬住甲虫,往一旁的地面扔去。
巨大甲虫约有(碧兵)的三倍大。兵蚁从侧面一口咬住发出咆哮,打算扑向绪里的甲虫。
原本以为双方是互相拚劲而动也不动,甲虫的身体却被缓缓抬起·
兵蚁甩头,咬著甲虫撞击地面好几下,如同地震般的震动摇晃著商城街,甲虫部分足肢的外壳则悲惨地散落一地。
某个东西「咚」地一声倒下。
一个穿著怪异的人待在空屋的暗处,对方以茶色大衣覆盖全身,头上戴著足以遮住脸部的巨大防风眼镜。
绪里走近倒下的人身边。
「……丝?」
穿著大衣的人物,全身缠著大量疑似透明丝线的物体。绪里伸手摸了一下.那些丝线便像光晕一般消失。
对方头上的防风眼镜在倒地的时候碰到而脱落,微微睁开的双眼就像死去一般浑浊。绪里看到完全失去情感的人物,不禁感到一阵寒颤。
——应该是绪里打倒的(虫)的宿主吧?他还有呼吸的迹象,表示还活者.只是像个人偶一样面无表情,动也不动。
这是缺陷者。
自己的(虫)遭到杀害的附虫者,会变成失去情感和梦想的「缺陷者」。缺陷者甚至没有自我意志,只会听从他人的命令。这样的下场,实在不能算是活著。
緒里听到兵蚁的咆哮声,回过神来.
緒里的(虫)以落差极大的强悍力量,殲滅所有敵人。
變成附蟲者之後,緒里每次看到自己的(虫),都不禁聯想。
自己其實只是隻爬在地上的渺小螞蟻。
但他還是有想要守護的東西.就是因為這份心情,所以才挺身而戰,也只為此而戰。
他的下場,不是跟眼前這個人一樣變成缺陷者,就是被(虫)吃盡夢想而亡。
但是,不管下場如何,緒里都已經有所覺悟。為了守護干莉而戰,自己變成怎麼樣都無妨。
但是--
緒里腦中浮現從小就跟自己一起長大的純。
那位少女長久以來從未改變態度,總是擔心著不斷樹敵的他,緒里知道自己一直對她的好意視而不見。
無視她的制止,不顧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的她,而且还假裝沒有察覺到她的心意。
純是如何看待一直保護著干莉的緒里的?
過去以來,純一直相信那個無藥可救的緒里,那麼緒里又能為她做些什麼?
緒里吐露雪白的氣息,瞪著自己的(虫),但遺是找不出任何答案.
2b3 大助 Part 6
大助走出鬧區,來到城鎮的郊外地帶.
他正準備前往之前情報提過,(教會)曾出現的場所。雖然他在來到鴨沢町之後,馬上就去那裡採查過,不過當時什麼也沒有發現。然而大助現在也沒有其它線索可依循。
[(浸父)..」
大助一邊跑,一邊緊握拳頭。
憤怒之情在他心中盤旋不去。
(浸父)將身體原本就很虛弱的干莉變成附蟲者,導致土師為了保護她,不得不進入特別環境保全事務局。(浸父)就是讓這對兄妹深陷痛苦之中,未來也將面對威脅的渾球.所以大助絕對無法原諒(浸父)。
一陣風呼嘯而過。
大助用手臂遮住臉龐,以擋開因風揚起的塵埃.
他再度抬起頭來,發現周遭瀰漫著一股奇妙的氛圍。自己置身於類似漂浮一般的感覺之中,
原本还听得见的风声跟脚踏车声陷入完全的静默。
周遭的光景还是原本就很寂寥的住宅区,但感觉却仿佛置身梦境·
大助往旁边一看,瞪大眼睛。
之前明明空无一物的空地地面上,出现一栋奇妙的建筑物。
广大的腹地中央长出一棵树,树的後方伫立一栋尖屋顶的黑色建筑物。建筑物的屋顶上面立著一根棒子,棒子上头已经折断,什么也没有·
响亮的钟声回荡四周。
声音像是波纹一般响彻住宅区,再如同渗透到空气中化开·周围立刻像是遭到恶性污染.围绕在大助身边的空气增加令人厌恶的感觉。
大助神色转变,将右手伸进背後。
「这是在引诱我吗…来得正好!」
从配戴在衬衫里的枪套中,抽出手枪与防风眼镜。
将冰冷的防风眼镜戴在头上,这是发配给所有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局员的共通装备·虽然它大到可以遮住整张脸,但因为是以特殊轻合金制成,所以重量很轻。还有,这个防风眼镜备有各式各样的机能。
转动耳边的频道器,防风眼镜表面出现「Nocked/字样,看来,无线通讯因为某些原因遭到妨碍。
取出行动电话,看一下萤幕上方,果然显示「没有讯号」的字幕。
[……」
大助毫不迟疑地走进(教会)腹地内。他一边走,一边解开自动手枪的保险。再次触碰防风眼镜,上头显示出「REC」等字。进入备战状态之後开始录影,是东中央分部的义务工作。
绕过无视季节生长的茂盛大树,进入大门敞开的(教会)内部。
大助才刚踏进里头,背後的大门便猛力关上。
钟响再度从上头传来。
建筑物内部的设计相当落伍,木制长椅整齐有序地排列著,墙壁则包围在这些椅子外侧.墙上挂著点燃的蜡烛。
四面无窗的教会,正面有著一座空荡荡的祭坛·原本应该摆设神像的位置空无一物,点在两侧的烛火摇摆不定。
[竟然会有罪恶如此深重的人啊...]
声音响起。
大助举起手枪。
『你……为了自己的梦想,竟犯下难以计数的罪……』
虽然听得到回荡在屋内的声音,却不见著人影。大助前进到礼拜堂中间.环顾四周。
[(浸父),给我出来!」
不客气地喊道:
「你把千莉变成附虫者还不够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找上她?」
但是声音的主人,依然从未知的方向对大助说道:
『我只是为迷惘的人,赐予他们渴忘的救赎罢了……』
「救赎?千莉现在还会需要什么救赎?」
『你的眼睛因为自己犯下的罪而浑浊……你没有看到真相
「我不需要知道真相,我眼中只要看到敌人就够了。」
大助一边说,一边产生疑问。
——难道(浸父)的目标不是千莉?
从声音主人的说法,听起来似乎另有玄机。
倘若真是如此,将会产生新的问题。如果(原始三只)会被人类的梦想引诱出现,如果(浸父)的目标不是千莉,究竟是谁呼唤他来的?这座鸭沢町里面,除了千莉之外,他还会看上谁?
[这个祈祷的场所是属於我的领域……忏悔吧,受到罪恶玷污的人啊……]
(浸父)的声音响起·
大助继续戒备著,不管(浸父)的目的为何,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抓到他。想必(浸父)也认为大助会妨碍到他,才刻意让大助踏进这个由自己支配的异空间。
——药屋。
大助听见一股熟悉的声音,他回头一看…
一名少女在不知不觉之中,伫立在空无一人的教堂里。
长度及肩的亮丽秀发,纤细修长的四肢,面容美丽得令人难以栘开目光的少女正凝视大助。
是立花利莱——不久前才在大助怀中断气的附虫者少女。
[.....]
大助静静注视著利菜,而周遭接连出现人影。这些人大助都有印象,他们全部都是被大助夺走梦想的人。
——你为什么不救我?我明明跟你有著同样的梦想……
纤细的手臂从背後伸出。不知何时移动到大助背後的利菜.从後方紧紧环抱大助。然而大助却感受到无比冰冷的触感。
化成亡灵的人们不断增加,甚至已经填满整座教堂了。他们全都流著血累,朝大助伸出手来.
---为了救自己...药屋為了守護自己的夢,把我們都..
利菜的手伸向大助的脖子,用令人難以相信的強勁力道掐住大助.
大助無言地舉起提槍的手,將槍口對準抓著他不放的群眾。
清脆的槍聲「碰」地響起。
同時,亡靈們的身影就像爆破的氣球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
大助冷冷地移動視線,依然沒有看到(浸父)的身影。他試圖尋找出口的位置,但是要離開這間沒有半扇窗戶的教堂,似乎非得由大門出去才行。
聲音又再度出現。
低下頭去,有位女性跪在地面,手中緊緊抱著一個年幼的少女。
--你竟然是附蟲者?太可怕了..果然丟下你是對的..
是抛棄年幼時的大助,失去蹤影的母親和姊姊。
「因為我不知道媽媽和姊姊現在是什麼模樣,眼前才只出現她們過去的影像嗎...從這點看來,你似乎可以將進入(教會)之人的記憶挖掘出來..」
大助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槍口指向母親和姊姊。
槍聲響起,兩人的身影在破裂後消失。
[喔喔… 竟然对自己的亲人下手… 真是可怕的恶魔啊……]
大助对颤抖的声音扔下这番话:
「不管是利菜的声音或其他人的声音,几乎每天都会在我的梦中出现。你以为让我听到这些声音,我就会动摇吗?」
大助的手被这些人的血染成一片鲜红,自己曾经夺走很多人的梦想,一切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但是自己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这是多么任性的行为。
尽管如此,无论如何都想实现梦想。
找出需要自己的容身之处——只是为了实现这个渺小的唯一梦想,他才会活到现在。
「我根本不打算向神祈祷,也不奢望被我夺走梦想的人会原谅我·就算变成恶魔,我也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梦想。我会打倒你们(原始三只),逼你们说出让附虫者变回正常人的方法!」
大助吐露对(浸父)的憎恨,并举起提枪的手。
[(郭公)!」
一只绿色的郭公虫,从某处飞降至枪口上,
郭公虫将身体隐没於枪枝中。手枪在下一秒後进出绿色的触手.与大助的身体同化。
——谁鸟你们的狗屁命令?现在可是打倒(浸父)的最好机会
他在心中呐喊,将枪口指向空荡荡的祭坛。
「自命为神的家伙,除了这里之外,还会躲在哪里?」
大匡将力量灌注在手枪上,火红的业火从与郭公虫同化的枪口中满溢而出·枪管内部猛力旋转的枪弹喷出火舌,大助周遭卷起阵阵熊熊燃烧的热浪!
「去死吧——!」
正当大助准备扣下扳机,眼前出现让他惊讶的景象。
一个少女出现在枪口瞄准的方向,也就是祭坛前方。
少女的短发,熟悉的大衣,被以手枪为中心而掀起的风暴吹动著
少女的眼眸直视大助。
「诗——」
打算扣下扳机的手指,瞬间停止动作。
----阿大....
诗歌身边出现另一位少女。
[千莉...』
两位少女像是寻求救助一般,朝大助伸出双手,
从手枪衍生出来的触角,就像是察觉大助内心所产生的迷惘般甩动著。枪口喷出的烈火.明显降低了火力。
[迷惘了吧……恶魔之子啊……]
(浸父)的声音响起。
随著(浸父)语毕,地板瞬间涌出大批人潮,一举扑向大助。那是他曾经一度摆脱掉,过去被他夺走梦想的人们。
「呜……啊啊啊啊!」
无法抵抗的沉重感全数袭击大助,各种惨叫声震荡鼓膜,与难以忍受的痛楚粉碎大助内心。
意识彻底翻转,所有感觉全都被切断。
在丧失五感的世界里,大助被祥和之气包围。
周遭空无一物。
只剩下黑暗,和毫无道理可言的安心感。
听不到责怪自己的声音,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呜……
这里是内心毫无所求,也完全不会有责难感受的舒畅空间。
大助茫然地觉得…自己或许就这么断气了吧…
---呜呜....
这里是过去曾经好几次诱惑大助的地方.他好几次错觉自己的容身之处,或许就是这样一无所有的世界。然而每当他要输给诱惑的时候.就会被内心某种剧烈的痛楚唤醒。
——嗯……
大助也不明白这是什么。
他能够知道的,就是那个对自己来说唯一宝贵的东西·每当大助无法再向前踏出任何一步的时候,它便会化成一道光芒引导大助。
那是...
---轰!
[!]
在一阵冲击摇晃大助后,他睁开双眼,围绕在大助身边的人们,在露出恐惧神色后,接二连三地消失了。
大助看著自己的手臂,感到无比惊讶。
郭公虫侵占大助的手臂,眼中闪耀著火红光辉。它甩动在自己支配下的手,不顾一切地反覆击出强力炮弹。
郭公虫每击发一次枪弹,(教会)便震荡一次。虽然没有被破坏,却将包围大助的亡灵们杀个片甲不留。
[喔喔喔喔……!]
(浸父)痛苦呻吟的声音回荡在教会四周。
大助晈紧牙根,使出全力控制自己的(虫).
[(郭公),你现在就啃光我还嫌太早了点……!]
绿色的郭公虫抖动一下身体,红色的眼睛失去燃烧的气势.顺著大助的意识,让右手指向空荡荡的祭坛。
「好了,尽情释放你的力量吧……!]
跟郭公虫下颚同化的枪口,喷出鲜红热浪。
但就在击发枪弹的前一刻,一道劲风扑向大助。
「……啧!」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将大助整个人吹到後面。
同时间,入口开启,他被丢到(教会)外面去了。
「啐,休想逃!」
大助翻身落地,重新调整好姿势之後,再度举枪。
眼前的(教会)轮廓却渐渐稀薄,像一阵雾气股散去。
生长在腹地内的树木也跟著消失,恍如一阵虚梦般,恢复成原本的空地。
大助急忙檢視四周,可惜別說是(教會),連疑似(浸父)的影子都沒有發現。直到方才為止.支配著周圍,充滿惡意的空氣,也如同假象般消失無蹤。
因為讓(浸父)逃走,大助氣得在土壤外露的地面上跺腳。
眼睛掃過右手,郭公蟲正打算解除融合為一體的觸手。看牠的模樣,既像是因為錯過成蟲化
的良機而感到幾分遺憾,又像是因為大助復甦而穩定下來。
「你..是我的敵人,還是..」
郭公蟲沒有回答大助,縮回原本嬌小的身形之後,躲到大助脖子後面。
大助把防風眼鏡拉到額頭的高度,取出行動電話。訊號似乎在(教會)消失之後也恢復了,
大助按下號碼,將電話拿到耳邊。
[請在確認過半徑十公尺內沒有第三者之後,報上局員編號]
大助說出固定編號。接著是一如往常的回答:[切換成局內通信模式。]
[這裡是特別環境保全事務局、中央本部的情報管理部。從現在起的對話!!]
「我跟(浸父)接觸了。」
不等對方說完,大肋簡短說道。
[你沒有進行戰鬥吧?]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