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秋前

拜坛帖……是说这种风格没有违反规定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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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一:小林冬绘。

女,17岁。

喜欢灵异鬼故事与痴迷民族文化的神奇结合,并乐此不疲。

人物二:季夏生。

男,16岁。

自恋自信得与普通男生,却拥有比言谈更美丽的语言。

地点:稚内。

背陆面海,日本最北的城市,冬天有漫扬雪花。

关键词:秋前。

这是个关于他们,又或者与他们无关的故事。

一、

稚内只有一所高中,这是小城市的宿命。

4月生与3月生,尽管差了一年,却是同一个班级。

装作不熟地走出校门,一个在左道与好友并肩,而一个骑车。

往左拐是商店街,而往右是海。

在适当的地方与好友道再见,偏离回家的必经道路。

秘密基地前有熟悉的自行车停着,横杠有些脱漆。

因为姓氏不同,所以没有被同学们发现。

男生自书中抬起头来笑:“嗨姐。”

小林冬绘与季夏生。

名是父母相恋的结晶,姓是父母不和的下场。

与他的初次见面,姐姐惊慌失措,弟弟两眼放光。

而引起骚动的当事人只是淡淡扫过一眼,便又阖上眼睑。

“姐,你很失礼哎!”

“什么失礼……”

“你不是喜欢灵异故事吗!?”

“故事跟现实那是两回事。”冬绘躲在弟弟身后闪烁,又有些愤愤:“倒是你啊,怎么平静得离谱!?”

“平静?我才不平静!我现在兴奋死拉,我可是第一次看到鬼哦!!”

没错,闲时总要私下约会的姐弟俩,面前出现了一只鬼。

当然这只是他们自己下的定义而已。

“仔细看看,不像鬼嘛。姐别怕啦。”夏生推翻自己先前的咋呼。

“可是……”

面前的少年侧坐在树旁,赤脚,穿着单薄白色襦衫,面容清秀,睫毛细长。

本与常人没什两样。

如果忽略他雪白的头发和不时穿越他透明身躯飘落的雪花。

“我是夏生,NATSUIKI,写作夏天的夏啊不过我不是夏天生的哦我是春天生的。”夏生甩开揪自己衣角的姐姐,像发现新奇玩物的小孩子般跳过去,“那边的是我姐冬绘啊不过也不是冬天生的不过这个不重要啦,你叫什么名字?”

“夏生!你干吗那么容易把名字说出来!”

“与陌生人交谈前先把自己的名字报出来不是礼仪吗?”

“是没错啦……”可他也不是个人啊——冬绘把后半句话噎下去。

“你姐说得没错。”一直闭目养神的“人”开了口,目光清冽。“如果我不怀好意的话,只要知道你的名字就足够了。”

夏生转过头去,却没有一点害怕:“啊~!你眼睛好漂亮!!白色的好漂亮~!!”

“哎哎姐,姐!”又转回头招呼。“应该不是鬼啦。你不是跟我说过吗,冬天就会出来的那个。”

“诶?”

“长发的穿白色和服那个那个。”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是那个啊!两个字的,冬天哦冬天,关键词是冬天。”

“雪女。这个时候别玩猜词游戏。”想想觉得不对,“可那一般都是女性哦。”

“你怎么知道就没有男的。”叉腰。

“我不知道难道你会知道?”也叉腰。

“算了什么都好啦。”摆摆手一副不跟你争的样子,走到树旁少年身边蹲下,强硬地把人家的手抽过来,与自己的握在一起。

“我是夏生,那是我姐冬绘。你叫什么名字呢?”

面前的人愣了一下。

“雪……”冬绘插嘴。

“诶?”

“停了。”

“啊真的呢,真遗憾,我还以为会积起来呢。打不成雪仗了。”夏生抬头看天。

“就知道玩。”冬绘用姐姐的表情宠溺地训斥。

两人专注于停了的细雪,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少年注视着自己的手。

有残留的雪花缓缓落到手腕上,融化的瞬间冰冷与旁人的体温交集着迅速蔓延,直抵心脏。

——没有穿透呢……

这样想着,少年抬起头来,手指稍稍弯曲,含蓄地回应那双手。

“我是秋前。”

二、

有时也会有迟到。

忘记了当初是怎么选定这个地方作为秘密基地,一切仿佛自然而然。

在教室里不会有太亲昵的交谈,所以也不会约定时间。

或许因为值日,又或者导师的临时召集。

有时的确会迟到。

但一定都会来。

冬绘抬起手腕第四次看表。

其实不看表也知道,天已经完全的黑了。夜晚的山路散发诡异气味。

“不回去吗?”秋前问,翻过一页书。

那是夏生带给他的,似乎是什么玄幻小说。男生总是喜欢这些。

冬绘又看了看表,犹豫了半刻,终于站起身来,拍拍裙子准备离开。

“那你呢秋前,你不回去吗?”

“又说笑。我能回去哪儿。”

女生笑了,“再见。”

相识已经几个月,雪花开始变成樱木的花苞。

春天来了,他还没有消失。什么雪男的猜测不攻自破。

姐弟俩没有打算改变秘密基地,他也如个淡然的旁观者不加任何干涉。

却也会吃他们带来的零食,看他们带来的书。

看见一个先来时,也会询问另一个的踪迹。像是多年好友。

“姐我买了这个。两个字的,你最爱吃的,和果子的一种……”

“麻薯。”

“哎~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不好玩~~”

“你拿的和丸屋的袋子。”

夏生没趣地扁嘴,从袋子往外掏食物。秋前下意识地伸手,夏生顺势递给他一个。

不管是他们,还是他,都忘记了,他们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夏生,昨天怎么没来。”

“啊,木下老师找我。”

“出什么事了么?”

“没,说我获奖了,上次那幅。”

“啊……”女生的话语哽在喉头,不知道被截断的是酸溜的祝福还是言不由衷的赞扬。

从小时候起,做什么事都是二人一起。

篮球耗费体力,一个叫嚷着放弃,另一个也跟着半途而废。

父亲说书法陶冶情操,一个坐不着,另一个也跟着跑出门。

母亲介绍的绘画老师喜欢写生,一个习惯性地跑走,到山坡上回头。却见另一个聚精会神,没有挪步。

是什么时候开始分歧的呢?

她与好友聊着漫不经心的时尚话题,他坐在画室里白纱窗帘透着阳光。

她在老地方晃着双腿百无聊赖,他面对老师的勋勋目光领过奖状。

她平凡,蓄黑色长发,穿三折袜子。

而他拥有比言语还要美丽百倍的语言。

父母佯装和蔼地端坐桌前,用平淡的语速说着分离的话题。

“冬绘,你跟爸爸走,还是跟妈妈?”

女生左右为难。

“姐姐跟爸爸的话,那,我跟妈妈走吧。”

男生微笑淡淡。

自小我们便在一起。

我以为只要我愿意,我们便不会分别。

为什么那个时候我跑走,你却没有跟过来呢?

三、

——秋前,你不回去么?

——我能回去哪儿?

秋前翻过一页书,自上而下突然覆下一个阴影。

并不疑惑地抬头,冬绘半俯着身子,侧手将跌落的发丝挽回脑后。

“想吃冰么?”

“太早了吧,才春天。”

“麦芽糖呢?”

“我不是小孩子。”

“……麻薯?”

“那是你喜欢的吧。”

“……”

噤了声。

秋前不自觉地笑了,叹声气,把书合上。

“不管吃什么,我陪你去吧。”

在旁人眼里,或许看见的只是普通高中女生,半低着头,咬着稍微不合季节的冰棒自言自语。

看不到白色襦衫的少年,拉过女生的手,把她带离繁华汹涌的车道。

出了商店街,就渐渐进入荒芜的景色。

两人并肩走在田埂上,各拿一根冰棒,留下一行脚印。

“夏生呢?”

“他……”欲言又止,“可能有几天都不能来了吧。”

秋前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明了。“哦。”

“是学园祭啦,每年他都是美术社的主力军。”倒是女生自顾自地解释。

“哦。”

“每年都会得奖哦。”

“哦。”

“……天要黑了呢。”

“恩。”

“秋前,我要回家了。”

“哦。”

“你也回去吧。”

“……哦。”

冰棒消失在唇齿间,没有好运气地得到再来一支。

夕阳拖在田埂上,拖长了女生的身影,穿透了少年的腑肠。

——秋前,你不回去么?

——我能回去哪儿?

——夏纪,你想要我回去哪儿?

四、

“三个字……”

“别玩啦!”冬绘没好气地打断。

夏生像得不到满足的小孩子,扁嘴转向秋前,伸出三根手指。“三个字……”

秋前笑,伸直手捂他的嘴:“我也不玩。”

“你们串通!”

“没有。”

“有!!绝对!”

“有才怪。”

“我不给姐买麻薯了!”

“我自己买。”

“切。”

放弃耍赖,从自行车后架搬下画架。

“不顺利?”冬绘始终还是担心,撑起半身凑过去。

“有点,不知道画什么好。”

“画我吧。”摆个烂俗的POSE。

夏生造作地摇头:“模特也是评分标准之一哦。”

得到姐姐嗔怪的一掌,顺势转过身去。

弟弟陷入作画的沉思时,本身也是一副极美妙的图画。

出神的侧脸,让人无法提起勇气搅乱。

冬绘托腮坐着,看逐渐发红的天边,和眼前自行车脱漆的横杠。

有点无聊。

“呐,秋前。”

“恩?”当这对姐弟叫他时,总会放下手上的事,转过头来仔细听。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什么意思。”

“说你是雪男吧,你春天还在。说你是鬼吧,你又太漂亮。”

“谁说鬼不能漂亮。”

“反正你不像啦!”

“……”被评价没有做鬼本钱时还挺失落的。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只有我们能看到你呢?”

其实本就是无心的问话,也无预期得到回答。

问过后就陷入自己的思绪,没有看见身后少年的表情。

“你坐的位置,是侧门哦。”

“诶?”

“夏生坐的位置是廊下。”

“玄关的正对是楼梯,二楼是和室的拉门。”

秋前站起身,用脚来量踱。步履清缓,步入了往昔的尘思。

随着他的脚步,冬绘眼前的景色延展开去。

木制的战前老旧木屋,屋檐下的长廊,有近雨留下的水滴一滴两滴。

有人的脚步声走近,裙摆轻响,姿态柔和。

“而这里,是夏纪的房间。窗口的外面,是一大片向日葵田。”

脚步声在身后一米处停下。即使背对,也能看见穿和服的女子,笑意盈盈。

纸门拉开,风趁虚而入。刮开了窗帘,吹得窗框隐隐作响。

老旧的红木窗框泛了黑,外面是无边际的金黄色,向日葵明亮。

“我只能在这里。”

秋前在冬绘面前停了下来,弓下身。

“如果我离开,夏纪会找不到我的。”

向日葵、木房子、旧长廊,一切瞬间消失,回到那个即将天黑的小山坡。

冬绘看白衫少年在自己面前笑得没有一丝表情。

“夏纪?”

五、

“那是座敷童子吧?”

“诶?”

民俗学社的学姐,半开玩笑地从冬绘手中把灵异大全抽走。

“白色襦衫嘛!不是鬼啦。”

“座敷童子……是那个看守家宅平安的……”

“一般是这种说法啦。不过听说如果搬家或是什么事离开那个家前没有给座敷童子打招呼的话,他会一直留在那里等你的。”

“一直等么?”

“恩啊,这么听起来,让人不由得想同情他啊,真是长情的生物。对了你怎么突然想研究这个了?”

“……没什么……”

看书的时候,不发一语,却都会仔细听他们的言谈。

走在附近田埂,喜欢背起双手,一不留心,脚步就会漂浮在空中。

接过零食或冰棒,一脸理所当然。

在向日葵花田中,说着四声的女孩子名字,表情不明。

他们或他,早就忘记了,不是同路人的事实。

“小林君!你知道么?”

“我们班季君的画获得了全日本大赛冠军呢!”

“好像还要去国外参展。”

声音比人更快到达跟前。冬绘停了一刻,作不出反应。

然后是假装普通同学般,在人群簇拥中凑到跟前去。

季君真是我们学校的骄傲我们班的骄傲呢季君要去国外了吧记得给我们带手信哦不知道要去哪个国家呢要多保重哦出了名后别忘记我们这帮老朋友哦。

干涩涩。

稚内是个小城市,在市里获了奖的效应跟在商店街抽中四等奖差不多。

这次不一样。

颁奖典礼会在东京举办么?

会有多少名家来参加?

会去哪个被称为外国的国家呢?

妈妈看见电视会哭么?

再在秘密基地见面,要多久之后了呢?

“嗨。”

“你别吓我啊。”冬绘稳着趔趄,斜了突然出现在校门口的秋前一眼。

故意翘掉了秘密基地的见面,而且没有理由。

我该用姐姐的表情去祝福你呢,还是别扭地转过头?

月亮升上了半梢,下弦月的月光惯例地透过了面前的少年,让那白色眼眸透出了银色的光。

“夏生很担心你。”

“……值日呀,没办法的吧。”

“需要这么晚?”

撒不惯谎的人找不到借口,踏上回家的路权当逃避。

秋前了然,并不道破,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快要夏天了吧,禾苗长势欣然。

今年的烟火,得自己一个人看了么。

线香花火一个人点,不吉利呀。

“喂,秋前。”

“恩?”

“你当我弟弟吧?”

“……”

“反正我们名字也挺像的,呐。我会请你吃冰的啊。”

“……”

“……”

少年的脚步没有声音,剩女生踩着月夜的草叶沙沙。

“你想要的是不抢风头、永远不会离开的弟弟。不是我。”

心事被丑陋陋地拆穿,冬绘愤愤回头。

秋前侧颜向天,月光融化了表情。

六、

——你当我弟弟好么?

——我比你大吧?

——不管,我说是弟弟就弟弟。我叫夏纪……那你就叫秋前好了!

——真霸道啊。

秋前猛然醒转,正是夜深。

梦中有熟悉身影。

东京到北海道,六小时的空中飞行。

北海道到稚内,三小时的公车,加二十分钟的步行。

年少的时候,小小的冬绘壮志豪言:“我将来要去上东大!”

然后小小的夏生跟在身后哭:“姐姐离我九个小时加二十分钟了。”

总是她在前面跑,而他在后面追。有父母宠溺的叮嘱,说冬绘你走慢点。

突然有一天,身后的孩子长成了少年,越过自己朝向光芒之处,目光坚定。

剩自己却步不前。

获奖的画是向日葵花田。中间有白衣的少年和笑得和煦的少女。

而他作为执笔人,不允许自己的突兀出现。

这幅画姐姐没有看,她从不看他画的画,除了第一幅。

或许她已经不记得,当初是谁的一句话,让少年坚定了绘画的心。

即使已经遗忘,夏生仍决定坚持。

因为总有一天会再想起。

七、

——夏纪,你是第一个叫我名字的人,所以我记得你,用这不可能结束的生命。

——每次你出门购物或者探访朋友,都会让我陪。但我不能离开这屋子,一次都没有满足你。

——那个夏天雷雨轰鸣,我以为那是夏天的烟火,却是战争的盛花。

——你走的时候,在秋天到来之前。

——夏纪,我还在这里,我终于也能走到田埂上,能走到你最喜欢的向日葵花田中。

——可是你在哪里?

“姐。”

夏生直直地穿过人群诧异的视线,手指弯曲敲女生的桌面。

冬绘目瞪口呆,脑海瞬间闪过的是如何有效而真实地向好友们解释。

阳光中作画的少年,和喜欢民俗文化灵异故事的女生——“其实他们不太熟”。

“姐。”夏生丝毫不理会冬绘暗示的目光,又敲了敲桌面。清晰的声音肯定了周围窃窃私语的猜测。“我有话要跟你说。”

稚内面海,有山。骑车的时候要俯下身,海的咸味撩面而过。

冬绘抓住弟弟校服外套的衣摆,看他把车蹬得飞快。

他带她来的是稚内塔,日本的最北端。

岛国的最北之处一切皆无,除了苍茫大海。

比任何地方都要凄凉的风,吹乱了女生的额角。

“姐,我要去那边,中国。”

“不是参展,我要去那里留学。”

“三年。”

“那是六小时加三小时加二十分钟都不能到的地方。”

“比当初我追不上姐的距离还要远。”

“姐站在这里也看不到我的地方。”

“但我还是要去。我想画画,所以我要去。”

“姐你还记得么?我画的第一幅画,是我们的全家福。爸妈离婚后它就不见了,可是我知道你好好地把它收着。”

“你说过,夏生你的画,能让人感受到画中的世界。”

“所以我想要继续画。秋前不能离开那个地方,我想用我的画,让他看到全世界的风景。”

“对不起姐。”

“其实你想要的,是秋前那样的弟弟吧?”

那幅画收在阁楼最高的架子顶上,你什么时候长到了那么高的个子。

线香花火谁陪我点,中国有没有人喜欢陪你玩猜词游戏。

你用这样的表情来说这么多的话,让我怎么能说出挽留。

“你这孩子真是傻气。就喜欢乱想。”

“四个字,屋开头……”

“是‘约定(やくそく)’吧。”

“姐你真擅长玩猜词游戏啊。”

八、

“两个字,挂灯笼的,要穿……”

“祭典祭典祭典祭典祭典祭典祭典祭典祭典祭典祭典祭典!!!!!”夏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从海洋那边传过来,带了委屈,“我也想要去啦!!!”

笑着挂了电话准备出门,父亲的眼神搜刮门外,却没有刮到想像中那个来迎接如花女儿的傻小子。

“你要自己去逛祭典?太危险了吧?”为人父母的担忧。

萤火花纹的浴衣,是为谁而穿。

“不是一个人呀。”

“你果然有男朋友了!!怎么不带回来让爸爸瞧瞧!!”

“哈”一声出门,白色襦衫的少年在门外微笑,影子被景色渗透。

稚内的夏天没有烟火,祭典也只是商店街的宣传手段。

但这并不影响少年少女的人约黄昏后。

路上见着了几对熟悉面孔,随便打过招呼。夏生离开两个月,关于小林冬绘和季夏生原来是姐弟的言论也终于平息。

踱着走着又再回到了习惯的秘密基地。

有长发的少女,有白衣的少年,却没有脱漆的自行车。

就如少年守候原地,向日葵花田已不再。

“秋前,明天我想给妈妈打电话。”

“他们分开后我就没跟她说过话。”

“但夏生去了那么远,她一定会寂寞的。”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当初夏生为什么跟我选择完全不一样的方向。”

“我决定在北海道上大学,我不想离稚内九小时又二十分钟。”

“呀!”

女生踢着石子走,绊到了树根,浅白的浴衣染了泥巴。

“秋前你真坏心!见我要摔倒了也不扶我一把。”

嗔怪地拍着衣摆站起来,思量着今晚该如何擦洗。

秋前淡淡,不动声色地收回拉住女生的手。

她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回答,但她依然自言自语。

他在第一时间就拉住了她,但她没有觉晓。

九、

——我给我的座敷童子起名秋前,在我名字的下一个季节。

——他穿着白色襦衫,有着白色眼睛。

——我喜欢他能当我的弟弟,然后约定永不分离。

——空袭来的时候,我想让他跟我一起走。但我找不到他。

——也许他就在我身边,只是我看不到。

——当孩子长大成人,童年玩伴的座敷童子,便会消失不见。

“夏生,这个。”

“这是什么?”夏生把注意力从画板抽回气喘吁吁跑来的姐姐身上。

“前几天收拾房子时找到的,是外婆的日记。”

“写了什么?”

“写了秋前。”

“……”

“秋前在么。”

“恩,站在你旁边。”

“……”

“姐。”

“恩?”

“现在我看见的他越来越透明,他也接不过我给他的书。”

“……”

“我想我也快要看不见秋前了。”

“这画快画好了么?”

“恩。”

“画的什么?”

“我们三人。画我们一起在月夜散步,一起在向日葵花田捉迷藏,一起去祭典看烟火。”

“秋前在笑吧。”

夏生回头看一眼,回过头来笑:“恩。”

某个闷热的夏夜,祭典结束时女生在山坡上向少年告别。

走到半路却又突然回头,不安感觉迅速袭来。

少年躺在山林中,不合季节的枫叶絮絮而下。

女生喊他的名字。

秋前。

秋前。

他没有回应,枫叶持续不断。

覆盖在他的肩上,眉眼之上。直至消失不见。

如果成长,注定要失去某些东西。

那么即使我再看不见,我希望能记得你。

用我的记忆,用我的画。

我不会为了与你继续玩耍,而放弃向前方奔跑。

但你与我一起度过的少年时光,我会一生铭记。

难闻的潮水味

一味疲倦的老家玩耍

已经再也回不到那里了

真的要说BYE-BYE

偶尔的话还可以EVERYDAY

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已经再也回不到那里了

真的要说BYE-BYE

厌倦了一沉不变的地方

理所当然的打开窗户

已经再也回不到那里了

真的要说BYE-BYE

一点点的分开

傻傻地说声再见

已经再也回不到那里了

真的要说BYE-BYE

——《seaside bye bye》BY 木更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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